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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方涵宇先生作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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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4 15:54: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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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
成都人士
职业不详
年龄不详

其文隽永含蓄
如行云流水
清雅之音
叫人百读不厌


先生现是火鸟论坛版主
无力兼顾听风
很是遗憾

现将其作品整理成集
作永久纪念



本主题由 云中月 于 2012-1-18 07:46:05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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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5:54:50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乡的莲.雨夜读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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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的莲
 

  在故乡的旧居门前,有一口阔约二亩许的池塘,塘里的莲花特别茂盛。莲是很好的植物,其根可食;其叶若伞,夏天有凉意,可以用它来罩着米煮一锅粥,叫做荷叶稀饭,很香;还有莲米,亦称蓬蓬,也是可以食用的。莲花又称芙蓉,芙蓉出水,就是讲莲花开了。
  传说,很久以前,一位美丽的女尼在吾乡的池塘边伫立了一会儿,那池塘就长满了莲,莲叶特别阔,花开得特别大。那时,故乡的塘里、田边、渠旁都长满了荷,我的祖辈们,就生活在这藕花深处,所以故乡的老屋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荷居。
  小时候常喜欢打着赤足在莲塘边行走,幽幽的香,使我至今仍保持着一份好的心情。六月的黄昏,我常在池边戏水,坐在塘堤上,将赤足放入水里,溅起白里透绿的水珠来。
  莲花有红色、粉红色、白色三种,心形的花瓣,一瓣花像一颗心;心形的花苞,一朵花也像一颗心,风姿绰约,颇有佛缘,有仙气。在一些神话故事里,莲是佛座,有莲瓣不朽的说法。佛与菩萨似乎是住在莲瓣里的,称作莲台。在莲台打坐,可以澄心静悟,是常人消受不起的。
  如果一定要讲佛与莲有什么关系,我想,一个人一生的机遇,不就像莲一样吗。莲是时开时合的,机遇也是时开时合的,如果能够把握机遇于莲盛开的瞬间,我们就是幸运之“神”。
  可是,幸运不都是紫微高照、如日中天。有的幸运也不足道,所谓平安是福,就是祈愿生活的平实与安定罢了。
  如果生活在乡间,可以与知了和黄鹂的鸣声朝夕相闻,在日出日落间春耕秋收;或者,习惯于城市的文化,喜欢霓虹灯水晶般的灿烂,每天沿着一条大街步行,去写字间里工作。
  因而,阳光、空气、月色与星辉,还有莲香,皆为我们所共有。
  平淡蕴含奇崛。就是说,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不可以失去每一次莲的盛开。  
  我知道,佛是没有的,只是莲花好看,是佛攀附了莲的丰姿。我相信机遇,相信故乡的莲,曾赋我的灵气和智慧。
  许多年来,故乡的莲,多次入梦,想是已铭刻于我心底。游子怀乡的梦里,满是莲叶、莲花、蓬蓬,醒来,就努力追索记忆中的莲,便会有一份好心情。莲花似有佛性,它之常驻我心,不仅仅那则缈若萍踪的传说,而是有缠绕着游子的乡愁。我就常常将自己比作一朵莲,不随世俗,以澄净如水的目光,看这个世界。可以用它开启智慧,伴它吸露,伴它临风,甚而伴它守拙。

 雨夜读书
  
  我有夜读的习惯,又特别喜欢在雨夜读书。读书本是一种境界,读什么先且不论,氤氲的书香,天空飘着霏霏的细雨,心境自然格外空灵。
  记得有一句“雅雨飘飘”,出处忘了,总觉得是很美的。雨“雅”,自然的风物也得以文明了。也许,“雅雨”指的是吾省雨城雅安的雨。但我只知道“雅无三日晴”的民谚,所以雨城总是为雨润着的。故而其雨,别有韵致,总是不会滂沱,更不会泛滥,天空总是湿湿的,村舍、远山、道路总像刚洗过一样。
  曾去过雨城数次,惜与读书无缘,且几番造访,均是来去匆匆。幸而成都是雅安的邻居,近年据说因地球变暖气侯有了一些变化,但雨城也常常是“雨”着的。
  我喜欢这样的雨景:檐前有零碎的雨声,站在雨中还要过好一会儿才得湿衣的那一种。这是在白天赏雨。而在夜里读书,则是赏书,赏书中伴以滴答的雨声,那是十分惬意的事。
  雨夜的意境,在于看不到雨,四周微凉,有最难得的清新。最能感觉的是雨点滴落在植物间的声音,如芭蕉、如棕榈树,除了自个儿在风中的摇曳声,又伴雨声。
  我最近读到一本论读书的书,其中有这么一段:“松声、涧声、山禽声,夜虫声,鹤声、琴声、棋子落声、雨洒窗声、煎茶声,皆声之至清者也,而读书为最。”读后神往无限。其实,以上诸声,大都在很静的夜里,才好听。“蝉噪林愈静”嘛,只在静的时候,才会显出声音的优美,或清,或脆。其中,我最喜爱听雨洒窗声,更多的时候则是雨滴落在石阶上的声音。
  雨夜的泥土醒来,在空气里洒满特有的芬芳,杂着书香,可以令夜读者思绪飘得很远。有时,一场夜雨落下,我会默默地站在窗前。目光由近及远,为近处的花卉与远地的稼黍生出几分喜悦,庆幸它们有了雨水滋润,才成长得这样好。
  但夜读,在读书人中似乎被弄成了一种时髦,有云:“红袖添香夜读书。”那固然是一种境界,却不是真正的读书境界。读书有真假之分,真读书的人,不舍昼夜,有时间就读,并且读得进去,读得懂(我是说,雨夜读书更可以有一种好的意境,当然是真读书);假读书的人,不过是讲讲排场,偶尔执书,也只是示人(示的对象最好是红袖,便可以添香了),表明自己满腹经纶,是个“读书人”。
  言及于此,似乎应该讲一讲读什么了。其实读什么都无关紧要,经史子集,善本残帖,均可读,陶情、致用,皆是目的。
  在古代,有“昼读红楼,夜批西厢”的说法。我倒是认为,在一个微凉的雨夜,读一读《红楼梦》总是不错的,看大观园里的一群俊男靓女,今日结一个菊花社,明天开一个海棠笔会,红尘气味,胭脂词风,散落在王侯府第。而《西厢记》是弹词,也有评话本,那是改写过的,而非原汁原味了。要读就读弹词本的,才好。
  不过,总不至于每次夜读,就只拿出这两本书来吧。我想起一段颇古的诗意:“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是说风和雨不懂得读书的雅,也要飘进书斋来翻书。雨夜疏行,茗碗轻响,这时,我喜欢读一些不同时期的散文,尤喜笔记,有时会读小说或佛典。我想,读书的目的是为了丰富知识,都像是在修行,每多读一本书,便修成一份业果。与此对照,有时还可看一看有关UF0的书,甚至介绍科普、国内外风情的小文也可读。
  雨夜的风清、茶清、灯幽、书好,可以使人越读越有兴致、越有智慧。雨夜读书,就是在琴书润了、翰墨香了时,独享一份淡泊的人生。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02-14 10:12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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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月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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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觉寺.问佛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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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觉寺
  
  去过锦城之北的动物园,只为看看飞禽走兽,仰其自然的气息。不料,意外发现此园与昭觉寺有—门相通,可惜同伴对“朝庙”鲜有兴趣,只得望门而过。
  再数日,独有闲情,就又从动物园入寺。进了寺门,只见两排梧桐蔽日,森然如衙市,左有茶馆,右边是用来经营古笈、字画的铺面,也卖些经书佛画。
  走过“街”的尽头,便是通幽之径,藏经楼巍然耸立径侧,气象万千。我直是想进入此楼去翻动几卷。可惜不认得这里的僧侣,是进不去的。藏经楼外是—片空场,与圆通殿遥遥相对,红墙金瓦,诵经声声,临其境,如在佛国。
  昭觉寺素有第一禅林之称,唐宋时即有休梦了觉、圆悟克勤禅师住持该寺,更有清代的诗僧丈雪和尚,在这里弘扬佛法,使该寺名声远播。昭觉寺建筑规模宏大,鼎盛时期,常年住僧五百余众。据《成都府志》记载:“……昭觉净居,俱不减两都规模,足供游眺。”
  新建的钟、鼓二楼,挺拔入云。我极喜爱的,是大雄宝殿外的—株千年银杏,枝叶如盖,罩百余平方米。徘徊于银杏的绿荫之下,默吟“入门不见寺,十里听松声”的题赞,可以想象当年林木之盛。惜乎松风隐迹,大都毁了,便只能任神思浮想联翩。
  所谓“佛法无边”,也会毁之不留,芸芸众生又如何?我想到的,是人的渺小、脆弱。遍视寺内楹联书法,令人心舒气爽。另有新碑,多是记述重建事宜的,其中个别字句似乎欠妥。出家人该是不搏名的,几处匾额碑义皆有颂扬某某大师“重建”此寺的内容。我想重建寺庙所需费用,除香客信徒捐献而外,想必大部分要由政府划拨经费吧?而且,真去“建”的,应该是“劳动人民”。
  再所谓“普渡众生”,就是说,僧侣的品行尤其要绝尘脱俗,透过摩挲世界,要透出“佛”的心性。不知诸君以为然否? 

        问佛
  
  出成都南约二十里,可见山势挺拔,松柏苍翠,这就是牧马山。牧马山的来历,我没考证过,但山上有一古刹,叫做应天寺,寺名我倒是考证过的。
  金秋时节,我曾与一朋友前往,还有一位女友红君是该寺的常客,正在那里等着。当时,时至傍晚,暮霭四起。寺里已用过斋了,我们才到。随红君至方丈室,刚坐下,便见一长老自门外进来。红君介绍说,他便是应天寺方丈佛智大师。佛智大师巳近九十高龄,很健谈。
  沏了茶来,也不曾有格外的客套,话从应天寺的楹联入题。佛智大师告诉我们,该寺玉佛殿有一联,就是应天寺名之由来的。其中有“此地是唐僖宗幸蜀遗址”句,寺名中的“天”即“天子”。这里的楹联,我喜欢松劲门的:“松迎寺外两君子,径步禅关无俗人。”
  俗与不俗,就看是否跨进那道门,入是净界,不入,是俗界。问佛,也要有一点雅趣,才可以领略佛的智慧和禅的机窍。由此,大师谈了一些声韵启蒙的东西,如“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之类。他说,现在的青年多不能属对,学的少,懂得更少。
  其后,我们谈到了唯物与唯心。大师说,二者是相辅相成的。这是新观点,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我们没有展开争论。
  因佛智大师年事己高,不便打扰久了。红君便请我们到外面用餐。同去的还有两位寺里的常客,那女子打扮入时,男子是生意人,讲着中彩票的事。还有—位寺里的女弟子,同我们一道用餐,随缘茹荤,也去讲彩票。饭后,红君便轻声地同我们说话,也只是讲一些禅外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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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絮语0
  
  就这样和我一起站立
  你累了吗
  挺立如两棵树
  根 相缠于地下
  技 相拥在云里
  你努力地伸出你的手
  我尽量伸直我的臂
  
  我们渴望相拥
  却使我们弯曲了脊背
  任困惑的叶片飘零
  换季的日子
  想有你轻柔的爱抚
  而鸣叫于技头的相思鸟
  已悄然飞去
  
  就这样和我一起站立
  你累了吗
  我们曾幻想一起笑傲风沙
  而此时我看到一双流泪的眼睛
  你说你好累
  我也只有沉重的叹息
  是我们选择了错误
  还是注定中的悲剧
  
  也许 我们的前生
  是一棵不分你我的合欢树
  我情愿化作阳刚的树干
  只为配合你叶片的阴柔
  你情愿化作细碎的花朵
  只为衬托我如冠的浓绿
  当我疲惫的时候
  你用宛若柔技的手
  轻轻抚摸我的胸脯
  古朴的生命就有了
  幸福和满足
  
  就这样站着
  却站成了一种疲惫
  你终于站不住了吗
  尽管我们长久的挺立
  没能完成一种相约
  尽管你我相隔
  没能相互扶持
  但是 毕竟我们曾一同
  站立在这片苍茫之中
  一同迎接过数不清的晨昏
  一起遭遇过风沙雪雨
  
  如今 你要离去
  留下这残缺的一方让我独自苦守
  我想象 从此你将自由地生长
  你将长成一棵美丽的大树
  而那娇弱的絮语
  只是你性格中一丝陈旧的痕迹
  你会忘记 不再用心絮语
  而我只能默默为你祝福
  告别你 连同这迷幻的背景
  
  一阵季风吹过
  我依然站在这儿
  证明我生存的意义
  当天空划过鸽子的哨音
  可是你深情的问候
  我心中掠过的云影
  可是你相思的示意
  
  向你从容地摆摆手
  我相信 绿色的生命之树
  永不会放弃成长的意义
  永不能丢弃的是我们自己
  我将铭记这份爱的理解
  将不再习惯流泪的眼睛
  我能忍受刻骨铭心的思恋
  把孤独的阴暗成就出自由的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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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5:55:47 | 显示全部楼层
蓉城之冬0
蓉城是成都的别名,相传五代时这里遍植芙蓉,是木本的,现在这个城市的市花。蓉城有锦江从旁边流过,有府河与南河绕城合抱。蜀国的这座故都,便建筑在这片绿洲上。府河与南河则极象南京的秦淮河,但先前的秦淮是烟花之地,远不比蜀都绕城潺缓的二江干净整齐。
  今日的蓉城,虽已大厦林立,道路宽阔,高速公路四通八达,颇具现代大城市韵味,然依旧可见一些扶苏的木芙蓉树。蓉城则是全国闻名的花乡,这座城市便置身于四季轮放的花木氤氲之中。
  春天,百草拥翠。锦江春色是著名的,入过唐诗,景色自然秀美。秋天则更是耐人寻味的:沉沉的果实;绿色的、白色的、金色的菊花;依依的垂柳,满城飘香的丹桂,还有四季皆青的绿茵,也是到秋天才显得格外有生机。
    蓉城的冬天却别有一番景致:除了沿江的垂柳只剩光光的枝干,高大的法国梧桐在冬风的吹剥下失去了先前的绿色;仍是满眼葱茏,即使是三九寒天,也绝不萧瑟。在锦江的江岸,常有白鹤一二驻足徘徊或翩飞于江面。
  蓉城的冬景主要在府河与南河。府河古称陴江,南河称流江,现在成都人则合称府南河,二江在合江亭汇流,以下便是锦江了。是李冰治水时,“凿两江,穿成都之中”,结束了古蜀人饱受洪荒的历史,使眠江之融雪水注入川平腹地,将川西平原富饶成一方美丽的天府之国。
  府南河犹如一条翡翠项链,令古蓉城凭添了许多青春气息。二江两岸,街市井然,极具现代文明城市风度。蓉城的冬天便不是瑟瑟的,也不悲凉,而是四季如春,锦江的水也是湛蓝的。那些卧波的桥影与船影,则是蓉城不谢之景,在冬天夜里也是挺立如技,光彩照人。
  据说我国冬天的好景不少,而我却独爱离成都八十公里外的西岭雪山。“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是北方冬季特有的景色,蓉城的冬天虽然没有北国的浓郁风雪,但在西岭雪山却有江南独具魅力的林海、奇峰,充满了独特味道。到了冬季,人们无须远行,就能在西岭雪山领略南国冬日里瑶峰琼壑的素洁景。
  西岭雪山以江南独具魅力的高山草原、青幽秀美的丛林碧野和南国罕见的林海雪原而被誉为“东方瑞士”。雪景是西岭雪山的极品景致,白雪皑皑,银妆素裹,茫茫林海烟波浩淼,与奇峰险关构成一幅精美绝伦的人文景观。
  每年12月开始,西岭雪山上就纷纷扬扬洒下瑞雪,迎来浩瀚的冬季;雪后的西岭雪山,天地间浩瀚无边,一片银海世界,雾淞、冰瀑雪景风光令人情潮涌动,3万亩森林与1万亩草原被冰雪所笼罩,呈现出一派林海雪原的圣洁美景,使西岭雪山具有了西南其他景区所无法比拟的北国雪原风光。
  春夏与秋景色皆好寻,或绿色,或金黄,或桂子飘香皆成一景。帷有冬天,有颇多大地本色未加掩饰,没能藏拙。然蓉城则以冬天为最美,因为有了府南河这条翠廊,也如水中伊人,渐渐有了名气。
  蓉城的冬景很轻,并不凝重。府南河弯弯如月,青青如画。两岸河堤都以坚石筑之。江面宽润,沿岸有亭台,有水榭,有音乐泉。草坪与常青树是主色调,有灿灿的阳光,有素色的江风,有轻飘飘的细雨,自然还有流水淙淙,有鸟语,有蒙蒙的轻雾,有草木漫溢的清芬。
  蓉城的名胜,有江河便是水乡,也是花乡,每年春节前后都要举办盛大的花展,各种品项的花卉都来争奇斗艳,白玉兰、红梅、海棠、郁金香把个蓉城点缀得象一个花团簇拥的美人。
    现在已是残冬时节,我去城东的沙河沿岸散过几次步。两岸是绿绿的草坪,像质地很好的绿地毯,叶儿也不染尘埃。还可以看见浅草中觅食的小鸟。在这里,绝无半点冬天的枯黄,天是澄澄的蓝,地是碧碧的绿,太阳依然暖暖的照着,我总以为春天已经降临,我仿佛已置身于蓉城的春天。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02-15 22:19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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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园0
寓居闹市,就特别怀念起乡间来。村舍茅屋,妙法自然,庭院干净,涉足其间,就别有一种亲切。
  我是崇尚自然的,对于家园,不喜欢无谓的布置与修饰,也不太喜欢刻意追求自然。所谓自然,是不露丝毫雕琢痕迹的。不过,我们多是寻常人家,就按寻常的标准来布置住所,却不是要堆砌高档的装饰材料来充当“豪门”。
  其实,豪门朱漆,失之艳俗,而板桥的所谓“茅屋一间,天井一方,修竹数杆,小石一块,便尔成局,亦复可以烹茶,可以留客。”皆是平平淡淡的颜色,读来也感素净,但多少有些隐士的雅逸之致。我今天要讲的,是如何使我们的家园更象家,如何使家园更具温馨与亲切。  
  当代的民用建筑,多是砖混结构的单元式住宅,面积不等,套型各异。有了新房,装饰也是学问,这就同各自的文化素养、审美情趣分不开。怎样利用其本身的样子,略加整饬,做适当的美化,让它更好看,更接近自然,更方便饮食起居。
  我的家园,最值一观的是书房。读书人都希望有一间清静雅致的书斋,我的小斋,名之“可雨轩”[简称吾轩,即我的(可雨)轩之意]。同“喜雨亭”的意思相近,但“喜”字,似乎有些张扬。再如“苦雨斋”,又似乎有一点不近“情理”。雨在我的意识里,是很“可意”的。
  书房里有一把椅,一方书桌,一壁图书。书案宽大,有书几卷,有笔墨与砚台,更有精致的茶具一副,可以品茗,亦可以把玩;窗前则有风铃一串,每有风来,或倦时以手触之,便有如天籁之音隐然而至,清脆无比又余音绕梁。四壁皆为乳白,其上挂着友人赠送的山水花鸟条幅。可雨轩的外面是一个宽宽的阳台,晴窗空雨,低眉俯首皆是可见的。透过阳台,可以看见一扇一扇的窗户以及其间的一丛丛树影。晚间,灯光从那些窗户里流泻出来映在摇曳的树影上,很柔很美。
  对这间小屋,我特别有感情,每次回家,总是在进门之后先入小轩坐坐,就是将自己置于一种文化氛围之中了。
  我呢,总是想在我的小轩里,淡泊世事,用心读书。
  我的住所四壁为乳白色,木质地板为浅绿色,几副落地窗帘则为藕荷色,家俱一律保持了它的原色。家是有了,园却不敢奢求,绿化倒是可以。至于绿化,阳台应首当其冲,可植竹,可种菊,还可以悬挂几盆吊兰,因要常常凭栏望远,栏上便种茶花,墙根为观叶的盆栽,令其相互衬托。客厅则有纹竹、棕榈,靠角放置,不可妨碍踱步。卧室最好要宁静,以苔代土植一二盆班马花、虎耳草就可以了。
  这样的构建,铺陈经济,不必花太多的钱,取其雅洁、坦白。
  古人云:“日高窗下枕书眠。”说的是闲居境界。
  我曾读过一些有关隐士的文章,隐士爱讲结庐而居,一切随便。我比较喜欢“大隐于市小隐于林”这句话,个中的隐字,很多人只解释了一层意思,那就是避开人群,不问世事,躲至某一个地方去终了此生,这是躲避。而隐的另一层意思则是寻找家园,是清洁的城市?是静谧的山林?抑或是碧波荡漾的湖畔?这要看个人的兴趣。
  在中国传统的观念中,家园与社会是相通的,据说,家室可以代表夫妻,高堂可以代表父母,庭则似朝庭,宇(是房屋的边缘)几乎可以代表整个世界。这就隐含了“夫妇、父母、君臣”,“修身、齐家、平天下”的意思。
  可是,现代建筑的外部结构和内部陈设都有了很大变化,与传统相去甚远。
  人类最早的房屋,是在地上钉几根木桩,用树枝靠在上面,是没有屋顶的。后来,有了屋顶,又有了门窗,就逐步形成了传统的建筑模式。有人说窗帘是最富艺术的,可以相隔,也可以相通,所谓“隔帘看月似隔水看花”便是。
  话题还得回到家园的自然美化上来,最古老的房屋是简约的,唯其简约,才使得隐士们纷纷效仿。其实,今天的建筑也并不复杂,流畅的直线,规则的方体,没有飞檐,没有雕梁,如美文之吝字啬句,这本身就是一种美了,也是自然的美。
  但家园必须有人,如无人就如空宅,而倍感凄凉。一家老小欢聚一堂,尽享天伦之乐,方觉家的温馨。
  家园的话,由来已久,自杜甫的茅屋开始,就成了历代文人涉笔的命题。
  我非隐士,出入人海,遁迹家园,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但至少可以独享一碗清茶,一杯浊酒,晨起读书,向晚浇花,于更深夜阑时立在自家的阳台上,听风赏月。
  倘有缱绻的亲情、有高尚的宁静、有常开常绿的花草,便可以为自己营造一座美丽的心情花园。徜徉其间,定能感到生命的充实,生话的美好,寻常的花园,也会有寻常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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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桃花开.浣花溪水流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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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桃花开
  

  据说因地球变暖,刚过完春节,便已是艳阳高照,春风拂面,草长莺飞了。一年—度春草绿,“人日”那天,几位同仁便相约去龙泉看桃花。蓉城之东,是成渝高速公路。旅行车风驰电掣,路边有桃花灿然,但只可远观,却也野趣横生。
  到了龙泉,车一停下,我们就被几个村姑包围,叫卖几枝桃花或一种紫色的不知名的小花。
  游湖的乐趣自然是荡舟,可龙泉湖太大,荡呢,自是“荡”不了的。一行人坐上了铁壳船,船是用机器作动力的,刚上去还好,不一刻,就觉这突突突的声响扰了清趣,幸而此时已临桃花岛了。桃花岛其实不大,约有几十亩地。满岛皆为桃花覆盖,远处眺望,姹紫嫣红,似湖心盛开了一朵硕大的花儿。在桃花掩映下,错落有致的农家庭院门前,有彩旗飘飘,上书:挑花源农家乐,是游客餐饮娱乐所在。穿过庭院的月亮门,旦见一巨大的花台,上面桃花开得正繁。小姐女士们便那么随意地往花技前一站,我们就举相机去照,人面桃花,相映成趣。
  看桃花的人很多,像赶集一样。好在这时突降细雨,避雨的人一走,雨雾袅袅,我们就有了雾里看花的情致。雨是南方特有的春天的雨,轻飘飘的一阵,又不下了,湿了路,空中也湿。这样的雨不会打落花瓣,只有轻风徐来,才有花“雨”纷飞,那也只是少许。令人不得不感叹足下这片泥土真有艳福,有花雨滋润,添了许多芬芳。
  桃花是艳色居多,主要是红色与白色,还有红白相间,如果是粉红色的,就很名贵。龙泉山脉是红土,大约是很适合栽桃的,有的整个山丘都栽满了。龙泉湖的,不过是其中一部份。
  《诗经》有佳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据书上讲,桃花有花后结果的,这在四川乡间多的是;还有一种是不结果的,属于观赏桃花。这两种龙泉湖都有,又似乎还要分单瓣和复瓣。
  人云江南绮丽,景色绝妙。龙泉湖则似镶嵌在成都的一颗明珠。而成都就像江南一样,江南有的,成都一样都不缺。陆游有诗:“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是写江南;那么,他的写成都呢,也是不错的:“二十里路香不断,青羊宫到浣花溪。”其实,无论是“杏花春雨江南”,还是“桃花春雨成都”,都是人间胜景,谁也不比谁逊色。
  
  浣花溪水流
  
  近读林语堂的《编撰百家小品集》,其中有两篇是写成都的,一是罗念生的《芙蓉城》,已成游记名篇了,我在另外的集子里也读到过;另一篇署名思蜀,是写浣花溪的。
  我之所以还要做这篇小文,也是要检讨一下自己的过失,就是提醒自己,不要总把笔伸到 名山大川,便忽略了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是既丽且崇,才实号成都的。
  前几日,我同几位朋友到滨江路—临江茶园喝茶。这儿一半街市一半江,拎一张竹椅,面江而坐,江边的栏杆便做了茶几。江风轻拂人脸,我就动了荡舟其间的意念。只可惜舟不是一叶扁舟,乃是一艘坐得五六人的快艇,每人给船家五元钱,就可以从安顺廊桥至百花潭沿江览景。逆江而上,两岸大厦林立,垂柳依依,方可领会“西行万里堪乘兴,须向山阴上小舟”的意境。
  觅一花木茂盛处登岸,早春时节,江面残瓣漂零,成都人就叫这里作百花潭。人们通常说的浣花溪也在这里。我却想,浣花溪应该是再往西才对,是锦江的一条支流。
  在成都人看来,浣花溪是一个柔丽的名字,应该与一个女子有关才对,就寻出唐代女诗人薛涛曾隐居溪畔的典故,也算沾了一点脂粉气。
  浣花溪是颇具诗意的,一条小溪,木芙蓉飘浮其中,随着细浪一回一荡,十里清香,自有襟袖生凉的感觉。难怪杜甫会吟:“浣花溪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已知出郭少尘事,更有澄江销客愁。”
  在唐代,溪畔有几间茅屋,便是杜甫草堂。我来这里时,只见亭台槛榭,而诗圣幽居的竹篱、石凳,不知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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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与肉0
  我看见那个丧子的母亲
  终于停止哭泣
  因饥饿难忍端起了饭碗
  那个哲学家大谈面对苦难
  要保持神明般的宁静
  一转身却因牙疼而不住地呻吟
  
  当人们的灵瑰在天堂
  享受幸福
  抑或在地狱体味悲苦时
  肉体往往不合时宜地
  把它拉回尘世
  
  那么 让灵魂离开肉体
  变成一缕清风自由地飞翔吧
  世界便成了虚无的绝地
  我们将不再拥有
  音乐 阳光 空气 爱情
  
  原来 灵魂的归宿
  正是每个人拥有的皮囊
  离开它
  灵魂便是那飘浮的幽灵
  
  肉体是奇妙的
  灵魂更奇妙
  最奇妙的是
  肉体居然和灵魂结合在一起
  是不可分离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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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12 | 只看該作者 平常心.一念0
 
           平常心
  平常心不是佛教语,是“宁静致远,淡泊明志”的又一种诠释。
  有的人,往往自觉有过人之处,不同于常人,所以不具平常心。用一种政治术语来表述,会脱离群众,而成为孤芳自赏的人。有时,甚至可能导致思维紊乱,这在一些艺术家身上已有印证。比如梵高的自戕,王国维的自沉。前者被视作艺术的疯子,后者对社会的文明进步难以接受,以致轻生。
  我认识一个作者,他如果谈文学,思维就十分活跃,思路也很清晰;如果是谈经济生活,他就会变得很神经质,乃至有出人意料、不可思议的举动。
  平常心是平常人才有的,自觉平常的人有很多优点,他们谦虚、好学、勤劳、朴素,是一种优秀的品质,一份博雅的情怀,一段明慧的人生。如此美丽的心灵,许多人都要在遭遇过挫折之后才能感悟。有平常心,对事物的发展变化,乃至人生际遇中的荣辱贫贱,便持有一份从容与坦然,东坡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样的人生态度,即是平常心。“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更是一种超逸的平常心。
  在佛家的眼里,有平常心才可以修行。修行尤其戒浮躁,所以寺院尼庵有许多清规要“修”的,便是要求出家人有一颗平常心。
  我所赞美的平常心,是不消极,不落后,而是出自人的本性,是人类最美好的心灵。如母爱之淳厚,童心之天真,胸襟坦荡,关怀永远。
  
  
           一念
  相传高僧弘忍请弟子作偈,谁的偈作得好,就以正法传之。其中一位弟子作了一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勤勤拂式,不使惹尘埃。”大家都认为作得好。一个叫慧能的弟子也作了一首,步其前韵,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此偈一出,便广为流传,慧能因此成了六祖。
  其实,他们的偈语,采用的“意象”都是差不多的,而意思却截然不同。这就是我今天要讲“—念”。
  佛家是否有一念的说法,我记不清楚了。但一念是风雨一生抉择,坚毅、沉着、果敢,也许,秦皇是缘于一念,才统一了六国。也是缘于一念,汉武帝才荣登九五之尊,唐宗才奠定百年江山,宋祖才得以黄袍加身。他们彪炳千秋的伟业,无不与一念有关。
  相比之下,平常人的一念,就要细屑、琐碎得多。如曹雪芹的卖画,蒲松龄的说狐,也是一念促成,才会有《红楼梦》、《聊斋志异》之宝贵遗产。
  我总觉得文学是一种最美的风景,因为这一念,便孜孜不倦地雪泥鸿爪、南山桂花,作一些读书小品。小品也是文学,但小品要走出大家,极不容易。文学是有情、有理、有佛、有趣的。好的画家都是惜墨如金,作家更应如是。我相信勤能补拙的道理,但写作时,应有严格的取舍,不是什么都可以写的。
  佛语云:“如实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信仰的福音,便来自坚定的信念,虔诚有佛,独对菩提,什么也不想,还是有佛,佛即空嘛,也是一念。
  僧侣清苦修行,一心向善,走路也不伤及蝼蚁。很多年后,人们才悟出同其他动物和平共处是重要的,是出于生态平衡、环境保护,究竟还没有达到佛家之“不杀生”的境界。
  一念,是心灵的蕴动。常有一念,可以内秀,可以走向健康完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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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两则0
原创]故事两则
  近游青城山,在一道观偶遇—七十有余之老叟,慈眉善目,极善言谈,举手投足间显出从容睿智。与之坐于观侧茶苑,围绕中华传统文化闲谈近半日。吾虚心求教于前,彼侃侃道来,对儒释道各家学说颇有心得。闲谈中老人讲的两个故事,蕴含深意,未敢忘记。今记于下,与诸君共享:
        一、
  吕洞宾曾向汉钟离发誓要度尽天下众生。想想到现在还未度过一人,于是他又去岳阳一带游历。
  吕洞宾装扮成一个卖油翁,以卖油为名,暗想如果有人买油时不要求多添点,就度化他。如此卖油卖了几年,所遇到的顾客都是有过份要求的利己者。唯有一个老妇来买油时,买多少就是多少,没有半点奢求。吕洞很惊讶,想这世上还是有一个可度之人的。就问老妇:“凡是买油的都想多要点,为什么唯独你不多要点呢?”老妇说:“我只要一壶油就心满意足了,你卖油也不容易,怎敢多要呢?”她又用酒来酬谢吕洞宾。
  吕洞宾有心要度化她,发现她的院子里有口井,就投了几粒米于井中,并对老妇说:“你卖这井水就可致富。”老妇留他多坐一会,他也不答话,就走了。老妇转身一看井中的水都变成了酒。老妇依着吕洞宾的留言,卖了一年的井酒,果然成了大富。
  一天,吕洞宾来到老妇的家里,碰巧老妇不在家,只有儿子在家。吕洞宾就问其子:“这几年酒卖得如何?”其子说:“好是好,就是没有可以喂猪的酒糟。”听完他的话,吕洞宾哀叹道:“人心贪得无厌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于是将井里的米取了回来,就离开了老妇家。不一会儿,老妇回到家,她儿子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老妇,老妇走到井边一看,井中的酒又都变成了水。老妇急忙追了出来,那里还能见到吕洞宾的影子。
  吕洞宾从岳阳来到洞庭,同汉钟离一道去度化韩湘子去了。吕洞宾留诗一首,感叹“三至岳阳人不识,吟诗飞过洞庭湖。”
        二、
  以前有一些亲朋好友的家庭经济状况不太好,他们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出于同情心,逢年过节时我经常寄一些钱给他们。原来的想法只是想帮助他们解决燃眉之急,时间一久才发现寄钱并没有使他们的经济状况得到改观,相反却使他们产生了依赖心,这时我才感到寄钱不如教他们一些**的方法。此外,一时阻止一个人做坏事比较容易,但是要想改变一个人做坏事的心就很难了。古语说:“浪子回头金不还”,由此可见让一个人弃恶从善的难度很大。而一个人如果不能真正从内心弃恶从善,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仍然会做坏事。
  曾经听过一个佛教故事:一个只有一只手的乞丐来到一所寺院向方丈乞讨,方丈毫不客气的指着门前一堆砖头对乞丐说:“你帮我把这砖头搬到后院去吧。” 乞丐生气的回答说:“我只有一只手,怎么搬呢?不愿给就不给,何必捉弄人呢?” 方丈看了他一眼,用一只手拿起一块砖说道:“这样的事一只手也能做到的!”那个乞丐见状没有办法,只好用一只手搬起砖来,整整搬了两个时辰,才把所有的砖搬完。方丈递给乞丐一些银两,乞丐非常感激地说:“谢谢你!” 方丈回答说:“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劳动赚来的钱。”乞丐深深的鞠了一躬说:“我会永远记着您的恩情。”然后就起身上路了。
  过了几天之后,又有一个乞丐来到了寺院,方丈把他带到屋后,指着那堆砖对他说:“把砖搬到屋前就给你银子。”但是这位双手健全的乞丐却不屑一顾的走开了。弟子们不解的问方丈:“上次您叫乞丐把砖从屋前搬到屋后,这次却又叫乞丐从屋后搬到屋前,您到底是想放在屋后还是屋前?” 方丈对弟子说:“砖放在屋前和屋后都是一样,可搬不搬对乞丐来说就不一样了。”  
  数年之后,一个气度不凡的人来到了寺院捐了很多银子,可是此人只有一只手。方丈仔细打量,认出他就是原来那个用一只手搬砖的乞丐。自从方丈让他搬砖之后,他从力所能及的工作做起,靠自己的努力奋斗终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成为闻名一方的富豪。而那个双手健全的乞丐现在还仍在山门外乞讨。
  由此看来,度人必须度心。人世间的饭食可以解一时之饥,但是那却不是真正的生命之粮。人世间的金钱可以满足人一时的欲望,那也不是真正的生命之光。每个人都有佛性与善良的一面,以良知唤醒世人心中的真诚与善良,才能从根本上救度世人远离邪恶,脱离苦海。同样的道理,送人一袋金钱,不如启发他的善心,因为诚心善念才是一个生命能够走向未来的最根本的保证。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03-02 22:41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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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禅意0
在我的藏品里,有一幅竹,据说是禅画。画是纯水墨的,墨色颇浓,竹的枝叶透着淡淡的白,月色朦胧悠远,想是写的明月清风。更深的意思,我就想不出来了。
  也许,是画的氛围,使人有了艺术美感,思维可以超然物外。这时,读者会特别富有智慧,即佛家常说的“和风所及,花开遍地”。
  在古诗里,“晴天染白云,溪水濯明月。”也是画,能够想象出这句诗的人,便是禅画家;可以写“荷立带夕阳,青山独远归”的,也是禅画家。
  禅,其实是修一种境界,境则由心造。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世本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就是这个道理。比如焚香沫浴后的读书,会神清气爽,可以更直接地悟解般若教义。般若就是智慧,由此,学佛也是学智慧。据说,佛法的智慧是出自内心的,洞悉一切的直觉,只有对事物圆融的、完满的、普遍的正知正见的佛法智慧,才可以被称作般若。
  佛门又称空门,空到在一张纸上画画,是很可以明心见性的。但在佛家看来,要认识自己,还得修行。
  禅是不立文字的,而画藏禅机,则没有人说不可以(不过,皇皇佛经,遗世独立,都是前世智者心灵的折射,似乎有其存在的价值,所以有)。
  禅的本身不具象,可以是风花雪夜,可以是雨雾雷电,可以是一杯香茗,可以是一册薄薄的诗集。禅在这里,是一张纸,随你画什么。画梅,梅是禅;画兰,兰是禅;画菊竹,菊竹也是禅。
  “古松谈般若,幽鸟弄真如。”就是说万物皆有佛性。在我的眼里,一些绿得晶莹的植物,如纹竹,如蒲公英,如叶子很大的芭蕉,都是有佛性的。有人说,在自心以外去寻佛,不会有收获,我意亦然。
  佛即真心、善心,与爱心、美心,是“空”的,是一种精神文明。依我的理解,想佛则有佛,不想佛就没有佛,没有“佛”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向往真善美的心灵,便也算“一心向佛”吧。
  古人云:“画品优劣,关乎人品之高下。”这是说画家的画品在画里,也在画外,与“功夫在诗外”同理。人品即心性、学识的修养。
  禅不是简单的坐姿,而是要通过澄心静坐,驱除杂念,达到心空妙明,去捕捉那些宛如流星、翩若惊鸿、稍纵即逝的灵感。
  我还读过一幅画,背景是松竹梅岁寒三友,一位长者,端坐抚琴,似乎有优美的韵律弥漫画中;旁边的石上,还坐着一位文人模样的人,正执扇品听,很认真的样子。这是一幅古画,或许也是禅画吧。
  前人绘画,有“山水第一”的说法,所谓“竹柯兰石次之,人物、鸟兽、楼台、屋宇小者次之,大者又次之。”我并不这样认为。一张白纸,着墨生色,只要不是临摹,匠心独运,画什么都好。
  如中国的扇,历代读书人手中几乎都有一把,还有“快哉此风”的典故。普通的百姓,扇是用来取风的。惟有读书人,扇如衣著,是穿戴的一部份,执一纸扇,可以更有翩翩的风度。读书人的扇是白纸做的,可以题字,可以作画,其次才是取风。题字多是录下自己颇感得意的诗辞或散句,作画则以小品为主,一剪梅、数株兰、几茎竹,绝不是大制作。如此,扇在读书人手中,即具灵性了,有清风盈怀,才会有才思敏捷,禅意便在风中摇曳。
  张岱《跋徐青藤小品画》文,引“摩诘(王维)之画,画中有诗。”这里的诗,即禅。禅在画里,只可意会,难以言传,是一种超然画外的意境。能在画里读出禅的,便大抵可以算半个散文家或整个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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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仰之花朵



  到过成都旅游的人,都说成都人会过日子,把工作和休息安排得从容不迫,看起来总是悠闲自在,潇洒滋润。我不知道,成都人的生活是不是可以这样概括,但成都的居住环境,被称为“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总是有口皆碑的。
  距我家不远有一条河,就是成都著名的府南河。一有空闲,我便可以去河边散步、观鱼;而且相邻有一座佛院,也是很著名的,即文殊院,我也常去吃茶、听经。
  府南河人文自然风光荟萃,用成都人话说,是一座露天大公园。而文殊院则可以带给我庄严的思索,心里常有盛开的莲花。在自觉或不自觉的意识里,是常常把它们纳入“家”的范畴的。
  如果说家乡的一切,给了我平和的气质,那么,我的故乡,我的荷塘乡间,则给了我许许多多生动的记忆。其实,我的故乡与家乡,都同莲花有缘。只不过故乡的莲花开在池塘里,而家乡的莲花则开在佛院的“佛心”里。
  也许,因了这一切,我信仰慈悲、信仰隐忍、信仰朴素,它们从墨香幽幽的书斋里,轻盈地嵌入我的思维,陶冶着我的情操,变化着我的气质,让我在文化的浸润中,慢慢站立起来。
  我常常想-----
  故乡的茅屋庭院简约至极,我在那里度过了童年和少许的少年时光,却从不觉苦,同大自然无比亲近的生活,是否在童心无瑕中,接受了中国传统的道学渊源呢。
  移居大城市,独坐书斋,使我的生活更添了一份悠雅的情怀,跋涉在书山学海间,倒是越跋涉越有兴致,那种天下为公、诲人不倦的儒家风范,总能使人高尚的。
  比邻佛院,在一片礼佛声中,除了心空妙明,更感受到一种文化的魅力,一种思想的博大,“因缘空色”,迷情与觉悟,自可用般若智慧透析人生。
  有一天,读到宗白华的《信仰》,内心不由充满了感动:“红日东升时,我心中开满了信仰之花。我信仰太阳,如我的父!我信仰月亮,如我的母!我信仰众星,如我的兄弟!我信仰万花,如我的姐妹!我信仰流云,如我的友!我信仰音乐,如我的爱!—切都是神!我信仰----我也是神!”这是一首很美的小诗。
  我想,“文化人”的使命,就是读书。读论语可以修身,知道怎样做人,做一个高尚的人;读般若可以修行,广行善事,广结善缘;读道德则可修心,通过自然山水的滋养,寻找人性的回归。并且取其精华,把有用的知识,贡献给“芸芸众生”。
  人生无常,许多大智慧,都是“文化人”悟出来的。我信仰知识,因为那是力量的源泉。在我们的前面,已经走过贤人孔丘、隐士李耳,还有觉者释迦牟尼,他们智慧丰富,更得历代先贤不断补充和完善,从而成为人所共仰的文化奇观。
  我信仰“真善美”,这便是我从那些典籍里读出的“精义”,纯洁如雪,灿烂如花。礼佛、尊儒、崇道,都是纯洁心性,从而认识世界的本质,让我们的人生真情不灭、善心永存、美丽无限。
  故乡池塘的莲花,盛开在我的记忆里。家乡佛院的钟声,几乎都是在我临睡前和早晨醒来的时候响起,掠过城市的群楼,涤荡着我的心灵。这,可不可以理解为一种提示呢。

2石头记
  
  向被认为没有感情的石头,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还有人专门收集石头,集天下奇石,取其天然异形,让一块—块的顽石,“站立”成艺术。
  曾经同一位在地质局供职的朋友到岷江的河滩散步,便一边赏景一边捡石头玩。这位先生正在一所学院进修宝石鉴定的课程。他告诉我,石头的构成成分比较复杂,一块看似不起眼的石头,说不定就是宝石。我听后不以为然,没想过在满河滩的小石头里寻出一块“宝”来,倒是感叹大自然的造化无穷。这些圆圆的小石头,曾经都有棱有角,岁月沧桑,已经消去了它们的锐利,而变得圆滑起来。它们躺在河滩上,只剩下无奈的、平心静气的等待,等待水漫河滩,便随江水而下,去浪迹天涯。
  中国最著名的石头,是《红楼梦》里的通灵宝玉,是“宝哥哥”从娘胎里带到人间来的。可不可信?有点玄。但《红楼梦》的原名是叫过《石头记》的,通灵宝玉是石头(不过是石中之上品),三生石是石头,无稽崖还是石头。这些石头,在作家神来之笔下,都成了有灵气的东西。
  早先读过一本有关玉石的小说,小说写得怎么样,姑且不说,但其中谈到的有关玉石的知识的确让人大开眼界。一件玉器,从石料到成品的工序极其复杂。琢玉的工匠,为了琢出一块上好的玉器,常常投入毕生的积蓄,先要觅得质地很好的初坯,还要有独到的艺术构思。所以这“积蓄”就不单是物质的,还有精神的。
  在石头家族中,还有一种珍品,就是钻石,是可以做成价值连城的装饰品的,比如钻石项链、钻石戒指、钻石皇冠。因其名贵,又称作宝石;因其坚硬,因其割切之后,能够迸射出神奇的“钻光”,成为首饰镶嵌的上上佳品。
  而大自然里的石头之奇,奇在鬼斧神工,好像是经过了谁的精雕细琢,诸如山野之石,嶙峋雄伟,姿态成趣。还有万年溶洞中的石笋、石柱、石桥,可谓千姿百态,气象万千,是很值得人“玩味”的。
  石头是美的,每一块都有不同的美。难怪有那么多人热衷于奇石收藏。
  南京的雨花石,五颜六色,纹理精致,先以为是工艺品,后来才知道,是地道的天然生成。还有三峡石,也是玲珑剔透的。再如珊瑚、玛瑙,大概也属石头一族,至少也可算是“近亲”罢。
  一般来说,石质越细,越有用处,大的可以碑刻,小的可以篆刻。像西安的碑林,西湖西冷印社的印谱,都是不朽的艺术杰作。
  石头之奇,还奇在有用之材。江南水乡的石桥,横卧绿波,自成一景。石桥是常见的,巨石被劈开,加工成规则有致的方料,一旦汇聚,就能在水天之上生出一条路来,石桥是很诗意的。还有石佛、石屋、石栏、石雕,乃至石床、石桌等等,或赏心悦目,或摆设成局,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雅意。
  还有一些大得多的石头,像巫山神女,也是天然生成,也是很值得人“玩味”的。黄山以石著称,其险、其雄,都在石头上。海南的“天涯海角”,除了海水,就是石景,特别是“南天一柱”,尤其闻名。在四川泸州有座玉蟾山,其状如一只玉蟾俯伏大地之上,想来也该是石头的。即使有树把山笼罩起来,从表面看不到石头了,但这座山的“魂”,还是石头。
  我很喜欢中国被称作中华。每一个汉语词汇都有其特殊的意象,那么中华的意象是什么样子的呢?在我的意识里,就是石头被沃土覆盖着,外软而质硬。沃土上树木苍劲,清荣俊茂,而露在外面的一小部分石头,都是雨迹依稀,青青的颜色里,峭岩飞峙,透着一种神圣的庄严。
  有人说,“精美的石头会唱歌”,我也有同感。

3读书出佛

  读书人畅游书海,对生命的要求比常人要高。圣人说:人要立功、立德、立言。但立功不易,不止要有胆魄,还要有机遇;立德者,要做完人,亦难,即使做到了,天下人却未必知道:看来立言是比较容易的,不过是写些字让人看,所以立言的路就特别挤,写作的人就特别多。然而,唯其立言的人很多,真正能“立”出惊世之作的却又是龙鳞凤爪。可见,立言倒是更见不易了。
  读书人有三种,一是以读陶情的,另一种是读书备写的,还有一种是只取书中的故事。最末一种,恐怕很难读出佛来。第一类,是读书人;第二类,是作家,读了还要消化。立言是为了留名,有名如佛,当然好。
  我自认我是第一类,是读书陶情的,独不敢以作家自诩(自忖差之何止千里)。我知道,要成为“家”,是一件非常不简单的事。我虽写作,不过是作了一些读书笔记,偶尔也涂鸦几首小诗,是陶情之余的感想,还谈不上心得,这不是谦虚。
  读书出佛,就是要读出境界,读出学养,读出疑惑。有了境界、学养、与疑惑,才会有自己的见解。照字形理解,佛是人所不能的,不(弗)是人嘛,便是佛了。佛家不唯名,却要居庙堂之高,等着人类去顶礼膜拜,实际上很有名,如观音、普贤、文殊。
  读书出佛,是讲读书人重名,不求利。前辈学人已创造了一些贬意的词汇,如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等等。一方面讲名对一个人的重要,另一方面是不屑。再说读书人不求利,鲁迅曾撰文说文学有一批“捐班”,所谓捐班,原指用金钱买得官爵的人,这是借喻,讲今人之自费出版著作,作品因作者名不见经传而说不起话的那一类。这就又产生了一个问题,便是曲高和寡,作品好,却不为人识,作者又不忍自己的心血之结晶湮没尘世,这时,就只好勉为其难地做一做“捐班”了。“五四”时期,许多作家的作品就是自费出版的,他们也因之荣登文学殿堂。
  读书人大多很珍惜自己的名,做人如是,做文章也如是。人品文品要传世,如风流倜傥、文章书法皆好的李叔同(弘一法师),因为做了和尚,便享名至今,仅仰其佛学造诣是不够的,如果他不出家,会不会被后人遗忘呢?很难说。还有晚明的陈眉公,是隐士派,虽僻居山野,却又出入官宦人家,倒是越“隐”越出名了。
  王曦之的名,是因为他把中国的汉字写出了一种独特的风韵,就是把一点一划个性化了,创造了一种由力及美的汉字形象。他不但字写得出神入化,文章也好,我就喜欢他的《兰亭集序》。
  名是不可以相强,贪得的,不会长久。太阳每一天都新,世间有许多神秘还不曾破译,有许多美还不曾发现。昭示世界的奥妙,机会多矣。扬名原本不是一件不好的事,但要脚踏实地从自已做起,水到渠成,还要名符其实。
  读书能出佛否?我想,不是人人都能的。佛讲慈悲普渡,其实是一种教育。曾有人讲: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日本当年侵略中国,还不忘拉拢腐蚀“大东亚思想之敌”。可见,思想对人类的重要,所以作家一旦成名,便如佛,会受人拥戴。
  我喜欢读书,也喜欢做一些笔记,不奢望成名,所以不谙成名之道。据说,吾省某文学期刊的一经编辑到某地讲学,要求介绍他时,一定要是“著名作家口口先生”。我听了这段故事,不过一笑,又埋头读书。
  我想,著名作家皆是读书人,当先读书出佛了,才可以作“家”,才可以著名,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所以我对文学界里的一些老先生,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唯其老,尊其先生,本是应该的,可人家要的是作佛,不崇拜都不行。
  读书当剥去贪名之想,和风细雨,淡月疏星,有小斋佳茗,有书陶情,便可完善品行,自然会出佛的。

4微醉的境界

  酒能消万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于饮酒,我素来是浅尝即止的。不过,也有几回醉的经验,是属是微醉的那一种。
  醉过方知酒浓。中国的酒文化源远流长。大凡亲友相聚、节日筵席,总是少不了酒的。国人都喜欢热闹,酒是兴奋剂嘛,可以增加喜庆气氛。而微醉的境界,实在无可细述,总是思路极其清晰,精神极其充沛,神情极其兴奋。其后,身子是飘飘的,步子是软软的,脑子是昏昏的,想睡,却又因为不是疲乏得想睡。
  对了,微醉是一种境界。“浓睡不消烈酒”,醉卧之后,还会有另一番境界,即酒前的事,恍若前生,可以从酒醒的时侯算起,开始新的生活。曹操有“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句子,往事如烟,不愉快的事,大可以忘掉,杜康真好。虽然,酒的作用不一定有这么“神”,但自曹先生这篇诗作问世以后,酒在中国,却是大发利市了。
  我曾读过一些今人谈饮酒的文章,多是嘲讽饮酒过量的。据此知道,酒席上有所谓“饮酒令”,如“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还有一些极现代的顺口溜,有人讲起来口若悬河,“妙语”连珠,我不会说。大凡这类酒会,多半是不醉无归,这样的大醉不好,既伤身体,又会贻误办正事。
  我喜欢有朦胧的月,有凉凉的风,有幽幽的花香,这时,朋友相聚,小酌三杯,既不见得脸红,又能有微醺的意境,随意品茗,以之消遣,伴之谈闲,这才是饮酒的乐趣。
  中国的酒文化曾是书剑辉映,佳话连篇。比如酒后题句,也是一种快乐。李白醉了,还知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醉余杂吟,居然能得美人欢心,并传之千古。唯此,“太白遗风”的扁额,至今仍挂在一些酒肆里。但要写作,大醉是不行的,说不定会象宋江那样去题反诗,就麻烦大了。
  其实,宋江的那首《西江月》,绝不像是大醉之后所作,因为愤世,因为怀才不遇,才在浔阳楼买醉。这阙词真正的作者应该是施耐庵。我想,施先生的小说写到《浔阳楼宋江题反诗》时,一定是在书斋里置酒添菜,小饮片刻,微醉之中,草就了这一名篇。
  在旧时代,读书人求取功名,要经历寒窗苦读、外出游学、上京谋考。特别是游学,旅途艰辛,适当放松一下自己,似无不可。怎样排遣孤独呢,一是买笑,用“两般秋雨庵”的话说:“韵人韵事”,即风流人物做风流事;二是买醉,读书人用功,夜凉月冷,酒则可以去寒,可以助诗兴,比如前面说过的李白,有酒便有诗百篇。
  而酒之于将军,似乎更是少不得的。酒后可练拳,亦可舞剑,似醉非醉,虚实有之,励害得很。还有出征的壮行酒,凯旋的庆功酒,醉里挑灯看剑,果然英雄本色,如关羽温酒斩华雄。
  不过,读书人也罢,将军也罢,都不可以大醉,烂醉如泥,读书杀敌都不能。只有保持微醉的状态,才能激扬文字,并壮军威。
  酒常常被比作琼浆玉液,是平常人的“散文和诗歌”,更是读书人的“知音”、是作家的“灵感”、将军的“宝剑”。当然,没有饮过酒的人不会明白。
  但寺庙里总是把酒与色、财、气同为佛门弟子沾一沾都不行的东西。依我看,前者与后者是不可比的。佛门清修,色财气不可沾;一个高尚的人,自然也不会很在意色财气的,而酒则可以例外。有人说,酒会乱性,那是因为饮得过量了,微醉应是可以的,在微醉里会更有智慧,佛家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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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临一切的文化

  好多人都知道文化,这是好的。好在哪里呢?好在“文”可以“化”人,我是这样认为的。
  众所周知,文化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在原始初民的进化过程中,人类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劳动和生活技能,如磨制石器、钻木取火。而结绳记事,则是文化之初,一直到文字的产生,这就是“文化”的过程,这个过程在人类历史上是相当漫长的。仓颉造字,大约是基于结绳记事的诸多不便。如果需要记的事很多,很容易混淆,也很不容易记住,文字才应运而生。
  “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人类就是在自身的文化建构中,一步步走向现代文明的。除了哲学、宗教、文学的作用外,主要得益于科学的进步。
  但人们常常忽略一点,即谈到“文化人”时,多半是不包括科学家的。科学家是不是“文化人”?我想是的。特别近百年的工业文明,实现了文化与科学与经济的整合,加快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
  较之科学家,更为大众认同的,是思想家和文学家,好像他们才是文化的启动者和传播者。不可否认,思想家与文学家对社会有一定影响和教育功能,但他们尚不及教育家来得更直接。孔子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是思想家,也是教育家,是兴办教育、传播文明的先驱。
  追求文明即追求进步,这就要求我们不断更新知识。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是“社会发展到较高阶段表现出来的状态”。这种状态,可以是理性的,可以是艺术的,也可以是科学的。
  五千年沧海桑田,人类即将进入高度文明的时代,科学文化便站在了文化的前列。比如通讯、电脑、影视,既是文化,又是产业,并以其特有的魅力,渗透到人们日常生活之中。还有一些极富幻想的古代神话,如嫦娥奔月、龙宫探宝,今天都变成了现实。先进的航天航海技术,将把人类带向更为高远和神秘的未来世界。
  文化孕育了政治的清明,科学的昌盛,经济的繁荣。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文化其实很“大”,乃至无穷尽。我们所尊崇的,就是广义的“大文化”。
  文化,可以蕴含一切、闸释一切、包容一切、君临一切。仰观宇宙,中通万物,莫不在文化的帷幄之中。
  透过历史的风烟,中华文明有过光辉灿烂的昨天,从发明文字到魏晋风度、从贞观之治到康熙盛世、从《齐民要术》到《本草纲目》……博大精深,源远流长。
  中华文化,更有其欣欣向荣的今天。知识经济已创造出新的“神话”。
路漫漫其修远兮,成功属于过去。博大的文化,是新锐思想的源泉,是科学的摇篮,是人生智慧的精魂。我们将继承吐纳一切的精神、托起希望的明天。只要这样,才能够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永远的经典

  历久不衰,感人至深的作品,就被奉为经典。
  记得小时侯,父亲教诵的诗,大都不知所云。有时候他也会给我讲解,如“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就带出一个“推敲”的典故来。据说,诗人贾岛最初准备用“推”字的,以后又想改为“敲”,沉吟半响,难以定夺,边骑驴边在驴背上做推与敲的动作。浑然忘我间,不料未能及时避让京兆尹韩愈的仪仗队,被随从带到韩先生面前。问及原委,韩先生也帮着想了好一阵,最后说,用“敲”好啊。这样,读罢全诗,便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声形深邃的意境,一个广阔的想象空间。从此,斟字酌句的意思就用“推敲”代替了。‘
  父亲的诗话,谈得最多的要数王维。也许,父亲的归农,同王维的归辋川,在某种意义上有共同点。大概六七岁时,我就能背诵:“日日采莲去,洲长多暮归。弄篙莫溅水,畏湿红莲衣。”幸好,我的故乡也种莲,虽不懂诗的意境,但知道这是一首与荷花有关的诗。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接触王维的诗,才知道真的是非同凡响。王维的诗妙出禅理,淡泊清空,被尊为“诗佛”。还被誉为“五言宗匠”。其笔下的诗句,简单明了,短小精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好像他的诗才是真正的“诗”。冲淡闲适、禅心静美、朴素雅趣,白云、流水、闲情,在他的诗中,好像才找到了归宿,富有灵韵。
  王维的诗,不那么艰涩,一卷在手,心领神会。就像“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明白如话,却又不乏浓浓诗情,全凭“意象”构成,读诗亦如读画。  
  我觉得呢,要把诗写得“朦胧、含蓄”不难,难的就是明白而又不失诗意,要在生命的常态里发现美,且把真趣、禅境、文采躲在看似平常的字词间。
  经典就是经典。在我的意识里,杜甫的诗好像比王维的稍稍难解一些。但据说杜先生每得新句,都要先让老妪们听得懂了,他才肯把这首诗留存。以此观王维诗,便透现出诗家少有的清明和谐,而且思想性、艺术性,如入化境。
  我喜欢朴素,喜欢简约,喜欢明白。寥寥数语,智慧、学识、才气,透过自然山水,透过美丽的“诗画”,透出人生的真品质。一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我们便可以想见,王维用佛性参悟明月清泉时,那种超然之态。尘心虑静,剩得的,就只是空灵,所以诗也纤尘不染,字字珠玑,隽永绝世。
  有人在王维的诗里读出了“消极避世的人生”,其实是妄加断论。王维的一生,留下了比较多的传世之作,但这些佳句的得来,不下一番铁杵成针的功夫,恐怕是办不到的。倘无对生命和大自然的热爱,也难写出那样美的诗来。据此看来,他的人生观是积极的、健康的。王维是做过右丞的,当朝政黑暗,以一人之力难以改变时,“避”之大概是他唯一的选择。但归田之后,还能把山水参悟出“佛”来,给后人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难道不是对中国文学的贡献么。  
  少年时,父亲给我讲陶潜的《桃花源记》时说:“桃花源是不存在的,但在读书人的精神上存在,是很多人心中的理想画卷。”而《桃花源记》呢,并不因为它的虚无,就失去了它的经典意义。
  当然,我说的经典,并非只有王维、杜甫、陶渊明的笔下才有。除了宗教意义上的经典,《诗经》、《红楼梦》、《朝花夕拾》等等都是,实在不好一一说到。
  我只是比较喜欢王维的诗,就像许多人对魏晋南北朝的遥想,对盛唐时代的追思。一个王朝消逝了,经典还站在历史的高处,注视着后人,在带给人愉快的阅读享受的同时,引导我们以此为精神的家园,播种希望,收获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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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5:56: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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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临一切的文化

  好多人都知道文化,这是好的。好在哪里呢?好在“文”可以“化”人,我是这样认为的。
  众所周知,文化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在原始初民的进化过程中,人类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劳动和生活技能,如磨制石器、钻木取火。而结绳记事,则是文化之初,一直到文字的产生,这就是“文化”的过程,这个过程在人类历史上是相当漫长的。仓颉造字,大约是基于结绳记事的诸多不便。如果需要记的事很多,很容易混淆,也很不容易记住,文字才应运而生。
  “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人类就是在自身的文化建构中,一步步走向现代文明的。除了哲学、宗教、文学的作用外,主要得益于科学的进步。
  但人们常常忽略一点,即谈到“文化人”时,多半是不包括科学家的。科学家是不是“文化人”?我想是的。特别近百年的工业文明,实现了文化与科学与经济的整合,加快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
  较之科学家,更为大众认同的,是思想家和文学家,好像他们才是文化的启动者和传播者。不可否认,思想家与文学家对社会有一定影响和教育功能,但他们尚不及教育家来得更直接。孔子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是思想家,也是教育家,是兴办教育、传播文明的先驱。
  追求文明即追求进步,这就要求我们不断更新知识。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是“社会发展到较高阶段表现出来的状态”。这种状态,可以是理性的,可以是艺术的,也可以是科学的。
  五千年沧海桑田,人类即将进入高度文明的时代,科学文化便站在了文化的前列。比如通讯、电脑、影视,既是文化,又是产业,并以其特有的魅力,渗透到人们日常生活之中。还有一些极富幻想的古代神话,如嫦娥奔月、龙宫探宝,今天都变成了现实。先进的航天航海技术,将把人类带向更为高远和神秘的未来世界。
  文化孕育了政治的清明,科学的昌盛,经济的繁荣。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文化其实很“大”,乃至无穷尽。我们所尊崇的,就是广义的“大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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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接触王维的诗,才知道真的是非同凡响。王维的诗妙出禅理,淡泊清空,被尊为“诗佛”。还被誉为“五言宗匠”。其笔下的诗句,简单明了,短小精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好像他的诗才是真正的“诗”。冲淡闲适、禅心静美、朴素雅趣,白云、流水、闲情,在他的诗中,好像才找到了归宿,富有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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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说的经典,并非只有王维、杜甫、陶渊明的笔下才有。除了宗教意义上的经典,《诗经》、《红楼梦》、《朝花夕拾》等等都是,实在不好一一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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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水与若水0
四川乐山西南三十公里,有一个小镇沙湾,有沫水和若水从镇旁流过。我早先去过那里,也顺便去看过郭沫若的故居。知道郭先生的名字,同这两道河流有关,也羡慕他好福气,出生在这么一个山水俱胜之地,有那么美丽的故乡。
  郭沫若的故居,是清代建筑,青色的瓦、灰色的墙、黑色的门窗,宅子极宽大,约占五六间铺子,中间是一道大门,门槛颇高,两旁各有店面一间,据说先前还做着什么生意。后院深深,好象有两个天井,有很多房间,其中有郭先生同他结发妻子的新房,依旧保持着原样,似乎还挂着郭氏发妻的相片,名字忘记了,只记着是一位老太太。自郭先生出乡离土之后,这位老太太便寡居至死,很典型的旧式婚姻的悲剧。
  在第二个天井的左边,有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据介绍,这里曾是郭先生学成回乡的书房。在这间屋子诞生过某个“名篇”。我当时约十八九岁,少不更事,也有一种盲从心理,就想沾-沾这里的“灵气”,便停留了一会儿。
  记得宅子的后院深处,早已开成了一个茶园,供游人歇脚小憩。茶园里有一座花台,有人告诉我,站在花台边,向后山看,就会有所发现。我依言而行,果然看见小镇依傍的山峦起伏有致,如一长发女郎逶迤云间,面部、颈部、胸部轮廓清晰可辩。当地人称其为“美人峰”。这位美人的肚子很大,像是巳经身怀六甲。所以又有人告诉我,郭先生的“风流”,也就是他的数次婚姻,与这座美人峰是不无关系的,用民间的话来说,是其旧宅的“风水”注定了的。
  不过,美人峰的那位“美女”,真是很美的。沙湾与大凉山临界,山势挺拔,并且多雾,雾是如白云的那一种,宛如半山茂密的树木生烟,“美女”便似躺在柔柔的轻纱里,也像刚从沫水和若水里浴罢小睡。好多年过去了,美人峰柔曼的轻姿,一直都是那么清晰的印在我的记忆里。
  在一个旧宅子里品茗也很有趣,可以想许多平素从没有想过的事。郭先生的一生,本就有许多故事,似乎多一点“合理的联想”也无妨。不过,有关郭先生的人品与文品,近年来其实是褒贬不一。许多年以后,去北京求学,有人知道我是四川人后,便举出这位故乡的“先贤”,说是很值得我们骄傲的,那滋味真说不出来。
  新近读到同乡画家冯建吴所镌的一方闲章,“与虞允文同里三苏为邻。”大约是刻于乐山与眉山分治之前的,如冯先生所说,乐眉二山的这几位前人,倒是颇可以引以为自豪的。“三苏”即苏询、苏轼、苏辙三父子,“唐宋散文八大家”中的三位,许多人都知道他们的事迹,自然不需赘笔。但我看篆刻所注虞允文的释文被误作了“虞久文”,所以有必要交代一下。据史料记载:虞允文,字彬甫,四川乐山人,南宋绍兴进士。绍兴三十年(1160)赴金,见其大举运粮造船,回宋即请加强防御。次年,完颜亮南下,他以中书舍人参谋军事。抵采石矶,适主将罢职,三军无主,他毅然督战,大破金军,后官至丞相。他指挥的采石矶战役在历史上很有名,因为这次战役,是由一位纯粹的读书人(文人)指挥获胜的,在历史上极其少见。这似乎是题外话,但就郭沫若故里而言,却是人杰地灵了。
  郭先生可谓一代才子,比如他的甲骨文研究,以及他对新诗(其所谓政治抒情诗除外)的尝试,都是有一定建树的。才子固然可敬佩,可怕亦复可悲的,大概因为他又是“政治家”吧。
  或许,郭沫若故居留给我们的思考,还不仅仅只是这些。沫水与若水万古长流,而以这两条河流取了名字的郭先生,因其人生最后的败笔,怕是要渐渐从人们的记忆里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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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本洁来还洁去0
昨日午间,有网媒报道称陈晓旭在云南鸡足山因乳腺癌去世,净空老法师正在为她诵经超度。一时间各种猜测不断,但始终未有确认信息,直到今天早晨才由陈晓旭的亲戚证实陈晓旭确实已经死亡。
  虽然一生只演了两部戏,但只因一部《红楼梦》而成就了“天生一个林妹妹”的陈晓旭成为了那个时代无数男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所以即便时至今日依然有着广泛的号召力。陈晓旭说:人没有善恶之分,只有觉悟或迷茫。在商海打拼多年的林妹妹似乎看透了尘世间的尔虞我诈,仿佛一下子大彻大悟起来,一切名利,只为肉身烦恼之源,红尘琐碎,皆已成空,亿万家财,也只是过眼云烟,于是,她选择了携手夫君一起投身佛海。
  明星看破红尘而出家皈依佛门,陈晓旭并不是第一人,那首犹如天籁之音的《青藏高原》仿佛还在耳边吟唱,可是唱歌的李娜已经是释昌圣法师,过往的浮华喧嚣只剩下古佛青灯的澄净,一个明星艺人在事业正是巅峰状态下做出如此选择是需要莫大勇气的,我们只能接受,并祝福李娜成为释昌圣法师的佛道上那颗纯净的菩提心早结智慧果。如今,林妹妹陈晓旭抛却万贯家财追随着李娜曾经的足印也踏上了求佛的征途,似乎象,又似乎不象,我们有多少人将陈晓旭真正看作是妙真大师的?
  质本洁来还洁去,如果真有心皈依佛门哪还会理会那么多的世俗之物?何不象李娜一样安静的离去?看武侠小说总有一个相似的桥段,大凡哪位大侠高人举行什么“金盆洗手”的典礼,总是不得成功,林妹妹陈晓旭的剃度典礼不也如此么?热闹非凡,口水泛滥。让人不理解的是,既然是夫妻双方都选择了遁入空门,陈晓旭的丈夫为什么不选择同时离开,却是在那频频接受记者的采访,都已经选择出家了,世俗的那些言论口水还要在乎吗?更让人觉得“别有用心”的是先前并不为人得知的“世邦广告公司”通过林妹妹陈晓旭出家事件已经是家喻户晓,就连那部闻所未闻的《了凡四训》如今也是人尽皆知。不得不说,如今的娱乐媒体很热衷制造一些噱头,现在的人们遇到街头搭台推销和散发小广告的场景,都习惯绕道而行,轰轰烈烈的骂街口水与声嘶力竭的吆喝相比,前者往往能引来多得多的围观者。
  曾经在那段无比喧嚣的时日,我抵死的认为无论真假出家,都让这个女人悄悄地离开吧,如果有心向佛,就让她静静地修行吧,如果真是恶臭的炒作,也该歇歇了,千万别打扰了佛门的清净!可是,似乎那么多的口水也没能换来一个“清净”的收场,如今,故事的进程已经发展到女主角(林妹妹?陈晓旭?妙真大师?)已经仙逝,你要以为这回该有结局了吧,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后面还将有无穷无尽的口水等着你们,谁说一死万休的?
真相?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佛门也不是什么清净之所。当初真的以为陈晓旭皈依佛门,是因为心向菩提,现在想来我们都错了,那些“病症晚期借出家调养身体”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如果不是病情严重,这么可能刚入佛门短短几个月就出现如此结果?也许这样的结果早就在陈晓旭的意料之中,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安排”痕迹!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个世间的纷扰已经足够她难堪到以出家修行来避让,我们就让她安静的“离去”吧,别吵了她另一个世界的安宁.....
让灵魂安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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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0
1、

端午节前夕,夜雨淅沥,我客宿一位穆斯林作家朋友的新居,有了在都江堰美美的一觉。为着那晚的好梦,便一定要去访一访都江堰的雨了。

车过街市,我们先去了朋友在距宝瓶口不远的书屋。他告诉我,宝瓶口是人工凿成的,历经二千五百多年,已成自然景观。书屋在小巷深处,因为有书,虽然破旧,亦显得温文尔雅。屋内滴答有声,许是都江堰的雨也爱书,伴我一路造次。雨生珍珠,书生香。巷外是南桥,桥下惊涛拍岸。

小坐片刻,又几经曲折,车在郁郁葱葱中穿行。都江堰的外江铁闸、安澜索桥、飞沙浅滩、都江鱼嘴,在视野里一一掠过。我对雨是向有感情的,雨之可读,也可以抒情。都江堰的雨不愁人,是凉爽而温馨、潇洒又秀丽的。

行至大堤,眼前骤然开阔。都江堰的源头很高,是岷山的雪化了,汇流至此,奔腾呼啸,如一骑不很驯服的野马。今人有碑文记载,其中“凿离堆以建堰,设鱼嘴分其江,筑飞沙堰溢其洪,开宝瓶口引其水”一段,讲的是秦蜀郡守李冰治水的功绩。

在都江鱼嘴,外江与内江浮着柔而淡的烟云,分江而去。都江堰在雨中,涟漪里,仿佛按下了许多故事,我的朋友就讲过一个。

有一天,他在街上闲步,逢着一个担水的女孩,女孩有长长的辫子,也有对他的短短的深情的一瞥,他便发誓要娶那位女孩为妻。他作过努力,终于没能如愿,留给他的,是挥之不去的深情一瞥。于是他的朋友们便赠给他一个绰号叫“担水的”,至今还有人这么叫。他讲这个故事时,依然带着遗憾。

都江堰的文化是水,岷山的雪是雨的化身。外江无牵无挂地滔滔东去,内江流经飞沙堰,迂回荡漾。我只记得,前次来这里,也是这样的时令,都江水清,飞沙堰更是清浅得宜,我曾卷着裤管,提着鞋,趟水去看离堆,那天没有雨,阳光灿烂。

今天的雨似乎格外有意,只许我们远观。我知道,很好的风景是不宜太亲近的,比如雾里看花的感觉就特别好。此时,我便与飞沙古堰有了距离,不见飞沙,倒是只见飞雨。

宝瓶口以下的江畔,是两排临水而筑的瓦屋,有朱柱碧瓦蔽之的南桥横跨其间,如长虹卧波。我就是在这里,听到担水的故事的。

黄昏雨依然在下。我没有时间去近看离堆了,远观在即,葱茏的秀色,就永远停留在那里。左边,渐高的地方是玉垒山,我也去过,山间曲径通幽,雨中自然更有意境,树叶上的雨点打在身上,人也要沾一点翠意。山上几处庙宇,香火也许正旺。还记得此山中有一座小道院,院门有楹联曰:“道院有尘清风扫,玄门无锁白云封。”倘撰者有我的这般“雨兴”,兴许就是“道院有尘轻雨洗”也说不准。



2、

好几次朋友索我墨迹,提笔就写“兰香”。其实,家里并没有兰之类的盆栽,且自认为与兰无缘,不识得兰之珍品与凡品。

真正感动着我的,不是名贵的兰,而是一种叫做黄桷兰的花。这种花很常见,只要夏季一到,满街都有卖的。我也买过,觉得这花很香很好闻。

对黄桷兰产生特别的好感是五月的一个早晨。我在户外散步,逢着一位衣着十分朴素的村姑提着花篮,很远就闻到黄桷兰的芬芳了,便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村姑渐渐走近,我才看清村姑其实很漂亮,就是美丽得无法形容,甚至脸上的红晕,也是冰肌之下的血液透出的纯粹自然之美。

黄桷兰的芬芳停留在我周围,卖花姑娘却只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背影。似乎,我就躲在黄桷兰的树丛里,亲见她采掇着一掬一掬的芬芳。这时有风徐来,我也像是从梦里醒了。回到我的小屋,便一直坐着,想写一首诗。

这天早晨,黄桷兰开了。我的心里,便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对于自然之宁静的回归念头。那幽幽的兰馨,牵动着一颗游子心。

那位朴素的村姑,使我想起了黄桷兰的树叶的清芬,也使我有了绿色的家园感。

也许,我已被那些久违的朴素遗弃了,满眼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全没了乡间少年昔日的悠哉与游哉。于是,突然之间,急切地渴望一种最简单的回归。可是,很难办到。有的,只是她留给我的一个修长而朴素的背影,还有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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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表於 2011-11-20 13:13 | 只看該作者 折 纸 船0
叠一只纸船
在《诗经》里倘佯
朦朦的船影
消失在碧天尽头
带着手指的温泽
流向你
你是否接受?
你裙裾飘逸 坐于船头
以苇叶作桨 蕉叶作帆
芳名已轶  客颜未改
秋水一样深邃的眼晴
盛着许多载不动的忧愁
古典的女子就是这样
所谓佳人 在江之头
一想起李清照的泪
心就一阵阵发抖
哪里来那么多愁
哪会有载不动的舴艋舟
我的船啊
顺水漂去吧
远方的你
是否在临江依楼?
一张纸
写不尽千言万语
折成船
盛来了千筐万篓
你收到时
该不会是雁去也
黄叶飘零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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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下着雨(外2首)0
五月,天下着雨
五月的日子 走不出绵绵的雨季
开满笑靥如花的小路
是温习多遍的记忆
心灵的气象 预告着多情的小雨
在透明的窗户上
挂着的不仅仅是普通的液体
五月 天空下着细雨
—只丰盈的鸽子 飞向自己展翅的季节
每片羽毛都挂满爱的祝语
小雨湿润的远方 是永生不忘的归期
挥一挥手 目送远去的鸽子
再—次轻抚五月的日子
夏日荷塘
蓬勃的季节 飘零塘面
随挚着的流水而去
冷峻的容颜独对凉风
真真切切地诉说着删简就繁的哲理
荷叶沉默得尖锐
谢绝了蜻蜓和陶翁笔下纯洁的花朵
依着气候的门槛
将夏日浮于水面的心事
深深地埋进根部
进入情绪的冬眠期
荷塘的旌旗
歪歪斜斜地叹息
叶片摇拽 凋谢满塘低语
满塘嫩绿 迟迟熬不出诗句
命运的箴言 真是一道谜语
荷丛让出的缝隙
飘来随遇而安的浮萍
伴着采萍人的竹竿
去追逐永远不会有的花期
茶的心事
以水的目光 以温度的思维读茶
眼光流经的地方 往事以最初的形式开放
沿着叶脉的走向 直达山之巅的家园
风霜雨雪的誓言 遗忘于太阳下的蓝天
采茶女的歌声 浓缩成绿色的叶片
当以茶的角度进入城市
便有沉沉浮浮的心事
温度把茶的思维 理解得或浓或淡
流传至今 人们变换着方式
附设和茶无关的注脚品茶
读出的韵味如轻雾 飘在时间的表面
迷蒙的眼光 与茶的心事越去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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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两章0
  小品两章



                君临一切的文化

  好多人都知道文化,这是好的。好在哪里呢?好在“文”可以“化”人,我是这样认为的。
  众所周知,文化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在原始初民的进化过程中,人类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劳动和生活技能,如磨制石器、钻木取火。而结绳记事,则是文化之初,一直到文字的产生,这就是“文化”的过程,这个过程在人类历史上是相当漫长的。仓颉造字,大约是基于结绳记事的诸多不便。如果需要记的事很多,很容易混淆,也很不容易记住,文字才应运而生。
“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人类就是在自身的文化建构中,一步步走向现代文明的。除了哲学、宗教、文学的作用外,主要得益于科学的进步。
  但人们常常忽略一点,即谈到“文化人”时,多半是不包括科学家的。科学家是不是“文化人”?我想是的。特别近百年的工业文明,实现了文化与科学与经济的整合,加快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
  较之科学家,更为大众认同的,是思想家和文学家,好像他们才是文化的启动者和传播者。不可否认,思想家与文学家对社会有一定影响和教育功能,但他们尚不及教育家来得更直接。孔子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是思想家,也是教育家,是兴办教育、传播文明的先驱。
  追求文明即追求进步,这就要求我们不断更新知识。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是“社会发展到较高阶段表现出来的状态”。这种状态,可以是理性的,可以是艺术的,也可以是科学的。
  五千年沧海桑田,人类即将进入高度文明的时代,科学文化便站在了文化的前列。比如通讯、电脑、影视,既是文化,又是产业,并以其特有的魅力,渗透到人们日常生活之中。还有一些极富幻想的古代神话,如嫦娥奔月、龙宫探宝,今天都变成了现实。先进的航天航海技术,将把人类带向更为高远和神秘的未来世界。
  文化孕育了政治的清明,科学的昌盛,经济的繁荣。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文化其实很“大”,乃至无穷尽。我们所尊崇的,就是广义的“大文化”。
  文化,可以蕴含一切、闸释一切、包容一切、君临一切。仰观宇宙,中通万物,莫不在文化的帷幄之中。
 透过历史的风烟,中华文明有过光辉灿烂的昨天,从发明文字到魏晋风度、从贞观之治到康熙盛世、从《齐民要术》到《本草纲目》……博大精深,源远流长。
  中华文化,更有其欣欣向荣的今天。知识经济已创造出新的“神话”。
  路漫漫其修远兮,成功属于过去。博大的文化,是新锐思想的源泉,是科学的摇篮,是人生智慧的精魂。我们将继承吐纳一切的精神、托起希望的明天。只要这样,才能够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永远的经典

  历久不衰,感人至深的作品,就被奉为经典。
  记得小时侯,父亲教诵的诗,大都不知所云。有时候他也会给我讲解,如“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就带出一个“推敲”的典故来。据说,诗人贾岛最初准备用“推”字的,以后又想改为“敲”,沉吟半响,难以定夺,边骑驴边在驴背上做推与敲的动作。浑然忘我间,不料未能及时避让京兆尹韩愈的仪仗队,被随从带到韩先生面前。问及原委,韩先生也帮着想了好一阵,最后说,用“敲”好啊。这样,读罢全诗,便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声形深邃的意境,一个广阔的想象空间。从此,斟字酌句的意思就用“推敲”代替了。‘
  父亲的诗话,谈得最多的要数王维。也许,父亲的归农,同王维的归辋川,在某种意义上有共同点。大概六七岁时,我就能背诵:“日日采莲去,洲长多暮归。弄篙莫溅水,畏湿红莲衣。”幸好,我的故乡也种莲,虽不懂诗的意境,但知道这是一首与荷花有关的诗。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接触王维的诗,才知道真的是非同凡响。王维的诗妙出禅理,淡泊清空,被尊为“诗佛”。还被誉为“五言宗匠”。其笔下的诗句,简单明了,短小精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好像他的诗才是真正的“诗”。冲淡闲适、禅心静美、朴素雅趣,白云、流水、闲情,在他的诗中,好像才找到了归宿,富有灵韵。
  王维的诗,不那么艰涩,一卷在手,心领神会。就像“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明白如话,却又不乏浓浓诗情,全凭“意象”构成,读诗亦如读画。  
  我觉得呢,要把诗写得“朦胧、含蓄”不难,难的就是明白而又不失诗意,要在生命的常态里发现美,且把真趣、禅境、文采躲在看似平常的字词间。
  经典就是经典。在我的意识里,杜甫的诗好像比王维的稍稍难解一些。但据说杜先生每得新句,都要先让老妪们听得懂了,他才肯把这首诗留存。以此观王维诗,便透现出诗家少有的清明和谐,而且思想性、艺术性,如入化境。
  我喜欢朴素,喜欢简约,喜欢明白。寥寥数语,智慧、学识、才气,透过自然山水,透过美丽的“诗画”,透出人生的真品质。一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我们便可以想见,王维用佛性参悟明月清泉时,那种超然之态。尘心虑静,剩得的,就只是空灵,所以诗也纤尘不染,字字珠玑,隽永绝世。
  有人在王维的诗里读出了“消极避世的人生”,其实是妄加断论。王维的一生,留下了比较多的传世之作,但这些佳句的得来,不下一番铁杵成针的功夫,恐怕是办不到的。倘无对生命和大自然的热爱,也难写出那样美的诗来。据此看来,他的人生观是积极的、健康的。王维是做过右丞的,当朝政黑暗,以一人之力难以改变时,“避”之大概是他唯一的选择。但归田之后,还能把山水参悟出“佛”来,给后人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难道不是对中国文学的贡献么。  
  少年时,父亲给我讲陶潜的《桃花源记》时说:“桃花源是不存在的,但在读书人的精神上存在,是很多人心中的理想画卷。”而《桃花源记》呢,并不因为它的虚无,就失去了它的经典意义。
  当然,我说的经典,并非只有王维、杜甫、陶渊明的笔下才有。除了宗教意义上的经典,《诗经》、《红楼梦》、《朝花夕拾》等等都是,实在不好一一说到。
  我只是比较喜欢王维的诗,就像许多人对魏晋南北朝的遥想,对盛唐时代的追思。一个王朝消逝了,经典还站在历史的高处,注视着后人,在带给人愉快的阅读享受的同时,引导我们以此为精神的家园,播种希望,收获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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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景线0
纵然清风微拂玉兰飘香的五月
心事却被汛期的梅雨淋湿
躺在寂静的午后
淡绿的风揽着枝头的嫣红
拂过半开的石榴花
落进我烟雨蒙蒙的诗里
溅起 乍暖还寒的凉意
蓝天飘泊的雁子
蹁跹在穿过你黑发的
纤细的柔指间
为春意加冕的粉蝶
被灿烂在篱笆墙外的艳冶阳光
揉进漾满荷香的湖水
在霞光里凝成一幅抽象画
该是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夜晚吧
清幽的月光映衬着织女的娇容
润泽芳馨的蓓蕾
在沉思的窗花上摇曳
若即若离的星星
点缀着咫尺的村落
银河的水位高了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5:57:30 | 显示全部楼层
爱花如爰人0
爱美,人之天性;爱花,亦与生俱来。在我收藏的音乐光盘中,最喜欢的是那首萨克斯吹出的舒缓而流畅的《茉莉花》,在乐曲中,我仿佛看见一丛丛素雅的茉莉花在江南的一隅含苞欲放……此时,我会感到,花带给我们的不只是好看,也不只是芳香,花是我们生命的颜色,是我们生命的祝福,爱花,爱那片培育花的土地,其实就是爱人类自己。
  一个真正的爱花的人,绝对不会满足于买一束花,而是会爱花的一生的。即从一颗种子开始,浇灌,注视,等待,呵护,牵挂,疼惜……
  我家的小院里一年四季总有花草蓬蓬勃勃地生长着,虽然那些都是普通的花,但也可以使满园芬芳。我像看护小孩子一样地看护着她们。偶有顽童踢球踢坏了花枝,往往会使我心疼好几天。寂静的夜里,坐在园子,仿佛能听到花儿的呼吸和心跳。
  说实话,我每次买回那些青春盎然的花儿,心都会隐隐的有些欣喜。在季节的变换中每浇一次水就看她们老一回,直到她们老得全都凋谢了。真的,那种无声的痛楚让我一直难以释怀。
  是啊,凡世间爱花人都沉醉于鲜花盛开时的美丽,而买花人或买花送人无疑是在享受花一生中最华美最精彩的段落。然而,真正的爱花的人却会爱花的一生:她的生长,她的绽放,她的调零……
  我的园子里,大多是自己养的花卉,也有买的或友人送的盆花。这些花都不讲究品种的,只要自己喜爱,贵贵贱贱都行,就连那种既不要肥,也不怕旱的宝石花、仙人掌一类,也从不虐视。就像我们收养的两只猫猫狗狗,在一些人看来,真是只配流浪或下火锅,我们却宝贝得自家儿孙一样。
  许多一年生草本盆花,到了秋冬终归要死的,一岁一枯荣。
  我们总希望更长久地留着它们。看着渐渐凋落的残叶,看着渐渐枯瘦的枝条,蓬蓬勃勃婀娜多姿的一盆花,渐渐就只留下一副苍凉的骨架,想到她血肉丰满的时候,就读出了一种沧桑。
  依然期待着她们的复苏。浇水的时候也浇水,培土的时候也培土,遇上寒天冷冻,将冻得瑟瑟的盆花搬进室内,就像她们鲜活的时候一样。
  第二年,春暖时节,有些枯茎竟又生出新芽来,抑或根部又长出了新叶。接着就顽强地绽出花苞,有的花苞最终开了,有的终于没有开成。
  这是一个比栽一缽新花更让人激动的过程。这些隔年之后,又顽强地生出花叶来的一年生草本,让人怜爱不已,甚至对它生出一种敬畏。
  插花的生命就更短了。每次买回那些枝干被拦腰折断的花儿,心都会隐隐的有些痛。…鲜鲜嫩嫩的一把花儿,嫣然粲然,百媚千娇,好像刚刚迎回的一个小新娘,都不敢重碰她。愈是娇艳的种类,往往花期愈短,三五天,一两周,叶片开始凋萎,花瓣渐渐失色,任你如何百般呵护,她只是一日日衰落下去,应了那一句红颜薄命的老话。许多次,不忍心就这样扔掉。于是将枯干的叶片捋掉,将倦缩的花瓣摘去,再细细喷上水,看起来,那花儿又鲜活了许多,如此这般,再如此这般,一束插花,竟可以又绵延三五个星期,甚至更长。秋冬之际的大菊,百合,康乃馨,都适合这样。
  有的花儿会枯萎,但衰而不落,渐渐地失了颜色,渐渐地没了水份,但身姿依然,像满天星,山菊花,还有那似乎永远都活着的银柳。家里有几束这类早已干枯的花,许多年了,依然插在当年的花瓶里,有一种羽化成仙的神韵。细细端详她们褐色的枝干也同样褐色的花朵,依然可以看到当年的楚楚动人,这种不变的苍老,让人震颤。
  偶尔搬动她们,会有些微轻薄如绒的花蕊飘落,仿佛是一丝往昔的回声,一声旧情的呢喃。
  特别是勿忘我,初看极朴拙,花瓣细碎,叶片干瘦,黯淡的紫蓝色,不娇媚,也不艳丽,山乡少女一般。第一次养她,是花店作为配花点缀在一束插花里面的。到得后来,所有娇媚艳丽的主花都颓谢了,连那些作陪的芦叶棕榈也都枯黄,唯有那几束勿忘我还是原模原样,静静地,藏在一片花叶的废墟里。不忍将它一起扔掉,便单独抽出来,干插在一只同样也朴拙的木瓶中。数月过去了,数年过去了,除了色泽稍稍灰暗,她竟然就那么一直顽强地存在着。我这才明白了,这么一种素淡如草的花,为什么会有一个让人心碎的名字:勿忘我!
  爱花如爱人,一旦种养它,就要对她负责,无论她枝叶繁茂还是枯黄凋零。这份爱一旦付出,就要担负责任,要爱它开花时,更要爱她枯黄苍老红颜不在的时候,这毕竟是我们的选择,我们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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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趣0
乡下的孩子,可能都是听着鸟声长大的。但要讲哪一种鸟声好听,还不一定说得上来。早晨,各种鸟儿多隐身在竹树间,乡村便成了鸟语的世界。  
最让人羡慕的是鹰,但我没有听到过它的鸣声。常见它在天空翱翔,或平稳地随着气流盘旋,或立在岩石上。这时,我们才看清楚:它有着锋利的爪,锐利的目光,很有力量的样子。所以,我们那里又叫它作岩鹰。
比鹰稍逊的是鹞,相传鹞的母亲是斑鸠。斑鸠生下两三个蛋就开始孵化,如果有四个,孵出来,其中一个就是鹞,所以故乡有“三斑一鹞”的说法。现在想起来,大概不会是真的。鹰和鹞都比较凶猛,它们常常会侵犯小鸡,斑鸠却不会。
斑鸠是出了名的懒鸟,只用较少的枯树枝编一个“窝”了事。斑鸠又名鹧鸪,像灰的鸽子,羽毛闪着瓦色的光,叫声是“咕咕咕”的,听起来有点像布谷鸟的声音。
布谷鸟又叫杜鹃,我们那里也有,还有一个国王化鸟的故事。传说周代末年,杜宇在蜀称帝,就是望帝,望帝死后,担心国民误了农时,便化作杜鹃。早春二月,该播种了,就提醒大家:“布谷布谷!”等到稻子成熟时,又叫“割谷割谷”。所以杜鹃又名杜宇,也叫子规。
有一种“国国阳”鸟,能预测次日的晴雨。当时听大人说:国国阳如果站在树笼里叫,就会下雨;站在树尖上叫呢,就会是一个好晴天。
画眉是很会“唱歌”的,但我们那里的画眉叫野画眉,一出来就是一大群。野画眉的安家好像不太择地方,竹树间有,矮矮的蒺藜间也有,用枯枝、竹叶和草筑窝。
据说会学舌的鸟不止是鹦鹉,我们那里好像没有野生的鹦鹉,只有一种叫“八哥儿”的鸟,也能够跟着人“说话”。如果捕到八哥,好像要剪去它的一点舌尖,经过训练,就可以讲一些简短的词汇。
在池塘或田边斜逸的树枝上,常有翠鸟的身影,它的眼睛很厉害,能够看到水里游过的鱼儿,嘴很长,能够一下子把小鱼儿叼起来飞走,到别的地方去享用,我们叫它做“打渔雀儿”。
也曾见过大雁,排成“一”字,很整齐,在很高的天空飞过。但只是借道,并不停歇。这时我们会向着天空喊:“雁鹅来,乱鸡窝……”雁队就真的会乱。
还有白鹤,停立在冬田里,很悠闲,时不时也在水里觅食。我记得它们,是因为它们的白,像披着一身的雪。
最多的鸟是麻雀。还有一种比麻雀还小一点的,不知道它的名字,也很多,飞不高,是否是书上说的“蓬间雀”呢?麻雀在竹林和茅屋檐前筑窝,那种不知名的小雀多是把窝结在庄稼的秸杆上。
有一句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据乡间的说法,谁家有了燕子,是瑞兆。根据我的观察,临下雨前,燕子会显得特别高兴,会在很低的天空,做各种飞的动作。
幼年见过的鸟,好像还有一些,却记不真切了。我这里讲的,都是乡下常见的鸟,颜色比较单一。但有时也会飞来一些色彩艳丽的鸟儿,可惜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其次是并不住在我们那里,只是玩一会儿就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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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股文辩.文人的气质0
八股文辩

如今的作文,不必再用八股。“五四”以来,千夫所指,骂它贻害国民。我却有不同看法。从唐至今的千年间,放之历史的长河,是很短的一段;要说长,岁月沧桑,浪花淘尽英雄,也淘尽了历代的文章,谁占风流?至少,八股文要算是一种。
对国学深有研究的人,往往尊其为国学大师,如王国维、胡适之、陈寅恪等。八股文是不是国学?答案是肯定的,甚至可以说是国粹(之一),如果不是,又怎么能领千年的风骚呢。
我这么说,绝不是提倡现在还去做八股文。八股文已经成为一种历史,但它在历史“博物馆”的存放,也应有适当的位置。对八股文,我们当用客观的、历史的眼光去看,它毕竟辉煌过,明清时还尤为盛行。
这里要强调一点:新文化运动时期对八股文的否定,是完全应该的、必要的。要推行一种新的文化,就要砸碎固有的锁链,否则,中国的文化得不到更新,语言环境就很难改善。
但是,今天回过头来再看,八股文仍算得一门学问,其破题、承题、领题的艺术,白话文还是可以借鉴的。白话文虽无固定格式,也要讲“起承转合”。
我不曾做过八股文,我想,它尚不至于有填词那么多的拘束。谁能说中国的“词”不是一种独步天下的艺术呢。八股文仅四十余种格式,而词牌则以其数倍之多,披秀于世界文学之林。
八股文的得失,千秋功罪,后人自会有评说的。


文人的气质

文人即读书人,他们往往是放浪形骸落拓不羁的天才,睿智、天真、洞悉世事。他们多半佯狂,因为有文化,可以言志、博爱、抒情,又多半谦虚,常常以竹自喻。我以为比喻得好。好在我生于一片竹映的茅屋,还在于四川的竹名闻遐迩,是高风亮节的,又是虚怀若谷的。
竹之可以寄托理想,在于竹是一种风景,清丽、高贵、雅致。我喜欢一种氛围,便如:“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有人说,这是王维在意兴清幽、心灵澄净的状态下,与竹月本身的清幽澄净的属性悠然相会了。我喜欢的,便是那种属性。
文学有一路山水,有满街市声,寻常巷陌,境界就从平凡中凸现。诗人与散文家的明眸,就在于可以领略那些自然的(又是超自然的)美。
前不久,我与朋友谈读书人的气质,他们皆赞同我的划分,即读书人的气质有两种类型,就是诗人与散文家的气质。
诗人是浪漫的,很有几分潇洒;散文家则是从容的,沉静而不迂腐。相比之下,诗人狂放,为求一字惊人,便要拈断数茎须的;散文家则雅致,尽情地在文字的海洋里畅游,不着意刻画,只是淡淡地挥洒一种随意。但是,二者皆为谦谦君子。
读书人的气质,是好的气质。中国的词典里有一句“附庸风雅”,说明风雅是好的,风雅就是读书人气质。不过,如果本不风雅,又要一味攀附,那是庸俗的。但风雅似乎只是赠给散文家的,诗人则要说风骚。
散文家的魅力与风雅,首先是因其文章风雅,这就包括如较好的形体,斯文的表情,清爽的言谈,还有颇具风度的举手投足。这些,都是令人羡慕的。外在的风雅,又要仰仗内在的气质,散文家便有十分丰富的内涵。
中国有足可以称洋洋大观的散文精品,有许多散文名家。唐宋是科举制,读书人出仕,所以社会有良好的读书风气,孕育了一段文学鼎盛时期的出现。明清时代的读书人多似闲云野鹤,散文应该就是一朵闲云,散文家则是一只翩然的云间鹤,也是属性。如人们常说的“公安、竟陵派”,就是抒写性灵的。再如清人梁绍壬撰《两般秋雨庵随笔》,就已很有些现代散文的风骨了。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诸君,如周作人、林语堂等,都可称一代散文大家,放之历史,一点也不会逊色。
文之有诗,读书人皆有同感,诗里有散文,很多人恐怕未必认可。其实是有的,如:“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这是访友不遇的一段经历,前半就是散文句子,只末五字是诗,其他十五个字也因此有了诗意。可以说,该作者便是兼有诗人与散文家气质的。?
气质很难从某一方面讲清楚,读书人亦常人,不过好读书,心灵为文明占据,所以被称作读书人。又,读书要静,为文要雅,所以衍生了文静、文雅这样的词汇。由文而及学养,腹有诗书气自华嘛,便自有其待人处世的准则,有独特的美好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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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月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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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河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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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大漠孤鸿 设置为精华(2007-07-05)
停足于七月
望西天晚霞
默数点点星子
在心头绽放如花
  
静静地 感觉
一脉流韵缓缓趟过
自河之畔 湖之畔
划过母亲遗落于水边的
那只陶罐 萦绕
一曲千年的长歌
有鱼游过
有帆驶过
在黄昏的岸边
看夕阳飘落于大河源头
簇簇浪花绽开又凋零
引唐韵牵宋调婉婉转转
有血如酒 有酒如歌
平平仄仄迭迭荡荡
演绎成一则长长的故事
在东方长长的胡须里
飘飘拂拂
是的,几千年过去了
时间已经衰老
而太阳依然年轻
此时 正值七月
七月罡风
落虹如火
掬一捧河水回转头
走向大海
面对那水的无边的汹涌
似乎应该说一句什么
又似乎什么也不该说
看大雨滂沱
飘一片落英的 温柔
遥忆三月
三月春风流入西天的红霞
流入夏季的树林
温馨几多寥落
朋酒斯飨
称彼供觥
那首埋藏心底的古歌
蓦然响起
点燃 漫漫长空里
满天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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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14 | 只看該作者 魂系长江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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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孤自帆 设置为精华(2007-07-08)
  
  整个世界 都在看你        
  看长寐千年的水神         
  整个民族 都在拉你        
  拉你去洞庭湖外的洞庭      
  整个的桨 都在弹奏着你     
  上游是韵 下游是韵                  
  悠悠一排雄韵里           
  站着华夏遗民----          
  诸子百家的弟子           
  
  我是你的子孙            
  白帝城还留着我的童年      
  江岸边还横着我的短笛      
  源头上还系着我起伏的胸心        
  我是长江的孩子
  我不能断奶
  不能不紧攥那根背带
  自苍穹的缺口
  看外面的世界
  
  那年秋季
  置行囊于船头
  摆渡 拍桨行歌
  谁的宽胸阔背如伞
  替我挡风遮阳
  谁的唤魄呼魂的臆想
  伴我一觉天光
  
  呼啸的  浪固成顽石
  你点石的精灵不来时
  岩又长了
  一条水蛇咬破我心岸
  游进我们的族谱
  浊浪排空 水花蚀岸
  咸涩的盐能养它成龙么
  
  你显灵吧
  吞日月气壮如虹
  也一番虎啸龙吟
  这声音来自昆仑山脚下
  烟波云雾里
  一样的奔流入海
  
  落潮后
  河豚搁浅 雁啼沙洲 柳愁江浦
  桨伴嵩藜而眠 庄稼扶阳光而泪
  冬耕的铁犁垄着太阳的影子
  行进在宽额深邃的地平线
  那落日 回眸
  满岸骚人墨客
  侧耳一管离骚
  
  是谁伏昌蒲而舞
  披苦艾长歌
  “滚滚长江东逝水”
  一江沙砾  两岸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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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月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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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史诗-----献给在战争年代牺牲的军魂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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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云中月 从 『活动专版』 移动到本区(2007-08-12)
我将以方舟载满墨香渡过萧声雁阵
时间峡谷  我知道彼岸遥远
触摸—部澎湃让土地饮血江河注泪之书
英雄的灵魂游荡于历史的天空
没有一个民族如此大气磅礴
英雄以息壤凝聚飘泊
让剑气划破暗夜
用头颅擂响大地之鼓
铁板铜琶  拨动三川五岳之琴
高原  平川  江海  你是否己然沉睡
等待英雄播下种子如神骨里圣洁的花卉
英雄的名字在原野葱笼那些冰雪
在热血中挟着雷声流出华夏的心灵史
英雄用民心描绘鲲鹏之梦
用鲜血或胸怀托起未来
在天黑留下火种  为的是照亮黎明前的道路
那是怎样辉煌的画卷  丰碑与星空
凝视蓝天白云中如海市蜃楼的纪念碑
仿佛看见一张张坚定如石头般的面孔
英雄以人格力量推动时代  我会在明天
眺望生命之树结满英雄茂密的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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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月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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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牙断琴知音难觅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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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魏茵 设置为精华(2007-07-08)
      知音难觅,中国人已经这样感叹好几千年了。要谈知音,就要谈音乐,好在艺术是相通的,我们的其他艺术,也同样是需要知音的。
      相传,春秋时著名的音乐家俞伯牙,在弹琴时邂逅青年樵夫钟子期。《列子·汤问》有一段话,就是记叙这件事的:“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曰,洋洋乎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从此留下一个“高山流水”的典故,子期便被伯牙视为知音,秉烛长谈了一夜。临别时,他们相约第二年再见面。
      谁知到了约定之日,俞伯牙专程前往钟家,得知子期不幸病故,见到的只是一杯黄土,不禁悲痛万分。在子期墓前,他弹起了平生最后一曲,曲罢,便将瑶琴摔碎。因为失去了惟一的知音,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抚琴了。
        这是一个令人神往又神伤的传说,古人用行动为知音写下了神圣的注释。
        既然知音难求,后人便退而求知己。比如杜甫与李白,他们之间的相互仰慕,既算知己,又算知音。
        杜甫有《春日忆李白》诗:“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中国历来“文人相轻”,可这两位大诗人却不是。作为诗人,对另一位诗人的诗备加赞赏,这是难得的。而且,李白天性浪漫,杜甫则是现实主义的代表,风格的差异,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相互钦敬。其后,他们一个被奉为诗圣,一个则被誉为诗仙。
        在李杜的同时代,有一段堪称经典的爱情,即李隆基与杨玉环的爱情故事。知音难得,但要得到一位真正的红颜知己,也不容易。是的,唐玄宗(李隆基)贵为天子,想象起来,要同哪位女子做“知己”都行,可为什么偏偏是杨贵妃呢?
        诗曰:“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名列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杨玉环,自有其无限风韵,但一经宠幸就是终身,如果说只是“权色”交易,恐怕不太说得过去。假如没有一份真情,马嵬坡上,美丽绝伦的杨贵妃,会把爱和死演绎得那么令人叹为观止吗?杨玉环死了,为了爱人的江山,她走向那棵梨树,系上白绫,香魂散去,可爱情并没有散去。
        后来,李隆基平息了叛乱,回到皇宫,却从此郁郁寡欢,直到生命的最后。
        如果说唐杨的爱情发生在古代,让我们寻不着一点痕迹。现代的经典爱情故事,则发生在一位将军同一位风尘女子的身上。
        北伐前夕,袁世凯一心要做皇帝,把坐镇云南的滇军统帅蔡锷软禁在北京。最终,蔡将军还是在一位名叫小凤仙的妓女的帮助下,假道天津回昆明,竖起了讨袁大旗。
这个故事后来被拍成了电影,电影的主题歌就叫做《知音》,巧借了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歌词已记不全了:“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韵依依,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做长风绕战旗。”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岳飞的一句词:“欲将心事付瑶琤,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英雄觅知音,是把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所以小凤仙与蔡锷的故事,才被当作《知音》传唱到今天。
        常听人说:“平生得一知己足矣!”可见知音不是好觅的。
        还是回到春秋战国时代的那个中秋之夜,月亮斜斜地照在汉阳江口,月光如水,琴声如水……钟子期伫立江岸,沉醉在悠扬的琴声和无边的月色之中。弹琴的俞伯牙坐在船板上,身子微微摇动,指法娴熟,明亮的月光,赋琴声以迷朦,以渺远……他也醉了。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07-08 10:56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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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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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魏茵 设置为精华(2007-07-14)
      曾在一篇小文里讲到过庄周的梦蝶,限于题目,只是点到为止。近来突然想做一篇记梦的文章,正好拾起旧话题。
    庄周梦蝶,可能是中国最著名的梦了。从前,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便得意忘形,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庄周。梦醒时分,惊疑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是庄周。
    很多人认为庄子的这个梦很幽默。我想,幽默固然幽默,但梦蝶总是很富人生哲理和诗意的。所以后来的读书人都想续这个梦,有没有人续成?不知道,至少没有类似的记载。
    看来,梦,不仅是一个富有哲学意味的话题,同样是一个富于文学意味的话题。在庄子书中,梦境不是寻常的,它连接着宇宙鸿蒙的初始,连接着忘却身外的得失祸福,也同样连接着庄子至美至乐的追求。梦境离无穷之门已不遥远,在那里,庄子与天地万物并生,当庄子的形骸或许早化入幽石穷尘的时候,一只蝴蝶正栩栩然而起。于是,庄子说: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欤!不知周也。俄然觉,则籧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欤?蝴蝶之梦为周欤?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齐物论》)
      在梦中,蝴蝶感到惬意快慰,那是蝴蝶的心灵感觉,在庄子的寓言里,一切虫、豸、蠛、蠓、蜩、鸠、鹪鹩,都有着活泼泼的生命和生命的感受,它们自然而生,自然而死,来去都是过程。庄子说梦,他是何等地羡慕那在繁花碧草间翩然起舞的蝴蝶!一旦他梦中醒来,他在诧异惊叹之余,不愿失去这一梦境,他提出了一个旷古未见的天才的问题,这问题何等睿智,又何等痴谆:是庄周梦中的蝴蝶,还是蝴蝶梦中的庄周?
      梦,从此在中国的诗人、哲人那里成了永不憩止的话题,而天才的人们都和梦结下不解之缘,李白梦游天姥,徜徉于千岩万壑,闻清猿啼叫,听天鸡长鸣,看虎瑟鸾车,迎仙人来降,何其快哉,梦中有之,世上所无。然则霍然梦醒:
              忽魂悸以魄动,
              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
              失向来之烟霞。
这一场梦,使李白彻悟了人生:
              世间行乐亦如此,
              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
              且放白鹿青崖间,
              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在庄子和李白看来,重要的是将梦境化为现实,将现实化作梦境,那么必然对人生作如此的解释——人生如梦。然而庄子似乎在其他的章节中,进一步地阐明他的观念——人生不如梦,而觉时的清醒则是愚者的自诩
      按照这种理论推测,最高明的占梦家便是宇宙的大觉悟者。这种人能占尽天下之梦,并由梦而觉,直至成圣成仙。象著名哲学家庄子,便是这一类人。庄子说:“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大梦也。
      中国人常说:“昼有所思,夜有所梦。”看起来是很正确的,其实做过梦的人都知道,有的梦,是与所思无关的。
      恐怕没有人没做过梦吧。好多人在讲到梦时,都有过梦里飞翔的体验,人类是不是有一个飞翔的梦呢,可能是的。或可这样说,梦与醒分属两个世界,梦是出世,醒是入世。出世超脱,入世则有纷争。而出世对于大部分人来讲,暂时并不一定“出”得去,做梦却容易办到。
      常做的梦,多是好的,像梦蝶、梦黄粱。不好的也有,但不会比好梦多。所以一般说到梦,都有几分美丽、几分诗意,也才会有人把尚未实现的愿望归到“梦”里。而梦里要实现一个愿望则比较容易,因为愿望常常是心里念念不忘的,就合了那句“所思所梦”的谚语了。在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人,都希望好梦成真。
      初初读到陆游的《剑门道中遇微雨》:“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销魂。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就觉得这是一首记梦的诗,其实不是,陆先生是到过四川、入过剑门的。但分明一道壁立千仞的雄关,被写成轻松浪漫的旅行,美丽如童话,抽象如梦境。我是四川人,当然知道蜀江水碧蜀山青,风景如画。在和平年代,陆先生骑着一头毛驴到四川赴任,一路游来,心情自然是相当不错的。就像身在一个美好的梦里,所以诗也写得有了几分轻灵。
      回想起来,我所做过的梦,最有意思的,是在梦里看故事,“身”临其境,有的故事之长,足可以写成长篇小说的了。梦长,并不是一梦就完了,是“连续梦”,一次没做完,还会接着做。好多次要记下梦里的故事,可惜真的醒来时,就只剩一点依稀模糊的梦的碎片了。
      梦终归是梦,梦里的故事一个也没有写成。但我还是很喜欢自己的梦,在梦里,可以把复杂的事办得非常简单,而且在梦里几乎没有生活中的烦恼。
      古人爱讲浮生若梦,有人批评为消极的人生观。其实是实情,说真话并不一定是消极的。人生短暂,本来就如一梦。这是叫人警醒,珍惜时间,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前人常说,人生最得意的事,莫过两件,一是洞房花烛夜,一是金榜题名时。但到这时,人们都会惊疑自已恍如是在做梦,所以梦常常是代表完满的。
      据悉,梦的科学性尚未确立,什么样的生理和心理状态,做什么样的梦,还不能做出正确的测试。那么多五彩缤纷,荒诞奇诡的梦境,谁说得清楚呢。不过没有关系,是梦,又何必说清楚呢。
但我相信,有梦的地方一定很美,有梦就会有明天。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5:58:36 | 显示全部楼层
蝴蝶涅盘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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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云中月 设置为精华(2007-07-15)
最是那蝶化的云影沁

我蛹巢般心室
于苍凉的荒漠
幻想青苗抽蕊的模样
蝴蝶便在青田低洼处
翩飞成七月的水仙
清凉一个世界
叹它长得小巧玲珑
却惊羡那蝴蝶
最美丽的羽翼  迭映

夏日的窗棂
凝为一幅抽象画
扣在我丰腴的额前
蛹化为锁
令骚动的黄昏窒息
谁曾设计过
一条青虫的生命旅历
蜕变之痛
攀援一世风流
晓风残月下
也温柔—回
饮你东海之露
西蜀之水
浩渺渔歌中蠕动
多汁的肢体
欲横渡大江
青虫终于蛹化
蝴蝶终于蛹化
原始般覆盖又裸露
蝴蝶涅盘时
静听壳中的消息  不再
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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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月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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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外三首)0
        夏天
寂静的星夜  这个季节
星星点灯或是蹒跚的时光
萤火虫
闪烁着一个夏天的童话
沿着月色在阡陌的小路行走
忽起忽落的江南夜歌
听见了稻禾们窃窃的私语
那是岁月的秋天  深远的呼噢
傍晚燃烧的晚霞
宛如村庄的心跳  
夜风中谁是辛劳的农人
在田野的蛙鸣中
夏天带给人们某种欢乐
    家园
暗夜如磐  大水滔滔
思诸如舟  为我撑起远航的船帆
母亲的旗语
穿过桅杆上的季节风
田野学习燕子的勤劳
呢呢喃喃    此时杜鹃花开
南方的鸟巢温暖
家园像一条源远流长的河流
丝丝缕缕的乡愁
载不动家园的明月清风
我潮起潮落的思念
随风飘过  青碧山野
    木棉花
是谁的手指
让我  感觉这个夏天
在一瞬之间抵达
木棉花在太阳下开放
将鲜艳的唇
留给  深情的风
这一生一世的美丽
将渴盼开在唇边
只  待  风  来
轻轻地一吻
倚着秋天的门槛
看见风中的木棉花
在夕照里
—点—滴地
销  魂
    写梦
昨夜
我梦见
宋末明末清末的贪官污史们
在地狱下嚎叫
眼红他们的弟子
迟迟不来报到
梦见
歌星影星诗人作家
在荒野上汇演
面黄饥瘦
台下仅有两条狗
—只病鹅
呆呆地

梦见
老实巴交的人
一身朝露
在阳光中沐浴  行走
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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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偶得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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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西北银狐 执行加亮操作(2007-07-23)
              闲话读史

历史像一面镜子,读过,可以明白许多道理。有时,就仿佛站在历史的源头,目睹了几千年世事沧桑。
曾听父亲讲过一段有趣的故事:从前,有一位读书人在灯下读史,十分仰慕关羽的信义,便要立他作武圣人。可细一推敲,文圣人有《论语》为证,有子路、颜回同行。而关云长过关斩将的途中,曾有人要为难他,他和两位嫂嫂,只给了一个帐篷,关羽就让她们在内安歇,自己则在帐外秉烛夜读,目的是为了避闲话,可后来没有人可以证实关羽那夜究竟做了些什么。读书人想到这里,正要记下疑点,忽见关羽的英魂立在面前,揖拳行礼:“请先生笔下留情!”
这是传说,只可以当作一则小幽默记下。
毛泽东先生有一阕《贺新郎·读史》,论史真是入木三分,且引如次:“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不过是几番寒热。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歌未竟,东方白。”中国的诗词,用典较多,咏史可以了解过去,谋取未来,多少豪杰(也包括羽扇纶巾的书生),胸藏雄兵百万,指点江山,便是从读史开始的。诸子百家领过历史的风骚,草莽英雄也领过,他们汲取了历史的经验,也创造了历史。
润芝先生的词,思接千载。不过,较他的《沁园春·雪》少了霸气,也少了挥斥方遒的年少风光。倒像是用了长者的口吻,用了冲淡平和的笔致揭开一场骗局,道出了朝代更替的奥妙。
今是昨非,做过,便悔之不及,这是对自己;对别人的历史,俯视可以,平视也可以。客观,才不愧为史家之笔。



              红颜知已

偶然读到一句诗:“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段有关吴三桂和陈圆圆的史实,除正史有所述外,多见于清人笔记。这些读书人记着“玩玩”的东西,虽不如正史严肃可信,读着“玩玩”也很有趣。?
旧时代的读书人,很希望在读书求取功名的过程中,有一位红颜知己相伴左右。如此,也不枉十年寒窗苦读之苦。若未遂愿,就喜欢从书里去寻找一点粉红色的谈资,喜欢听书里的绯闻。而且躬行,如钱谦益之有柳如是,冒辟疆之有董小宛。每多红颜相伴,娓娓地谈诗论赋,软软地读书、软软地作文、软软地为佳人描眉,似乎是读书人命里该有的“福分”。
曾看过一些有关柳如是的文章,大致知道一点她的生平。这位吴杭一带的卖笑女,红袖善舞,又颇有才气,且演绎了一段晚明社会妓女选婿的故事。
对于柳如是,多为读书人称道的,是她夜访钱谦益的书斋,且以女弟自称,好像就成了“女权运动”的先驱。依我看,也不过是她的一时兴起,标新立异,附庸风雅,大可以不必太认真。更难得的,是士子们并不介意,总是由着她的性子去使,也大可以看出旧时读书人的心态,是不那么健康的。
柳如是有文行世。曰《尺牍》、《戊寅草》和《湖上草》,后两种是诗集。
钱先生是名士兼官僚兼财东,热衷编辑,有人说他常常搜罗旧书,重作序跋,刻行于书肆间,声名日盛。如果真是这样,编辑家与学者,他还是站得住一点的。
寒窗孤灯,读书人的生活的确有几分寂寞,但有红颜相伴,则又不同了,这是许多读书人向往的,所以才会有人在钱柳的故事上大做文章。有一点,总令我百思不解,天下正经女子多的是,而许多名士在蓄妾时,何以偏偏看好当红的妓女呢?
总记得钱谦益后来在南明的弘光小朝廷里还做过什么大官,明亡后,又投降了满清。钱柳之间,便出现了裂痕。钱谦益死后,柳如是就上吊了,到底是妾,主人一死,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而她的投缳,大约也与殉节无关。
一代才子冒辟疆和董小宛的故事,在读书人中间流传更广。董小宛早夭,令人多生惋惜,故而成为最可凭吊的一缕香魂。有悼董小宛诗云:“最是夜深凄绝处,薄寒吹动茜红衫。”
一个曾经沦落风尘的女子,能够博取人们美好的印象,殊非易事。这恐怕要归究于乃先生之《影梅庵忆语》,载其“贤德”,记其“贞淑”。
我想,董小宛的“贤”,至多不过在冒先生偶染风寒时侍奉汤药,在冒先生读书时往书斋里送送茶、捶捶背、研研墨、对对诗,巧笑倩兮,软语温存。
董小宛是秦淮籍,后迁至吴门。用冒辟疆的话说,“在风尘里虽有艳名,非其本色”。到了冒家,“智慧才识,种种始露”。在此之前,董小宛是极走红的,捧她场的人很多,且皆时之名士。记得冒辟疆原语中似乎还有一点底气不足,美人垂青,亦非易事矣,卖笑女也一样。玩一玩易,得其心,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才色俱佳的董小宛,在风月场中,除了会歌舞、琴棋、诗画、调笑外,居家之道,怕是知道得不多的。而她却如凤凰更生,成功地完成了人生角色的转换。以致于公婆、正室、幼姑长姊,“谓其德性举止,均非常人”。
这类书中绯闻,大约也只是“无聊文人”的假设。柳如是与董小宛,多半是真有其人的,而她们的故事却未必真。不过,知道一点旧时读书人的故事,透析曾经有过的一种文化现象,也不是不可以。我说的这些,亦读书之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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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15 | 只看該作者 沱江月夜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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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舞凤凰※ 设置为精华(2007-07-24)
        
        好一条碧粼粼的绿绸
        把月儿洗得清透
  睡不着的浪花儿
  把船帮儿轻扣
  
  铜烟锅儿忽闪忽闪
  老艄公吐着惬意的轻闲
  桨片儿  越划越薄
  岁月哟  越摇越厚
  
  他终于吐出了最后一缕
  古老得发亮的三弦又已在手
  一板小曲绕船飞
  筒板敲得月点头----
  江水悠悠
  云散雨收
  沱江河下一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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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写诗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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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孤自帆 设置为精华(2007-08-03)
    窗外月光如水,静夜无边。在小屋静静的灯影里,翻读旧稿,有如重温旧梦,我的脑际,便又浮现出写作这些小诗时有过的情景。而旧梦重温呢,或许快乐,或许懊恼,总是要深深“陷”进去一会儿的。
  早先,我也写诗,幸好未入迷宫(就是还不曾入门),所以有数十首自认为率真且美的小诗。率即直,是有悖于“含蓄”的,但我信平淡源于从容。这其实是我写作散文的观点,作这些小诗时,我写散文还比较少,这是今天的自我批评,其时的“诗”,全得于天真。
  李白有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这是古诗,语法句式,却很“白话”,是可以视作新诗的。新诗就是白话诗,是相对于白话文说的。我一直以为,诗是文学的最高境界,其艺术形式简约至极,许多许多的求索,就浓缩在那么短短的几行之间。  
  文学源于美的诱惑,一段美丽的生命航程,便有一段美丽的故事,就散落在平淡的日子里,将那些散落的美淘净,就是诗了。
  我喜欢去溪边看游鱼听流水,或到山里听风声听林籁。这些,皆是诗意的事,我总希望直接表述。
  一位朋友曾将我的诗谱曲,我听他唱了,还有一点意思。两颗心灵是一条河的两岸,彼岸有人踏歌而至,诗便是心灵相通的桥梁。
  独坐灯下,读诗、写诗、改诗,本就有一种意境,可缪斯犹疑,不一定如约。我就想,古代诗人未必知道有诗神,但曹植之“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那女子便是赋其灵感的诗神吧。古人还有斗酒诗百篇的佳话流传,我想,一气百篇,即便有此奇迹,好诗一定不多。  
  写作如驾车,刚开始很得意,驾着车跑得很快。久了,便谨慎。写作就是这样,乃至不敢动笔的时候也有。写了,过些日子,再看,又觉好的太少。
  中国有句话叫“佳偶天成”,不妨说“佳句天成”,一旦涌至笔下,便无需人为修饰,写诗尤其如此。
  我一直在想,小说为什么要叫小说呢?即便是长篇,还是要叫做“小说”的。所谓“小”,原来就是“细节”,因其细,便称小,是有一定道理的。诗歌呢,也应该是“小”的,有不为人言的“细”,把握一种流动的感情,细如涓涓溪流,山峦、水纹、草色、鸟声,尽可驰目、入耳、盈怀。
  诗在虚无缥缈间。诗是什么?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因为这很难定义。按照我以往的经验,通常是把平素感动过我的,或人或事或物,经过记忆的沉淀,感到确实挥之不去,确可付诸笔墨,平实的,写成散文,复杂的,写成小说,有一点“飘”的,就做成诗。
  写作有一种方式叫做倾述,倾述的世界很小(也很大),几乎没有旁人,用最简单的话表达感情。
  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说,简单就是一种回归。是呀,在写诗的那些日子,感情常常是复杂的、多变的,我就总想用最简单的几句话,把那种复杂的、多变的感情讲清楚。我知道,这就是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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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学闲谈0
        在老家听人谈起一位郭先生,以卖卜为业。据说还很年轻,却生得仙风道骨,能预测大千世界的种种物象,言人祸福,每每皆准。记得还有人向我提及,他似乎对吾国上古的“易”有过一些研究。易是筮书的通名,如周代的筮书便叫《周易》。书云:“圣人作《易》,得神明之助而生蓍,三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上古之士无不以此为本,占卜吉凶、测天候、定物象、仰生而求安。”筮就是占卜的意思,今人谓之预测。
        中国最著名的神话是《封神榜》,姜子牙的占卜和观天象,是极神乎其神的。其外,三国时的诸葛孔明也可称一代宗师,可以借箭、借东风。还有一种传说,毛泽东之于易,也颇有研究,能够将后天八卦举一反三,运用自如,测取我国的“开门”延安,占据“生门”东北,取得了农村包围城市的胜利。
        据说郭先生在十八岁时偶得张子房、诸葛亮、刘伯温辑著的《金函奇门遁甲秘笈》,即视为珍宝,悉心攻读,一遍、两遍、三遍,都茫然无解,无以应用。在旁习《史记》时,知“孔子晚喜易,读易韦三绝”,见了孔子研究的刻苦,便效仿古人,足不出户,一读、再读,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后又觅得《周易》,研而习之,从命理、地理、易理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终有所悟。
        我对易学素来都是不置可否的,有时阅读,也会有所涉及,总觉得个中学问玄乎、深奥得很,如饮酒,浅尝则止。不过偶尔回乡小住,我喜欢听吾乡长者在瓜棚豆架下谈一些故乡的异人趣事。我的一位朋友还讲了那位郭先生的几则轶闻,这里权当小故事记下,信与不信?请诸君自行定夺吧。
        乙亥四月初九日,一省外集团驻川公司总经理刘某,问还能在川任职多久?郭先生为他占得一剥官之卦,不出五日就会应验。三天后,刘回而告之,总部已调来一人接替他的职位。
        乙亥十月初六日,邻邑某君请测,卦象断定:一,10月12日凌晨其岳母有灾,严重将会离开人间;二,15日会受一同事诉讼牵连。某君闻之,脸色大变,其妻在旁急问可否有解?郭先生告诉他,古人研究创造了易学,如不能趋吉避凶,还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呢?随即秘授其解灾之法,后应验之。
        乙亥腊月十六日,郭先生为一女士测得当月26日未时是天时地利相因而富盛必矣。便告诉她,26日中午1时6分至38分之间前往西北方向,遇双飞鸟禽行空时回家,两日内有横财应大发。女士一一记下,是日中午1时18分,她邀了一位姑娘结伴前往。行约两里,飞鸟绝迹。正感失望之时,乍见两只白鸽自一农舍冲向天空。女士叹道:郭先生真神人也!次日,她果然发了一笔不小的财。
        这些都是从朋友那里听来的,无法一一考证。
        我想,中国五千年文明,学问博杂,佛道墨术,派系丛生,每一知识领域,都需要有人去发掘、研究,这本身就是一种科学的态度。科学家也讲:“《周易》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智慧源泉。”其中讲到预测的地方,不过是很少一部分。易学理论体系几乎囊括了人类文明的全部精华,其所谓“得神明之助而生蓍”,那神明是否地外之智慧生命呢?如果是,则不能不说是一笔宝贵遗产。
        我们知道,《周易》的阴阳学说,与《黄帝内经》的五行理论,是中国古文化的两大支柱。不过,它对现代科学、现代生活乃至现代商业运行有否可以古为今用的地方?见仁见智,不好一概论之。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08-11 14:12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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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情书)遥远的树叶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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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云中月 从 『活动专版』 移动到本区(2007-08-28)
    今夜无眠,独坐书斋。窗外下着雨,在楼下的芭焦叶上留下滴嗒的声音。我信手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已经十分陈旧的《普希金诗选》,随意翻弄,不想从书页里掉下一个泛黄的信封。信封里有一张照片和一封几年前未曾发出的信。我从头至尾重新看了一遍,再仔细端祥那张依然青春盎然的照片,如烟往事从记忆深处泛起。原说“波沉井底”,不会有再起之浪。可此时在经历了更多的人生历练以后,对那段早巳消逝的爱情却深深的眷念,在我的心底掀起阵阵涟漪……
雯雯:
  也许我不该再给你写信。
  也许我真的应该忘掉你-----象忘掉一场过去的梦,象忘掉那些夹在书页里的枯叶?
  可是我忘不了。
  今夕何夕?我又提起了笔。
  你变了。也许我们都变了?变得不同于过去的我们了。过去,它们真的过去了吗?那些田野上的清晨和黄昏,当风悄悄拨弄起树叶,当夕阳在水面上投下它最后一抹余晖,我听见了你的声音,看见了你的眼睛……
  雯雯,还记得那棵银杏树吗?笔直高大的树干直指云天,我们站在茂密的树荫下,仰望它金黄的树叶。一阵风过来,几片落叶回旋着、飞舞着飘到我们脚下-----那小小的扇儿般的落叶。就在那里,你对我说:
  “姑父要我去美国。读哥伦比亚大学地球环保系!”
  我没吱声。
  “银杏树,还有一个名字,叫公孙树。知道为什么吗?”
  “公孙树?”
  “因为它长得特别缓慢:公公种下了,要孙子才尝得到果子呢!”
  还有那股山泉。从山顶上倾泻下来,曲曲折折,年复一年,不知流了多少岁月。老远老远,就能看见它悬挂在山崖,象一条银光耀眼的飘带。就在那股山泉下,在那溅起无数浪花的小溪旁,你对我说:“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从那时起,三年过去了。
  那银杏树的叶子,想又被秋风点缀得金灿灿、黄澄澄的了。那奔流不息的山泉,一定仍欢笑着象飞一样腾空而下,在山脚的小溪里拍打起雪也似的浪花。我真想再去看看它们,那遥远的银杏树和小溪流!
  这两年,生活的节奏明显加快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熙熙攘攘、匆匆忙忙的行人,每天我上下班时,眼前总是这么一幅杂乱、喧嚣的动画。只有走进校园,坐在我的办公室,心才能够宁静下来。
  “上班了?”
  “上班了?”
  早晨的校园一切是那么清新!我真想对每一个人微笑!
  我伏案写永远也写不完的教案,还有乱七八糟的文章什么的。要不就去上网,在一个虚拟世界寻找我的精神家园。
  我给你写信。写来写去,觉得写不出什么来。你不喜欢听文学,我知道。可是,写点什么呢?看了什么电影,还是……
  你也变了,你的信越写越薄,话越来越短。看着电脑里空荡荡的邮箱,我经常坐着一个人发呆。
  我多么想知道你的一切!你的学习,你在异国他乡的生活,你每天都在干些啥,你的外国同学又给你取了什么绰号,你们怎样在野炊时被大雨淋了个精湿,只好垂头丧气空着肚子往回走……象你在武汉读大学时写来的信那样:厚厚的、沉沉的、密密麻麻的几大页。
  你刚去美国那会儿,你们经常外出,去野外考察,总往林子里钻。你给我寄来那么多不同的树叶。你说,每到一处,你都要摘取最漂亮的树叶。因为每一片树叶,就是一段生命的历程,就是你人生的脚印。你还说,不论你走到哪里,都想着那棵银杏树:“可惜我们没有留下一片它的叶子!”
  “我们会有的!”我回信说:“等你回国后,我们再到那棵银杏树下,再仰望它浓郁的树叶,风会再摇下它金黄的叶子,象扇子一样秀美的叶片,还带着细细的把儿。那时,我要拾起两张同样的小扇子,把它们紧紧合在一起,夹在书页里……”
  可是,从那以后,我便失了你的音讯,一连几封信都石沉大海!
  一年多了,我没有再给你去信。虽然我写了很多很多……都压在枕头下。当然,你也再没来一个字,没有……
  雯雯,三年前的今天,在那银杏树的小溪旁,你对我说过:“等着我!”
  现在你沉默着。我知道这沉默意味着什么。
  “找她去,我给你代课”同事中一个铁哥们对我说,鼓励我重拾这份断了的情缘。
  我无奈地笑了笑,算是对他一番好意的回答。
  我现在常想:为什么在那棵银杏树下,我没有对你说:“我一定等你!”
  你有你的世界,你的密林,你的绿叶,你走进去后,就再也不想走出来。
  我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我为什么不可以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你现在都想些什么,不过,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可以向母亲乞求怜悯,但决不会向你乞求爱情。
  我知道我忘不了你。
  我还会去看那棵银杏树扇子般的落叶,再去听山泉叮叮咚咚的跳跃……不过,也许不再是两个人了,树荫下只有我孤独的足迹;山泉边,只映出我一个人的身影……
  雯雯,我又要把这信压在枕头下了。我感到满足,感到轻松。因为它已经不仅仅是写给你的了。
  我真想再去看看它们----那遥远的小溪流边的银杏树,和银杏树下的小溪流。真想!
  雯雯……
                                        于上世纪末某年的七夕之夜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08-14 22:54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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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趣0
        凡读书人,皆有一些自己特别深爱的书,不喜欢借人。这就是好书,是百读不厌的那一种。仿佛听人讲过:借书读,也是一大快事。我认为也是憾事。因为借来的书总是要还的,就会用加倍的努力把书读完,并且读得特别仔细,还会做笔记。不过,笔记总是不会太多,不会像拥有一本书那样,读过一遍,还可随时取来再读。
        好书的得来是颇为不易的,稍闲便要往书肆搜求合自己脾性的书。发现一本好书,是很快乐的事,有时甚至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故事。
        前年夏天,我在一商厦的三楼见有书卖(这在原来是不曾有过的,商厦卖书,说明书也可以像其他商品一样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便在书架前驻足浏览。但我很快发现,在这家商厦购买其他商品的人很多,书架前却是冷冷清清的。
        在这里,我的目光落在一本《明小品三百篇》上,它就孤独的立在书丛里。不待多想,便伸手去拿,触到书脊时,怎么也没想到,会像触了电一样,触到一位姑娘的纤指。侧身望去,我有惊艳的感觉。
        她就紧挨我站着,看着我取下的书,脸上泛开了红晕。在我取书时,她也伸出手了,她也看中了这本《明小品三百篇》。
        我便把取来的书递给她。
        她轻轻地摇着头,面带羞涩地问:“你也喜欢这本书?”
        我说是的。
        姑娘这才微微一笑。
        我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你先看吧!”
        她不再推辞,接过书,便将头埋向书里去了。
        我站在一旁,看她静静地读书。这位姑娘很美,一头黑发,瀑布似的,高挑的身材,秀气十足,淡妆,一张矜持、雅致的脸,像一本好书,写着青春和知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头抬起来,似要同我商量什么,少顷,又改变了主意,很快将书递给我,“还是你买吧。”
        沉吟片刻,我说:“为什么不问问,说不定还有。”问过才知道真是“孤本”,我们都很失望。
本来,我应该讲一讲风度,让她买,正在犹疑间,她说:“我有一个主意,你买,读过再借给我,好不好?”我们便互留了手机号码。
        一本久求不得的好书,虽然为我所得,但我总想着这本书有一半,应该是属于她的。从此,我就多了一位爱读书的朋友。而“借书”的事,也似乎由不得我了。
        好书,便是这么招人喜欢的。
        其实,我现在也并不提倡借书,至少好书是不能借的。一怕弄脏,二怕弄丢。好书嘛,读书人都喜欢。但有时却不过人情,也会将家中藏书借出,还来的却很少。故而那些我认为好的书,是从不向外借的。因为它须常伴我的案头枕侧,用以忘忧,用以解疑,用以排遣寂寞。
        好书便如好的女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就一定要娶回家,要时时在一起,要白头偕老才对。读书人呢,则是见了好书,总是想千方百计去占有。好书不止一本,好的女子却只可以娶一个,但好书尽可以买回家。所以,读书人之爱书,便如一位隐者的爱梅,可以呼为梅妻,自然是容不得人言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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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0
已洞悉了人世间
太多的阴晴圆缺
已接受悲欢离合
屡次的洗刷淋漓
所以  岁月被无形的手
卷集成变色的回忆录
偶尔被游荡的风翻飞
某时某刻的酸甜苦辣
交织成欢与泪的鸣声
而杂合在风中断断续续的
絮语  总要揭开某一页
某一天的某一幕
于是,清晰的回忆录
旋转出依稀湿润发黄的记忆
总要澎湃起心潮许久
许  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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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三章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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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魏茵 设置为精华(2007-08-21)
风铃
一直觉得风铃很美,可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风铃是什么样子的。
最初以为,它应该是一种近似铃声的风啸。后来见一些精品屋里,卖一种状若小喇叭花似的小玩意,玻璃做的,用一条细细的链儿串起来,悬之窗前,一有风过,便叮当叮当地响,才知道那是风铃。
不过,据书上讲,真正的风铃,应该是佛殿或宝塔的檐下悬挂的铃,也是待风吹时摇动才发出声音,是用铜或生铁铸的。虽然知道了风铃是这样的,也很美,但它只是一种装饰品,心里就想:如果风铃是我最先想象的那种,就更好。
好几回,我都是静静地站在风中,想听一种如铃声般的风响。终于没有听到,就很有些失望。
但只要是清洁的居室,哪怕只有几件做工粗粗的家具,配一方素净的窗帘,再挂上几串风铃,这屋子就显得特别温馨。喜欢风铃的多是女孩子,所以这样的居室,多半是她们才住的。男孩子在窗前挂风铃的一定不多,只是有情趣时,加以欣赏或赞美。遇上小有文采的,还会写几句诗说它的可爱。
我就读到过好几首写风铃的诗,如今连半句也不记得了。我想,对女孩子,风铃是居室的饰物,便有风来,铃声也一定会使她们产生许多联想的。我呢,就将风铃视作女孩子发上的一朵小喇叭花。
女性之美,最美是纤柔。而风铃叮当,不疾不徐,有如天籁。在这奇妙的声音里,便可以想像草原上奔腾的骏马,和大漠中稀有的湖泊。



快乐的夏
很喜欢夏这个字,就像一个人,戴一只漂亮的太阳帽,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得很潇洒、很从容、也很幽默。而夏天的确是迷人的,乡间或城市,景色都很好。
夏日的阳光灿烂,稻秧成林,树木葱茏,大地一派生机。夏夜的月光明亮,蛙声如潮,鸣虫轻唱,像多声部的交响乐。这是乡间的夏。城市呢,依然碧草如茵,美女如云,风光无限。
夏天是快乐的,会当水击三千里,美丽的海滨,天然的泳场,自有其非常的魅力。而清澈见底的人工泳池,又会牵动城市人的热情,去寻找一份“飘”的感觉。
去年往乡间消夏,记得那里有很多荷,荷叶长起来,隔不多远伸展出几朵粉红色的荷花,有的也开成一团。村里的老人常去塘畔乘凉。当然,青年也去,那多是约好各自的女伴,在塘畔的荷叶下、荷花旁低声私语。
就是现在,想到那茂密的荷,也会有好风悄悄走进似梦非梦中,好像就能够闻到一点点荷香。
前几天,我去城东闲逛,突然发现这里也有一池荷,便不由放慢脚步。此时荷塘景色正好,荷瓣尖尖,荷叶田田,水珠泊在上面,正午时分也若露一般好看,使人绝不觉半分暑气。
游泳或赏荷,是夏季常做的事。而最有趣的,则莫过听夏的虫唱。比如一只蛙的声音是单调的,但蛙声会引动它的同类,做夜的蛙语合唱,就颇有夏的意境了。可不同的地方,蛙声也不尽相同。据说有一种蛙鸣,极近琴声,所以就叫做弹琴蛙。
蛐蛐常常在路边的草丛间唱歌,与夜行的人做伴。也有人捉了它,用小小的草笼子装着,在大街上卖,城里人叫它蝈蝈,唧唧唧地叫,清越幽远。
夏虫之类,有很多都可以飞。且不说螳螂、萤虫、蜻蜓,还有金铃子什么的。单讲一讲知了,就饶有佳趣。知了的鸣声不凡,入诗入文的都有。知了又叫蝉,分布极广,有树的地方几乎就有它的声音。但晴天的蝉声相对热闹,此唱彼和,越静的林间越好听。阴天要少一些。如果下雨,几乎就没有耳福了。
读中学时,喜欢一首台湾校园歌曲:“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就把夏想得格外的有诗意了。有这样高旷清远的蝉声,听的人陶醉,而知了,也一定是快乐的吧。
快乐的夏,梳理着季节,普放光明,把沉郁之气一扫而光。
有人说,冬天没有景色。这句话自然是绝对了些,夏天的景色是不是就十分好呢?想过好一阵,才恍然有所悟,他说的景色,是城市姗姗而过的女孩子。她们穿着五彩缤纷的夏装,尽情享受着美好的人生,超短裙、露脐衫,显得格外的风姿绰约。她们浅浅的“露”着,并快乐着。使得那些风度十足的男士,在消夏的惬意里,又饱览“秀色”。微微的香汗,淡淡的胭脂味,飘入鼻息,意醉神迷,好像也是很自然的事。
但夏天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比如暑热。不过,现代人多的是办法,有电扇、有空调,“热”实在已不成什么问题了。
夏天是明快的,夏天是妩媚的。春捎着微冷,秋挟着萧索,冬散着严寒,只有夏带着凉风,很爽,有一种让人感觉得到的快乐。


湖趣
我去过一个地方,是一片很美的湖泊,只是不怎么喜欢它的名字。这湖实际叫朝阳湖,好像是太“硬”了一些。这一带林木森森,植被丰富,有“秀甲蜀西”的美誉,如果叫“秀西湖”就好了。扬州有瘦西湖,成都当然也可以有一个西湖的。
那是久雨初晴的日子,与之一见钟情,便决然放下那些琐碎的俗事,在这里住上一宵。
“秀西湖”的山和水,都是秀的。对于湖面上空那片蓝蓝的天,我特别钟爱,便暗自猜今夜有月无月??刚放下行李,就邀同行的友人泛舟湖中。泛舟是很有趣的,如东坡载酒游凌云,可年代不同了,那种尖尖的、扁扁的小舟已很难觅得。就乘游艇,游艇的速度极快。负责驾艇的人便建议:既是来看山水的,不妨缓缓的、悠悠的,快就没有意思了。想想也是,我们便拣最前面的位置坐了,等待启航。虽然做好了乘风破浪的心理准备,游艇却行得缓慢,两岸青山徐徐擦肩,倒是更览得真切。
这里多是些水巷,窄窄的。山势突兀,上面长满了不落叶的树和不知名的藤蔓,看不见山上该有的泥土和石,就是绿。
船至翡翠山庄,蓦然回首,只见汪洋一片,烟波浩淼,对岸莲花庵的观音塑像婷立水的中央。翡翠山庄真若翡翠,层层叠叠。庄上有竹楼,可供游人宿夜,可惜我们早在堤边订了房间,不然就该住在这里的。
别了翡翠山庄,沿青山逼峙的湖巷上行数里,再登岸,走百步,是颇有名声的风动石。一方十余吨的巨石,十余人掀不行,一有轻风过,便晃悠悠地动了。乘兴而归,黄昏时候便见一轮满月升上中天,如银一般亮丽,映着湖光,恍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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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清香黄桷兰(外两章)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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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写文章的人,多半要把笔伸到故乡去的。我却一直未能借题发挥,就总觉得有一件事悬在心上,放不下。还是今年回乡为父亲扫墓,才又唤起心底想写写故乡的念头。
      儿时在山地滚打,四周都是野生的草,便摘些草叶做蝈蝈、有趣得很。我最笨,怎么做也不像,同龄的女孩子心灵手巧,做得最好。做蝈蝈的草叶要不宽不窄,看小姑娘变戏法似的捣弄几下,一只草蝈蝈便活灵活现了,往你面前一晃一晃,那一缕一缕的芬芳诱得人好羡慕,可惜自己不能做那么好。
      男孩子们心野,就去抢。夺了人家的心爱之物,女孩子会哭的。我们很快跑掉,急了也跌跟头。
扑到地上,闻到芳草的气息,又会做些好玩的,也干点坏事,将小路两旁长得颇长的草,一边执一束,合起来打个死结,急匆匆走夜路的人不小心就会被绊倒。月色好时,我们还会伏在草丛中偷窥今晚是谁倒霉,看人家狗吃屎似的扑下,我们就笑着跑开,跌了的人就会骂,我们便不做声了。
      现在才觉得,是那些翠色的清风,离离的野草,简陋的茅屋,在我的记忆深处写下了故乡的印象。
我的故乡,并非如江南一样,有很多水,但有小溪、有池塘,塘里长菱子,可采吃,我也去塘里游泳,冬天似乎就涸了。
      故乡不是单纯的村舍、飞鸟、小桥。老家的一切景致,我都可以凭着视觉的“镜框”,在脑际展示一幅幅美丽的图画。
      在我的记忆里留下深刻影像的那一个小小的山村,是我们家族的发源地,便是那里沉睡在山脉,缓缓而下的溪流,时不时悄悄走进我的梦中。梦里不知身是客,便常常在梦醒之后记起,那方水土,与我有着极其亲密的联系。

一缕清香黄桷兰     
      真正感动着我的,不是名贵的兰,而是一种叫做黄桷兰的花。这种花很常见,只要夏季一到,满街都有卖的。我也买过,觉得这花很香很好闻。
..    清晨。沿着饮马河岸步行上班。刚到通锦桥头,一股清雅香气飘忽而至。根本不用多想,我就确认那是黄桷兰特有的馨香。
? “黄桷兰”是川西俚语的叫法。俗话说“川人生得憨,识字认半边”,将“白兰花”叫做“黄桷兰”,大概因其叶子跟黄桷树的极为相近。资料介绍黄桷兰属木兰科常绿乔木,原产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半岛等热带地区。如果说南宋诗人杨万里的“熏风破晓碧莲苔,花意犹低白玉颜。一粲不曾容易发,清香何自遍人间”是一篇描写白玉兰丰姿的经典国画,那么,北宋施宜生描写白玉兰“百步清香透玉肌,满堂浩齿转明眉”的诗句,就像一幅鲜明生动的仕女图了。
?    现代都市到处弥漫各种让人难受的气味。且不说后现代工业衍生的污染,单讲人们为美化自己兼美化他人生活而涂抹、喷洒的档次、产地不一的香水就五花八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成都人,掩饰体味的基本套路却是借助于四季花卉,那些看似土气的手段,用现在进行时的流行语汇来讲,就是“原生态”。
?      卖黄桷兰的多为中年妇女。虽然她们谁也没有经过专门的美学训练,却将色彩和谐搭配原  
  好几次朋友索我墨迹,提笔就写“兰香”。其实,家里并没有兰之类的盆栽,且自认为与兰无缘,不识得兰之珍品与凡品。
        对黄桷兰产生特别的好感是五月的一个早晨。我在户外散步,逢着一位衣着十分朴素的村姑提着花篮,很远就闻到黄桷兰的芬芳了,便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村姑渐渐走近,我才看清村姑其实很漂亮,就是美丽得无法形容,甚至脸上的红晕,也是冰肌之下的血液透出的纯粹自然之美。
        黄桷兰的芬芳停留在我周围,卖花姑娘却只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背影。似乎,我就躲在黄桷兰的树丛里,亲见她采掇着一掬一掬的芬芳。这时有风徐来,我也像是从梦里醒了。回到我的小屋,便一直坐着,想写一首诗。
这天早晨,黄桷兰开了。那幽幽的兰馨在我的心里,便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对于自然之宁静的回归念头。
        那位朴素的村姑,使我想起了黄桷兰的树叶的清芬,也使我有了绿色的家园之感。
        也许,我已被那些久违的朴素遗弃了,满眼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全没了乡间少年昔日的悠哉与游哉。于是,突然之间,急切地渴望一种最简单的回归。可是,很难办到。有的,只是她留给我的一个修长而朴素的背影,还有兰香。
采菊
        吾乡的山野间,有很多野菊,村人皆取之沏水,说是菊茶,其实不加茶叶。在这里,茶的意思,将“水”字悄悄地偷换了。
        菊茶的雅,是现在才觉出的。幼时只是将菊当作闲花。常听母亲讲,喝了菊茶可以散热消暑。于是就喝,还嫌它有些药味。
        直到读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才悟出菊之有品性,有傲气。还有一常为书家挥毫的句子,便是“菊残犹有傲霜姿(枝)”。我想,此句当多用枯墨,才可写出精神。在旧体诗中,我比较偏爱五言。七言的,好句少。但元稹的《菊花》颇合我意:“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还记得孩提时的采菊,扮家家,“碗”里盛些菊瓣,曰之“花菜”,直请小伙伴们去“品”。毕竟太小,到底品不出味道来。怒放的花,被我们折了,也不觉可惜。
      菊的别名很多,有延年、更生、帝女花等,我却喜欢它被称作菊华,倒是更能说菊的千姿百态。
      那年搬了新居,阳台上必要种些花草,就去蓉城的青石桥花市,不买芙蓉,只要买菊。可惜时令不对,没买着,很遗憾。不久回老家,便将母亲种的盆菊捎了回来。待到菊花开时,才发现是几株红菊,还是遗憾。菊最好的是黄花,就更有菊添秋色之美。据说菊花是只萎不凋的,而且花期长,高低疏密,争奇斗妍,甚是高洁,与竹梅兰并称四君子,自有一些君子的风采。
        菊有许多类,如大立、千头、悬崖,是名菊。故乡的野菊或也属于珍品,许是地菊,我非品菊的专家,说不准。但“秋菊有佳色,挹露掇其英”,尽管没有陶诗这样的佳句,想到故乡的山间有菊,遥忆也别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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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赤壁及其他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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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武昌驱车,向东偏南,在白色围栏的高速公路上疾驶,一个多钟头便到了黄州。当年,苏轼出狱,以开封贬谪黄州,是从北边来的,路当然远一些,但却整整折腾了一个月。
  黄州赤壁不是三国时赤壁之战的真迹。尽管崖石赭赤,屹立如壁,但江水退去老远,壁下仅留下一湾静水,比起想象中的历史景观,要差多了。苏轼在《念奴娇.赤壁怀古》中用“人道是”三个字,似乎他也有些保留。但是,它因苏轼而闻名。后人把浦圻的赤壁称为武赤壁,又名周郎赤壁;把黄州的赤壁叫做文赤壁,又称东坡赤壁。于是,历史地貌上便出现了一件怪事:文学形象与历史真实不一。苏东坡硬是以《赤壁怀古》、前后《赤壁赋》等名篇,建造了一个文学的赤壁形象,与真正的古战场武赤壁遥相对峙。
  带领我们游览参观的是家居当地大学时的学友丁子礁先生,当年Uueasy词语替换参观黄州赤壁时就是他讲解的。他对苏轼在黄州的经历以及历史遗迹了如指掌。苏轼是因为台诗案胡里胡涂抓到开封的。肇事者是当朝权贵宰相王硅和御史台官员李定、何正臣等人。他们以诗定罪,罗织罪名,企图判苏轼死刑。丁子礁先生顺口念了苏轼的《咏桧》一诗:
           凛然相对敢相欺,
           直干凌空未要奇。
           根头九泉无曲处,
           世间唯有蛰龙知。
  这本来是描写桧柏的干枝挺拔、根须深远,是伟岸人格的拟人化。但是却被这帮官僚们以反对皇上为由,向神宗告状:“陛下飞龙在天,这是大不敬。难道能求之于地下的蛰龙吗?”
  现在看来,如果就文字狱伎俩来说,“龙”倒是抓到了某些由头的。中国历来以龙比喻皇上和天子,倘是一个政治敏感的文人,使用这个字会千万小心。苏轼在湖州被胡乱抓起来后,押解到开封坐监。这中间留存的可资考证的材料不详。至少,他有两次想到自杀:第一次是押解途中,曾想投江自尽;第二次是入狱后一百三十天中,写过绝命诗。倒是那位神宗比较开明,终于把这桩诬告案给顶回去了:“自古以来,说龙的多了。荀淑的八个儿子,都有名气,时称八龙,还有孔明卧龙,难道都是指君主吗?”有的史书上记载神宗这样答复:“诗不可这样读,他是咏桧,与朕有何干系?”连与苏轼有政见分岐的王安石也说:“岂有圣世而杀才士者乎?”这样,苏轼才终于得以解除牢狱之灾。现在看来,这场诬告之未能得逞,苏轼之终于生存下来,实乃中国文字史上的一大幸事。
  文章憎练达。苏轼经历那场劫难之后,迎来了黄州的创作鼎盛时期。可以说,没那场劫难,他决然写不出那样的大江东去,那样的赤壁赋。现在读来,不论写自然景观,写战争风云,写历史兴衰,写英雄成败,还是写泛舟夜游,写杯盘狼藉,都显得忧愤深广,充注着一个博大的悲悯的灵魂。其弟苏辙说:“谪居于黄”之后,“其文一变,如山川之方至,而辙瞠目不能及也”。或者借用时下时髦的诗评:苏轼谪居黄州后的赤壁之作以及其他优秀作品,不过是苏轼的苦难经历中浮出的一座座冰山。
  由苏轼险些自杀,而想到中国人的自杀多是被迫的,是假手自杀者的他杀。似乎文人更是如此。大概较多受儒道互补的影响,进与退,达与穷,都有一个立命的栖身之地。象茨威格因孤寂和失望而自杀,三岛由纪夫武士道式的剖腹自杀,或三端康成同样也不甚高明的自杀,在中国是极少极少的。老舍的投湖,是被迫的:沈从文曾经自杀而得救,是受压的。中国知识分子除非不得已,是很难有因个人心理因素而弃世的。
  随着社会的进步,文字狱之类的施害者,大概越来越不容易得逞。但是,社会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冤屈与劫难,却也不会绝迹。然而,我仍然相信:一切仁人志士,一切大智大勇者,在身历逆境之后,应该感悟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一座座的“文赤壁”,等着你去建造,为了可见的未来,诸位同道者努力啊!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09-10 17:0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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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5:59:35 | 显示全部楼层
空寂的古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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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在自己记忆的屏幕上,把一些去过的景点,作了一个排列。我对大雁塔打了一个钩。那意思是,我用我的眼睛没遮拦地了望过,用我的手直接触摸过,我对人说我去过。
  然而,它是它,我是我。或者说,我不曾占有它,它不曾拥有我,我们之间失去了天底下人与物应有的那份关系。我在心里推托式地对自己说,那是许多年以前去过的地方,那时,我还年轻。
  去年的西安之行,我用心安排了去大雁塔观赏。正好,头一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又遇上了一个晴和的晨曦。我慢慢走向了这古城城南八里外一块微微隆起的岗地。我又一次重新亲睹了眼前这座古塔,我说,大雁塔,你好。似乎带着一种熏香沐浴过的心情,我来了。在靠近慈恩寺的北面,我先从西侧绕行,经南而向东,作环形眺望。是的,你还是那座正方形角椎状楼阁式古塔,仿木结构,砖表土心。你的构造与形状与大雁无关,正像白马寺与白马无关一样。据说唐代以雁为佳,用雁取名意在吉祥,因而名之。但塔体凌空挺立,几欲飞身于苍穹,我总觉得你仍然像一只雁。
  我喜欢你这塔身的颜色:淡淡的黄。这颜色平和,安祥而又悦目,不像紫禁城墙面褐色,那样庄严,也不同于雕梁画栋常有的五颜六色的漆面那么浅怯。我觉得这颜色是用黄土高原的黄土,伴以清水,直接调制而成。这也大概是中华大地最早的、享有盛誉的、未经后世铺排的原始的颜色。据考,西安以北的黄陵,“黄帝”就是“黄地”的意思,“帝”“地”同音,帝即地也。黄土地就是华夏民族发祥之地。大雁塔这黄土地一般的颜色,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从慈恩寺南门入内,就可以和大雁塔亲近了。
  据说,当初大雁塔是应唐朝一代高僧玄奘的请求,修建在寺内的。玄奘去西域历尽艰险,游学十七年,带回大量经书和佛像,奏请唐高宗,于永微三年(公元625年)修建此塔。他在寺内居住了十一年,在专为他建造的译经堂内,“专事翻译,无弃寸阴”,常常“至三更暂眠,五更复起”,计翻译佛经75部、1335卷,还撰写了《大唐西域记》,用梵文把《老子》、《大乘起信论》翻译介绍到印度,为中外文化交流作出了非凡的贡献。他回国后第十九年,病故于铜川玉华寺,灵柩仍运回长安,安置在这栋译经堂内,“弟子数百人哀号动地,京城道俗哭泣日数百千”。
  至此,玄奘的形象在我心中铸成了:西行十七年,译著十九年,五万余里的求法跋涉,斗方经房的孤坐著述,这一动一静,构成了他求索的人生。我望着他的画像,圆脸宽额,眉清目秀,在我的视觉中,竟和这古塔相叠合了。塔高六十四米,仅有七层,间隔疏朗,线条朴素。或者说,这塔的朴素与坚定,就是玄奘的朴素与坚定。在蓝天白云之下,这一座多角灵俏的古塔,明明透露着玄奘的和颜悦色,永驻着一位伟大僧人的灵魂。
  然而,面对这隆起的岗地,这赤露的古塔,这大唐以来仅存的少量古迹,在渐次观赏、赞叹之余,我仍然感到一种孤独,一种空寂。我从塔底拾级而上,每一层都有四个拱门。按佛家的说法,东南西北有四佛和护世四天王,分管各方所属山河、森林。从拱门远眺,一片烟霞。塔体的厚重,却给人以压抑之感。我默念着,玄奘,大概你所承受的生命之重,决定了你的选择。你十三岁出家,到长安时并不起眼。当年长安饥荒,朝庭令百姓自谋生路,你只能偷偷夹在前往丝绸之路的商人中间去西天取经。北边是茫茫沙漠,东边隔着大海,南边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你只能和商人们一起往西走。你以你的精神和人格,光照了华夏大地,同时,你又象征着一种悲哀,是那种黄土地所特有的悲哀。你所信奉和推行的佛教,在善恶报应中,曾经成为人们心灵的坚石,又以它的教义加入儒释道互补的精神框架,限定了几千年的中国文化。
  那次旅行,由大雁塔而至玄奘的联想,使我对中华文化的底蕴有了深层次的思考。
  离开西安之前,我决定再去一次大雁塔。我把行李寄存在了火车站。天气有阴云渐合、大风即起之势,我乘五路车,直抵古塔下面。我从东面绕行,作与上次不同的逆向环行。慈恩寺的围墙依然不妨碍我的视线。树影摇动,草木跃空,大雁塔虽不似阳光下那么和善明晰,却照旧肃然矗立。我想起了“雁塔”命名的另一来由。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讲到,某伽蓝众僧求食,“三净求不时候”,“中食不充”,忽见“一雁退飞,当其僧前,投身自殆”,于是,建一佛塔,将死雁埋于下面。这个故事太凄然了。如果联想到高耸的佛塔,得仰仗千万僧尼的青灯古佛,闭目念珠,这逝去的青春和生命,便使人不由得战栗起来。我已无时间进入寺内了,但远望古塔,面对相对而立的钟楼和鼓楼,我不知常说的暮鼓晨钟是否还会敲响。我想,这西安享有盛名的“雁塔晨钟”,倒是很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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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0
  

 
  我的家乡荷塘村,有口井,叫蜀王井,乡人皆称它“古井”。先前,井水的水很甘甜,乡人们祖祖辈辈喝着它,也就品出了“圣洁”的味道。这“圣洁”的原因有两条:一是当年蜀王刘备率兵过此,曾用井水造膳,并饮过他那匹白龙驹;二是乡人大多姓刘,自认刘备后裔,仰祖龙威,便尽尝井水之甜而乐了。其他小姓人家,因崇刘备之故,能汲井中之水饮之,也感三生有幸。
  于是“古井”便成了吾乡的骄傲,尽管井壁构筑早不属于西蜀了。但那架在井口的木制辘轳,一天到晚“吱呀呀”哼着歌,使人生出怀古幽情。
  不知从哪时起,这井里的水变得苦涩起来,苦得令人舌尖发麻。我久居大城市,饮惯了清沏可口的自来水,对古井水更感异样。而我的二伯明寿爷,逢我归乡定要热诚一番,用古井水泡起一杯叫不出名字的什么茶,让我细细地品,末了还要追问几句。我就说“还是家乡的水好呀,别处水实在比不得古井。”明寿爷便十分快乐。但我自己却倏地感到惶恐,有些面赤起来。我知道其他说不得,明寿爷忌讳“水苦”二字。喝了一辈子古井的水,他极厌烦道出它的不字来,何况他认定连“皇帝”都饮过这井水呢!
  前年麦收时节,我听说二伯病了,便回乡探看。恰逢华西大学来了一位教授,带了一帮学生来到吾乡。他们走村串户遍访生病的乡民,临走时,又用玻璃瓶装了一瓶的古井水。瓶口密封,十分珍贵的样子。
  这事在荷塘乡引起了一阵喧哗。沸沸扬扬,许久不得宁静。有人说古井水可能含有贵重药物,能够治疗百病的;若不,通医道的老教授怎会带走了井水呢?也有读过古文的人,说这水可能与刘备的做皇帝有关系,“橘生准南则为橘,生于准北则为枳”,足见水土的重要了。明寿爷虽病体未愈,却也积极对人宣讲,他板着指头数算起吾乡什么时候出过秀才和举人,哪朝哪代谁又做过大官什么的。一时间,古井俨然吾乡之“圣泉”,大小人杰无不与古井有着渊源。
  古井由此便名声大震了,南亲北戚、远朋近友,凡和乡中有关系的人,无不知道古井。一些人不顾日晒雨淋,数十里外赶来,为的就是讨杯井水,皱着眉喝下去,脸上扑扑泛着光,自以为饮上琼浆玉液了,悠悠然十分满足。
  今年春节,我又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
  沿着窄窄的乡间小路,七折八拐九道弯,心想前面便是“吱呀呀”唱着歌的古井了。我梦中的古井,顶着一轮亮闪闪的光晕,还有当年的盛景么?
  然而,当我到了古井时,那木制的辘轳己无踪影。古井被一块大石板严严实实地盖住,周围长满了杂草。
  这就是那口古井么?我茫然。
  乡人告诉我,去年夏天,那个带走了井水的老教授给当地来函,说经过华西医科大学化验,古井水因地下盐卤层渗透,已含有多种有害物质,实在不能再食了。建议另选临河地点打一口新井来。
  如今的古井很少有人光顾了。古井附近乱技横生,蛛网密织,复着几片冬的枯黄。明寿爷呢,在新井建成的时候,以他八十五岁的高龄谢世了。按他临终的嘱托,家里人每逢清明,便要搬开沉重的大石板,取来古井水煮茶,供献于他的墓前。他和古井有着不解之缘,据说瞑目前还让人抬到古井前。望着封了井口的古井,他丢下了两行酸涩的泪,是永别的泪?是眷念的泪?
  不过,明寿爷和这古井,连同我当初的“自欺”,渐化作远逝的梦了。每每站在古井边,似乎便看见了明寿爷那张固执而又和善的脸,然后默默地离去,仿佛是为他和它举行葬礼,丢下一缕飘忽的哀絮。
  波沉古井,原无再起之浪,该作历史的就让它化作历史。这,大约早该如此了吧!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09-10 11:3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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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手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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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花絮 设置为精华(2007-09-09)
  鼓手
  肉质之手长出木
  木接近镲
  漫空
  盛开金属音色
  的花
  
  木  一而再再而三
  接近镲
  木接近镲的过程
  宛如诗歌接近美学
  草接近阳光
  爱接近红唇……充满
  时空
  色香味俱佳
  
  木接近鼓
  同时脚接近鼓
  羊皮和牛皮
  反应各有侧重  因而
  构成鼓手的含义
  
  鼓手  为保持
  与观众之间
  显然关系
  而不得不保持
  与牛和羊之间的
  神奇关系
  以制造一种令人
  为之舞蹈的韵律与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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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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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云中月 从 『活动专版』 移动到本区(2007-09-11)
  
  老师多是蔼然的长者。
  我和我的启蒙老师,同住荷塘乡间。我家的老屋,与老师的家只隔着一座小小的山丘。乡里办了一所小学,小学的教室是一座年代古远的关公庙。关公塑像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毁掉,只留了一个放供品的神案,是砖石砌的。神案上安置一方黑板,地上摆十来张课桌和板凳,便成了教室。将庙宇开了窗户,墙壁用石灰浆粉刷一遍,倒也宽敞明亮,有一点象梁实秋的“雅舍”。
  他原是村里的私塾老师,年过半百,戴一副老光眼镜,精瘦精瘦的。典型的旧式知识分子,有些不合时宜地着一袭灰色长衫。由于出身下中农,便当了乡里这唯一的这所学堂的老师。教书以后,他似乎很喜欢这份工作。所以,教我们识字、算数,格外认真。只是如有学生顽皮,不听教诲,气极败坏之下,便要骂人:“汝子不可教也!”骂时还要摇头晃脑的,而我们却不知所云,引得一阵哄笑。此时老师会更加气恼,又补一句:“朽木不可雕也!”莫明其妙之下,又是一阵大笑。老师看着这群学生如此顽冥不化,只是不住哀声叹气。
  老师的教余,还要做农活。他家的一块“自留地”,便在我家屋侧的山弯里,常见他迈着蹒跚的步子,扛着锄头去耕耘。
  老师伴着“蒙童”们长大。可是,到了三年级的期末,为了招新生,全班集体转学。那时太小,不知道依依惜别。在送这帮“顽童”去新学校的路上,我却注意到,在招手挥别的时侯,老师眼里有一丝依恋的神色飘过,是十分不舍的。
  我们高兴地去了镇上的新学堂,老师依旧在那座关帝庙里教授他的新学生。
  新学堂的环境很优美,有小桥,有绿苔,有蓊郁的林荫。在这里,我的老师,是一位初上讲坛的女青年。女老师很漂亮,约长我们六七岁,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我总记着她的睫毛很长很浓密,笑时很好看,脸上露出一对小酒涡。许是先前很少写粉笔字,一行字几乎被她从黑板的左上角写到右下角,写罢,便请学生翻书至某页,再回眸去看她写的字,从上面斜斜地落在下面,要偏着头才看得清楚,她自己也不禁笑了。那一笑,至今仍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是一种歉然的羞涩的笑。可惜我们当时只是一群孩子,不懂事,先生笑,便也笑,后来竟是哄然。女老师面上一阵潮红,顿了顿才对她的学生讲:“别笑,别笑,下次一定不写斜了。”
  上音乐课时,女老师的歌声飘过窗棂,在翠色的竹林间旋绕。那是很美的歌声:
  
           让我们荡起双浆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
  音色很美,几十张童稚的脸专注地看着女老师,神思却向遥远的海面飘去。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艺术的魅力,以那时起,我便喜欢上了音乐。女老师唱歌时,十分投入,表情慈祥宁静,因而显得更加圣洁、美丽。
  后来离开故乡去了省城大伯家,在省城念完了中学。我的恩师是早年毕业于北大的饱学之士,听他讲授语文课,简直是一种绝妙的精神享受。每当上课时,他总是身着毕挺的中山装,迈着潇洒的步子走过教室,照例地冲同学们一笑,然后便滔滔不绝地开始了讲课。这时,整个空间里就漾起了他那抑扬顿挫的浑厚的男中音。他的授课经常是引经据典、旁敲侧击、亦庄亦谐,动情处,引项高歌;伤悲时,怆然动容。从他那里,我知道了高尔基、托尔斯泰、鲁迅、巴金、茅盾……受他的影响,我喜爱了文学、戏剧,是学校校刊最活跃的组织者和话剧社的积极参与者。
  老师之风的沐浴,令我悟及了艺术的门类众多,使我产生了对文学艺术殿堂的神往。当多年之后,经历过流浪,经历过漂泊,再次跨入校园时,多少人生哲理与人世沧桑也伴着我步入。
  在这座著名的高等学府里,苍髯教授,饱学学者随处可见。这时,我又遇到了一位好老师。老师刚从德国(东德)讲学归来,是一位副教授。老师的专长是哲学,政治经济方面著述较丰。谈学问,老师娓娓道来,如数家珍,颇有谦谦学者风范。他的授课,没有故作的姿态,没有学阀的霸气,有的,只是睿智,是一团和气。下课了,老师还不急着离开教室,待回答了同学们所有的提问,他才走。挟着厚厚的一叠讲义,衣上仍残留着一些粉笔灰。在校园里逢着,林荫道上,他总是远远地就同自己的学生打招呼,身子微微弯着,很谦恭的样子。
  老师与我,平素只有淡淡如水之交,可到了毕业那一天,大家心情都不好,他竟然特意在学生丛中寻我,握手话别,语重心长,有祝福、有期望,更有鼓励,说了许多,比这之前总的谈话更多。
  真想不到,老师是这么热心的。这一次,我才觉出了作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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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恙初愈0




    曾有人讲,生病并非都不好,但不可害要命的大病;其次是要有一点现款,不至于住几日医院就要为生计发愁,这样是只会有惊无险的,说不定还是一种福气。
    前些日子,我就差一点躺在病床上无奈地倾听秋雨秋声,当时种种感味,不及记录,总有很长一段时间,挥之不去。
    我是向来不惧病的。每有伤风感冒,极不情愿吃药,更不愿意打针,总觉得为那么一点小病被刺一下,颇不划算,如果不卧床,过几天,也就好了。这次却不同,据说是很严重了,便被家人送至医院挂了急诊。
    到了医院,神智还很清晰,总想着天生我材,不会这么快就告别人世的,但又会念及许多人的英年早逝,死神在进入他们的智慧之脑时,也不曾犹豫过,何况我已是经过了“知天命”之年。
    病人似乎都关心死后是否可以去另一个世界,身体已经不那么重要,思想和灵魂会有归宿吗?我想,封建中国的种种神鬼传说,多半就是经过了死神的考验,又活过来的人想出来的。据说,临死前的瞬间是快乐的,我还不曾经历,说不上来。不过,到了有性命忧患之际,作为有思想的动物,我们只可以静观或静候事态(其实是病情)的发展;别的,什么都不可以。这时就会陡生宽容,自私、庸俗、世故,渐离吾身,灵魂纯洁如初生的婴儿。
    通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医生说,我暂时活过来了,便又谈笑如往。
    医院的白色,把我们同外面喧嚣的红尘隔离开来。护士是年轻的女孩,她们有时也会同病人聊天。住医院也会有收获的,那就是可以交朋友,凡同室者,皆以病友相称。谈话间,知冷知热,同病相怜嘛。
    我的同室是一位以驾车为职业的老先生,性格开朗。我入院时,他已做过手术,只是在等伤口愈合。我们什么都谈,有一天还谈到张飞。张飞是死都不怕的,据说一提及病,便不作声了。还据说,孔子也是生过病的,似乎是鲁迅的推测,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好像是害了胃病,不知道有没有道理。但鲁迅自己也常害病,如果没有记错,他也是住过医院的。
    住医院的几日甚是寂寞,因为要的是静,所以看不到电视节目,只好看书。我就叫家人取了《书剑恩仇录》来读,老先生也读金庸,我小睡了他就读书。金庸的书琴声写意、翰墨沁脾、剑气掠人,读来令人回肠荡气,是无聊时可读的闲书。我有业余驾车的爱好,所以同老先生特别谈得来。
    读书之余,就同护士小姐讲一些温文尔雅的闲话。她们告诉我:生病其实并不可怕,只要有战胜病魔的信心,情绪好,精神就好,病的痊愈就快。而不曾为生命划上句号的病,到底不算“大”,小病而已。
    住医院的另一收获,是可以更好地感受亲情和友谊。住院期间,有同事、亲友前来看望,有的送花,有的则送水果或饮品,常把小小的病室挤得满满的,许多关切的眼神,许多祝福的话荡漾其间。面对这份难以忘怀的温馨,好多次,我都感动得不得了。
    今天,我站在蓝天下,蓉城的秋天特别好。依旧是蓬勃的绿,将我带回现实。这时,我才悟出“祝你健康”蕴含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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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中秋,应该过得好一些的。去岁的今夜,蓉城的满月不见,倒是下起了细细的雨,除了吃月饼,并不见一点节日的气氛。
      小女儿说,今年可以好好看看月亮了。根据天气预报,赏月是不会成问题的。妻在厨房里张罗晚餐。不一会儿,饭菜都摆上桌了。今天破例,她还特意为我备下酒和酒杯。女儿问:“爸爸要喝酒吗?”
      我一高兴,就斟下一小杯,问:“我不可以喝酒吗?”
      妻儿都浅浅的一笑。
      吃完饭,月亮还不见出来。妻在收拾饭后的残局,两个女儿则在我的指挥下移座平台,那里可以望见今晚的月亮。
      我是沾酒就醉的,还好,只是微醉。这时,我们一家人,围坐平台,小桌上有茶,当然还有一些茶食,月饼亦在其中。小女儿问:“可以吃了吗?”
      他母亲讲:“等一会儿,月亮出来才吃不好吗?”小 女儿又转过身来,问我有关嫦娥的事。
      我正假寐着,只想静静地等月亮露脸,淡淡地回他:“问你的姐姐吧!”就听他们姐妹俩去讲神话。
      这时,我想起了故乡的母亲,她还在老家的小镇上,下午小弟才和我通过电话,说母亲就在老家过节,不进城了。我想,他们也像我们一样,都在一种等待之中吧。而老家的那一口荷塘,今晚一定别有情趣,脑际便忽然冒出朱自清的句子:“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世界里……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好了。”
      是啊,今晚的月是属于每一个人的。而故乡的荷塘月色,则轻轻摇动着我的思念。月还没有出来,但天空已比先前亮了一些,客厅的自鸣钟已敲过十下。
      前年的中秋,我是在乡下过的。一个人独自在荷塘候月,候不多久,月亮就出来了,婆娑的树影印在荷叶上,但还依稀辨得一点点的绿。不禁又想起中秋时节的荷,多半都有些败了,残荷的香,大约就香在一个“残”字上,骨子里的芬芳溢出来,也能醉人的。
      今晚,一盏银盘似的月,终于露出云端。家人围坐一团,说了许多有关月亮的闲话,小女儿的好奇到底抵不过倦意,慵慵地说:“好了,我看见月亮了,可我实在有些困了。”妻牵着她回屋去睡。只是她的那一份月饼,只好留待明天才能享用了。?
    平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独对月亮,地上还有几人的影子呢,我没在意。我只是想起来,今晚的月,让很多人感觉到了幸福。每一个十五的月亮虽然也好,今晚的月,则代表“一年”的月亮。因为有了一种等待,有了一次团聚,秋高气爽的八月十五月,当然是一年中最好的了。人们总是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情,我是这样认为。
      在一丝薄醉里赏月,很多人都可能有吟诗的“冲动”。今夜的月,让古今多少读书人,调用清词丽句描绘其美、其华。甚而动问“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这就为中秋的月平添了几分亮色。
      小桌上的香茗飘着淡淡的雾气,一阵清风吹过,月光在怀、在野、在天空。且待这一盏明月,让所有的人都做一晚的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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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四章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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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进步
  青年是朝气蓬勃的,毛泽东先生讲过,青年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是最灿烂的,充满希望。
  时下在大学校园里,我看到一些大学生请保姆、试婚、同居、为非作歹......殊为忧虑。一些青年学生,尚未踏入社会,便奉行享乐主义,不思进取,全不以振兴国家、民族为己任。
  关于青年进步的话题,“五四”时期是很流行的。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要再谈青年进步,愿意听的一定不多。总之,青年要进步,才可能有所作为。就是皓首白髯时,有往事可忆,才会“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感到羞耻”。
  青年进步是民族素质优劣之标志,假使没有那些追求进步的青年先贤,将一腔热血洒在帝王的皇冠之上,也许,我们至今仍在丹墀之下俯首称臣。
  青年进步关系着国家的强盛。清王朝晚期即是一个很好的实例,八旗后代,纨绔子弟,他们会提着鸟笼去西山赏枫叶,也会在北平城里做斗鸡的游戏。皇帝呢,也常常不理朝政,老是去承德山庄避暑。大清王朝的国运便如日薄西山,所以诞生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青年进步了,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才会得以继承,才会有社会进步、科学进步,有生产力的解放,有国家的繁荣、人民的富强,才不会被侵略、被瓜分,也才会永远不败的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所谓声色犬马,只会使人意志消沉。青年应该崇尚科学,提倡文明,激扬斗志,手握如椽之笔,书写有意义的人生,这是要有一种精神的。
  
                  我喜欢进行
  有的人喜欢出发,有的人喜欢到达,我却对进行情有独钟。如果没有一种进行的精神,出发是冲动,到达就只是幻想。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事业结伴而行。出发,是极其自然的。如果最初的投入,只是一种良好的愿望,当遇到一点小小的波折时,就可能半途而疾。所以我们更应该钟情进行,只有努力进行,才可能有所到达。
  我们都正处在自觉或不自觉的进行之中。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幅最美丽的画图,这幅画图的主色调就是自己。
  可惜,有的人却把生命浪费在等待里了,等待幸运不期而至,或等待奇迹从天而降,等待出现意外的机遇,便捷地到达。做一件事,绝非昨天出发今天进行明天到达的。出发是短暂的,进行是漫长的。在人生的旅途中,或许,可以逢着一个又一个亮点,但是,真正的事业是无止境的追求,因此,没有到达。
  进行是平凡的,也最有意义。可以凭着出发,但不在意秋实。人生,不会因为没有到达而凋零,进行会使生命保持生命的灿烂。
  不满足于一时之所得,不计较路途的遥远,不陶醉于人生的某个亮点,才可以永远进行。
  人的一生,其实是一首很美的诗,是一个字—个字组成的,完成一段句子便是一个亮点,不要想一气呵成。许多许多的亮点,就构成了生命的辉煌,灿若星辰。
  
                  欣赏
  我欣赏每一位事业成功者,也欣赏失败的奋斗者。这个观点,或许同前人有些暗合,便是有先贤说过,不以成败论英雄。
  欣赏,除了褒义居多以外,还是一个中性词,有参观、品评的意思。我们可以通过参观与品评,学习许多还不为我们知道和掌握的学问,欣赏是一种不断提高自己的方法。
  最可悲的是只欣赏自己而不欣赏别人的人,这种人妄自尊大,目空一切。
  我欣赏谦谦君子,但不欣赏长于虚伪又胸无点墨的人。
  我欣赏美丽的女孩,但不欣赏花容月貌却举止俗气的那一类。
  老实说,我除了对别人的欣赏之外,有时也欣赏自己。如果不欣赏自己,就缺乏应有的自信,遇事就少了勇气,容易退缩。所以我们的目光在博采众长之余,还应该在意自己,不要把自己看得一无是处,要认为自己还行。
  做人,可以适度自信,超度就不行了。
  欣赏的时间应该是有限的,如果我们一生都陷入对别人或自己的欣赏里,就会误事。还得从欣赏中走出来,去做一番值得别人和自己都欣赏的事业,才有益。
  
                  品味
  中国人是常讲品味的。有品位的艺术,才有人欣赏,有品位的人,才有人敬佩。
  品位存在于人类灵魂的空间,是事物美质的化身。人们最讲究的,还是从人自身反映出来的美丽品质。作家和画家,可以从其笔下流露出他们的行为规范和审美情趣;平凡人的品味,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折射出来。
  国人为文,最反对记流水帐,罗列事物,而言之无物。但为人为文,如流水般顺畅倒是可取。人品与文品总是有联系的,做人谦逊、不虚伪、彬彬有礼,必然就有好的文品或诗品。豁达开朗的人,其文也明快放达;谨小慎微的人,其文必然视野逼仄。要做到文如行云流水,除博学外,与其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是息息相关的。
  具体讲:品味就是雅的个性和程度。
  颜真卿的书法,有些肥大臃肿,因其在敌人面前宁死不屈,后人在他的字里便找到了凛然正气,所谓“颜筋”便是;赵子昂的作品,虽可称好,因其附逆失了节操,就有人从他的字里找到了“媚骨”,此即个性。
  曾经参加一家杂志的作者联谊会,就有人说,刊物还要办得雅一点,再雅一点,也有说还应该俗-些的。刊物的同仁在雅与俗这个问题上把握得好,自然就有其雅的程度。
  鲁迅在讲写文章时有一句名言,就是在“做与不做之间”。文句太做,是雕琢,不做呢,就像是璞玉,都不是上好的艺术品。所谓语意淡远,便在做与不做之间,品味自现。
  我说的品味是格调的“孪生姐妹”,格调高的品味就高,格调低下的东西是没有品味的。做人也是这样,毛泽东先生讲过:一个高尚的人,首先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是做人的标准。只有追求进步、向上,才可以有良好的修养、高尚的情操。
  为做这样的人,我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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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
   
-------诗人流沙河速写
  
和你站在一起
我们就成了一只只船
你的诗句  是你
船上高高扬起的白帆
   
那长长的纤绳
紧紧拽住我
将思绪拉进你的岁月
你的码头
你的波翻浪涌的江面
你说你一生爱水
每一朵温柔的浪花
都会给你带来诗的灵感
不曾想一阵狂风
让你的船被礁石击穿
从天堂到地狱只在瞬息之间
每一滴水都变色变脸
天空刚刚还是美丽蔚蓝
一刹那变成黑云蔽天
从此开始了你无边的苦难
你说你命中注定要和风浪相逄
能够救自己的只有坚定的信念
你说恐惧只能使自已盲目
盲目只能夸大风浪狰狞的嘴脸
只要还有一根完整的龙骨
你将仍是一只前进的航船
你说即使风浪终于将你撕碎
变成一些残破的木片
你仍将在浪尖上飞旋
让生命在波浪中有节奏的跳跃
就象荡着一个巨大的秋千
你说如今你己年迈
读破了万卷书
却始终读不懂
那根在江天尽头忽隐忽现的桅杆
以及这根桅杆的长长短短
而困了乏了
老诗人啊
你总喜欢如年轻时那样
把自己泊进梦里
越过诗歌长长短短的栅栏
回到从前  做回那只
斜挂在江风中的船
  
流沙河(1931-),著名诗人,原名余勋坦,四川成都人。1948年高中时期开始发表作品。五十年代初任编辑开始写诗。1956年出版第一部诗集。1957年,因写了诗歌《草木篇》打成右派。七十年代末回归文坛,仍然以诗作为主,记叙自己以往的生活遭遇和心理体验,后结集为《流沙河诗集》。
流沙河(1931-),著名诗人,原名余勋坦,四川成都人。1948年高中时期开始发表作品。五十年代初任编辑开始写诗。1956年出版第一部诗集。1957年,因写了诗歌《草木篇》打成右派。七十年代末回归文坛,仍然以诗作为主,记叙自己以往的生活遭遇和心理体验,后结集为《流沙河诗集》。
流沙河(1931-),著名诗人,原名余勋坦,四川成都人。1948年高中时期开始发表作品。五十年代初任编辑开始写诗。1956年出版第一部诗集。1957年,因写了诗歌《草木篇》打成右派。七十年代末回归文坛,仍然以诗作为主,记叙自己以往的生活遭遇和心理体验,后结集为《流沙河诗集》。
流沙河诗歌
  出版的詩集有《農村夜曲》(1956)、《流沙河詩選》(1982)、《遊蹤》(1983)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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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行舟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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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云中月 设置为精华(2007-10-07)
河水始终在我的枕头底下
在古老的船底下,飞快地流动
我看到鱼群在水中自由自在地
翱翔。千百年前沉入河底的钟声
辉煌无比
我站在船上,眺望远方
我看到一座座村庄接近又离去
河水经过的故乡土地上
盛产水稻、蚕桑和不朽的神话
我在水乡操桨或者拉纤
与水鸟为伍
一面白帆和一支犷悍的船歌
挡住了阵阵梅雨
河水在我的脚底下飞快地流着
如故乡的血液
没有谁能阻止河水奔流入海
人一代代老去,惟有河水与船歌
永远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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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读书十种.悼字0
爱读书十种
        爱读书,就是“喜欢读的书”。在数千藏书中只选十种,是要叫人割许多“爱”的。书海浩瀚,任我遨游,好书卷卷,爱不释手。但总有最喜欢的吧,便凭着记忆遴选,依序写下。
        读书人如果不读《红楼梦》,好像就不算读书人了。我先购有岳麓书社版的,到乙亥之春,绵阳一位有“女性续红第一人”称的周玉清女士又辗转送来一部,那是她续写后四十回的版本,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印行。两部《红楼梦》都进了我的书斋,有时对照着读,也颇有意思。
        说起来,我的生活,就是读书、写字。写字呢,就是做笔记。这类“字”,在文体中被称作散文或随笔,所以散文随笔的书我读得比较多。但我最喜欢的一本,是鲁迅的《朝花夕拾》,薄薄的一册,代表着“五四”时期散文创作的最高成就,我是这样认为的。
        有一部巴蜀书社出版的《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也深得吾爱。类编合订,一部在手,得窥三朝数百年文化瑰宝,俾童习之,白首亦莫能废啊。
        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制有一本《王羲之行书字典》,每字从其帖中选出数个,全书共计二千五百余字,按部首编纂而成。这是一本我长置案头的书,临的时候很少,倒是常常花时间去读,读中国的汉字之美。
        在我的藏书里,买的同时,有的还真犯过一阵犹疑,或者是第二次、第三次去看的时候,才买下来的,有的则逢着便买。中国青年出版社行有台湾版的《一味禅》,我是见着就买了,分风花雪月四卷,讲的都是一些禅林掌故、因缘故事,颇可反复咀嚼,味同涩果,其后却是芬芳无比。
        还有一套《明清闲情小品》,也是四本,由东方出版中心出版,亦颇合我意。明清是小品文学的鼎盛时期。现代散文即发韧于此,除了受西化的影响,明清性灵的遗绪亦不可谓不深。
        天津的百花文艺出版社是以出版散文名重当今的,从唐宋八大家到现代,到今且健在的当代名家,都出有散文集,尤以现代作家为最。该社出有《中国散文鉴赏文库》之现代卷和当代卷,集现当代散文之大成。我之所以爱读这厚厚的两卷散文,是认为有的作者的文章,大可不必去读他的整本书,读几篇就可以了。
        我今生最遗憾的是外语不好,不能直接到外国文学作品中去汲取营养。读翻译作品呢,肯定不及读人家的原作好。相比之下,我喜欢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外国散文观止》,其中文章,已经国内报刊多次刊载才选编入内的,翻译上似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除了书,在国内的上万种期刊里,我喜欢《读者》。这是一本文摘类杂志,译作也占了不少篇幅,我对外国文学的态势、走向,多从此获得。《读者》是一本好杂志,摘刊的都是一些上品,有的是上上品。它把散落在报刊和书籍里的好文章聚在了一起,并且有了一种《读者》体的文风,那就是二十世纪中国白话文的极致,翻译作品也被打上了这种烙印。
        不知不觉间,就谈了九种书。有人说,人生是一部大书。这么说,我也是一部书呀。敝帚自珍,自己的文章,有时候我也很喜欢。

悼字
        民间有许多避讳,犯了禁忌不好。题中的悼,是纪念一些很美却不常用的字。
        汉文字在古代,数量极为丰富。古文简洁,一字多义,是优点。数日前,我同几位友人品过此题,大家都说好,我还不敢贸然动笔。现代语明白坦率,可以细讲,也是优点。许多古字,就被闲置起来,难得再用。可“悼”的字,如“吾君伊矣”等,皆有特别的魅力。所以,对它们,我用了一般人避之犹恐不及的悼。
      “吾”译作今字,便是“我”。“我”字有桀骜不驯之意,最典型的,莫过“我行我素”。中国有传统的礼仪,有谦逊和蔼的美德,动辄言“我”,实在刺耳。古之晚辈与长辈通信,在自称上是极讲究的,要谦恭,如晚生、在下、区区等,最不敢言“我余予”者。“我”字随便,也好,但相比之下,说“吾”更有一种味道 (又不可处处言吾,不可厚古薄今)。如林语堂的《吾国与吾民》,就很有一种韵致,倘改“吾”为“我”,便毫无雅意可言了。
        “君”是对人的尊称,很长一段时期是帝王的专称,尊贵得很。小时候看到一些守旧人家供的香火,牌位上便书“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以后还见过把其中的“君”改作“国”的,我以为是改得有道理的。在帝制废除后,“君”就成了人们相互之间的尊称,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最为流行,大约是从日本流行过来的,因为那一代人,在日本留学的较多。但日本文化源于华夏,而在中国原有这种亲切的尊称,比日本要早得多。比如汉《乐府民歌》里,就有一首脍炙人口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其中两次用到“君”字,都只是对爱人的称呼。不知什么时候起,被皇家独占去了。
        “伊”是第三人称“她”的前身,这个字不能算有革新,“伊”好,是感觉告诉我的。初识这个字的时间记不起来了,但一认识,就觉得这个字很美。“她”字念时必张口,与传统文化中有关女子的礼法相悖。比如笑不露齿,是苛求,但女子之不文静,笑得一塌糊涂、花枝乱颤,总是不雅的。“伊”则不同,念之,隐隐含情,且只微微启唇,语音清丽,有钟磬之声荡漾心灵的美感。
        “矣”字现在也用,是感叹,与“了、啊”差不多,也多半就是那个意思。俞平伯的散文,有往复循环的诗意之美,在现代散文家中是不常见的。他有一段写在诗前的楔子,这里不全引:“今年九月十四日我同长环到苏州,买舟去游寒山寺。虽时值秋半,而因江南阴雨兼旬,故秋意已颇深矣。”最后七个字,也可以说“秋意已深了”,但经他这么半白道来,更见文思,书生气、书卷气跃然纸上。毛泽东先生也算现代作家,他会说“俱往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呢。不过,我讲过,切勿厚古薄今就是了。
        我曾听人讲,中国文字较其他语种的表意要宽泛得多,且最有美感,象形会意,就比单调的字母更好看,更耐人寻味。另外,还有许多古今皆用的字。如比比皆是的“皆”,忘乎所以的“乎”,不知所云的“云”,心不在焉的“焉”,现代语通常直接套用。再如“曰也乃者”,我们有时还用,其义也具古意,又绝对是现代的,但需要比较好的文字驾驭能力。
        悼字是偏爱使然。古为今用,大家都在倡导,但今的成分要重,才会有今天的风貌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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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01:18 | 显示全部楼层
菊事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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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力量在移走
菊在夏天的火焰中
一叶一菩提  一花一佛
一支流亡的乐队
进入秋天  
即使蝴蝶的飞舞一直蔓延
菊的手指也正在打开芳名
红墙外的南山也种这种菊花
三栽四插  五六长流水  七八试芽
九十开花如绣釉  我曾经考察过父亲的手记
当年他们三学士在书院种菊
我听见满院的菊花打开琴盒
如当年那个五柳先生操无弦之琴
我看见寿者和饮者趁那片月光聚散
音乐若雾从古至今悬浮
后来的书生手持丹卷如茎如枝
入画入诗  入仕入名流良苑
多少年以来我在大地篆写菊字
充满鸟瞰的我一朵朵花的飞翔
渗满民间的花香是菊不愿摇曳的乳
在金风中滋养千年的心事
谁能够在霜寒中绽放  谁能将春天的伤口
植出绚丽  创意一部精典
白发的母亲吟着植菊歌
望归来  送远去
崇尚清淳的素雅人生多么容易成为菊花
淡泊那些梦想简单的生存?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10-17 19:32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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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三则0


   


1
“文以载道”此题有三解:一是用文章讲自己的主张,二是读书人有责任把道理做成文字,三是说文章本身要有思想。
载道之文,有两个大的方面,一是文学,一是哲学,哲学包括儒释道所涉及的。载道之文,都要说前人之未说,要有新意,要讲事物的本真,还要有骨气,有神采。如苏轼的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既艺术,又富哲理。
古往今来,文章浩瀚。可惜,古代印刷技术相对落后,还有许多不曾刊行(或传抄)的妙文,被历史的长河淹没了。即便传世之作,也因后人的喜好不同,都是选择着读的,所谓博览群书,这“群 ”也并不就是全部。所以,载道是不易的。
载道之文,即指具有一定思想和内容的作品,除阐明事理之外,还要激励人们努力向上、积极进取,才好。
文学作品中,“入流”的是诗和散文,现在小说也“入流”了,已不再只是说唱艺人赖以糊口的资本,同样可赋以思想,成为“战斗的武器”。
凡为文,都可能载道。《论语》、《庄子》所载的道,理性的成分多。艺术作品之载道,好像要困难一些。前人涉笔成趣,有了文章,还恐其失传,便散藏于名山大川,这就是散文得名的传说。
古人谈文章,多用锦绣作譬,可见其艺术的一面。锦绣文章首先是艺术的,包括说理,也要说得“华采”些。



2
“知否”是文言,译成白话,就是问:知道不知道?只缘词家易安用得最好,就格外美丽。譬如“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绿肥红瘦是美,但若没有前面的设问,就意境顿减了。
在现代作家中,用“知否”最好的,当数徐志摩,他的好几首诗里,都有“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很诚实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写出来,别人并不觉得你的“不知道”不美。“不知道”也就成了空间,可以任人去游玩。
在这里,“知否”是艺术美。
《红楼梦》里的“知否”特别多,才会有红学,红学里又有专家,专家大概就是发现“不知道”最多的人。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就很辩证,是叫人不要不懂装懂。这里的“知否”囿于学术。
今天我要讲的,主要是艺术上的“知否”。有人说:艺术之所以是艺术,就因为它不是人人都懂的。其实,真正的艺术每一个人都懂。我记得曾经看过一部影片,其中有一个片段:一个平静的夜,一条窄窄的街道旁边,一架钢琴,一个女孩在钢琴旁坐下来,很投入地弹琴。一会儿,这条街的居民便循着琴声聚集在女孩的周围,还有人主动送上蜡烛。所有的人,都是那么如痴如醉,沉浸在强烈的艺术氛围中,听琴。
我就想:住在小街的人,都是平凡的,却那么欣赏艺术,热爱艺术。谁说大家不知道艺术呢?
其实,很多作家在说不知道,或问知道不知道时,读者都是知道的。我说过,“知否”是艺术美,是一个空间。


3
有客自远方来,说是读过我的文章,便有了相识之雅。我知道自己的肤浅,谈不出什么。不谈,又恐有拒人千里之嫌。这位客人,很谦虚,携来厚厚一叠手稿,要我评点。我翻过几篇,多是用半文言写的小品或是摹古的诗词杂曲,不工平仄,还特意用了许多生僻的字。
我讲了一点,就是白话的源起,是唐代,甚至更早,如“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唐诗、宋词、元曲,都是明白晓畅的,可惜唐宋散文都是满篇的“之乎者也”。后人写作,也有步其后尘的,似乎不用文言,便没有文采;不用掌故,就不能显示自己的“博学”。
读俞平伯的新诗,总觉他的“了”字多,如果没有“了”,他怕别人说他的诗不白话。其实,同宋词里的“旧欢才展,又被新愁分了”的“了”一样,都是“现代”的。
自唐起,诗人和散文家成了两支笔,诗人是白话的,散文家是文言的。就是同一个人,既写诗又弄文,其结果是诗好读,文章难懂。不过,如唐代的变文,宋元明清的话本、小说以及其他通俗文学作品,大都采用白话。
惟有记史,不可用白话。白话的句子长,行文也就长,历史上的人物、事件浩如烟海,必然要删繁就简,所以司马迁是对的。
我想,今人写文言小品,想要写过古人,困难要多一些,毕竟文化氛围不一样。再说诗词,如果只是诗体或词格的字数,押了大致相同的韵脚,不讲平仄,可能是“古风”,也可能是 “打油”。当然,古体和打油诗也有好的,有上品,不过还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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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残疾朋友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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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就像你的轮椅
碾过水泥路没有痕迹一样
或者你的木拐也没有回声
但我看见你们相对微笑
因为从彼此的眼里
都能看到心的原野上
翻耕的土地和播撒的种子
是的,就象我的梦想
春天以后会有金秋一样
或者你也希望收获人生的果实
让我们紧握双手吧
因为我和你都明白
在我们拥有的力量里
梦想和希望有着太长的距离
是的,就象圣洁的爱情之花
只能盛开一次一样
或者生命的春天也将一去不返
但让我们互相祝福吧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放弃
对春天的梦想
对生命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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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气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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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是放浪形骸落拓不羁的天才,睿智、天真、洞悉世事。他们多半佯狂,因为有文化,可以言志、博爱、抒情,又多半谦虚,常常以竹自喻。我以为比喻得好。好在我生于一片竹林掩映的茅屋,还在于四川的竹名闻遐迩,是高风亮节的,又是虚怀若谷的。
竹之可以寄托理想,在于竹是一种风景,清丽、高贵、雅致。我喜欢一种氛围,便如:“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有人说,这是王维在意兴清幽、心灵澄净的状态下,与竹月本身的清幽澄净的属性悠然相会了。我喜欢的,便是那种属性。
文学有一路山水,有满街市声,寻常巷陌,境界就从平凡中凸现。诗人与散文家的明眸,就在于可以领略那些自然的(又是超自然的)美。
前不久,我与朋友谈文人的气质,他们皆赞同我的划分,即文人的气质有两种类型,就是诗人与散文家的气质。
诗人是浪漫的,很有几分潇洒;散文家则是从容的,沉静而不迂腐。相比之下,诗人狂放,为求一字惊人,便要拈断数茎须的;散文家则雅致,尽情地在文字的海洋里畅游,不着意刻画,只是淡淡地挥洒一种随意。但是,二者皆为谦谦君子。
文人的气质,是好的气质。中国的词典里有一句“附庸风雅”,说明风雅是好的,风雅就是文人气质。不过,如果本不风雅,又要一味攀附,那是庸俗的。但风雅似乎只是赠给散文家的,诗人则要说风骚。
散文家的魅力与风雅,首先是因其文章风雅,这就包括如较好的形体,斯文的表情,清爽的言谈,还有颇具风度的举手投足。这些,都是令人羡慕的。外在的风雅,又要仰仗内在的气质,散文家便有十分丰富的内涵。
中国有足可以称洋洋大观的散文精品,有许多散文名家。唐宋是科举制,文人出仕,所以社会有良好的读书风气,孕育了一段文学鼎盛时期的出现。明清时代的文人多似闲云野鹤,散文应该就是一朵闲云,散文家则是一只翩然的云间鹤,也是属性。如人们常说的“公安、竟陵派”,就是抒写性灵的。再如清人梁绍壬撰《两般秋雨庵随笔》,就已很有些现代散文的风骨了。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诸君,如周作人、林语堂等,都可称一代散文大家,放之历史,一点也不会逊色。
文之有诗,文人皆有同感,诗里有散文,很多人恐怕未必认可。其实是有的,如:“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这是访友不遇的一段经历,前半就是散文句子,只末五字是诗,其他十五个字也因此有了诗意。可以说,该作者便是兼有诗人与散文家气质的。?
气质很难从某一方面讲清楚,文人亦常人,不过好读书,心灵为文明占据,所以被称作文人。又,读书要静,为文要雅,所以衍生了文静、文雅这样的词汇。由文而及学养,腹有诗书气自华嘛,便自有其待人处世的准则,有独特的美好的个性。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11-02 21:0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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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的惬意0

      我曾听一位朋友讲,要在红尘度日,去山中写作。乡野幽趣,确乎很招人歆羡。实际上,城乡居住的互补,便可以有客居的说法,我想是的。
      这里所说的客居,不是寄人篱下,而是现代人一种业余的生活方式。前不久,我去一友人家作过短暂的停留,友人在乡间有一处庭院。那里有不太高的山,也有不太深的水,翠竹绕舍,还可以有坐听清风摇曳的情趣。其实,倦于市井尘埃时,乡间是我们的憧憬,而耽于山野过分的沉寂,都市的霓虹又往往会牵动我们的心绪。
      在传统读书人的观念里,隐居是一种理想,我则想的是双重的拥有,希望这一点不至于招来批评。比如大海,想那咸咸的海风,软软的沙滩,隐隐的涛声,还有海边五彩斑斓的贝壳、红顶的小屋,我是只可以在梦中居于那里的,涂满幽思,也涂满“乡愁”。
      这样的“乡愁”,是梦乡留给梦醒时分的少许遗憾。我相信,谁都有过。
      客居是一种人生体验,要有机缘,要有心情,要有比较宽裕的时间,我只是偶尔有过。
      再如去市郊的农家做客,消费较低,可以吃刚从地里掘来的新鲜菜蔬。我们就先在竹林间坐下,喝着农家沏来的大叶子茶,或玩一玩扑克,或翻一翻随身带来的书,听小溪在身边轻轻走过。那一份惬意,是城市里难得的。在清风里品着饶有风味的农家小餐,于此,可以充分体会乡民的殷勤厚道,还有乡间泥土的芬芳。薄暮四合了,才回家,这时,就觉得街市也不再那么拥挤。
      客居的好处,是可以做客人。庄严的寺庙,幽静的道院,还有柴扉轻掩的尼庵。客居其中,或同方丈、道长、师太谈一些世外话题,做几日清客,临别,互赠几卷旧书。山门外的长阶,古柏下的石凳,茂林间的清泉,是可以与旅途作伴、可以小坐、可以止渴的。听任山风拂起我们的衣襟,便可以有出入红尘的飘逸了。或者,客宿小镇,行走乡间,读一读野渡,看一看索桥,或信步乡镇的市场,观一场猴戏,要是缺了川资,可以卖几幅自制的字画,这就有了笑傲江湖的潇洒。
      我讲不出客居太多的优点,毕竟,我的亲历太少。总之,偶尔客居他乡,就可以领略一种不一样的风景,是很惬意的事。
      我常常想,假使回故乡小住,算不算客居呢?大约应该算。其实,被称作故乡的地方,多半已成童年的记忆。既然,童年住过的地方被称作故乡,那么,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又叫什么呢?许多人称之为“第二故乡”,是不太准确的。依吾愚见,称家乡最合适。
      乡村是城市的风景。现在,城市的绿化好了,市民的生存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最起码,成都是这样的。城市则永远是乡村的偶像。我相信,现代文明会渗透每一个角落的,物质与精神,是共存共荣的。
      现代人不讲客居,谓之消闲。不像纯粹的读书人,常存田园梦,乍见胜迹,便疑是吾家乡了,就很容易住下来,可以升华出一种境界。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11-09 20:01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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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不知是谁说过,熟悉的地方没有景色。但是如果离开那个地方呢,比如故乡,一经离别,总有牵挂,总是放不下。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能唤起人的回忆,牵动深深的愁绪。如杜牧说:“寒灯思旧事,断雁警愁眠。”就是讲浓得化不开的乡愁。
  乡愁是美丽的。去年春节,我为了自己从一个扰人的梦中暂时醒来,悄悄离开大都市,回到故乡,躲在一间茅屋里读书、写作。倦了,数一数星星、看一看月亮、想一想故乡,就觉得还有一种依靠。因此,在那些清静、寂寥的夜晚,有淡淡的星光陪着我,有淡淡的乡愁陪着我,那些淡淡的优伤,常常在无意间飘进我的书里,嵌入我的小诗。
  记得有个女孩曾对我说,她很羡慕我的故乡。在她的想象中,远离故土的我,“在霓虹闪烁的大都市,也有一个清静广阔的天地,那里有故乡的山山水水,有不知名的小花小鸟,有牧童的柳笛,有黄昏时候柱着拐杖的阿婆在茅屋前期待的眼神。”这样美丽的两个世界我都拥有,我的笔下,“便可以有乡间的纯朴,有现代都市的罗曼蒂克,有永不老去的乡愁”。
  那么,我“对人生的体味,就构成了一块茅草地,红花绿茵,谁来了都不会迷路”。
  她问我:“是不是?”
  我真不敢回答。因为她将我的故乡、我的乡愁比衬得太理想,认人觉得“不真实”。
  在游子的心里,故乡永远年轻美丽。我的故乡,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名字,叫荷塘村,村子里有好大好大一池的荷。每次想起它时,就总会想起古乐府“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的诗句,想起我家隔池塘不远处的茅屋。我就在那个有莲的乡间,叫做“荷居”的茅草庭院长成少年。
  可惜,我的茅屋因经年风雨的浸蚀已不复存在,连断壁残垣也不曾留下。兄长和弟妹早己离开故土,而流离于八方四面,只有父亲还长眠于斯。父亲的坟茔在故乡的山下,近前是一弯涓涓流淌的小河,水很清沏。小河的岸边有一个自然的溶洞,洞中有阴河。阴河就是掩在地下的河流,孩提时,我喜欢趴在溶洞的地上听叮咚叮咚的流水声。据说,溶洞很深,直通数里之外。
  于是溶洞的传说,于我便显得十分遥远了。
  记得父亲病了,住在成都,许是母亲预感到父亲生命的暮鼓即将敲响,坚持要将他送回老家,希望按照故乡的习俗走进他最后的归宿。
  年年三月,清明时节扫墓,兄弟姐妹们便相邀一起回故乡一次。走在那些熟悉小路上,望着那条流淌不息的小河,青山绿水间,梨花还未谢完,桃花正灼灼。我就总觉得,父亲是在看故乡的风景,累了,便躺在风景里休息。而三月的青云当空,雨净风恬,都是为着一段哀愁,为着一种纪念。
  游子对故乡,总是一往情深,那里有我的父亲、我记忆里的茅屋,我满塘的一池荷花。这次春节我还要回乡,走在故乡的土地上,我似乎仍想觅一口塘,种上好多好多的荷,为故乡再添一片风景。
  我说不上乡愁有多么美丽动人,但有关故乡的小诗,总有好几首,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真的回到故乡的怀抱,又总是无言。
二、  
  老家有一诗翁,年已古稀,姓卢,人们都叫他卢先生,乃超然一雅士,有农舍数间,邻水而居。许是获乡居的灵气,卢先生农耕闲暇,常常抚弄诗文,每得佳句,其必陶陶,乐以自娱。他受的是私塾教育,凡断句,都以圆圈记之,是一位典型的旧式读书人。
  卢先生是嗜好旧体诗的,容不得人说旧体诗过时之类的话,一旦闻之,就会和你很认真的辨论。卢先生的题咏甚多,我曾拜读过他的手稿,厚厚的一大本。
  我每每回到故乡,他便常来找我叙话,谈些诗人轶事或文坛掌故,有时也谈诗。他的谈诗,十分严肃,用半文半白的话。乍听起来,滋滋有味。每每一番宏论之后,卢先生便饮一口茶,其神采很有些自得。
  这常使我想起陶渊明来,想起许多许多因写田园诗而闻名于史的骚人墨客,他们或长或短都有过乡居的日子。吟咏村舍、小园、牧童,还有桃花流水兼鳜鱼。斜风细雨,秧苗初茁,流水淙淙,概可入诗。听庄稼拔节的声音,听大地温柔的呼吸,清新中总带着泥土的芬芳。
  乡居多诗意。关于土地的诗,总是“立”得起来。山水林木、野草花卉、四季农时、小桥篱笆,信笔所至,风骨棱棱。令好多读书人心为之动,情为之牵,魂为之绕,梦为之索。
  自耕自给,布衣也能做王侯。
  卢先生的诗,总是有几分质朴,几分落寞,又有几分自负,但更多的,是乡村学究的一种认真。我本喜欢描写乡村生活的诗,如卢先生之《三秋即景》:
        瓜棚半倒映斜晖,
        嫩绿垂垂豆荚肥。
        小圃荒寒秋色老,
        一双瘦蝶傍篱飞。
  上次还乡,适卢先生得闲,请我去他家小坐。到了尊府,家人出见,皆彬彬有礼,果然耕读之家,儒风长存。屋外蕉林正茂,我们沿着田间小径散步,这时田里已无庄稼,田水如镜。中午便临湖小饮,又是一大篇诗话。少顷卢先生以八首绝句示我。默吟之后告诉他,我喜欢其中二首。

      其一,《江口行占》:
        行矣风波险,
        归期道路长。
        客心随水流,
        乡思逐斜阳。
  其二,《微雪》:
        昨日酿层云,
        今朝散微雪。
        草木腻无声,
        坐看前山色。
  前者雅有唐音,后一首清绝无比。听我这么说,卢先生高兴得很,不断示我得意之作。看他那么认真,我心里却想,大千世界,滚滚红尘,埋没了多少诗才啊。诚如卢先生,乡居一生,终其所老,是很难走进外面的世界的。临别时,卢先生送我走了很长一段路,淳朴本色,殷殷乡情,尽在不言中。
  民间多奇人,山林多隐士。卢先生的诗,寻源汉魏,陶融六朝。其意厚,其遣词造句也空灵,飘飘乎遗世而独立。诗是诱人的,但真正可以一览众山小的人毕竟不多。往往需要一个人付出毕生的努力,有的甚至耗尽心智、才气,也难以如意。卢先生几乎是用了他的一生,在通往圣殿的路上苦苦行吟。我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风景了。或许,乡居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颇多诗意,但有朴素、宁静的心境,美丽的诗便会轻扣柴扉。我就很看重他的一些田园诗,有五柳先生的遗风。毕生的心血,化作诗,这便是很美很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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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在瓶里的墨
还算不上墨
当汲进笔端
也很难说就是墨了
真正的墨
不在乎笔
她不在笔内
就能受孕
分娩
一群又一群犀利的文字
凡是优秀的文章
这样的文字
随处可见
随便挑一段来咀嚼
都会嚼出满口
浓浓墨香
真正的墨
成不了谎言和谬论
蔑视权贵与专横
不作任何不光彩的粉饰
墨与人  渊源很深
她伴随着人类前进
象征辉煌灿烂的文明
当站在太阳下
我们睁开的眼里
谁没有两滴闪光的墨呢
人生在世
最可慰籍的事情
就是同真正的墨相伴
并成为知己
而得到真正的墨的人
总是惜墨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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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洛代古镇想起的 0
  
  在成都以东,有一明清时修建的古镇,叫洛代。此镇系客家人的聚居地。据说当年张献忠在四川杀人太多,以致乡村地广人稀,庄稼无人耕种,皇帝下诏,强令湖广原住民迁徙四川,于是便有了中国历史上一次大规模的移民潮,被称之为“湖广填四川”。湖广移民到了四川后,一部份便选在了成都附近定居,但仍然顽强地保留着原有的生活习惯,而没有被成都人“同化”。历经数百年之久,湖广移民乡音不改,他们彼此之间仍用客家话交流,往往令在旁的成都人一头雾水,不知他们所云何事。走进洛代古镇,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极具客家风情的古朴的建筑,以及满街飘香的客家小吃,成都市区的人喜欢携家带口成群结队到洛代古镇游玩。现在,洛代已成为成都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其特色便是那一条条精致、古朴的老街了,若倘佯其中,细细品味,还真叫人留连忘返呢。
   一讲老街,便会牵动记忆:木壁瓦屋,石板铺就的路。现代城市文明,早就是通衢的水泥大道了,哪来的旧识呢。据说昆明的老街是不错的,虽然蓉城距春城不远,究竟也没有去过。上海三四十年代的“洋房”很别致,到底不算老,街面倒是狭窄狭窄的,多是一楼一底的建设,所以特别显得新建的大厦的高。
  乐山犍为县有一古镇罗城,好几次途经犍为,因为想到再要去的机会还很多,也没有就近去看。但我知道一些罗城的来历,整个古镇如一船形,好像是当时有位“风水先生”预言,这个地方会下沉,便建成了这个形状,所以罗城历经了千年也没有沉下去。另外,繁写的罗,下面不是夕,是一个维字,“四维”有通达之意,想是当初先人在建设这个集市时,希望繁荣。
  在成都附近的老街,天回镇要算一处,是李劼人先生小说《死水微澜》的故事发生地,但因为距成都太近,已同城市连作一片了,早已没有了小说中的老街风貌。
  距成都稍远一点的,最有名的古镇是黄龙溪。据说,位于崇山峻岭中的黄龙溪,是因为拍摄古装电视剧而著名的。人们原来并未发现那是一个消闲度假的好去处,看了电视剧,就觉得小镇古色古香,却也风情万种。于是有很多的人开始去哪里旅行,相传很盛,旅游业就兴旺起来。我去的时候,好像是夏天。镇外有一条釜河,河中有画舫。河边的小镇,是不允许建新式楼房的,真正的石板街、木墙、瓦屋。那些沿街铺面经营的生意,也很“旧”,如旧式茶馆、酒肆、纸火铺。黄龙溪的小街有两种风景,一种是旧式的,朽木、斑驳的漆色;还有一种,也是旧式的,不过是朱柱红墙、碧瓦琉璃,是新建的仿古屋,高的有二至三层,有点像成都的琴台故径。总之,走在街上,就像是回到了“从前”,怀疑着年代的错误。
  老街在我的记忆深处,时隐时现,古存的文明,极旧的风景,才使得我们对于历史有所认识。在我的老家,也有一条老街,有一处“逢源店”,庭院深深,宅门森森,风雨剥蚀,门上的铜铃,也有了许多黑斑,檐前悬挂的宫灯,纸落木现,瘦骨嶙峋。据说,那是我的祖父创下的产业,可我没有住在那里。在我小的时候,对于老街的印象,此处尤为深刻。可惜,如今连半点旧迹也寻不着了。
  前不久,有人约我至青城后山一游。青城的前山我是早几年去过的。我想,后山多半不会有什么看点。到了后山的半途,午后歇在一个名叫泰安的镇上,街的两旁每隔数步便有垂柳。先倒不以为奇,待在客栈住下来,去街上闲逛,便有古朴之风,扑面而来。我原不在意秋天的柳树,但因为这里风大,柳总是垂向一边。镇中颇多酒肆,市招高挑,掌勺的居然多是厨娘,据说她们会做一种菜,叫白果炖鸡,还有许多野生菜,如蕨、如笋,其味亦颇具特色,当晚一一尝过,果然不徒有虚名。整个小镇不大,百余户人家,整洁有序,街面仿佛一尘不染,山涧流经小镇,在老街两边每户人家的檐前涓涓而过,涧水清清,盈满用条石砌得十分整齐的小渠,我还见一些人在自家檐下淘菜,真是别具风情。
  四川的老街应该比较多,不过近年新建了许多房屋,打乱了原有的结构。但每到一个小镇,总可以看到一些老街的影子。
  在成都的市区内,尚存一些明清时期的建筑,但街面已经改造,街还可称“老”,却不是我记忆的那一种。都市人告别老街的日子似乎很近了,但如黄龙溪的新街、成都的琴台故径,依旧会“老”下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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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二题0
小品二题
 1、
      总的说,花是很讨人喜欢的。比如:武则天因为要让群臣赏花,却恼花期未至;还有一段神话剧,说的是一个叫秋翁的老人,因为护花有功,就成仙了。      我无意赞美花,因为赞美过它的人太多,形容和比喻都会失去光泽,还可能是对它的亵渎。怜爱叹惜,花的知音莫过曹雪芹。“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说是林黛玉的闺阁诗,可大家都知道,是曹氏手笔。  
      据说,群花有约,不同的时令开不同的花,也是自然规律。传闻还有花痴,生活中是不能没有花的,就像我们的书痴不能没有书一样。书也好,花也好,都可以是生命的一部分。难怪葬花也能“葬”出意境,但真正葬下的,是一颗心。  
      曾经,总想学会画所有的花,可至今也只会画兰。其他的花,就留在心底,让绵延不尽的美丽,永远以填充的形式出现吧。  
      花与花之间不排斥,争相开放,成一团锦簇,就是景致。而人与人之间却特别隔膜。有时,我也想试着去接近世间千奇百怪的人情世故,可花心不允。我几乎忘了,花也是很清高的植物。  
      就说洛阳牡丹的故事吧,如果仅凭女皇一声令下就满园盛开,就卑视了花的傲骨,不过是武后懂得温室育花的道理,才侥幸得意的。岂不闻香花毒草,所谓香,是温情的一面,毒就是其傲骨所在了。有的花,还有刺哩。    
     2、  
      我去过一个地方,是一片很美的湖泊,只是不怎么喜欢它的名字。这湖实际叫朝阳湖,好像是太“硬”了一些,这一带林木森森,植被丰富,有“秀甲蜀西”的美誉,如果叫“秀西湖”就好了。扬州有瘦西湖,成都当然也可以有一个西湖的。  那是久雨初晴的日子,与之一见钟情,便决然放下那些琐碎的俗事,一定要在这里住了一宵。  
    “秀西湖”的山和水,都是秀的。对于湖面上空那片蓝蓝的天,我特别钟爱,便暗自猜今夜有月无月??刚放下行李,就邀同行的友人泛舟湖中。泛舟是很有趣的,如东坡载酒游凌云,可年代不同了,那种尖尖的、扁扁的小舟已很难觅得。就乘游艇,游艇的速度极快。负责驾艇的人便建议:既是来看山水的,就不妨缓缓的、悠悠的,快就没有意思了。想想也是,我们便拣最前面的位置坐了,等待启航。虽然做好了乘风破浪的心理准备,游艇却行得缓慢,两岸青山徐徐擦肩,倒是更览得真切。  
      这里多是些水巷,窄窄的,像细细的月牙儿,颇有韵致,叫人识得汉语里的“幽”字,就明白地放在那里,不识字的人也认得。山势突兀,上面长满了不落叶的树和不知名的藤蔓,看不见山上该有的泥土和石,就是绿。  
      船至翡翠山庄,蓦然回首,便见汪洋一片,烟波浩淼,对岸莲花庵的观音塑像婷立水的中央。翡翠山庄真若翡翠,层层叠叠。庄上有竹楼,可供游人宿夜,可惜我们早在堤边订了房间,不然就该住在这里的。  
      别了翡翠山庄,沿青山逼峙的曲曲绕绕狭长狭长的湖巷上行数里,再登岸,走百步,是颇有名声的风动石。一方十余吨的巨石,十余人掀不行,只有轻风过,便晃悠悠地动了,真是奇。乘兴而归,黄昏时候便见一轮满月升上中天,如银一般亮丽,映着湖光,恍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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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0
  
            

谁能理解那种孤独?
谁能理解,秋风冷月下,狼们长嗥时那种凄凉?
为了生活,狼必须奔波;为了奔波,狼必须瘦。
为了生存,狼还必须学会血腥与残忍;必须忍受世人的唾弃和鄙俗的目光。
狼活得很累。每一根挺壮的毛上,都染满狼们万里行役的风霜。
狼很悲哀。

狼蹲在山岗上沉思,竖起耳朵聆听着。
狼看见身着白裙的牧羊女赶着羊翩然而来,牧羊女摇动手中的鞭,羊群散开,象一朵朵白云。
牧羊女坐在小溪的石头上,把腿伸到水中,口中唱着歌儿。
这歌儿真好听。狼想。
狼甚至嗅到了牧羊女身上特殊的气息,和着淡淡的花香和阳光。那是狼熟悉的气味,那气味曾给狼以温暖和爱抚。
狼忽然想起了去世的母亲。
狼有些惶然。

黄昏。残阳如血。
牧羊女轻轻吆喝着羊群,手中的鞭摇动一片暮色。
狼感到浑身燥热,莫明的欲望顿时占据了整个脑海。狼的呼吸急促起来。
狼微微动了动。
狼突热看见牧羊女眼中流露出忧郁的目光,那是狼熟悉的目光。歌声再度响起,狼仿佛又听见毋亲亲切的呼唤。
狼有些动摇,站立的身体甫又坐下。
   
狼紧闭双眼,痛苦的泪水悄然滑落眼角。

暮色四起。
牧羊女和羊群终于走了,消失在血色黄昏。
但是狼不后悔,它只是遗憾。
从此,狼天天在山上等待。可是,牧羊女再也没有出现。
从此,狼—天比一天瘦。

后来,狼死了。
死在黄昏,夕阳西下的时候。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02:20 | 显示全部楼层
北方 一个拜雪的女人(外一首)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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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云中月 设置为精华(2008-01-03)
北方 一个拜雪的女人(外一首)
叩首原野  汲寒冷于心身
尽溶
拜一个飞人桃花终不见
雕塑自己
呼天  举双臂探宇之空灵
与后羿对祝
黑色的大鸟纷纷逃去
撕灰朦的情绪遮天
一片二片
骤然扬落一个冰冻的季节
洁白美丽
旷野空旷静听雪花飞舞
歌笑那一个冷傲的女人
坠入尘寰
雪 花
如几滴不知去向的泪
在你最初的脸庞
写几行难懂的诗
这么多古典的花朵
此时都纷纷
如约而至
斜斜飞进
一两句唐宋的
意境
看雪时
梅就比江南瘦了
最是落雪后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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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生,一直到老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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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魏茵 设置为精华(2008-01-04)
  爱你—生,一直到老     


我和妻看着孩子们一天天变成“大人”,我们才恍然知晓,我们已是“老人”了。      

记得有一次,不知怎么,你说起韶华易逝,容颜难留,和那些水灵灵嫩生生的小姑娘在一起的时候,常有一种窘迫的感觉。我抚着你的脸庞告诉你说,其实不同时期的女人,有不同的美丽,有过生活阅历之后,既有当初豆蔻年华的印记,又有岁月历练的风采。女人之美,不全在那些物理指标呢。妻还说到我很熟悉的身上那条贯穿整个腹部的疤痕,那是生儿子剖腹产留下的痕迹。你认为那疤痕很丑陋,在我面前也遮遮掩掩,很长时间坚决不让我看。还称自己身材已不均称,也失了当年的性感。我说,性感在形,更在心。青春在于岁月,更在于境界。女人之美,当然离不开性感,性感仅仅在于脸蛋,腰肢和肌肤么?性感是女人心里有的东西。心里没有,再青春,再娇艳,也就像古圣贤说的:“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这是一个与我一起共渡过数十年生命岁月的身子,我眼见了你在时光中所有的变迁。在你身上,我也可以看见两个人共同拥有的那些难以忘怀的日子。



这话有些苍凉。我知道,这常常是一些活生生的现实。作为男人,自然能享受花儿盛开那短短的一瞬。对于一个与你耳鬓厮磨相濡以沫的人,能够看出她不被岁月掐断的美,也就是男人的福分了。反过来,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一日日凋落呢?以此标准,终有一日,在那些盛开的鲜花眼里,我也会成为一株弃之如柴的老树兜子呢。

真正的美,是在爱意的关注之中。只有爱意的眼光,才能看见真正的美。

五十刚过,你便戏谑地自称“婆婆”,将我唤作“公公”。外出归家,打开房门,便是一声喊:婆婆回来啦!此时,我们会相视—笑,我便答曰:“公公这厢有失远迎,失罪,失罪!” 然后两人笑做一团,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也常常设想老了以后的种种情景,那种快乐,那种孩子气,实在与衰老没有一点关系。

你常说,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这辈子没有做够。其实和大多家庭相比,我们相处的时间真是最多的。

七十年代末,那个荒唐的岁月里造就的荒唐的案子随着一段荒唐的岁月消散了。那年初夏,你从北京出差回来,知道我已平反大哭了一场。

一如你对感情一样,对工作你从来也是痴迷又疯狂。当时正是你事业顺遂的时候。适逢组织上要你入党将你由“副”转为“正”,你却绝然打住,仍然做你那又劳累又无实权的的差事。你从此看轻一切身外之物——地位,名声,职称,待遇和所有都市女人喜爱的享乐。

我们都不喜应酬,也都不求“上进”,加之家里一大堆猫狗花草,就像两个老农一样,成年累月就生活在那片小天地之中。睁了眼睛在一起,闭上眼睛也在一起,做着一些大大小小我们觉得还有一点意思的事情,接待一下能率性交谈的朋友。我们以为,我们的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我俩影集的数千张照片中,你总在笑,温柔的,娇嗔的,调皮的,肆无忌惮的。

51年的生命。30年的相识。26年的夫妻。像一株自己种下的花儿,眼见了一个女人一生的美。这种美,只有种花人自己才真正看见的。



许多人都说你漂亮。如果按现在时髦美女的标准,我想你并不在其列,特别是年岁见长之后。但于我来说,确实是有一种疼爱不够的美丽,哪怕凋萎,我也看得见其中绵延不绝的风韵。就像家里那几束早已老去的山菊花和勿忘我。

26年前的这一天,我因言获罪,被我当时所在的单位打成现反。此后,我被非法关押了一年多。为了我,你两年多没有回上海老家探亲,我让你一定回去一次。你终于答应了。你说,这次回家,就算是向亲人和故土告别。今后,不管以后我去到什么地方,你将永远与我同行。我们决定在你回去之前做一件事情。那天是一个厂休日,我在一个看守的帮助下,从监禁中偷跑出来,完成了我们高墙内外的一次浪漫婚礼——没有鲜花,没有酒宴,没有亲友,甚至也没有那个年代必不可少的那两张红纸头。在我们一个朋友家,那个明清古巷中的阴暗小屋,我们在门楣上拿到了留给我们的钥匙,我们开始了我们的新生活。我们在那间阴暗破旧的小屋里待了差不多整整一天,那里成了我们婚礼的教堂。傍晚,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妇,回到我的家,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我们心中充满反抗暴虐的自豪,当我们出现在父母面前的时候,他们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晚餐后,我们回到我的家——从我被关押的第一天起,你就像一个过了门的媳妇一样住到了我家,伺候我卧病在床的母亲,慰籍我年近古稀的父亲……我依然潜回我的囚室。那天我们在江边一家照相馆拍了我们的结婚照,这张黑白照片上,我们都甜美地微笑着。于是,一个老工人的后代,一个国民革命军军官的子弟,一个干部,一个现反……我们一起创造了一个爱情的童话。这个刻骨铭心的日子和刻骨铭心的故事,我曾在散文《冬天的浪漫》《冬天的情话》里写过。在我的许多小说里,也留下了你的身影和心性。

我曾读到了你留下的七十年代那段非常时期的日记——当年你就这样写着:“这些日记,可能将来在我死后,涵宇会看到的……”

数十万字,淋漓尽致又坦然无忌地记录着你多少大爱大恨歌哭笑骂。许多地方被泪水洇湿,许多地方因愤怒而字如狂草……如丝的缠绵,如剑的刚烈。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如此爱过并从此绵绵不绝地爱了一生,夫复何求!

在那里面,你也指名道姓地刻下了那些卑劣与邪恶,那些怯弱或偏见,真是一部记录奇特年代的奇书。我想有一天,这些文字会公之于众。

每年不会忘记的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当我们说起这个日子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想到该这样渡过——那天晚上,我们沉浸在当年那四分之一个世纪回忆中,一切都历历在目,我们记得起来当时我们共同走出的每一步。

我对你说,人生就像一部连续剧,有人50集,有人100集。如果50集精彩而浓烈,是要比那寡淡如水的100集更值。

你说,这些你都知道。你对自己这一生很满足。

爱,是一个纯净又神圣的字眼,多年来,它已经被政治矫情和商业滥情糟蹋够了。我们很久不说它了,代之以一些更加朴素的词儿。有时候,早上醒来,发现你就坐在床边盯着我看,见我睁开眼,忍不住笑了,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我怎么就喜欢不够呀?有时候,你也会得意又自嘲地说,我怎么就长不大啊?都老太婆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你这样一生一世永不止息狂放热烈又痴迷无忌的爱。我们读到的所有的爱情故事,都只到洞房花烛夜喜结良缘时为止。

二十年前,我在一首给你的诗《我和你》中也写到:“生不同日,死同穴,发不同白,心同热。记得杜鹃花开时,你我双双化为蝶。”

现在,看见你青春不在的容颜,我想对你说,爱你一生,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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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会依旧升起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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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蓝草 设置为精华(2008-01-26)
太阳会依旧升起

关于一个人,抑或一代人,一个世纪的命运
                                          -----题记



                                        1

  我的故乡在蜀南腹地-----四川省富顺县赵化镇。连绵不绝的丘陵起伏着、纠缠着包围着这座千年古镇。沱江河日渐污浊的波涛挟着泥沙急速南下,于二三百里外注入中国第一长河,开始了它更为漫长的旅程。在沱江之滨,在馒头似的零星摆布的丘陵间,座落着这个古镇,它曾是闻名遐尔的水陆码头。古镇据说始建于宋代,那古朴的老街,经历朝历代风雨的浸蚀而今已显得苍老破旧,但依稀可见它昔日的繁华、热闹。

  关于赵化古镇,我曾在我的许多作品中以不同的感情和视角叙说到它。但关于古镇上那位百年来一直被后人敬仰的君子,我却极少提及。我想我对这位先贤,始终保持着一种远距离的透视,我委实不愿以任何浅薄之作冒昧一位作古多年的先人。仅仅在一篇随笔中,我曾这样写道:

  “……在风景如画的富顺西湖之畔,翠云山顶上修有先生之墓……有一个夜晚,我顶着朗朗的月光,来至先生墓前,月光下先生铜像的轮廓坚挺,他的目光似乎在眺望云遮云罩的远山,显得有些凝重。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喝了些酒,便在先生墓旁睡着了,醒来已是华灯初上的薄暮时分,墓园的灯光从浓密的古榕树叶间泻下,抖落在我和先生身上。我不禁想,与先生相比,我们这些现代书生,终日求田问舍,为稻梁而谋,真是令我辈何其汗颜。……”

  先生何许人也?先生乃中国近代史上闻名中外的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刘光第。

  公元1896年9月26日四时,秋风凄紧的北京城菜市口,直直地站立着六条被清政府以叛逆罪判处斩首的汉子。他们依次是:谭嗣同、刘光第、林旭、杨锐、杨深秀、康广仁。尽管六人的地位、官职、性格各不相同,但有一点仿佛是上天在冥冥之中便已注定了的:他们都是读书人,都通过读书应试而进入仕途。他们不约而同地接受了西方的新思潮,产生了改变中国现状的志向,进而志同道合地走上了改革维新之路,也因此而被一双黑手扼住咽喉送上断头台。

  时至今日,那场以大悲剧落幕的改革维新运动对于我们似乎已走远了;然而,考察作为近代优秀知识分子的一员,也作为变革时代的目击者和实践者的刘光第,其意义却有着广阔的伸延。

  唯其如此,我想,只要太阳依旧上升,只要刘光第墓前肃穆的人群依旧来往。我就要写下它:写下一个人,抑或一代人,一个王朝与世纪的命运终结。
                                  2
    我老是疑惑:为什么一个世纪行将结束的时候,总有人要站出来说话?而这些历史和命运的代言人,又为何总是来自知识阶层?
    1984年的秋天,当我还是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的时候,我回到离别已久的故乡赵化古镇。当时刘光第陵园尚未修建,而我是抱着对这位先贤的敬仰,来寻找他的遗迹的。我在古镇外一里许的田野中寻到了刘光第之墓,班驳的墓碑,杂芜的荒草,沉沉的落日步履蹒跚。立于墓前,我不禁为一代英杰的落寞,陷入沉思之中。我拦着一个背着书包回家的孩子问:你知道刘光第吗?孩子摇摇头,反问我:他是几年级的?
    在故乡我寻到了这位先贤的故居,也访问了尚在人世的他的族人,知晓了刘光第年少时一些闲闻逸事。心中对这位先生愈发地敬重起来。临行前,我特意置了一个花圈,再次来到刘光第墓前凭吊,花圈上书挽联:
                江水滔滔,共一片斜阳,长写出壮士当年豪气;
                赫石璐璐,添几椽庙貌,好留与后人终古膜拜。
    后来,也就是许多年后的今天,我才明臼,我太奢望了!历史,原本不是要在众多的人之间传递的,它或许仅仅作为一种被溶解了的秘密潜行于极少数人的血脉里。
    公元一八五九年,刘光第出生于富顺赵化西街的一户穷人家庭,取字裴村,名光第,大概希望其光其家族,耀其门第的意思。光第祖籍江西瑞金,后迁福建平武,再迁四川富顺。其父在光第幼年即已去世,家道早已中落。就象许多贫穷而不乏见识的中国旧式妇女一样,刘光策的母亲尽管食不果腹,仍勒紧裤带送他去私塾。我想,如果不是这原初文化的熏陶,刘光第至终也必将老死于贩夫走卒之中。
    现在,让我的回头看一看刘光第成长时的世界吧,那是怎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岁月呢?
    就在刘光第出生的一八五九年,英法军舰炸断大沽口外拦河铁链,进而炮轰大沽炮台,直隶总督史荣椿等高级将领战死;也就在同年,一生懦弱多病的清帝咸丰抖着双手签署了中英、中法、中俄《北京条约》,拱手将乌苏里江以东四十万平方公里土地送与沙皇;割九龙尖沙嘴给英国,赔偿英法军费白银八百万两,增开天津为商埠。
    一八六O年底,当开发不足百年的美国工业总产值跃居世界第四位,铁路总长居世界第一,大力发展资本主义时,咸丰帝却从圆明园仓惶逃往热河,直到次年死于承德山庄。此后,光绪继位,慈嬉垂帘,朝庭愈加瘸败。吏治不清,官员们贪赃枉法;民怨沸腾,百姓苦不堪言……
    够了,无须更多地引据旧籍了。刘光第诞生和成长的年代,昔日的康乾盛世早已一去不复返了。作为诗人,刘光第已经没有一个值得以任何赞美和骄傲的祖国;作为人臣,刘光第亦无可以凭借的强大的政治依托。唯有当作为一个生于乱世的读书人时,刘光第尚可以在传统文化和外来文化之间作一次艰难的选择。
    光绪八年(一八八二年),刘光第参加乡试,中举人。次年,进士及第,出任刑部主事,开始了他十余年宦海生涯。一介天子脚下的京官,刘光第理应比较多的接触到了豆剖瓜分的现状。
面对日薄西山的清王朝,面对虎视耽耽的欧美列强,面对残破的山河,斯时的刘光第,就象任何一代处于成长中的文化人一样,还没有看出理想与出路何在,没有看出明天的太阳究竟该从何处升起。从他所写的《香港舟次夜》一诗中可知他那时是何等彷徨与痛苦:
                      水碧山青画不如
                      楼台尽是岛人居
                      依稀三十年前月
                      曾照华民采夜鱼
    作为京官,作为一个王朝统治集团的一员,刘光第有更多的条件去贪污、去腐败,就象千百年来的官吏一样:纳妾讨小,买田置产,封妻荫子……然而,刘光第却是勤政爱民,他自认有责任去考察民族的危亡、国家的命运;去为那个他所热爱的,却不热爱他的祖国抛头颅、洒热血……刘光第和志向相同的谭嗣同、刘旭等人结为同志,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与其说是他们为官清廉与理性的良知,勿宁是文化的力量与人格的光芒。刘光第常想,唯有那种来自文化深层的力量,才能形成文化人血液里的人格精神。倘不信,可打开中国那一册厚重的尘封历史,我们便不难从中找出读书人中的先躯者。他们是望门投止的张俭,阻迎佛骨的韩退之,变法图强的王安石,饮血刑场的鉴湖女侠秋谨……
    尽管时代、身份、事迹各异,但将这些人贯穿在一起是文化和思想,是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崇高精神的照耀。因而他们各自所演绎的一幕幕悲剧和正剧,其意义在于他们以其自身的思想和行动,为我们重塑了传统文化中不愿沉沦的一代文化人、知识分子的新概念-----真正的知识分子身上应该闪烁理想的光芒,应该具有人类的良知!
                                  3  
    十余年的京官生涯,刘光第是如何度过的呢?此间,他在北京南西门外修复了一座废园和几间客舍作为寓所。宅中仅有一老仆把门,虽有客至,亦不过“沽白酒,煮芋麦”而已。除了上班例行公事外,他一律“健户读书”;“天下如此,我辈安得侈符瑞自狂哉!”他的一首京寓小园的小诗为此作了十分精妙的注脚:
                      短墙骑马客难遮,
                      栽竹嫌窥寂寞家。
                      戴笠呤身藏日下,
                      闭门生趣满天涯。
                      残蔬雨过还新绿,
                      老树春迟得久花。
                      剩有销沉古今意,
                      夕阳庭际数归鸦。
    这种“闭门生趣满天涯”的生活,并非一味沉溺诗文与书斋,乃在于斯时的刘光第,尚无长策去兼济天下,那么,独善其身便是唯一途径了。在“臣子伤心在何处?圆明园外野烟多”的悲凉心境中,在“为良臣不为忠臣,作肖子不作孝子”的慷慨陈词里,我分明感到他的视线正在穿越宣纸和书斋;他在等待一次机会,一次能够兼济天下的机会。
    行文至此,我想我们有必要再度将目光投向那个鱼龙共生,泥沙俱下的时代。
    从某种意义上讲,上个世纪后半叶是个开放的时代。然这种开放并不是因为清王朝真正认识到历史发展的必然,而采取的积极措施,是在内外交困中西方凭借船坚利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清王朝在列强建立近代化国家的趋势下,不得不为的消极开放。其结果是:鸦片与上帝俱来,侵略与启蒙同在。
    公元一八六一年一月,清政府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简称总理衙门,负责外交,通商,海关,训练新军等“新事物”。它的建立,标志着近代史上洋务派及其运动的产生。然而,尽管洋务派的先生们设立了安庆军械所,江南制造总局等新式工厂,但他们的本质却并不是要力图从体制上、灵魂上对清王朝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进行大动作,而是企图利用西方先进技术来改善、加强其统冶。因此,洋务运动一开始,就注定了与谭嗣同、刘光第等人要求“器既变,道安得不变”的维新派政治主张大相径庭。与潭刘同时,而作为在野学者之严复,其思想大抵可作变法的代表:  
    “体用者,即一物而言之也。有牛之体则有负重之用;有马之体则有致远之用。未闻以牛为体而以马为用者……故中学有中学之体用,西学有西学之体用,分之则两立,合之则两亡”(严复《与外交报主人论教育书》)
    正在这种欲将中学与西学,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合二为一,推陈出新的思想驱使着刘光第们,以及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甚至于今天的一代代知识份子为其寻找最佳契合点。虽然刘光第们面对是一个五千年来最黑暗的王朝,但他们仍然出击了!以他们的一腔热血,五尺微躯;以他们对新文明的渴望和憧憬……
  也许,中国的知识份子最可敬和最可悲之处就在于此:在其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牺牲精神!在这里,成功与否已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参与,是过程,是曾经有过的奋斗和抗争……
    让我们记住:与其厮守着平庸而腐臭的死水作茧,不如倒在探索的路上成为后来者的路标。
                                  4
    古镇赵化,窄窄的青石板街道尽头,有一座曾经颇有气势的两湖会馆,九重飞檐托起的天空,风铃犹在喑哑地摇动,仿佛在诉说无尽的沧桑和屈辱。早在四十年代,人们为了纪念刘光第,便以先生的字裴村为音,在会馆内设立了培村中学。文革中,学校更名为赵化中学,沿用至今。两年前,校方闻说刘光第有子孙在海外作学者,欲回乡扫墓,且将向学校捐款,遂向上申请重新启用培村中学原名。但到后来,光第的子孙虽也回到了故乡,但似乎并没有向学校捐美元,学校的名号便也未改过来。此事我闻之于赵化街头一老人,不知所言是否属实。但光第的孙辈确也曾回故乡,是陪香港一财团总裁来的,总裁与领导握手的照片登在报上,风光了好些日子。            ?  
      也就在赵化古镇上,刘光第的嫡系孙辈仍健在,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做生意。对于他们而言,有无这样一个值得骄傲的祖先已不重要,重要的倒是明天如何赚到更多的钱。
    但是,即使所有人都已遗忘,我却忘不了,忘不了一八九八年那个多风多雨的夏秋之际。  
    七月十九日,由于支持改革的湖南巡抚陈宝箴的推荐,光绪帝召见了刘光第。召见时,刘光第力陈:“国势艰危,与中外积弊,非力矫冗滥,无以图治。”次日,光绪授刘光第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上行走,参与新政。
    独善其身的困境过去了!兼济天下了的机会终于到来!虽然这一线曙光来得如同电光石火那样急速,但是,它毕竟给了刘光第实现抱负的契机、给了垂危的清王朝最后一次振兴的机会。
    一八九八年,中国离中兴之道仅仅一步之遥:
    七月三日,诏立京师大学堂;
    七月十二日,颂布《振兴工艺给奖章程》;
    七月二十九日,命各省兴办中小学堂;
    八月二日,在北京设立矿务铁路总局;
    八月三十日,撤湖广、云南三省“督抚同城”等地的巡抚等一干冗员;
    九月十一日,京师及各通商口岸设邮政分局;
    九月,废八股制度;
    ……
    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常暗想,如果这些具有资产阶级改良性质的措施,真能在那时得以施行;如果戊戌变法能提早五十年,那么复兴康乾盛世的天朝大国并非不可能。也许,那样将会有一个强大的君主立宪的中国崛起于世界的东方。然而,这都只是虚拟的假设。残酷的现实是:当那场革命还在襁褓之中时,就已被那个远在颐和园的老女人的冷笑宣布了死刑。
    ……一个多世纪的风雨已摧毁了当年的一切:无论光荣还是苦难,无论英雄还是懦夫。今天,隔着遥远的时空,我已很难揣测当初刘光第是如何面对那山雨欲来时的一切灾难了。就在当年七月二十六日,湖南守旧党曾廉给康有为、梁启超罗织罪名,上书请杀。光绪怕慈禧看见有不测之祸,将奏折交转谭嗣同批驳,谭写道:“臣嗣同以百口保康、梁之忠,如曾廉之言属实,臣嗣同请先坐罪。”刘光第在旁见了,提笔再书:“臣亦先第请先坐罪。”
    然而,尽管刘先第、谭嗣同尚在为康、梁的命运作担保,却不知灾难已将血腥的利爪伸到了自己头上。
    一八九八年九月二十八日的号炮,为刘光第们的维新变法运动画上了一个惨淡的句号,也为黄昏的清王朝敲响了丧钟。
                                  5??
    一部叫作《戊戌喋血记》的长篇历史小说,对六君子临刑前有一段精彩的描写:
    “……(刘光第)站在监斩台前,屹立不跪,并向台上的刚毅沉声问道:‘祖宗法典,临刑鸣冤,即盗贼命犯,亦当代陈堂上,请予复审,何况我等大臣?不讯而诛,如国体何?如祖宗法度何?尔等更将何以昭示全国臣民百姓?’”
    “扬深秀也在一旁质问道;‘本朝气数已尽,奄奄一息,尚能诛谏官么?’”
    “林旭望了望台上的刚毅又环视了一下刑场的景象,叹息了一声:‘吾辈死,正气尽也!’”
    “康广仁戴着铁镣手铐,站在他的身旁,却应声哑然而笑:‘暾谷,你太悲观了,八股已废,人才必将辈出,我辈何患没有后继人?我等死,人心必将震奋,而中国的复兴复强也就有望了,何言正气尽也?’”
    时至今日,历史学家们早已将这次革命的前因后果总结得相当周全,我却更愿意从文化意识上去考察它;维新与守旧,与其看作两种政治力量的搏斗,不如看作两种文化体系的交锋。一种代表着科学与民主,一种象征着专制与愚昧。交锋的结果却是腐朽文化凭借政权战胜了新生文化。这,大概又是文化史上黑色幽默的一笔吧。一个被君臣父子,祖宗法度所囿的国家,一个行将就木的王朝那走向历史深渊的车轮,岂是几个知识分子的臂力所能挽救的?对于一个苦难深重、道德泯灭、文化沦丧的时代,最好的挽救办法不是医治它,抚慰它;而是-----打倒它!摧毁它!这一点,一直要等到刘光第诸君子断头十数年后,才会被另一群知识份子理解,才有了辛亥革命爆发,清王朝终被推翻。
    时光的风雨不断地冲刷岁月,人类不断地发展,又不断地遗忘。连五千里江山,四千年文明也只偶尔闪烁于你我黄皮肤的血缘了。那个连热爱它的臣子也要杀之而后快的屠夫朝代,那个操纵在一个昏庸麻木的老女人手里的萎糜朝代;它以它的政权机器将一群试图挽救它的知识份子送上了断头台,却没有想到仅仅十余年后,它自己也要被另一群知识份子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历史的无情,是否就是这种命运般的轮回呢?
    除了时光,又有谁能解释人类的秘密?
    先第先生之墓在荒野沉寂了九十年之后,被人们搬上了富顺西湖秀美的翠云山陵园内,他的铜像也如生前先生那样,目光坚挺、沉稳,闪烁理性的光芒。陪伴他的是青松与白云,各种花卉在季风里如期开放。
    数月前,我再次回归故里,又一次寻找刘光第的踪迹。
    我漫步于刘光第出生的罗汉坝,我驻足于他读书的桂香池,我泛舟于刘光第儿时游水的沱江上……
    一切都古老得象缥渺的传说,在君子注目过的这片土地上,我也重新注目这一切:青山、绿水,城市以及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
    我知道当所有记忆和往事都如烟消失,但太阳,太阳会依旧升起。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8-01-29 11:0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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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20 | 只看該作者 雪0
一身素缟 
风华绝代
伊人盘着发髻
水袖 轻轻一抛
就漫卷作片片雪花
在不变的钟情里
雪是我的惟一
惟一的雪
铸就了一千年的忠贞
丰年的秘语
便假素手纤纤 那
一叶诗稿 只许农人 
可以读懂
民谚托起的丰收
是蓑笠弥散的冷冷暗香
这香雪的海
我执著一生的瞩望
一身素缟 
风华绝代
伊人盘着发髻
水袖 轻轻一抛
就漫卷作片片雪花
在不变的钟情里
雪是我的惟一
惟一的雪
铸就了一千年的忠贞
丰年的秘语
便假素手纤纤 那
一叶诗稿 只许农人 
可以读懂
民谚托起的丰收
是蓑笠弥散的冷冷暗香
这香雪的海
我执著一生的瞩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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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的乡情(组诗) 0

老家
日子  老成
一棵龙钟的古树
沉默的老农
在烈日下流汗
古铜色的胸背间
乡情  青枝绿叶
偶尔  酸涩的情结
探一下头  刺伤
泥土深处的目光
故园  飘动
水草的衣襟
锄把  挂着夕阳
一路捡拾
鸭们醉态的足印
老家  老家呀
溢出书页
涌出抽屉
用一种清纯的惆怅
流淌  让我
羽化为深刻的怀想
生生息息
衔一支南归的歌
在生命的低空
飞翔
老街
冰冷的青石板古道
曾驰过
诏谕江南的威仪
举子赶考的马蹄
早已沉寂
怨妇望归的梦
恍如一部隔世的皇历
然而  丹桂飘香里
贞烈女子的泪
依旧如注
注成森森的牌坊如林
注成一个个名字
多少钉上十字架的贞洁
风干  嚼为
褪色话题
老街呀  你的腮边
垂挂多少凄迷
悠悠岁月
轻轻地打开
为你结痂的伤口
温柔洗涤
老乡
喊一声老乡
抹去浓重的市声
潮湿阴暗的记忆
交给丰满的阳光
喂养
站在柏油地面
挥你的大手  宛如
一株健壮的高梁
浓浓的乡音
让我忆起儿时的时光
陌生的城市
钢筋混凝  眼眶
被欲望之泪
锈蚀  而你
启封原汁的泥土
造一个新鲜的梦想
让黄昏的叶片
纷纷合拢
都市之门
从闭到开
远离故土的流浪者
徘徊门外  夜夜
哀伤
我从书中抬起头来
我从象牙塔中走出来
尘世的血液
输给苍白的爱情
硕大的一道帷幕
折断欲飞的翅膀
老乡啊  挥手
你站在那里
站成一种永恒的方向
纷乱的城市
飘零迷茫
我的诗歌
叨着麦穗
苦苦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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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月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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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的回音(组诗)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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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孤自帆 设置为精华(2008-02-23)
      
青城山,山峦叠翠,状如城廓,素有“天下幽”之美称。前几日留连于山中,幽幽深谷,古树蔽日遮天……

1、古柏
哪一棵古柏挨我最近
我就写你
从你的年轮中
寻找世纪风尘的往事
这样就不必要向导
小小范围内尽可能看到全美
看不出你所迷失的东西
尘埃也无法玷污你的清纯
在那无穷无尽的旅途上
漫山的杜鹃花拥着你
为你遥远的童年放歌
在季节的腐败与更新面前
绽放流动的火焰和热情
很难想象得出  这片森林的涛声
是如何泊进深谷的港湾
绿  已成为诗歌的普遍精神
并同我存留的那片树叶一起追忆
唯有山跟水  树丛人格
离我最近  最近
我仿佛听见你
令我怦然心动的叮咛
2、红松
你的身姿
多像一个人站立的形象
肌肤上  绽裂出生动的红细胞
并不断地整装或微笑
有了腿  便在厚土中生长
在松脂的异香里
期待  回眸  飞翔
一则神话便在耳畔流淌
真的  除了我的思想
生命里还缔结过什么
美好的空气  拍击胸膛
保留着幽谷碧野的芳香
也许有的意境深远
浮云中传来鹫鹰的呐喊
转过身去
缄默的松枝  指着远方
让我细细地看一些岁月
黯淡  或者辉煌
3、树梢上的月亮
远远望去  月亮多么像森林的眉眼
那几百里汪汪的明眸
溶化了山川河流
你是倾心而恋枝的魂灵
在银河下面  摆动你宽宽的衣裙
无水  树叶却在尽情沫浴
抑或风  也吹不走你的清晖
你带来了镰的回忆
林涛阵阵  似是天外传来的梵音
没有一点音乐的味道吗
你的歌撒落奇幻的森林
我拿出玉米和柴刀
打磨你姣好的容颜
你高悬于花萼之上
象那些行呤诗人  弹奏着无弦之琴
高谈阔论    诗的技巧及元素
我蹲坐你你带刺的目光下
让你的琴声  绿透我的心脾
我的血液
甚而留下缠绵的佳句
让远在霓虹灯下的爱
瞬息间改变人工的颜色
还原成自然的赤橙红黄青蓝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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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日记0
                  
                    
                        一  


      记不起是那位名人说过的了:日记可分为三种,第一种是作者心有大志或已成伟业,晓得自己的只言片语都是后人可资借鉴的资料;是故“本着对历史负责”的高度历史意识而记之;第二是日记主人世无知己,沦落无人问津,满腹愁肠只得白纸黑字聊当自言自语;第三种则无非是感叹岁月之易逝,年华之不再,遂流水帐一本以记之。第四种多为读书人乃在读书掩卷之后,若有所思,旋即记下一些感言;抑或耳闻目染,将所闻所见作一番评述或发一通牢骚之类。  
      在我看来,第一种已离日记的本意颇远,因其面对的不是青灯黄卷下的自我,而是假想中的芸芸众生。很难想象这将要被印成铅字的日记有多少作者性情的自然流露------即使要“露”,大概也免不了作秀的嫌疑。第二种倒也真实,但作者那种见落花而流泪、对残月而伤情的哀哀愁肠;以及一幅沦落从来不遇佳人的倒霉者形象,看了委实叫人心烦。第三种随手记下之时,既未想到会有人来读,也未曾有自我抚慰的心思,故虽只是一些阴晴园缺、油盐酱醋、迎来送往的琐屑小事,反让人心生亲切踏实之感。比如《鲁迅日记》即如此。鲁迅说:“我本来每天写日记,是写给自己看的……写的信札往来,银钱收付,无所谓面目,更无所谓真假……例如,二月二日,得A信,B来。三月三日,雨,收C报薪水X元,复D信。”(《华盖集续编,马上日记》)  
      这些家长里短的生活琐事集成日记,虽然无以据此研究鲁迅的心路历程,(值得注意的是,某些以日记作依据研究得来的什么“精神”往往虚假到了可怕的地步!)但从鲁迅之日记中,却颇能看出鲁迅的本来面目,诸如他的学识,他的勇气,乃至于他的偏激与自私,无不相得益彰。如果以日记的史料价值计,则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且即使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生活小事,一经鲁迅之手,读来仍文彩斐然。如:  
      “一九一四年一月三十一日。夜,邻家王某处忽来一人,高谈大呼,至鸡鸣不止,为之辗转不得眠,眠亦屡醒。因出,嘱发音稍低。而此人遂大漫骂,且以英语夹厮。人类差等之异,盖亦甚矣……”  
      “一九一二年七月十九日。晨得二弟信,十二日绍兴发,云范爱农以十日死,悲夫!悲夫!君子无终,越之不幸也,于是何几仲辈为群大蠢……”  
      “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五日。旧历除夕也。治少许肴邀雪峰夜饭,又买花爆十余,与海婴同登屋顶燃放之。盖此度岁,不得者已二年也。”  
      说到第四种日记,因其大多记戴了作者真实的思想,便往往给日后未经作者允许强行读了它的人,抓住某些致命的把柄,那是要给添麻烦的。写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写日记的故事。我写日记之初,大约是在大三,那时正值文革的前期(酝酿期)。以姚文元发表的文章《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为发端,中国正在酝酿一场空前的政治大灾难(那场被国人称为“十年浩劫”的文化大革命);随之而后的是对邓拓、廖沫沙、吴晗《燕山夜话》的“三家村黑店”的口诛笔伐,揭开了文革的序幕。那时的我,对政冶是无知的,只是凭着直觉认为这很不正常。便找来那三人所著的书,仔细地阅读起来,并写下了许多与当时“正统”的观点相勃的读书笔记。  
      一年后大学毕业,分配到某省级机关工作,其时文革已全面爆发。我那种不入流的言行,使我很快成为“革命的对象”。为了收集我的“罪证”,把我收藏的几本日记全数抄去,并在其中果真找到了“反动”证据。工作不到一年,我便成为失去自由的囚徒。从此,我开始领教了说真话的种种恶果。  
      现在,我依然写日记,每天几百字,习惯使之然而已。比如今夜,我肯定要记上“夜写《日记是可怕的》一文”的字样。  
  ??  
                              二  


      1862年深秋的一个平静的夜晚,34岁的列夫.托尔斯泰彻夜难眠。一方面,他为明天就要与美丽的18岁的新娘索菲娅走进教堂举行婚礼而兴奋;另一方面,他又为日后的生活惴惴不安。不安的原因是,他想到:“我不能为自己一个人写日记了。我觉得,我相信,不久我就不会拥有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秘密了,她将看到我写的一切。”婚后不久,老托的预感不幸而言中。托翁是一个非常忠实于自己心灵的人,他总是坚持记下十分真实的日记。但她美丽的小妻子却横加干涉,因为她知道这些日记都将传之后世,因此十分关心自已在这些日记中的形象;并粗暴地偷看这些日记,以便据此掌握托尔斯泰。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直到三十四年后,托尔斯泰还在日记中无比沉痛地写道:“我过去不为别人写日记时有过的那种宗教的感情,现在都没有了。一想到有人看过我的日记,并且今后还会有人看,这种感情就被破坏了,而那种感情是宝贵的,在生活中帮助过我。”这种无法为自已写日记的持久病痛,让忍受了几乎一辈子的托翁最后忍无可忍,以82岁之高龄愤而出走,暴死在远离家乡的一个小镇上。  
      由此看来,日记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有点类似于撒旦。它可怕的原因很荒唐-----它太真实!而我们尽管常乞求真实,却又叶公好龙地害怕真实,因为我们喜欢的是一些真实的幻影,而非真实本身。至于造假者,为了掩饰其真正的面目,更视真实为不共戴天的仇敌,必欲灭之而后快。  
      无独有偶,法国作家罗曼.罗兰也是一个一生勤于记日记的人。他在1935年6月至7月应高尔基之邀访问苏联达一月之久,其间他写下了 《莫斯科日记》。这些日记有着令人震惊恐怖的真实,以致于他不得不在生前一再叮嘱:“未经特别允许,在自1935年10月1日起的50年期限未满之前,不能发表这个本子-----无论是全文或是摘录。我本人不发表这个本子,也不允许出版任何片断。”  
      罗曼.罗兰之所以要如此作,道理非常简单:来自真实的访苏之行的日记真实得太过于尖锐、锋利。它是如此犀利地刺向罗兰他的友人,他的信仰------众所周知,罗兰是一位执着的左派,一位共产主义的同路人,高尔基最好的朋友。然而,在莫斯科,他却痛苦地发现了与自己以往的想象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了谎言与欺骗、罪恶与阴谋的国度。在他的《莫斯科日记》中,有一篇是关于他的好友高尔基的:  
      “他不想看到,但他看到了错误和痛苦,还看到了这个事业的惨无人道,于是,他企图回避这些真相,用惊恐的目光向那些遭受苦难的人们请求宽恕。但无济于事,阴郁的乌云永远也不会离开像高尔基这样的人的心灵深处。所以他非常孤独!我觉得,如果我和他单独在一起,他会抱住我,长久地默默地大哭。”??  
          以一个作家的良知,罗兰忠实地记录下了一切与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的真实的莫斯科,这如同一柄刺向自己信仰和友谊的匕首,但他又不得不忠实于自己的灵魂,坚决地记下它,“当我重读这些笔记时,我感到震惊和痛苦,它们可能显得过于真实,我所持的批判态度将使把我当作兄弟的人们对我仇视起来。”但罗兰还是写下了这些文字,哪怕不得不让它们封闭五十年之久!当所有尘埃落定之后,这些文字依然闪烁着一如以前的光辉,还历史以它真实的面目。  

                          三  


      作家李存葆的一篇小说里,写一个没多少文化的战士,偶尔喜欢写点日记,不外乎是一些可歌可泣的豪言壮语。但这战士的基础实在太差,竟将伟大领袖最高指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语录写成了“一怕不苦,二怕不死”赫然题在了日记本扉页上。倘若被锦衣卫发现,即使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作家安排得也妙:让那家伙满足愿望,真的在一次塌方事故中送了命。  
      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去的那个单位,有一位戴眼镜的同事(惜乎已忘其名),可能是被另一个叫秦娟的女同事吹了,心中不免痛苦,便在日记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五个大字:秦娟我恨你!大概因为怒发冲冠,从而用力过度,圆珠笔笔迹力透纸背-----恰好那是本当时颇为流行的领袖像作插页的日记本,更恰巧的是,在这篇仅有五个字的日记背面,竟是伟大领袖的标准像!戴眼镜的同事不经意间,便在领袖的微笑上留下了“我恨你”这样几个字迹模糊但划痕明显的印迹。不久,一位阶级斗争意识很强的同事在倒霉的戴眼镜同事寝室中串门,发现了这日记,这还了得,竟敢写反标!于是,一场弥天大祸从天而降,戴眼镜同事锒铛入狱。  
      我把此事说给我姐听,她听后也紧张起来。因为她知道我也喜欢在日记本上捣鼓些文字,怕我写些离经叛道的东西,日后会给我带来厄运,于是对我威协利诱:小祖宗!把你的日记本拿出来给姐看看!当时,我没拿日记给文化不高的姐姐看,也自认为那些文字又没有攻击谁,只不过是我读书后的感想而己。谁曾想,几月以后还真给我带来麻烦……  
      行文至此,又想起舒芜老先生的一篇文章,也谈的是《鲁迅日记》。他说,即使革命者如鲁迅者,若断章取义,其结果也实在吓煞人也,且看:  
      “一九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晨,赴铁狮子胡同,同教育部员见袁总统。见毕,述关于教育之意见可百余语,少顷退。”  
      “一九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受五等嘉禾勋章。”  
      “一九一六年六月十一日。上午,部派总统府吊祭,共五人。”  
      够了,就这几条,就能写一篇耸人听闻的檄文了。似看:“曾为窃国大盗袁世凯实施愚民教育献计献策,得到袁世凯的勋章嘉奖。袁世凯背叛民国,帝制失败,在国人皆曰可杀中不义自毙时,他还到灵前去吊祭致哀……”如此等等,不是够惊人的么?你不信?日记上白纸黑字,你去查查得了。  

                            四  

      在我的冤狱得以昭雪之后,我曾打算终止记日记。我当然不是怕人贴大字报,或是为了信仰三缄其口。原因很简单,年轻时,我喜欢欣赏清纯美丽的女子,以往的日记本上有三五女性的人和事,如果在我结婚后仍“恶习”不改,美丽多情的夫人难免不偷看,看了未必不吃醋,徒伤彼此感情。缘于此,我学乖了,除仍写读书笔记外,日记上均是可供全国人民斧正的起居记录、醉酒记录、写作记录、银钱收付记录。一则是不愿再对清纯女孩空发议论免得伤及我妻,二则随着年事渐长这种平淡的生活已深入生命的骨髓。  
      那些日记读起来平淡如水的人真是有福的了!  
      记得上海某出版社陆续出版了一系列《名人日记》丛书:包括刘心武、肖复兴、赵丽宏、潘虹以及吾乡文豪魏明伦等人的作品。  
      其实,在这部丛书尚在策划之时,明伦先生即与我一位作家朋友说起过。他说某出版社约我出一本日记,我正在考虑怎样写才赶得上。他还说我从不记日记,现在只有临时赶写了。从那时起,我对这种冠以日记之名的丛书便暗生腹诽了。这种先约定了出版,甚至还作了宣传,然后再构思写什么,怎么写的“日记”不过是一次集体作秀罢了。后来,我翻看了其中的一二,果然如此。这种文字,读者是千万当不得真的!  
      我想我肯定会把日记当作生命行进的一件必修课,既不是为了给后人提供可笑的豪言壮语,也不是因为我好痛苦好孤独。我想我其实想记下自以为重要,在别人看来很枯燥的一些思想,或是索然无味的日常事物罢了。设想有一天我老了,我躺在沙发上,让阳光斜斜地从窗户射进屋内,静静地烤着我。而我,手中是一本发黄的日记,我就那么漫不经心地阅读着,昏花的老眼里,我又一次看见了我那隔河相望的青春岁月、昨日情怀。  
      生活是美丽的,而日记是美丽生活的蝉蜕和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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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江郎才尽”想到的0

  


  《开元天宝遗事》中记载了一段诗仙李白的逸闻,说李白小的时候梦见自己用的笔头上面开出了花,后来果然因此而诗文雄奇豪放,名闻天下。妙笔生花,一般用来形容一个人有杰出的文学才能。
    江郎才尽,则一般用来形容一个人创作才能的减退或消失。江郎,即南北朝时期南朝著名的文学家江淹。“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春草碧色,春水绿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在其脍炙人口的传世名篇《别赋》中,千古传唱,足见其杰出的才华。但是江淹到了晚年,却先后依附萧道成、萧衍等权贵,做起了大官,过上了安富尊荣的生活,越来越多人赏识他,他的应酬也渐多。又终日开始流连烟花之地,逍遥之乡,终于有一天,他搜尽枯肠,再没写出好的文章,时人皆称“江郎才尽”。
    关于江郎才尽的故事,在《南史﹒江淹传》中还有两则记载。江淹曾任宣城太守,当他罢职回家的时候,停船在禅灵寺,夜里梦见一个自称张景阳的人,对江淹说:“以前我送给你一匹锦缎,现在该到还我的时候了。”江淹遂从怀中抽出几尺锦缎,那人很生气,说他把锦缎剪裁得快完了。正在埋怨,见丘迟(《与陈伯之书》一文的作者,其文中“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也是千古传诵的名句)站在旁边,张景阳便对丘迟说,“剩下这几尺,也做不成什么了,就送给你吧。”

    还有一次,江淹住在冶亭,又梦见一人,自称郭璞(西晋时著名的文学家,《晋书》称他“词赋为中兴之冠”),对江淹说:“我的笔在你那里多年,现在可以还给我吧?”江淹随即向怀中一摸,竟真的有一支五彩笔,也只好归还郭璞。锦缎也没了,五彩笔归还,江淹自然就无才可用了。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比喻文才出众的还有诸如“椽笔”、“魁星”、“锦绣文章”等等,而像李白、江淹这样梦中神迹的故事历朝历代都层出不穷,这也说明了一个极其重要问题,自古及今的很多文学大家,都是在一个普遍对神有着虔诚信仰的文化环境中产生的,而且很多创作者本身就是宗教徒,在这一点上,中西方概莫例外。
    传统文化中对文学创作境界的描述,还往往和音乐、绘画、艺术的创作有着相似的表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神韵,画圣吴道子“吴带当风,天衣飞动”的画境,传统绘画中“心领神会”的意境,“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赞叹,都无不表明了“如有神助”这一简单的事实。对艺术无止境的追求,都是通过创作者纯善无私的心性升华中得到的启发与智慧,从而创作出来的。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讲,也许就不难解释,博取功名的文章为什么不能流传久远,也是“江郎才尽”的一个原因所在。

江郎才尽的出现,往往就是伴随着自我放纵,让你不再有灵感。更由于一种内心的不安定,使你如江郎才尽般,或许这种潜在的意识,已在默默地伴着你。如果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而一种潜在的燥动,久而久之地伴着你,那么,你离江郎才尽也就不会远了...

    历史翻转至今,我所看到的不仅是“江郎”已然“才尽”,即便如李白这等文学奇才的“妙笔”似乎也难以“生花”了。究其原因,那就太过深沉,我怕是难以说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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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03:18 | 显示全部楼层
自在飞花轻似梦 无边丝雨细如愁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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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云中月 设置为精华(2008-03-11)
      我自来喜欢中国画,常逛画展,取众家之所长,观摩学习嘛!有那么一天,刚走出画廊,夫人忽然蹦出这么一个提问:假如有那么一天,别管我花多少钱,抱回一幅画坛巨擘——毕加索的画作送给你,而条件是你得挂在屋里,每天欣赏,不得有违,你意下如何?
      当然每个人的出发点不同,看法角度迥异,答案也不尽相同。有一天夫人果真卖回一幅毕加索的画回来(当然是复制品),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天哪!毕加索先生画的是人么?缺胳膊少腿的,极尽夸张、扭曲的形象和色彩,看一眼,晚上就会做恶梦,还挂家里呢!肯定全家夜不安寝!
      何谓“美”?很难下界说与定义,每个人的权衡都不一样。可是有个普世都公认的条件、所有的人内心共有的认知,那就是赏心悦目、提升性灵,具有正面教化的作用。“美”会触动你的心灵,引起你的共鸣,产生宁静、愉悦、安详或者“于我心有戚戚焉”……等的感动。我觉得“美”是人类共同的语言,也是每个人内心里向往的追求。文艺作品的美,至少在表面上,都应该符合人情,不悖常理,让人能够接受认同,能够不脱离真实生活为内涵。上自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能看懂、能领略、能感受那些最浅显而美好的意念折射。  
      古人留下了许多智慧的结晶,更留下了许多“美”的典范。涵泳于古籍史书里,你会发掘丰富的文化内涵和“美”的相关表现,让你去虔诚拜读、用心揣摩,整日里乐在其中而受用无穷。现在不妨先来品味一下中国五千年来浩瀚艺海中的沧海一粟:  
      弥漫无际、不可触抚的薄薄春寒,悄没声息的涌上了小楼。一大早起来,老天的脸上就阴霾不开。冷得像深秋一样的天气,令人厌烦。什么事都不能做,也不想做,只能懒懒的望着画屏上那幅迷濛的澹烟流水图,它圈住了一地的幽暗静寂,使人不自觉迷迷糊糊的想起了心事……  
      百无聊赖中眺望窗外:自由自在的落花,随风飞旋、滑落,轻盈飘忽似梦一般,空灵无痕;无边无际的春雨,细致如丝、纠缠似网恰如我心中无名的愁绪,密密的、不停的梭织着,再也逃脱不了。回转身,把门上的珠帘悄悄的挂在小银钩上。唉!这恬静、悠闲与孤寂,由不得我不独自细品哪!  
                  
                                          浣溪沙    宋 秦观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澹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所描绘的境界里,别具有一种音乐美、诗意美和画境美。细细品味,它的音律谐婉,诗意浓郁,而画境又是如此清幽。词人正是运用这样谐婉的音律,浓郁的诗意和清幽的画境,构成一个凄婉清丽、轻灵杳眇的艺术境界。如果能将这一组名句,时加咀嚼、仔细琢磨,整日里你会沉浸在美好的感受当中,恍如风送清歌,悠然而来,轻盈缓慢;恰似雨洒甘霖,漫空而下,了无尘俗渣滓。不知不觉中,你会不沾红尘浊气,不惹世俗烦忧,在精神的层面里、内涵的领域中独享心灵充盈、洁净、空灵的美!  
      古时的生活步调悠缓、随兴、随意,一切活动都与大自然相结合,所动、所感、所悟、所叹均离不开自然界的万事万物。因缓慢的步调,悠闲的心境,也就能细致的体会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美”,思维里丝丝缕缕的“好”,心灵纤细易感,想像敏锐特殊,故有这些耐人寻味的诗词曲赋,因此有令人品尝不尽的篇章名句。历经战火的洗礼,岁月的筛滤,依然散发着如许凛冽的芳香和超然的智慧。千年后细心把玩,照样有内心深层的触动与启悟,依旧能体会那幽思绵邈、滋味隽永的思维触须与一再回味的扑鼻余香,细似愁云,轻如梦痕般的将你密密围绕。所描绘的境界里,别具有一种音乐美、诗意美和画境美。细细品味,它的音律谐婉,诗意浓郁,而画境又是如此清幽。
      中国的古诗词中,往往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意境优美,蕴涵着山川风物之美。多读,一则可提高文学修养;二则在其中可获得创作灵感。一直以来,我揣摩着秦观《浣溪沙》词的意境,想把它通过我的画笔重视于宣纸之上。然,终未如愿。一日,与友偕游蓉城三圣花乡。此时正值莺飞草长的阳春三月,烟雨蒙蒙中,眺望远山黛色,在花香氤氲中,灵感突至:一副缥渺至美的“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澹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画图呈现于脑际。
      秦观这首词的特点就在于描绘了一个精美无比的艺术境界。作者以高超的手法,将自然与艺术巧妙的结合,仿佛在现实社会中,建构了另一个世界,让人们神游其中,流连忘返,得到充分的心灵飨宴。在这境界之中,似乎有人,然而词人并未正面刻画这个人物的形象,而是着力于刻画人物的心灵活动、人物的情绪变化,这其中也没有具体描绘人物的思想活动过程,而是借助于气氛的渲染和环境的烘托,让人们通过这些情与景的交融,感到其人宛在,感到一种浅浅的寂寞和淡淡的哀愁。  
      也许,外国人和中国人的审美情趣不同;西画和中国画在艺术表现手法上,的确差异极大。但既是艺术的存在,应是合理的。毕加索的许多画作被国外的博物馆视为艺术珍品,而我却不会欣赏它,大概缘于我对它的陌生。“艺无止境”,我终于明白:在艺术的领域里,我需要学习和了解的还很多。“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只有吸纳艺术殿堂中百家之长,才能从各个艺术流派中找出可借鉴之处。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我想,绘画艺术的最高境界,应是自然天成而又别具一格的,一如自由自在的落花,缤飞如雨,万紫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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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寨摩岩石刻之三十六计0
   
    春雨如丝,轻风拂面。我站立于蜀南竹海天宝寨的山巅,脚下是一片无边的葱茏,风吹过,便有一阵竹的细语。此时,刻在山崖峭壁上“中国古代兵法三十六计”一行苍劲的大字,使我纷飞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忽,倾刻间便穿越2000余年时空隧道,溅落到那个群雄逐鹿的年月……

    那是当时的吴国的宫庭内,一个怀揣13篇《兵法》的叫做孙武之人,高坐于坛台之上,观看操场上两队执剑宫女操练,不由愤怒离席,抓起鼓槌猛擂。不料,宫女们稀松懈怠如故,孙武便勃然大怨,“两目忽张,发上冲冠”,喝令左右:“速斩二姬!”这样,两名担任队长的王姬立成刀下之鬼一一一这是《东周列国志》中“孙武子演阵斩美姬”的故事。

    一晃数年之后,在周之阳一个叫鬼谷的所在,“其山深树密,幽不可测,似非人之所居”的一间草棚内,一个自称鬼谷子的老者,趁夜深人静之时,将其弟子孙宾唤于卧榻前,从枕底抽出《兵书》一套曰:“此乃汝祖孙武子《兵法》十三篇,昔汝祖献于吴王阖闾……阖闾惜此书,不欲广传于人,乃置铁柜,藏于姑苏台屋檐之内。自越兵焚台,此书不传。吾向与汝祖有交,求得此书,亲为注解……今见子心术忠厚,特以付之。”此后,孙宾昼夜研读,三日后竟一字不漏地背诵下来。不久,便被魏王用驷马高车、黄金白壁接下深山。从此,在“七雄争霸”的中国,奇迹般冒出个被刖去双膝叫做孙宾的奇人,坐在齐国一辆温车的惟幕内,旋动着一个称为“韬略”的魔方,在同昔日同窗好友庞涓的智斗中,成功地导演出“装痴不癫”、“田忌赛马”、“围魏救赵”、“撤兵减灶”、“马陵夜战”……系列惊心动魄的戏剧,把一场称霸天下血淋淋的混战,演绎得摇曳多姿,瑰丽雄奇。连其后汉代的中国大文学家司马迁在《史记》中,亦深深地感叹:“孙子膑脚,兵法修列!”

    在历史的中国,“三十六计”一词的出现,最早见于《南齐书.王敬则传》:“檀公三十六策,走是上计”。清末朱琳的《洪门操志》记载有“三十六着”的计名,被称作“洪门哲学”。由此可见“三十六计”并非出自一人一代,是历代智者智慧的总结晶,如果我们进一步寻根探源,便能看到“三十六计”的各种谋略,早滥觞于《孙子兵法》。前些年,山东三冠影视公司投巨资拍摄的36集《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电视剧,以2000年前的战国七雄争霸为背景,围绕着“孙庞斗智”的主线,形象地再现了那段山呼海啸的历史画卷。

    近年落成的三十六计摩岩石刻,造设在蜀南竹海深处的天宝寨峰峦之中。天宝寨始建于清朝道光年间,全寨藏匿于1000余米的悬崖绝壁上,可谓匠心独具,构思奇绝。石寨弯弯,栈道盘盘,松竹掩翠,不啻是竹海中一个绝妙景点。如今再将这“三十六计”浮雕凿于丹顶岩畔“作壁上观”,把自然景点和人文景观浑然一体,天造地设般地突兀于竹海,浓浓地勾起了游人的怀古之情。

    一番思古幽情生发完毕,游人便可拾级而上。往昔的小栈道装点成了古城墙,城墙上龙凤旗飞扬,烘托出一派古战场的意蕴。第一计是“瞒天过海”,浮雕显现这样—个场景:唐朝贞观17年,唐太宗亲率30万大军东征到大海边,忽有一豪民声称舟楫粮草早已备齐,前来请求太宗巡察。太宗欣然前往豪民用彩幕围住的处所。当晚,豪民宴请天子,大排筵席之际,忽闻风声四起,波响如雷,近臣惊骇地掀开彩幕,眼前一片滔滔海浪。原来,豪民系新招募的壮士薜仁贵装扮,30万大军早登上躲在五彩帷幕下的航海船内蓄势待发……天宝寨的“三十六计”浮雕,每计一个画面,都是取材于我国从春秋战国到唐宋元明清的以少取多、而又脍炙人口的著名战例:有东汉末年,曹操夜袭袁绍乌巢的“釜底抽薪”;有三国时期,诸葛亮月夜泛舟草船借箭的“无中生有”;有唐朝末年,黄巢率军破袭长安的“关门捉贼”;有明朝末年,多尔衮趁李自成北京立脚未稳,率领清军入关的“趁火打劫”……处处闪烁着刀光剑影,块块卷动着滚滚战云。

    全部三十六块浮雕,以高浮雕为主,在汉唐版块式造型的基础上,吸收西方现代雕塑特点,形成现代与传统相结合的风格。最大的一幅是三国时期的“混水摸鱼”:赤壁之战后,诸菖亮利用周瑜小瞧刘备的—句话:“我若攻不下南郡,就听任你去占领。”于是,趁周瑜与曹兵对垒厮拼之际,诸菖亮委派赵云星夜夺取下南郡,随后又巧取了荆州、襄阳,把闻讯赶来的周瑜气个半死不活—一一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意失荆州”之来历。这幅浮雕高达十佘米,画面场景雕刻的是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四人巍然勒马于卯山之脚,远景背衬着“三英战吕布”、“策马跃檀溪”等精彩场面。旁边突出的一尊圆雕则是周瑜,虽然他高举手臂一副大将风度,然而这位末路英雄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悲凉。从浮雕的分布来看,是依照山寨悬崖的走向、凹凸、高低就势排列,达到巧夺天工的艺术境界。如浮雕的创意者,把“擒贼擒王”、“笑里藏刀”、“李代桃僵”、“打草惊蛇”、“欲擒故纵”五计相连,组成一个连环计。接着,又把多尔衮进京的事件与黄巢进军长安相接,两块浮雕一前一后地提醒着世人:你若像多尔衮那样“趁火打劫”,那么将旁边两道狭窄的大门一堵,则叫你领教领教黄巢那种“关门捉贼”的味道。纵观三十六计浮雕风采各异,让游人最感兴趣的,还是三十—计之“美人计”。自古有诗云:英雄难过美人关。绝壁上扭动着貂蝉婀娜妙曼的身影,飘逸的石榴裙下,是一幅吕布枪挑董卓的惨状,枪尖高溅起朵朵血花。不过,今天我面对着这历史的悲剧,似乎耳畔响起一个声音:“战争,让女人走开!”因为美人们对英雄太具杀伤力。君不见,有多少在刀光剑影中冲杀、在血泊中走出来的英雄,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枭雄,不曾倒在敌人的刀剑之下,却反而轻意地在女人的妩媚里解除了武力。

    这时,我心里对那些英雄们泛起一种婉惜的之情,他们在美人面前不再气壮如牛,女人的温柔消减了英雄的冲天豪气。

    走过了三十六计浮雕摩岩,便折身攀上黄庭坚当当年题写的“黄伞石”脚,徐徐将目光投向无边的莽莽群峰。此时小雨初霁,天空中红云飞动,三道墨绿、苍绿、翠绿的峰峦横亘于天地间,恍如三条巨蟒翻卷,又若三军奔突厮杀。山脚下无数波涛般圆圆的山丘,乃如布阵的八百里连营。倾刻间,仿佛在大地缕缕升腾的雾气中,闪现出“垓下之战”的四面楚歌;“淝水之战”的风声鹤唳;“长平之战”的万箭鸣嘀;“吴蜀之斗”的连营烈焰……纷纷闯入眼底,久久地回响耳畔。

    将数千年历史长卷凝结成瞬间,把数千年历史空间定格于石壁,三宝寨摩岩石刻从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宝库中,发掘出“三十六计”创造的旅游文化,堪称一道丰盛的精神会餐。这种大思路、大手笔、大写意的浮雕群像与渝州的大足石刻交相辉映,同为中国一绝,镶嵌在西南一隅熠熠闪光。

    暮云四合,一次小小漫游,行将结束。在余晖里我再次回眸那刻在石壁上的一行文字:“天宝寨摩岩石刻之三十六计,集古代兵家之大成,巍然屹立于雄奇险峻的蜀南绝壁,寓人文景观与自然景观之一体,蔚为壮观。”

    美哉!壮哉!天宝寨三十六计摩岩石刻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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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黄昏,美丽的夜(旧作)0
  这篇文字,缘于我朋友的一副画作《天籁》引发出来的故事。朋友是成都市颇有名的画家,和《父亲》的作者罗中立同为川美毕业的同班同学。他的画作多以普通人的生活作为素材,风格朴素自然。看他的作品,那种情景交融的意境,令人浮想联翩。《天籁》画的就是一个临近黄昏的农家小院,院内一领草席上,坐着两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娓娓而谈中,透着深沉的爱……纯朴,宁静,安祥!

    落日映得河水的波纹,一层火红,一层淡紫,—层桔黄,燃起满河滚动的彩霞。岸边的九株老柳树,绿丝蓬勃,低拂水面。一丛丛的蒲子,伸直长剑似的叶片。它那黄黄的毛茸茸的花朵儿,被晚霞染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小棒槌,童话般灵秀。蜻蜓在芊芊的芳草叶上伫立。一只归巢的喜鹊在青枝绿叶间歌唱。青蛙在朗朗的水边,“呱呱”叫着。—群墨汁似的小蝌蚪,排起扇形的队伍,在河边游弋,一会儿积成一团,一会儿又陡然散开,然后悠悠地折了回来。燕子贪恋这黄昏的阴凉,在彩色的水面上翩飞。

  这初夏的黄昏如此恬静,恬静得有如河岸边这三间老屋里的一对老人。

  老头儿今年六十四岁,老婆儿今年五十三岁,今儿是他们结婚的喜日子。

  用篱笆围着的小院,没有披红挂绿,缺少一种洋洋的喜气,却平添了几分宁静和清爽。篱笆上,爬满了眉豆,花儿一簇白,一簇紫,开得正热烈,散发出串串清香。嫩嫩的豆角儿,象顽童的笑眉,捉迷藏似的躲在繁花绿叶间。小院的东头,一架葫芦长得正盛,三、五只葫芦垂挂下来,绿中泛着白,还带着—层软软的茸毛,象扎着鬏儿的婴孩胖胖的脑瓜儿。两只蝈蝈躲在葫芦架上唱得正“翠”。草绳上攀住的丝瓜蔓儿,正使着劲儿往前生长,那淡淡的黄花儿上,蜂儿正忙。垂挂下来的瓜妞儿,蒂花还没有谢尽。一公一母两只鸡,在火红的鸡冠花下悠闲地散步。

  院子当中,铺开一领凉席,老头儿和老婆儿,面对面盘腿坐在那里。两人中间儿,放了一个小桌儿,刚吃过了晚饭,桌上擦得干干净净,没有—粒饭渣儿。

  老头儿吧哒—口烟问:

“你渴不渴?我去倒碗水你喝?”

  老婆儿回答:“我不渴。”她马上问:

“你渴不渴?我去倒碗水你喝?”

  老头儿摇了摇头,回答:

“我不渴。”

“哎哟!”老婆儿叫了一声,“忘了,我还带了一个瓜给你呢。”老婆儿歉意地笑笑,站起来,走进屋。一会儿,用衣襟兜住那瓜,蹀躞出来。

  老头儿站起身,在老婆儿坐下一刹那,用手扶了她一下。

  老婆儿坐下,把瓜放在饭桌儿上说:

“这是金瓜,我们那地方家家都栽,听老辈人说,皇上都吃过哩。”

  老头儿拿起瓜,放在眼前端量了一会儿,吧哒一下嘴巴,赞叹道:

“啧啧,这瓜,真水灵。”

“我在园子里种了几棵,天天都要伺弄,长出十来个了。我走时还给它们浇了水。就这一个熟透了,我带了来,给你尝个鲜。”

  老头儿拿起瓜刚要咬的时候,脸忽然有些潮红。他把瓜端到老婆儿跟前:

“你先尝吧,种这瓜,不容易哩。”

  老婆儿把瓜推给老头儿:

“你吃,我以前可没少吃。”

  在饭桌上,一只瓜推了五个来回,谁也不肯先咬第一口,最后,老头儿把瓜掰成两半儿,一人一半儿。

  吃着瓜,老头儿忽然对老婆儿说:

“明年,我家也在园子里种吧?”

“人家都说,其他地方和我那边土质不一样呢,别的地方种了,光开花,不结瓜。”老婆儿回个话儿。

  老头儿决心很大:

“栽两棵吧,就是不结瓜,权当花儿看。这籽儿种下去,过些日子,发出小芽芽,又过些日子长片小叶叶,再过些日子,开朵小花花。让人看了,蓬蓬勃勃的,觉得舒坦!”

  两人再吃瓜时,都仔细起来,把那黄黄的籽儿咂磨出来,堆在饭桌的一角。

  不知不觉功夫,月牙儿升起来,象条小船儿,跃进河里,飘呀飘。几只顽皮的青蛙,跃进水里想坐小船儿,泼溅着水花嘻闹,欢快地叫着:“呱呱----”“呱呱----”。在这寂静的月夜里,这叫声射出去很远,又陡然跌落下去。

“这青蛙的叫声真脆,”老头儿说。

“嗯,是真脆。”老婆儿点了一下头。

“你知道它们叫的什么意思吗?”老头儿问。

“不知道。”老婆儿摇摇头。

“我学出来,你听听象不象它们的叫声。”老头儿模仿着青蛙的叫声,小声地叫了起来:“甜瓜-----”,“拐棍-----”。

  老婆儿被逗笑了:“嘻嘻,还真象。”

  老头儿也笑:“这里面还有—个故事呢。”

“是吗?那你说出来给我听听。”老婆儿来了兴趣。

  老头儿摸摸后脑勺,“嘶-----”慢悠悠抽—口烟,把铜烟袋往桌上—搁,细细叙说起来:

“从前哪,有个老头儿和一个老婆儿过日子。他俩呀,在河滩地里种了二亩瓜。”

“哎,什么瓜呀?”

“噢,是甜瓜。”

  老头儿摸了—下下巴上的胡子茬儿:

“有—天哪,一阵闪,—阵雷,下起了大雨。这雨呀,象瓢泼—样,越下越大,让人睁不开眼儿。发的河水,那个大呀,连小草垛都顺着河水漂呀,漂呀。”

“呵,这样大的水,我一辈子见过两回哩,那真叫吓人哪。”老婆儿动—动身子。

  老头儿点一点头:

“是呀,瓜地里,人下了水,都不露头儿。甜瓜呢,顺着水儿咕隆咕隆直滚。老婆儿看着可惜,跳下窝棚去捞。她刚跳下去,一个水浪,把她打进水里。”

“哎哟!”老婆儿失声叫起来。

“她被水呛得吆喝不出声,只把两只手伸出水面摇,老头儿急眼了,伸出拐棍儿去捞老婆儿。”老头儿两手握住烟袋杆儿,仿佛握住的是一支拐棍儿。“那知一个跟头,老头儿也闪进水里头了!”老头儿握住的烟袋杆儿,在空中停住了。老婆儿呢,用手抹抹了眼角。

“他俩淹死后都变成了青蛙。他俩你想我,我想你,可就是不认识模样儿。”

“咦,那可怎么办呢?”老婆儿着急了。

“咳,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呀。老婆儿呢,就一个劲地叫:‘甜瓜----’,老头儿呢,就一个劲地叫:‘拐棍----’,他们就认出来了,就又凑到一块了。”
  “嘿,这故事真有意思。”老婆儿听得有滋有味。

  长期沉默寡言的老头儿,对于自已能有枝有蔓儿地说出这么长的故事,忽然感到惊讶,也有些激动,脸上微微发红,气也喘得急促了些。

  月牙儿升高了,月光透过葫芦叶的缝隙射下来,给葫芦镶上了一层银光。微风从河边吹来,摇得葫芦叶片不停地摆动。一只蛾儿飞来,在葫芦架上“嗡嗡嗡嗡”的,从这朵花蕊儿上钻出,又从那朵花蕊儿上落下。

  俩人说着话儿,这夜就深了。寂静得很,仿佛谁只要高喊一声,这夜空就会震碎似的。小虫儿在墙根下,在草从里“啾啾啾啾”“滴滴滴滴”地唱,交织成一支赏心悦耳的夜曲儿。

  他俩的眼皮子都要有些发酸。

  老头儿问:
  “你不想睡?”

  老婆儿答道:

  “这会儿去睡,怕睡不着。”

  老婆儿在桌子上拿起烟袋,装上烟,递给老头儿,说:

  “你抽袋烟吧,提提神。”

  “好,好。”老头儿双手接过烟袋。“啪”老婆儿打着了火机,双手捂着,递过来。老头儿倾过身子,凑上烟袋锅儿。

  星星这会儿又大又亮,象无数的萤火虫那样,密密匝匝挤在—起。河边的老柳树,只能望见一团黑糊糊的影子。从这团影子里,传出—只失群鸟儿的叫声,可以听出,它是那样的孤寂、哀怨、焦燥和不安。一只闯夜的狗,从河滩上跑过,惊得青蛙“噗咚噗咚”往水里跳,不断溅起一个个水花。—会儿,河滩复又安静下来,青蛙们便纷纷跳上岸,“呱呱----”“呱呱----”呼朋引伴,蛙声一片。

    他们都打了一个盹。

    老婆儿问:

  “你不瞌睡”

    老头儿答:

  “我不瞌睡。”

……

—颗星星老了,在夜幕上挂不住,坠落下来。它象不甘心这样寂寞地消失一样,闪亮起来,迅疾地在天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消失在夜幕的那—边。葫芦架上的那两只蝈蝈,分别从架子两端朝中间爬去。从这片叶子上,身子奇怪地一跌,又爬上另一片叶子,在架子中间盛开的一朵葫芦花下相遇了。它们伸着长长的触角,互相抚摸着,抚摸着,惬意了,就唱—阵。两只萤火虫儿,提着小灯笼,一前一后,悠悠飘来,落在丝瓜花上。它们仿佛怕打扰两位老人似的,不大一会儿又悠悠地飞走了。

两位老人都闭了眼睛,各自处在迷糊中。他们的身子摇晃着,头朝前一点一点的。然而,好象有一种潜意识在支配着神经,他们仍然机械地在一问—答:

“你不瞌睡 ?”

“我不瞌睡。”

“你不瞌睡?”

“我不瞌睡。”

俩人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小下去,—直溶化进这万籁俱寂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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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0
   
  
  
  回老家逢着儿时伙伴,提起孩提的“玩”,抚忆再三,虽伙伴们年事已高,然一些似己淡忘的旧事,在谈笑间,又渐渐明晰起来。
  小伙伴之间,做游戏、捉迷藏、讲故事,是必不可少的,在一起“唱”童谣的时候也多,也很有趣。至今还记得一些,如《打电话》:“喂喂喂,打电话,问你幺妹儿嫁不嫁?嫁给我,我不要,嫁给别个我要告。”己忘了是怎么学会的,也不知道“嫁”的含义。但很好听,童声清亮,抑扬顿挫,韵味十足。
  在我的老家,童谣并不是“唱”,是念,又近乎于唱,很特别。通常情况下,小孩子唱的童谣是由成年人教的。谁教的呢?妈妈是最好的老师,其次是外婆。只要“创作”出来的童谣,小孩子大致明白,又好玩,朗朗上口,很快就会在孩子们中间传唱开来。小孩子对长辈的依恋,大概也从童谣开始的。譬如有一首“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桥在哪里呢?不知道。小孩子唱着,想象里也一定有一座古老的桥吧。
  我的外婆在我出世前就不在人世了,自然不能教我唱童谣。但别的孩子有外婆,我可以跟着学,或者别的孩子学会之后,听他们唱一遍,我也就会唱了。如:“老天爷,快下雨,保佑娃娃吃白米!”记得,有次刚学会一首新童谣,我兴冲冲跑回家,拉着母亲的手,拉过来又推过去,做《拉锯》的游戏,嘴里还念念有词:“拉锯,还锯,家婆门前有本戏;请外孙来看戏,没得好吃的,青菜罗卜也可以。”念完以后,我就特别想念从未见过面的外婆;而妈妈竟因我不懂事提起过世的外婆,忧郁的眼睛里红红的。
  童谣是童年的蓝天和白云,是孩提时代快乐的歌。有时,想起儿时玩过的游戏,和讲过的故事,禁不住好笑。毕竟真实地拥有过,谁不是从天真无瑕的童谣里走过来的呢?回忆真有意思,可以把那些美好的童贞在心里重演一遍,暂时拉近距离。有一首北京儿歌,是我已经长大成人在北京念书时,听小孩子唱的:“小孩儿,坐门槛儿,哭着吵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干嘛啊?----点灯说话儿,吹灯作伴儿。”这同故乡的那首《打电话》似有异曲同工之妙,大概也不是小孩子自己的作品,是大人教的。
  有一篇《孩子的歌》,则坚称童谣是小孩子自已创作的,并且批评大人常常看不起小孩子,认为儿童的言行幼稚可笑。小孩子的创造力也是很惊人的,不可否认,有的童谣是小孩子自己想出来的,或经成人润饰,但不能抹杀其创作的初衷。
  在清代,有人编过一本书,叫做《天籁集》的,都是出自儿童之口,许是取其诵唱之音有如天籁,世间最质朴的语言。后人有诗跋之:“万木响习调,扁舟一叶漂。两皆自天籁,千古乃童谣……”
  现在读到一些韵味隽永的儿歌,为了不致忘记,就要用笔记下。也真有些无奈,童谣的流传是用口的,童年的时候,哪里需要用笔呢?长大了,这方面真不中用。中国的民间文学,多是以口授的形式流传的,童谣也属于民歌的一种罢。可现在一些严肃的新诗,常常不如童谣有意思。比如《过横塘》:“月光光,照河塘。骑竹马,过横塘。横塘水深不得过,娘子牵船来接郎。问郎长,问郎短,问郎此去何时返?”像唐诗,像元曲,更像一首好的白话诗。
  成年的岁月里,童谣总是让人思考,却再也记不清楚,也“念”不出那样的味道了。我的童谣,似乎还停留在故乡的草丛间,那时记得很多,现在大都忘了。
  不过,故乡是永不会忘的。但那童谣的岁月,仿佛之间,是真的渐渐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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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21 | 只看該作者 文艺批评家的灵智0
   
                      1

      当一个评论者用泪水、也借墨水写作时,你是很难简单地用墨水制服他的。  
      他单纯得像一个情不自禁的稚童,在作品面前;同时,他又冷峻得像一个僧人,即使面对一部杰作。 评论,在创造一个世界,一个独立的艺术世界。  
                        
                      2  

    如果像有人比喻的,把作家说成是远离家门的远行者,孤独的狩猎者,是从此岸走向彼岸;那么,评论家似乎相反,他是远行、求索之后,从彼岸回到了此岸。他不是凝结成书,而是回到了书,面对了书,写就了书后的书。  
    正因为如此,当我们回顾过去,对年轻批评家的早死,跟对青年诗人的早夭一样,在灵魂上感到震撼。他们都是把热血沸腾的生命、难以言对的痛苦,献给了评论,献给了艺术。  
    也正因如此,我便把包括评论家在内的所热爱的文学事业,比作“杜鹃啼血”的事业,那是对我心中最景仰者的最美的赞词。  

                      3  

    评论是什么?是辙印?是航迹?其形其声如天幕上的雁群?或者,是那传说中号手留在管壁上的缕缕血丝?  
    一次观看费雯.丽主演的《欲望号街车》,那女人天真、善良而又可怜的堕落,催人欲泪。其时,她可称“疯女”影后。是长期饰演性格复杂的女性使她精神失常,还是精神失常深化了如此动人的表演?她扮演妓女布兰奇,又通过她演绎的女主人公的运命评论那个折磨她的社会。  
    从“泛评论”的观点看,评论就是生命的烙迹,它诠释着生命的创造与毁灭。作家的创作也是一种评论,与其说是评论接近科学、走向美学,不如说它更与生命的各种现象相连。  
    评论已日渐独立,日渐重要。似乎也在于它从前主要面对作家作品,现今同时面对读者观众。它不单在解释一个灵魂,更在塑造自己的灵魂-----评论家在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艺术世界。这个世界,应该如百草园那样,五彩缤飞,百鸟争鸣。  
    唯其如此,评论的天地很大,不必那么学院气、书卷气,为创建理论流派,人为地作出种种限制。  
    包括本人在内,过去看待批评标准的一个根本性弊病,就是把它看成纯然外在的东西。像是悬挂在墙上一管标尺,用它可以衡量裁决一切。我们似乎只需把这管标尺弄得精美一些。我们花去太多精力,从引证到解说,想把标准说得完美。  
    然而,我们突然发现,这世界变化得太快,以前认定的标准已然过时,如仍然死抱不放,则是徒劳和无济于事的。  
    多元化的时代,必然是批评标准多样化的时代。  
    那么,这“多”中能否提炼出“—”来呢?当然可以。同时,如果说物理学是寻找宇宙万物最大的统一,文艺评论则相反,它要去发现这种多样,评价这种多样。
    但不能否认这个“一”。“一”是通向“多”的桥梁。它为“多”开放心灵,如同春天的胸怀容纳奇花异草的生长与开放。批评的保守、僵化,直白地说就是守成,用已然控制未然,用已成指挥未成。如果评论标准必然要涵盖外在与内在,已定和待定,说出与不说出,我们过去往往只是醉心于那个外在,那个已定,那个说出------那个早已被界定的框框,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托尔斯泰的魅力何在?他给我们带来了活泼的娜塔莎,忧郁的安娜.卡列尼娜,还有如他一般不断忏悔、苦苦求索的聂赫留朵夫。除此而外,就是他的出走。
    一个八十二岁的老人,在一个冬日未晓时分的出走,如此震撼人心。它不同于绞索套在脖子的殉道者那么凛然,而是主动地去寻求苦难。他客死他乡一个偏僻的车站,一张冰冷的床上,以抛却幸福去应验自己的哲学,有如释迦牟尼舍弃王子生活而出家修道。有人说:“托尔斯泰是人类良心的一种呼声”。似乎仅从这一点,就看出文学批评只讲本文分析,而忽视作家、忽然其他方法的形式主义主张的某些迂腐。 :
    然而,文学浩荡而去,批评家、理论家倾注了自己的才智、倾注了自己的情怀,他们的理论建树,功不可没。局限与突破,失误与辉煌,如此交织和苦恼着一个评论家的人生,他们抱憾而去,又无愧而去。理论也一如真实的人生。  
    文艺的丰富和不可穷尽性,评论者永无止境的创造精神,决定了视角、方法、以及新的观点、理论的无终极性。文学批评中的科学主义与人文主义还会争论下去,它们相斥又互补,由此生出许多新人耳目、给人启示的思想。文学评论依然在人文精神、艺术精神的鼓动下壮大自己,产生素质各异、个性各异的评论家。  
    从欣赏到判断,从动机到结果,批评家行进在一条特殊的道路上。是科学认识?还是艺术创造?倘若不把二者截然割离,人们的认识已经在向后者倾斜。这里,有两个层面:深入作品,剖析入微,逻辑严密,文字绚丽,成为高水平的书评。超越这一层,便会跃动着评论家的灵魂,使评论不受陈旧见解的限制,而闪现着博大深厚的智慧之光,以真知灼见献之于读者。这就是为什么卓越的评论家的灵感并非全然来自书籍,书籍只是媒体,可以从单薄贫弱的作品中,写出才情横溢、巍然壮观的评论来。  
    解释和判断是永无止境的过程。它们的生命不是依赖评论的,而是依赖评论家的解释和判断本身。一个批评家并不企求作出盖棺论定、后世享用无穷的答案,而是满足于、陶醉于过程本身。河水一任向前流去,他却如此把玩于、赏心悦目于那一段风光、那一段美丽。就自身来说,批评过程完成于对艺术发现的发现,对艺术创造的创造,即常说的“第二次创造”。  
    我景仰批评家的功绩,正是他们让世界优秀的文学遗产更加深入人心。  
    争论评论与创作孰优孰劣,评论家与作家孰一流孰二流,纯属无稽之谈。鲁迅的评论文字恰是最好的作品。妥贴的说法是,一种包括气质、良知在内的艺术家的动力、内驱力,推动了某某写出小说,推动了某某写出诗歌,推动了某某写出评论。  
    完全可以列出他们之间的区别。有人说评论家偏向公正,作家偏向个性。实际上,在注进理性、灵智的评论文字中,固然需要超越作家作品,超越局部限制,但同时,又包容在一个宏大的个性里。在现代,文学上的新发展几乎总是与批评上的新见解伴随而来。所以如果批评家的分歧不是那么励害,我们的艺术遗产无疑就不会这样丰富多彩。  
    中国的文艺批评理论建设,有望从过去的政治工具的轨道转向新文化建设的轨道,转向人类文化遗产的全面吸收与继承。文艺批评本来功能的回归,是我们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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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柏子》《丈夫》读后感0
  
         读沈从文《柏子》
  
    作为湘西河流特有的景观,吊脚搂面对河街,背靠河水,房子用木架支撑在河崖上,宛如后腿。终年在船上卖力的船夫,同漂泊寄食的妇人,过一种吊脚楼的夜生活,掀开了旧时中国乡镇下层者、流浪者生活的一角。
  沈从文的《柏子》,展示了他们炽热的情欲。那种不乏真诚的信誓,过后又是那种两难诉说的凄凉与悲苦。最初,船只靠岸,桅子上的歌声唱起。妇人把后窗打开,一盏小红灯笼在帘儿上挂起。一会儿,那歌唱的船夫,便来到妇人身边。
  门开了,一只泥腿在门里,一只泥腿在门外,身子便为两条臂缠紧了,在新刮过的日炎雨淋粗糙的脸上,就贴紧了另一张柔柔的温暖的脸子。
  女人的头油香味是他所熟悉的,这种抱人的章法,先虽说不出,这时,一上身却也熟悉之至。还有脸,那么软软的,混着粉的香,用嘴可以吮。到后是,他把嘴一歪,便找到了一个湿的舌子了,他咬着。
  作者顺便一笔:“房中那盏满堂红油灯是亮堂堂的,照了一堆泥脚迹在黄色搂板上”。真绝!据说,—位德文译者译到此处连呼:“妙极了,妙极了!”还有,那人物对话的村野,女人说:“悖时的!我以为到常德被婊子尿冲你到洞庭湖底了!”船夫说:“老子把你舌子咬断!”等到互表“忠贞”,男人说:“你规矩!你赌咒你干净得可以进天王庙!”女人说:“来你妈!别人早就等你,我掐手指算到日子,我还算到你这尸.……”真是可以载入地方志的人物语言。
  然而,在那阵欢爱戏谑之后,我们看到了铁的交易:先是女人把船夫的身上搜光,卷纸、手巾、香粉罐子。再就是男人把腰边板带中塞满的铜钱倒光,这是他一两个月的储蓄。最后,船夫点燃废缆子,返回船上。此后,一去又是半月一月,也许不到两个月他又可能回来。
  他们的恩爱是有的。你可以看到,在那么一个早晨,各种船只准备启锚离岸,那吊脚楼窗口鬓发散乱的妇人向跪着下河的水手发出一声叮咛,嘱他快点回来,准时回来。那水手边跪边回头,嚷着要她“快上床去”,免得冻着。或者,水手临到开船时,灵机一动,把旅客送的小食品、小礼物拿着飞奔而去,献给吊脚楼心爱的女人。
  时光就这么如流水般的过去了。船夫们也终于不知道飘落何方,老死何方。吊脚楼的妇人们到了年老多病,就只能胡乱地吃药,朱砂茯苓乱吃一阵。难救了,就叫毛伙用门板抬到那类住在空船中孤身过日子的老妇人身边去,咽最后一口气。或者死去时亲人呼天抢地哭一阵,罄尽所有请和尚念念经,再托人赊购一副四合头棺材,埋在土里了事。
  春夏复冬秋,一代接一代,湘西旧时的吊脚楼生活就是这么演绎着。
  
           妓  船
               -----读沈从文《丈夫》
  
  同吊脚的妇人不同,妓船的女人是生活在船上。她可以把船系在吊脚楼下的支柱上,也可能明天上升为吊脚楼的主人。这一切都带着一种偶然牲、匆忙性,或者,更为变动不定,更令人惊目咋舌。
  这些女人刚从乡下来,离开了家园,离开了石磨和小牛,也离开了丈夫,来到这船上做“生意”。沈从文的《丈夫》把她们的来历写得很清淡:“事情非常简单,一个不亟亟于生养孩子的妇人,到了城市,能够每月把从城市的两个晚上所得的钱,送给那留在乡下诚实耐劳种田为生的丈夫处去,在那方面就可以过了好日子,名分不失,利益存在,所以许多年青的丈夫,在娶妻以后,把妻送出来,自己留在家中耕田种地安分过日子,也竟是极平常的事。”这种清淡的叙述暗含着难言的悲苦。
  丈夫照例要换一身浆洗得很干净的衣服,腰里挂了短烟袋,背了红薯糍粑,带了妻子喜欢吃的圆而发乌金光泽的扳栗,赶到河街上去“探亲”。及至上了女人的船,却不能亲近自己的妻子,“如今与妻接近,与家庭却离得很远”。面对妻子油光的发髻、扯得细细的眉毛、白粉的脸、绯红的胭脂,以及城里人的衣着派头,已经有点手脚无措。接着又因妻子接客,自己只得怯生生钻到后稍舱低低喘气了。
  一条船,就这样度过它的夜晚时分,一位读者说这篇小说像普希金说过的“伟大俄罗斯的悲哀“,当然,这是中国式的。到了半夜,丈夫看见客人还不走,也就一个人搂着被头睡了。有时,那女人抽空爬进了后舱,问丈夫是不是想吃一块糖,丈夫也应允,塞了一小片冰糖在口里。有时,丈夫拉着妻子为他买的一把二胡,船上醉鬼要追查拉琴的人,妻子只得“急中生智,拖着醉鬼的手,安置到自己的奶上”。
  荒诞小说吗?不是。沈从文把一群因生活贫困,而发生人格变异的人写活了。这是衍生那个叫做阿Q的人的时代。
  船码头上,还出现了水保这个兼船上一霸和妓女干爹为一身的人物,上船行乐的副爷,“考察”女人们的巡官,他们都是可以随意占有那个妻子而丈夫只得躲进后舱的人物。妻子老七身边还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掌班大娘,一个是年仅十二岁的五多。她们是这个妻子的未来和过去的影子,老青幼三代妇女,维系着妓船的生活。
  专职妓女是大城市、经济繁荣商埠的产物;这种丈夫就在身边的兼职妓女,则是旧时中国自然经济的特殊产物。她们依傍着小农经济,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自由。后来,丈夫坚决要走,妻子把一夜两笔卖买的钱交给丈夫,这个男人“两只大而粗的手掌捣着面孔,像小孩子那样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他们终于决计要走了。这一对夫妻,第二天一早就回转乡下去了。但是,读者或许会问,在那样的日子里,他们能长久呆在乡下不再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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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读史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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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话读史
历史像一面镜子,读过,可以明白许多道理。有时,就仿佛站在历史的源头,目睹了几千年世事沧桑。

曾听父亲讲过一段有趣的故事:从前,有一位读书人在灯下读史,十分仰慕关羽的信义,便要立他作武圣人。可细一推敲,文圣人有《论语》为证,有子路、颜回同行。而关云长过关斩将的途中,曾有人要为难他,他和两位嫂嫂,只给了一个帐篷,关羽就让她们在内安歇,自己则在帐外秉烛夜读,目的是为了避闲话,可后来没有人可以证实关羽那夜究竟做了些什么。读书人想到这里,正要记下疑点,忽见关羽的英魂立在面前,揖拳行礼:“请先生笔下留情!”

这是传说,只可以当作一则小幽默记下。

毛先生有一阕《贺新郎·读史》,论史真是入木三分,且引如次:“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不过是几番寒热。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歌未竟,东方白。”中国的诗词,用典较多,咏史可以了解过去,谋取未来,多少豪杰(也包括羽扇纶巾的书生),胸藏雄兵百万,指点江山,便是从读史开始的。诸子百家领过历史的风骚,草莽英雄也领过,他们汲取了历史的经验,也创造了历史。

润芝先生的词,思接千载。不过,较他的《沁园春·雪》少了霸气,也少了挥斥方遒的年少风光。倒像是用了长者的口吻,用了冲淡平和的笔致揭开一场骗局,道出了朝代更替的奥妙。

今是昨非,做过,便悔之不及,这是对自己;对别人的历史,俯视可以,平视也可以。客观,才不愧为史家之笔。



              红颜知已

偶然读到一句诗:“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段有关吴三桂和陈圆圆的史实,除正史有所述外,多见于清人笔记。这些读书人记着“玩玩”的东西,虽不如正史严肃可信,读着“玩玩”也很有趣。

旧时代的读书人,很希望在读书求取功名的过程中,有一位红颜知己相伴左右。如此,也不枉十年寒窗苦读之苦。若未遂愿,就喜欢从书里去寻找一点粉红色的谈资,喜欢听书里的绯闻。而且躬行,如钱谦益之有柳如是,冒辟疆之有董小宛。每多红颜相伴,娓娓地谈诗论赋,软软地读书、软软地作文、软软地为佳人描眉,似乎是读书人命里该有的“福分”。

曾看过一些有关柳如是的文章,大致知道一点她的生平。这位吴杭一带的卖笑女,红袖善舞,又颇有才气,且演绎了一段晚明社会妓女选婿的故事。

对于柳如是,多为读书人称道的,是她夜访钱谦益的书斋,且以女弟自称,好像就成了“女权运动”的先驱。依我看,也不过是她的一时兴起,标新立异,附庸风雅,大可以不必太认真。更难得的,是士子们并不介意,总是由着她的性子去使,也大可以看出旧时读书人的心态,是不那么健康的。

柳如是有文行世。曰《尺牍》、《戊寅草》和《湖上草》,后两种是诗集。

钱先生是名士兼官僚兼财东,热衷编辑,有人说他常常搜罗旧书,重作序跋,刻行于书肆间,声名日盛。如果真是这样,编辑家与学者,他还是站得住一点的。

寒窗孤灯,读书人的生活的确有几分寂寞,但有红颜相伴,则又不同了,这是许多读书人向往的,所以才会有人在钱柳的故事上大做文章。有一点,总令我百思不解,天下正经女子多的是,而许多名士在蓄妾时,何以偏偏看好当红的妓女呢?

总记得钱谦益后来在南明的弘光小朝廷里还做过什么大官,明亡后,又投降了满清。钱柳之间,便出现了裂痕。钱谦益死后,柳如是就上吊了,到底是妾,主人一死,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而她的投缳,大约也与殉节无关。

一代才子冒辟疆和董小宛的故事,在读书人中间流传更广。董小宛早夭,令人多生惋惜,故而成为最可凭吊的一缕香魂。有悼董小宛诗云:“最是夜深凄绝处,薄寒吹动茜红衫。”

一个曾经沦落风尘的女子,能够博取人们美好的印象,殊非易事。这恐怕要归究于乃先生之《影梅庵忆语》,载其“贤德”,记其“贞淑”。

我想,董小宛的“贤”,至多不过在冒先生偶染风寒时侍奉汤药,在冒先生读书时往书斋里送送茶、捶捶背、研研墨、对对诗,巧笑倩兮,软语温存。

董小宛是秦淮籍,后迁至吴门。用冒辟疆的话说,“在风尘里虽有艳名,非其本色”。到了冒家,“智慧才识,种种始露”。在此之前,董小宛是极走红的,捧她场的人很多,且皆时之名士。记得冒辟疆原语中似乎还有一点底气不足,美人垂青,亦非易事矣,卖笑女也一样。玩一玩易,得其心,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才色俱佳的董小宛,在风月场中,除了会歌舞、琴棋、诗画、调笑外,居家之道,怕是知道得不多的。而她却如凤凰更生,成功地完成了人生角色的转换。以致于公婆、正室、幼姑长姊,“谓其德性举止,均非常人”。

这类书中绯闻,大约也只是“无聊文人”的假设。柳如是与董小宛,多半是真有其人的,而她们的故事却未必真。不过,知道一点旧时读书人的故事,透析曾经有过的一种文化现象,也不是不可以。我说的这些,亦读书之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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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岸 晓风残月0

长久以来,对杨柳情有独钟,我相信按照佛教六道轮回的说法,我肯定转生过杨柳,可能还不只一次哪!

经常路过水波粼粼的锦江,那是一条被成都人称为“母亲河”的河流。十年前有一任市长,用心的整治了一下,砌上卵石河坎,疏通了河底淤积物,两旁岸上栽上杨柳,夹上造型精美的路灯、安上长椅,那真是心随境移,一片景,一种心情!  

清晨时分,日照锦江波光动,绿柳烟外晓寒轻;夜晚时刻,朦胧的路灯光晕里、柳条织成的绿帘中,对对情侣含情脉脉,浪漫唯美。而那横卧江中的廊桥,更把掩映于柳浪之中的锦水装点得神秘莫测。  

非常羡慕古人,心地单纯、生活简朴,随时与大自然亲近,镇日里狎游赏玩,把四季的柳色风情都仔细品味。春日细长低垂的柳枝,随风轻飏,最易使人联想起舞筵上,觥筹交错、歌管迭奏、红裙飘转、绿袖翻飞的舞女的轻盈舞姿。除了柳的身姿俊俏袅娜可称第一之外,每年它还是最先向人们报告春神驾临的消息的。因着那春天刚吐的青嫩叶芽儿,细长像眼,似睁似闭,欲舒还卷,而以“柳眼”名之;柔长的柳条,千枝万缕,被风吹拂而摇曳生姿,宛若妙龄女郎婀娜移步的神态;待到深秋日暮,斜阳照着稀疏衰落的柳枝,秋蝉紧贴其上凄厉哀鸣,“高柳乱蝉嘶”,那柳的残枝败叶凸显秋日的零落憔悴……。  

汉代都城长安东门外的灞桥,柳色如烟,都城人们送别亲友至灞桥而止,折柳枝为赠,古代女子送别情人更是如此,似乎人们以为柳条的丝缕,可以系住离人的情感,使勿相忘。可见柳的多情与动人之处!此后“折柳赠别”成为我国民俗,我想也是因着它总长在堤旁、水畔、渡头、桥边等分手之处的缘故吧。而以柳条之柔细比喻妇女之腰肢,是我国很具民族特色的意象:“柳袅轻风似舞腰”、“娉婷似柳腰”……都是例证。词人们更常以柳叶比喻妇女之秀眉:“人似玉,柳如眉。”、“玉如肌,柳如眉。”……而那柳絮如花似雪,随风飘飞翻滚,真是美极、盛极,迷离一如梦境,“濛濛乱扑行人面”……似乎这柳无处不美、无处不可吟咏、歌颂。  

而柳永〈雨霖铃〉中的名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时不时跃上我的脑海,浮现我的心头,总在心有所感、情有触动时翻出来仔细咀嚼、细细品味,想像今宵旅途中的况味:一舟临岸,酒醒梦回,抬眼望去,只见水面一片苍茫,习习的晓风似有还无的轻拂着岸边的萧萧疏柳,一弯残月高挂柳梢头,客情之冷落、风景之清幽、离愁之绵邈完全凝聚成充塞了凄清气氛的画面。这该是一幅工笔小帧,无比清丽与孤寂!  

学了画之后,总想将这名句以彩笔表达景物,用尺幅再现意境,曾试着画过两幅,除了清、冷、静、寂之外,总觉得缺少些什么。随着技巧的纯熟、俗念的沉淀,终于在最后一次尝试中,重新以水彩对开呈现如上的画面。除了舟、柳、月、水仍是之外,突然心血来潮,在溟濛的晓色中,浅浅带上一笔粉彤!整个画面随之鲜活了起来,在清冷中,浮现一丝希望,自己感觉意味无穷、耐人寻绎,也许一如此词的结尾句“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之外的另一种体会吧。现在终于明白,冥冥中自有人提示于我:人生不再清冷孤寂,生命不再无可奈何,离情不再愁肠寸断,远处天际希望早已闪现,你只要信心十足,迈步向前,即可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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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予绝望0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风云在起 设置为精华(2008-05-05)
    在暗淡的雾霭下,窗外的视野迷蒙了。  
    生之时抑或死之后,都会在迷蒙的氛围中生出怨恨。怨恨生之地的贫困僻远,怨恨尘世间曾发生过的动荡,以及因动荡而产生的种种罪恶和苦难;怨恨沸腾的血液在生命中的凝滞是那样的奇妙,怨恨三叉路口那人生的路标是如何的深奥……  
    “吸烟有害健康”,那烟嘴的堂皇怎能解释生活的异常?吞云吐雾中眼前是否有海市蜃楼般的景象?甘淳的美酒是如此令人沉醉,却往往在乙醇的侵袭中精神死无葬身之地……  
    死亡意味着什么。佛语说:“千人共筑菩提路,万人齐登极乐天!”俗语说:“人总是要死的,死的意义有不同,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如泰山。”而海明威《老人与海》中的老人用生命去搏击却给人留下深深的启迪;美国欧.享利笔下最后那片风雨吹打不落的常青藤却让人兴奋永恒!那永恒的生命交响曲把多姿多彩的人生拥抱成一簇簇熊熊燃烧的火焰,与生之时亦或死之后的怨恨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  
    当在生活中遇到解不开的结时,有吸烟做沉思状的,有酗酒做解愁状的;有不言不语做冷漠状的,有手舞足蹈做疯狂状的,亦有蒙头大睡呈闭关状的……难以说清人生的千姿百态都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我只知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而且对先贤的古训深信不疑。我想,在解不开的情结深处便是最好的解结答案。  
    唉,艳阳天的风采是那样的振奋人的精神,月朗星稀的夜景是那样的打动人的心灵。假如人生注定是一种煎熬,那又何必叹息步履维艰是一种痛苦呢?假如人生注定是一出悲剧,那又何必为喜剧没有降临而灰心失意?  
    我想,无论风霜雨雪都无法阻止春之芽的破土,无论酷暑残阳都无法让心田干涸。只有时光的年轮是永不变更的,只有岁月的风情是千真万确的。那怕那来自地狱之火也无法阻挡生命之树四季常青!  
  重复一下鲁迅先生的话:  
“其实,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希望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就让绝望的钟声敲响吧,到最后一响时便是重新扬帆起锚的起跑线,那时,绿色的内涵便将重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于5月5日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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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04:31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朋友们!!!0
        首先感谢各位朋友的挂牵!因余震不断,最近三天都住在单位搭建的防震棚中,倒也安然,请朋友们不必担心。今天实在忍不住,想回家中上网看看,同时把近几天所思所想记录下来,以兹纪念。  
   
    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我正在家中做一份文案,突然,楼房开始剧烈晃动,三秒之内,我就意识到是地震了,立即钻到了饭桌下,楼房晃动持续了约有一分钟有余,一分钟之后,家中的许多东西都被摔烂了。
   
    地震时,我的感受,与许多人当时的感受是一样的,一是感觉到地球的末日已经来临了;二是感觉得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什么人定胜天和人与天地斗则其乐无穷的昔日口号,那都是类似于疯子那样的狂妄之言!  
  现在,我依然在顶着不断的余震在写作此文,之所以笔者要顶着余震写作此文,是希望大家,特别是希望成都市地区的人们,共同反思一个问题,即, 1976年8 月,四川松潘也发生过7•4级地震,但是,那次,成都市地区的人们的震感,普遍并不强烈。四川阿坝州的松潘,直线距离成都市市区,也就是230公里左右。那次的松潘地震震级也不低乙了,当时,成都市市区的人,都感觉到了地震,但是,却并不强烈。
   
    但是,2008年的5月12日的这次发生在四川阿坝州的汶川的地震,对成都市的震感就非常可怕了!但是,汶川地震中心距离成都市市区的直线距离,也有92公里。
   
    这里我要提示一个问题,我基本上算是熟读了四川各式各样古代历史典籍的人,四川历史上,现在的都江堰市的西北一带,也就是岷江上游山区一带,历来就是地震多发地区。西汉王朝汉成帝时代,岷江上游地震造成巨石堵塞岷江,从而造成后来的江水汹涌泛滥,曾经给予成都平原造成了巨大水患。即使是中华民国时代,阿坝州的叠溪镇也因为地震全部沉下水底而成为了现在著名的叠溪湖泊。这就是说,阿坝州地区多发地震,并不奇怪。
   
    但是,笔者纵观古代蜀地历史典籍多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成都市地区有剧烈地震感觉的任何历史记载。这就是说,成都市人民感觉到的恐怖震感的2008年5月12日,将被成都历史永远载入史册!
   
    为什么以前的岷江上游的阿坝州一带发生过那么多的强烈地震,却从来并不不强烈波及成都市?为什么即使是1976年的松潘地震,对成都市的震感也不是那么强烈?但是,为什么这次汶川的地震,会对成都市造成这样大的强烈震感?这,是需要我们思索的问题?
   
    其实,之所以历史上的岷江上游屡屡发生强烈地震,是因为太平洋地壳板块和印度洋板块的剧烈搓动造成的。这就是说,今后,阿坝还会依然是中国强烈地震多发地区,因为,阿坝就正处于这两个板块的交接处。
   
    但是,历史上的岷江上游的许多地震之所以不会让很接近震源的成都市感觉到强烈地震,主要是两个原因所致,一是成都平原本是河流纵横的古老地区冲击而成为平原,所以,成都平原之下,有几百米厚的卵石和红色土壤的层积,这些卵石层积就像一个巨大的减震器,可以缓解来自于岷江上游地区的强烈地震;二是因为成都平原地下暗河交流纵横,成都平原的地下水极其丰富,这就给予成都平原下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垫。这,就是为什么成都市距离阿坝强烈地震区那么近,但历史上的成都市又从来没有任何强烈地震震感的记载的根本原因!
   
    许多人都知道,即使是1970年代初期,成都市地区都还是丰水区域,人们拿着锄头挖几锄头,就会形成水洼。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自从文革时代成都市和成都平原农村开始大量破坏古人创造的自然流水沟渠和搞什么水库,也就是农业学大寨的改天换地,这样,成都市内的许多沟渠小河,就被消灭了,与此同时,成都平原中的许多古人遗留下来的堰塘和长期性的自流沟渠,也被消灭了。这样,成都平原中的用水,就是依靠每年春季的水库放水了。这样的“改造山河” 的结果,就是包括成都市市区在内的整个成都平原的地下水年年下降。到了2005年,成都市这个历史上有名的丰水地区,居然成为了“缺水城市”了,现在的现成都市,挖掘30米都不出水了。这恐怕还不是笑话,这,是将成都平原地下的巨大的减震的水垫给消灭了!
   
    近年来,成都平原上大搞城市建设,整个成都平原的地下都被挖得乱七八糟,这样,当然就阻断了成都平原上的原本的地下暗河风水了。
   
    大家可以试想下,如果你站在一个水垫和沙盘上,你可能会强烈感觉到别的震动源对你的波及吗?但是,一旦将你脚下的水垫抽取掉,然后,再在你的脚下的挖许多洞窟,这样,你不但会感觉到别的震动源对你的波及,甚至会将你的身体平衡破坏掉且摔倒你的!
   
    这就是说,这次之所以成都市地区会有这样可怕的地震震感,很可能与建国来的成都,因为城市建设造成了地下水水脉紊乱及其地下水的水位下降有很大关系!
   
    发展经济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人民群众过安心的和平小日子。如果因为要实现什么伟大的人类主义理想和要实现所谓的现代化模式,你把人民群众赖以生存的自然生态环境与人文和平环境搞坏了,这,恐怕你就是在好心办坏事了,那么,你,就可能是历史罪人了!

    搞经济发展,官员还是看着老百姓的脸色去作为,一切从人民的福祉出发。这样,你才不会南辕北辙和害人害社会!
   
    吃一堑应该长一智!如果吃了一堑还不长一智,这,就太愚蠢了!
   
    再次感谢朋友们的关心!让我们共同为遇难的同胞默哀!为重灾区的老百姓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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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灵魂的洗礼和检验0

1、
        
    5月19日夜,成都市的广播电视不断重复一条消息:在19日至20日将会发生6---7级余震,广大市民作好防震、避震准备……此消息无疑象在已经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顿时成都市炸开了锅。正待睡觉的市民们,匆匆扶老携子逃离家园,涌向公园、广场、河边绿化带……一切地面比较开阔的地方,一时间人头躜动,人潮汹涌-----又是一个让人惊恐不安的不眠之夜!
        
    5月12日2时28分发生的汶川特大地震,在大地颤抖、房屋摇晃之中,让成都的市民们,第一次领略了什么叫地震;同时,也彻底打乱了成都人安然闲适的生活。从那一刻起,人们若是再回到自己的家里,便没有了往日的温馨和宁静,心里老是犯嘀咕:这房子会不会突然倒下来?于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敢在家里多呆一会儿。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在地震发生的当天下午,人们惊魂甫定,便自发地开始寻找安全地带,搭建了五花八门、形态各异的防震棚。谁知入夜以后,风雨大作,简陋的窝棚怎挡得狂风暴雨的摧残?许多人家卷曲在一起,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虽然余震依旧,但显然也无甚大碍,一些夜里不曾入眠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回到家中倒头便睡;.还有胆大的,干脆弃了被风雨吹翻了的帐篷,又回到了家里。
        
    在地震发生后的几天里,更有一些忘命的,压根就不想挪一下窝。他们依然悠哉游哉地住在家里,过他们习惯了的小日子:麻将照打,小酒照喝。尽管地震以后成都掀起了全民抗震救灾的热潮,尽管不少人踊跃参与了志愿者的行列奔赴汶川重灾区,而他们就象天下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样。从他们脸上看不出焦虑与紧张,只刻上“麻木”二字。真的是“躲进小城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
        
    一日,余震之后,在地震棚看了一会书,便想出去走走看看。行至一绿化带,忽闻吵闹之声。只见在人群当中,一穿黑背心的壮汉与一穿白衬衫的壮汉相互推搡着,极象两头对峙的猩猩-----原是为争夺搭建帐篷的一席之地尔!
        
    汶川震灾,举国齐悲!救灾前线已进入白热化状态。在这华夏国殇之日,面对山崩地裂,同胞死难的惨景,一些平时沉睡的灵魂已然酥醒。在我的邻人中,有一苏姓女人,为人刁钻刻薄、小气悭吝远近出名,单位尚未发起募捐,她便第一时间给社区办公室送去了五千元善款。据她七岁女儿讲,在看电视时,她妈妈每每看见那些埋在废墟里灾民的惨状,便总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中国加油!汶川诞生!”的呐喊声中,中国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表现出了空前的凝聚力!在人类共同的灾难面前,我深切地感到:一个远离了五千年传统文化,道德与信仰逐浙丧失的民族,正如火中之凤凰,正在重生!人们那渐行渐远的人性正在回归!中华民族仍是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中国人仍然是一个大写的人!
  
    然而,优秀的民族性的重塑,绝非一次突发的灾害便可完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华民族要想真正成为“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优秀民族,任重而道远。
    前日一辽宁女子,因全国哀悼日,打不了电脑游戏,于是制作视屏大骂四川灾民,引起举世震惊。这个沈阳女说的话,其实很能代表一部分国人的心态。我国经常遭遇矿难,但是有许多人,包括学校里的学生和社会上的人,总表示:死几百个而已,中国人多的是。对每个个体的人的生命,普遍存在着漠视的心态。当时《人民网》强国论坛就矿难问题还邀请过一位专家与网友交流,我就提出过“尊重生命”这个问题。
    其实说死几百个“没什么”,跟说死几万个“没什么”并无本质区别,都折射出中国教育中人性培养缺失的一环。而终极原因,乃在于中国长期奉行崇拜集体主义,歪曲丑化个人主义。其实个人主义决不=自私;集体主义决不=大公。
    比如说这次地震,如果真的死亡人数跟以往矿难一样,最多不过几百个人,又有多少公民,会真的为此伤痛、为此动容呢?
    cctv说,再大的困难,除以13亿,也微不足道。是的,分母是很庞大的13亿。但是对于那每一个分子而言,那些“微不足道”的困难,就是足以夺去亲人生命、毁灭家园的——灭顶之灾......
        
      另外,该沈阳女这些充满了恶毒的诅咒的话语里,表现了目前普遍存在的歧视农民工问题,我们对于这个问题,决不能因人废言。在那些自诩为“高贵”的人群,他们的骨子里却是卑劣的狂妄,以及如禽兽般的冷血。这和鲁迅先生笔下那些围观日本人砍杀中国人却麻木不仁的看客相比,是另一种更为可怕的麻木----一种灵魂已被妖魔化的麻木!  
        
        2 、      
   
    四川汶川8级大地震每天都在牵动亿万国人的心昨晚(5月21日),看到白岩松主持的报道加访谈,好像是一位民政部的官员做嘉宾,主持人问现在灾区“最需要”的是什么,那嘉宾语气很重的说“帐篷!”,嘉宾介绍,原先他们在北京估计,有10万、20万顶帐篷就基本够用了,但到灾区一看,发现这个数字被大大地低估了,一再追加计划,现在最起码也要一二百万顶帐篷才够用。中央电视台报道,外交部向国际发出呼吁,支援帐篷多多宜善。刚才看到新闻联播,胡总书记到帐篷生产厂视察,给工人鼓劲,可见中央对帐篷奇缺的重视到了什么程度。

    帐篷的奇缺,是因为据目前的统计,有数百万灾民无家可归,缺乏起码的生活条件。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态势下,一条新闻引人注目。据《人民网地方频道》: 在成都市区内万科城市花园、万年场沙河公园、小关庙石马巷一个菜市场门口的一个坝头、上河城附近、锦官新城西区会所、四川省委党校、成都航空仪表公司社区操场等近15个地方,均出现了印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监制”的救灾专用帐篷,甚至还出现了印有“科威特红新月”标志的帐篷。而从部分贴图中可以看到,帐篷均安置在一些高楼林立、绿化环境较好的小区或公园,帐篷旁边停着小轿车。

    令人如同感觉到了又一次余震的撼动一样,此条新闻无异又带来一次震撼,数百万灾民顷刻间家毁人亡,在烈日下,在凄风苦雨中度日的镜头,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数万人挤在绵阳市体育馆内,现在还在延续,一个小小的帐篷内要住两家甚至多家人。这些从肉体到心灵已经受到巨大创伤的人,需要全社会、全国各地的关爱和支持,他们目前最起码的要求,是有一顶可以栖身的帐篷,在极度稀缺的背景下,每一顶帐篷的分发,对灾民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可是,居然有一些堪称“精英”、“上层”的人士,却要来挤占灾民这一点小小的空间,无耻透顶。

    这件事情看来并非空穴来风,因为那些帐篷上面喷有“救灾帐篷”的字样,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喷有“红新月会”——阿拉伯国家类似于红十字会的卫生组织的标识的帐篷的出现,这样的帐篷,在市面上不可能流行,旅行家们也不可能配备这样的帐篷出游。来源只有一个,就是救灾物资的分配。但是,这样的必须送往灾区第一线的极为短缺的物资,为何会出现在“高尚住宅区”、“部门大院”内呢。

  “四川省委党校”却令人特别震撼的,因为这几个字太刺眼了,完整地说,叫做“中共四川省委党校”,党校是什么地方,是培养党员中高级干部、骨干的学校,我党的核心价值观“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在这些帐篷面前荡然无存。我想,党校的普通教师、勤杂职工,是无缘弄到这些紧缺抗震物资的,必定是一些平日呼风唤雨的贤达人等,才有如此路子。人们要问的是,培养党员干部的地方怎么了?这明显是一种堕落,一种有悖于基本人性、有悖于社会基本道德的堕落。

    老百姓对四川省委党校中出现救灾帐篷感到震撼,这是因为有些人已经到了利令智昏,毫无廉耻地步!
        
        3、
        
    5月19日, 降下一半的国旗在风中低垂着,她伴随着全中国人民和全世界所有的华人在悲哀中渡过了三天。超过五万个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死得并不“英勇”,我们也实在很难用“重于泰山”来形容他们的死。他们,和你我一样,是一群普通的百姓,既谈不上“精”,更不是什么“英”,但他们是我们的骨肉同胞。许多年前,一位伟人在纪念一位战士时说:“今后我们的队伍里,不管死了谁,不管是炊事员,是战士,只要他是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们都要给他送葬,开追悼会。这要成为一个制度。这个方法也要介绍到老百姓那里去。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用这样的方法,寄托我们的哀思,使整个人民团结起来”

    人总是要死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寿终正寝,是被当作喜事的,因为衰老的生命将被新的生命取代;旦夕祸福,是被归于“运数”的,因为它们带有太多的偶然因素。在天灾面前,活着其实是一种幸运,正如这次地震后有人对刚被抢救出来的儿童说的:你既然活着,就好好活下去。我们都很幸运,因为幸运,我们就更为不幸的人深深地悲哀。

    民间有句老话:厚养薄葬真孝子,因为“厚养”是为了曾经活着的人的生命,而“厚葬”却是为了仍然活着的人的心理和脸面。降半旗哀悼三天,应该说算是对死去的同胞的“厚葬”了,许多活着的人可能也因此从某种心灵压力上解脱出来。现在,国旗又重新升到旗竿顶端飘扬,但是,我的心却依旧沉重着。我不能使自己相信这样一个结论:他们都是死于天灾。我不知道,在“厚葬”了他们之后,我们那些原来被称为“人民的儿子”,后来改称为百姓的“父母官”的人,当真敢在这些逝去的灵魂面前问心无愧地说,他们也曾“厚养”了他们。

    按照地震部门的解释,他们的死,是因为他们运气不好,因为地震是不可预测,更是无法预报的。为了加重这个说法的权威性,他们不仅在自己的解释中加进了“国际惯例”这样很“普世”的字眼,而且还专门引述了一位专家的意见,并且没有漏掉这位专家前面的那个令人生畏的定语----美国。但是,我还是无法就此如释重负地将自己“凝聚”到什么地方去。我得承认,在这个“万众一心”的日子里,我有点“三心二意”。这种三心二意,既因为我听到和看到的事实,也因为我自己的胡思乱想。我有一种无法克服的强迫思维,那就是:不把我知道的和胡思乱想的东西,在那些还没有走远的灵魂面前说出来,我好象就在犯罪。

    说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可笑,直到这次汶川大地震之前,我一直以为地震局的主要工作就是预报地震。现在知道了,地震预报是个“世界性”的难题,临震预报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事,中国却做到过。海城地震也是七级以上,那场大地震也死人了,但只死了一千多人。之所以没有象这次这么惨,是因为那次有预报。后来,又有了一个唐山大地震。唐山的人没有那么幸运,二十四万人死去了,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们要地震了。由此看来,海城的预报好象是有某种偶然和幸运。但两年前,有个叫张庆洲的作者却在一本名为《唐山警示录》的书中说,事实并不是如此,唐山地震不但有不少的人预测到了,而且预测的结果和后来的地震相当接近。据作者说,因为没有预报这个相当准确的预测,地震界的一些有良知的专家们整整痛心了三十多年。作者还告诉了我们一个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故事:离唐山一百多公里的地方,有个青龙县,它的县委书记兼县长相信了那些预测并预报了地震。结果,全县四十七万人在大量房屋震塌的情况下没有一个死于那次地震。再往后,我们得知四川和云南又相继发生了几次较大的地震,因为提早打了“招呼”,都没有死很多人。

    中国能预报地震,是因为中国人比别人聪明还是因为中国有别人没有的“高科技”?好象都不是。中国靠的是“土”得掉渣的办法----周总理领导建立的“群测群防”体系和专家群众两条腿走路的路线。据张庆洲采访的一位地震专家说,到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群测群防被否定,同时,地震预报也被否定了。当时有个说法,叫做“凡是认为地震不能预报的,都是科学家;凡是认为地震能够预报的,都是骗子”。我猜,在“科学的春天”没有到来之前就逃过大地震的海城人,如果听到这个说法,一定会说“受骗真好”;我猜,那二十四万唐山地震的受难者,如果在九泉之下知道附近的青龙县人被骗得如此“悲惨”,一定会很羡慕他们;我猜,这次汶川大地震中死去的同胞们,如果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人敢骗他们了,他们一定......。很遗憾,我实在猜不出他们会怎么想。

    有人说,只有象海城地震那样的临震预报才是真正的预报,中期预警(或象地震界人士说的“打招呼”)得不偿失。我不知道因为预防地震,当年的经济受了多大的影响,老百姓在外面受了多少罪。也许,要不是因为那几年“躲”地震,中国的经济早就突飞猛进了,根本就不需要后来的改革开放了?我不能理解,那个只知道“为人民服务”的年代,为什么那么看重“生命的尊严”(我个人理解,人只有活着,才谈得上“生命”),而在今天这个处处体现“以人为本”、处处闪耀着“人性”光彩的年代,利弊权衡时却为什么如此不向“尊严”倾斜?

    地震前,大自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宏观异常,这些宏观异常,常常预示着大震的脚步声声逼近。有的时候,自以为是的人类真的不如头脑简单的动物更敬畏“天变”,动物们常常会比我们更早地感知大难临头。观测它们的异常行为,曾经在群测群防中占有很重要的一席之地。现在,我们被告知,它们的异常行为和地震没有“必然的联系”,通过观测动物的表现来预告地震是不科学的。是的,动物懂什么“科学”呢?非但不懂,他们有时还会亵渎“科学”的。比如,都江堰的一个部队分散值勤点上的一只狗,就非常不“科学”地在这次地震前一个多小时给三个战士发出了警告。而绵竹那些比它早几天行动的蟾蜍们就“懂事”多了,它们虽然大批量地招摇过市,却没有挑起有关“科学”的争端。

    地震预报,在国外的确被认为是个难题。于是,他们将预报地震转向预防地震。以美国为例,加州地区就是地震高发区。美国有关部门从没有发过临震预报,但他们对当地的建筑有很高的抗震要求。所以,虽然,那个地区发生过多次震级达到破坏性程度的地震,生命和财产损失并不严重。也许有人会说,汶川大地震已经由7.8级修正为8.0级了,这样大的地震怎么防?也许有人会说,中国和美国的国情不同,二者没有可比性。我们姑且承认这样的说法都是有道理的,我们不和国外比,和自己比行不行呢?纵向比,可以和三十年前的开滦煤矿比。地震前,开滦煤矿没有接到预报,也没有“躲”地震。地震时,井下有一万多工人在工作,但是,由于他们高度重视地震的预防,各项措施严格到位,处在震中的整个开滦矿,仅有七人死于地震。如果有人认为当年的地下和今天的地表还是没有可比性,那么我们就横向比。这次汶川地震,出了个“史上最牛希望小学”,汉龙希望小学。在一片废墟瓦砾中,这所小学执倔地站着。别跟我说这是因为建筑位置特殊造成的偶然现象,同一个人监督建造的当地五所希望小学,在此次地震中无一倒塌。他们用了什么特殊的抗震材料了?从透露出的信息看,并不特殊。他们做的,无非就是把沙子里的泥土洗净,把扁圆的鹅卵石捡出来而已。这样的防震措施是多么简单,又是多么难啊!简单得是个人就能做到,困难得只有一个人做到了!不倒的希望小学,多象一座丰碑,向世人展示着一种叫做责任的人性;不倒的希望小学,又多象一面镜子,折射出一种叫做冷漠和贪婪的丑恶。

    在地震预报方面,中国近些年与“国际接轨”了,走上了不预报的“科学”道路;但在地震预防方面,中国却发展出了自己的“特色”,坚持几十年不严格要求建筑抗震标准不动摇。既不报,也不防,地震来了就只能看个人的运气了,正如某“院士”说的,谁让你生活在今天的中国呢?

    听说,在这次抗震救灾中,一位领导人发了火,说了“人民养育了你们,你们看着办”这样的狠话。我不知道他是对谁说的这句话。如果是对我们的子弟兵说的,我要说,请慎言!从打诞生的那一天,我们的子弟兵,火里水里,为了中国人民的利益出生入死,功勋卓著,他们从来没有辜负人民的养育!如果是对属下的地震部门说的,我要说,说得好!人民养育了他们三十多年,他们都干什么了?既不能报,又不能防,人民还有必要继续养育他们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中国特色”:一个政府部门存在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证明它不应该存在,就象既不能预报地震、又不能监督预防地震的地震局,就象一心想把全民资产送光卖尽的“国资委”!

    一场大地震,将中国人民迅速地凝聚了起来。我在问自己:这种凝聚的力量是什么?是爱国主义还是“大爱无边”?是社会主义信念还是 “普世价值”?是对死者的哀悼还是对幸存者的同情?是对抢险救灾的人们的敬佩还是对未来的信心?是来自外部的压力还是来自内在的和力?是感激还是愤怒?它会长久地持续下去还是转瞬即逝?对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但我知道,一个没有忧患意识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前途的民族;一个自我陶醉在虚假的“盛世”中的民族,是一个即将面临危机的民族;一个敢于面对自己错误的民族,是一个无往而不胜的民族!

    我们还没有取得这次抗震救灾的胜利,而且,如果我们不知道自己要战胜的对手是谁的话,这次抗震救灾将根本不会有胜利。我们的对手是谁?如果说是大自然、是地震,那么它早已撤退了,在它面前,我们谈不上胜利。真正的对手,不是别人,恰恰是我们自己!如果我们不敢承认自己的不足,如果我们只会激动地高喊“汶川加油”,如果我们在激情冷却后继续坚持着昨天做的一切“毫不动摇”,那么,当下一次类似的灾害来临时,我们面对的,将还是“生命尊严”的消失;我们能做的,也只能还是哀悼和“厚葬”。
        
    四川地震了,毁灭性的地震。

    大灾临头是一场生死博弈,更是一次灵魂的洗礼和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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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鲜血染红了那片土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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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絮如春花盛雪,
鲜血染红了那片土地。
这样的五月被燥热的初夏软禁,
我在一场场余震中一再失语。
在返回和离开中,
在所有的悖论中沦陷如坠深渊。
这是不曾相识的一场梦,
醒来的瞬间,
我已经语焉不详,
或者可以说成是隐语或者秘密。
我宁愿在其间沉睡,
也不愿看见众多的花朵和鲜血开遍原野。
建立在词语的虚简之上,
我给自己建一座城池,
并顺理成章地做了虚城之王。
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铺排所有的场景,
深入其中去击碎俗世的一切谎言,
揭开所有隐匿的行径。
我只不过是想,
让大地永远安睡,
让黑夜停止肆意纠缠,让白昼抹去浮云,
让阳光的暖意和明亮掉下来永驻人间。
如果能够,我宁愿用我的遗落换取众生平安;
如果能够,我愿意化作一根羽毛,
一如我所有的悖论,所有的自欺欺人,
一起轻轻地飞,浅浅地灭。
我要取一枚火种,
骑一匹快马,把希望点亮。
抚平母亲的伤口,驱赶母亲的疲惫,
让山川永恒地耸立,河流欢快地歌唱!
尽管那种激昂澎湃,
饱含着逝去的悲壮,
可它脱口而出的大爱繁华无边,
定会弥补落寞之后的荒凉。
我要砸碎上天的炼丹炉,
撕毁阎王的生死簿,
接回我众多的孩子返回我的城池。
让那些堰塞湖回归湔江,让两岸的兄弟姐妹、
父老乡亲收起泪眼涟漪,笑意飞扬。
我要取一枚火种
烤干五月的潮湿,
烤干眼眶里飞泻的梅雨。
点燃那些苍白的诗行,
烧红坚硬的龙骨,
让该挺立的挺立,
该盛开的盛开。天地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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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23 | 只看該作者 爱的心灯
点一盏心灯,为你。
用石器、用纸张、用骨头中的闪电,
用我日夜不间断吐出的气息,
用我略显苦涩的言词,
去点亮黑暗中的灯火。
我要及时地、持久地,
用我一生的力量不停地吼出光明的句子,
照亮我们的民族,弘扬中华精神。
让灾难一再地退缩,
让黑暗不再重来,直至灭亡。
我要在天地之间,建起绿色房屋,
听阿坝的姐妹唱起新歌;
我要唤来春风,
让那些孩童再次放起美丽的风筝;
我要下一场绿雨,
滋润禾苗茁壮成长;
我要将光芒从肉体中抽出,
升起屋顶,升起白色的炊烟和氤氲的薄雾。
我们不需要赞美,
不需要指定天地为神圣,
我们有属于自己的伊甸园。
我要告诉握笔熟睡的孩子,
告诉为学生扛起楼板的老师,
告诉赶往天堂去的母亲,
告诉幸存的敬礼娃娃,
告诉失去左臂的可乐男孩,
告诉那些救灾前线的所有官兵和志愿者们……
光明永远属于我们,
属于我们伟大的民族,
属于我们数亿的中华同胞。
那盏爱的心灯,
永远不会熄灭,
时时奏响我们民族生命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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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旅途 调整情绪0

   间或在报刊杂志上看见一些青年学子或未成年人,由于遭受挫折,不堪心理重负,选择了自杀。心中戚戚然的同时,更为宝贵生命的消失而扼腕叹息。
    人们处于困顿的时候,由于生理或精神的原因,自觉处境不妙,或者感到外力无从援助、自己又无法摆脱:觉得前途渺茫,头脑一片空白,此时极需调整自己的情绪。否则,起码是烦燥失眠,再就是精神崩溃,严重的就会自杀。
  我怀疑,历史上那些大作家、名人伟人立下的哲理名言,都是他们调整情绪的结果。他们的理想和目标都太崇高太难以实现,或者虽经一番苦斗一时也实现不了。于是,思索人生,攀援精神歧路和险峰,寻找一条自我选择的精神之巢,让自己的灵魂得以栖息。情绪调整过来了,精神由此而得以升华。后来人读到他们这些精神苦旅的求索感悟,获益不浅。
  他们的这种精神求索,与其是示人劝人,不如说是自励自警。赫尔岑说的“我不害怕失败和不幸,它只会鼓起你的勇气,成为你的支柱;我害怕的是成功和幸福,它会使你站在危险的道路上”,这同中国的古训“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同一个意思。这里面就隐含着先贤们遭受过的种种失败、不幸,甚而是人生搏斗中的苦难。他们借以稳定自己,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贝多芬后期遭到爱人的遗弃,贫病交加,耳聋,几乎到了行乞的地步,使他痛苦得想自杀。但他立下誓言,在维也纳市政府的大庭广众之中,发出了他生命的最强音:“我愿证明,凡是行为善良与高尚的人,定能因之而担当苦难,我承载苦难仍要前行。”这种精神支撑着他,直到晚年临终,还写下了辉煌的交响乐。
  人是要死的。动物中人是唯一最有悲剧感的生灵,只有人类才会有“人之将死其言亦善”的感慨。鲁迅晚年病重,美国医生诊断,说倘是欧州人,则五年前就已经死掉。比较别人的怕死,他觉得自己属于“随便党”,无所谓,他立下遗嘱包括“赶快收敛,埋掉,拉倒”、“不要任何关于纪念的事情”、“忘记我,管自己的生活。----倘不,就是胡涂虫”,情绪何等冷静而又安祥。茨威格就调整不过来,这位大文豪写下了许多优秀的作品,却在1942年同妻子在巴西双双服毒自尽。他承受不住精神痛苦,觉得二战中的欧州已经“自我毁灭”,漫漫长夜难有尽头,而自己又年近六旬,“我的力量由于长年无家可归、浪迹天涯,已经消耗殆尽了”,“不如及时地不失尊严地结束我的生命为好”,令人感觉凄然。
  “视死如归”,是一句很好的格言。一个人临到离世,便整天到晚哀声叹气,其实于事无补。死囚赴法场,大喊一声“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固然见其浑噩,但精神状态可佳。哲人们对于死更有精辟论述。培根认为死亡并不比碰伤-个指头更为痛苦。现代作家巴金说得更妙,他说死亡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恩惠之一,它同生命一样都是自然的产物。诗人雪莱是溺水身亡的,是否自杀,至今尚无定论。但他的诗句写着:“死亡是多么神奇,/睡眠是它的兄弟!”这种死亡观,可以从一个侧面,促成一个人不畏惧于人生的危难险境,敢于视死如归,去完成大事业。
  我们平时,往往觉得许多名垂千古的伟人、名人,精神富有。其实,他们大多都是精神痛苦的承受者。他们经常是攀登了一个顶峰,又停歇在另一个顶峰之下。此时,他们去日不多,心力不济,痛苦至极,至死犹憾。他们或多或少为了调整自己的情绪,便写了回忆录、遗嘱之类,这其中就记叙了他们种种精神上的求索。
  这里似乎有两个高地要加以区分:事业的高地与精神的高他。它们有联系,又不是一回事。一个人在事业上达到了很高的成就,还需要建造一个精神的王国,让自己有一片可以自由舒展和遐想的天空、可以徜徉其间的领地。否则,他只能是精神空虚的“百万富翁”。君不闻一些腰缠万贯的“大款”,由于精神的极度贫乏,而发出了这样的哀叹:“我‘穷’得只剩下钱了!”然而,事业是“实”的,精神是“虚”的。因之,不少人更追求“实在”的东西。因而也极易在这上面纠缠,在成与败,得与失,苦与乐种种争执陷阱中脱不了身。其实,即使为事业奋斗,也需精神支柱,也需适时调整自己的情绪。当在事业中遇到挫折时,要保持自信。果戈理二十岁时,已写了一些好作品,但远未达到自己理想的目标,他感到十分苦恼,这时他写了如下一段话:
  噢!我不知道该怎样来称呼你,我的天才!你从摇篮时期就经常唱着和谐的歌曲从我耳边飞过,至今还在我心灵里唤起如此美妙的、无法解释的思绪,抚爱我心中的如此远大的、令人陶醉的理想!噢,看上我一眼吧,美妙的天才!用你那天使般的眼晴俯视我吧,我跪在你的脚下。噢,不要和我分手吧!就象我的一个美好的兄弟,每天在大地上那怕陪我两个小时呢。我要有所作为……我要有所作为。生命在我身上沸腾。我的著作将充满灵感。在我的著作上边,将有一个人世间无法理解的神灵在飞翔!我要有所作为……噢,吻我,祝福我吧!
  写得多好啊!正是这种在困顿中的自我激励,使他完成了《外套》、《钦差大臣》、《死魂灵》这样一些伟大的作品。
  在人生的旅途上,不论身处何种艰难困苦中,都应该始终热爱生命。我为许多杰出者的自杀而惋惜(如青年诗人顾城等)。好端端的一个人,何以就没有活路可走?除非你得了绝症,生理上的确不堪忍受,除非你进入了临终关怀期。一般的说,精神的痛苦应靠精神的调剂去摆脱,世界上最可悲的是自我抛弃。悠悠苍天,冉冉人世,我们还是应该尽力做点事情。“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我们理应保持必要的清醒与冷静。
  话又说回来,有时也会出现一些特例。死亡本身是一种显示,一种战斗,死的伟大胜过生的光荣。这种死亡不是屈服于自身的精神压力或其他不堪忍受的痛苦,而是大地长空的一声哀号,化为时代的号角,去赢得人世更美好的生。屈原的沉沙大概是其中一例。这种死,是对他的对立面的宣战,是预告。因而,几千年后便有了祭奠他的端午节。喔,这样一想,它就不属于本文本题的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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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那一片桂圆林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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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过去半个世纪了,江边,那一片桂圆林,从不曾从我的脑海里消失。我一闭上眼晴,耳畔便时时飘荡起桂圆林中那银铃般的笑声,眼前仿佛又出现那美丽的身影。
      那年春天,我五岁,从泸州随母亲回到故乡。
      我的故乡在沱江边上,介于富顺与泸州之间,在一个叫做漩水湾的地方。沱江流到这里,突然地变了方向,写了一个巨大S形,留下了一个宽阔的回水湾,然后才头也不回地向东南方奔去。在S形下部的突出部分,是一片高出河面十来公尺约有壹百多亩的河滩地。这河滩上密密地种着两百多棵桂圆树,据说是一百多年前,我爷爷的爷爷从福建带来树苗移栽过来的。
      我的老家便在桂圆林上边的狮子山脚下,对于这老宅院我现在什么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宅院的门上有两个大铜环,黑漆门外的台阶上立着一对青石雕的狮子,张牙舞爪的,怪吓人。老屋很大,约有十余间屋子,只有一方天井,屋子是黑黑的,阳光似乎很难照进来。这,便是我对祖屋的全部印象了。  
      我家兄弟姐妹六人,我排行老四。我们从不喜欢久呆在阴冷潮湿的老屋里,只要私塾一放学,放下书包,我和二哥便往桂圆林子跑。那是怎样一个欢乐的天地呀!一棵棵比碗口还粗的桂圆树望不到边,我曾经用我的小手,花了整整一下午来数它们,却怎么也数不清。最喜欢躺在松软的沙地上,眯上眼睛假寐一会儿,任下午的阳光从翠绿的缝隙透过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时,有杜鹃鸟、鹧鸪鸟、画眉鸟的鸣叫在耳畔响起,伴着江涛拍岸、风弄树叶的声响,不知不觉中会在和煦的春风中渐渐进入梦乡……有时会用一根草棍,去掏沙窝子里的地牯牛,看这小虫在受到惊扰后,苍惶逃跑的样子。要不就爬到桂圆树上去掏鸟蛋,或是捉那些还不会飞的雏鸟。   
      记得四九年六月份,在沪州开丝绸厂的父亲匆匆赶回来。他说天要变了,准备把厂子关了,再过两个月便要举家搬到成都投奔在川大教书的大伯去。
      五岁的我,对于父亲的惊惶并不理解,照样胡天胡地玩耍。那时,桂圆林已由春天的翠绿变成了墨绿,树上挂满了一串串褐黄色的圆圆的果子。守林子的,是父亲厂子里的老工友,长了满长的络腮胡,我管他叫胡子伯,简称胡伯。他的妻子几年前病亡,留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我父亲看他年老体弱,就在老家宅院旁替他盖了两间小屋,为我家看守这片桂圆林。他的女儿叫小莺,母亲死后便辍了学和老爹相依为命。
      在我们几弟兄姐妹中,小莺最喜欢我,时常和我一起玩耍。她总是梳着一对羊角辫,白净的脸庞上,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晴,象是会说话。笑起来嘴角边漾起一对小酒窝,笑声很好听,荡在桂圆林里就象天上飘来的鸽哨。我母亲说,这丫头是个美人坯子。
      小莺姐心灵手巧,她有一手用棕树叶片编织小动物的绝活。她不时编些蜻蜓、蝴蝶、知了、蝈蝈送给我。她编的这些小动物维妙维肖,尤其是蝈蝈简直可以以假乱真,我真是喜爱极了。对于她的馈赠我总是心存感激,十分珍爱地把那些可爱的编织物放在我的床头。  
      七月,桂圆成熟了,串串浑圆的果实压弯了枝头。嘴馋的二哥和我,那天爬上桂圆树,坐在枝丫上摘吃果子。剥去外壳,露出肉色的果肉,往嘴里一送,肉厚核小,嘿,那才叫甜哪!拼命吃,胡子伯忙叫道:“老四,别吃多了,要流鼻血呢。”不听,仍拼命吃。结果,第二天除了闹肚子,还真流了不少鼻血。那狼狈样让小莺姐姐笑弯了腰,笑声象鸽子的哨音在林子里飘。
      采摘桂圆的时节到了,我家临时雇了许多人帮忙。忙了两天,总算摘完了。桂圆装了几百个大大的竹筐,堆在林子里,说是等船来运到沪州、重庆去卖。
      不曾想,当天晚上雷鸣电闪,瓢泼大雨整整下了一夜。早晨起床,听有人喊涨水啦,我跑到大门外站在台阶上往江里望去,只见滔滔江水奔流而下,比平时宽了很多的江面漂着谷草、木料、家具、死去的人畜……怎么一夜之间这江水就淹到了桂圆林边呢!还好,此时风停雨歇,很多人都说江水会慢慢退回去的。
      当天相安无事,江水没退也没涨。不过,天阴沉沉的,天空中乌云堆得很厚。有老农说,天上乌云赶乌云,河里鲤鱼跳龙门,大雨还要下哩。
      到了半夜,我被哗哗的雨声惊醒,同时听见母亲在催促家人快起床,准备向狮子山的飞云洞转移。正在忙乱之际,忽听桂圆林中传来一阵凄励的呼救声,是胡伯在喊叫:“小莺儿!小莺儿啊!你在哪儿?救命呀!救命!”听到喊声,母亲忙吩咐一壮年男仆打了电筒寻声而去。过了片刻,只见男仆挽着浑身湿透的胡伯来到眼前。母亲问道:“胡大伯,小莺儿呢?怎不见她?”胡伯象疯了一样,转身向下冲去:“莺儿啊,被水冲走了!…”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拉了回来。原来,入夜雨下大后,江水涨得太快,很快淹到了堆放在较低处的几筐桂圆。父女俩起来慌忙转移。在父女俩挪动最后两筐时,一个浪头打来,小莺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入水中,胡伯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着,小莺立时没了踪影!
      听到这个噩耗,大家都沉默了,只听见母亲和大姐在悄悄饮泣,而我却大哭起来!我不顾大人的劝阻向江边跑去,向着江水大声地呼叫:“小莺姐姐!小-莺-姐-姐!”江水的呜咽,盖过了我的喊声,小莺姐姐再也不能答应!我幼小的心里知道,她走了,永远地走了……
      三天后,江水终于退了。那片河滩地被冲去了一半,桂圆林也被冲走了一半。可恶的这场洪水,冲走了我的小莺姐姐。我差不多有一天,什么也不吃,只是哭,昏天黑地地哭!?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伤心的哭泣。
      不久,父亲从沪州回到乡下,我们一家乘船去内江,而后改乘汽车去了成都。临走时,父亲把胡伯叫到跟前,对他说,这桂圆林和这座老宅,我给你立了字据,全都给了你,你善自珍重吧。胡伯自从小莺去了后,人已大变,沉默不语,形同木雕。听了父亲的话,竟毫无表情,没有反应。
      斗转星移,当我已是花甲之人时,方才理解了胡伯面对巨大的赠予却毫不动容的原因。
      “哀莫大于心死”,他的女儿,应是他全部的精神寄托。女儿不在了,钱财对他已毫无意义,何况当时刘邓大军已逼近重庆,我父亲的赠予实在是一种顺水人情。
      去年春节我偕同夫人、女儿再次回到乡下。山,还是那座山;江,还是那条江。然而,使我大为惊异的是:诺大的一座老宅,已是片瓦不留,连地基都荡然无存!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两百多棵桂圆树,只剩下寥寥几棵。问及当地老农,当初如此茂盛的挂圆林何以所剩无几?老农一声叹息:“造孽呀,在公社大炼钢铁那阵,就砍得差不多了。后来又割资本主义尾巴,就砍来剩了这些。”
        冬天的风吹得身上很冷,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我立于一棵幸存的桂圆树前,看它班驳的树身已是伤痕累累,无数的枝桠指向苍穹,似是在向人们诉说世道的艰辛。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8-07-28 22:09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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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兼议左宗棠的学养与修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所谓志向者,乃是指一个人决定自己将来做什么样的事,要做什么样的人的愿望和决心。
      我之于立志,有两方面的内涵:一是读书给自己立下目标,我读书要读到什么程度;二是做人也要给自己定下目标,做人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读书与吃饭一样,不可偏食,只要是感兴趣而又内容健康的书,拿来便读。虽则内容庞杂,然多读则视野开阔。“读书万卷,神交古人;中学西学,兼收并蓄。”,这是晚清四大权臣之一的左宗棠读书座右铭。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广闻博取,在中国浩荡的历史长河中吸取养料;在传统文化中与古人思想的光辉交汇融合,经世致用研究古籍,与古人神交,与现实并轨。但同时对西学(西方文化)也不要排斥,力主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要善于拿来为我所用。左先生的治学思想,我是十分赞成的。?
      十九世纪中叶之后的清王朝,已经进入末世时期,社会动荡,内忧外患,战争频仍,铁与血的悲壮一幕幕上演。屈辱与抗争交织奏响着时代之音符。
      左宗棠,生于乱世,建功立业于乱世,死于乱世。他的一生曲折复杂,历尽苍桑,引人瞩目。他是这样来评价自己的:“我一介书生,危疆重寄,义无可诿,唯有尽瘁图之,以求无负,其济则国家之幸,苍生之福,不济则一身当之而巳。”
      他以同时代的林则徐、魏源、贺熙龄、林福祥等人为师,主张“内修国强,外御敌国”。尤其对林则徐的仰慕更甚。他赞成林则徐在鸦片战争中的立场和态度,同情林的遭遇。他称林为“天人”,他的心曾追随林战斗在粤海,奔波于新疆和西南。1850年元旦刚过,左宗棠于湘江舟中高兴地见到了久慕的先生,两人促膝而坐,抚谈今昔,直至东方吐白,始各依依别去。他们谈到了列强对中国的侵略,谈到了国内人民的起义,还谈到了清朝政治、经济和军事。此次见面更加深了他对林则徐的敬仰。
      左宗棠过不惑之年而郁郁不得志,四十八岁仍为一介举人。历经数年终得朝庭赏识,官至督抚,任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直至官拜军机大臣,掌握清庭的军事大权。此后左宗棠方才得以舒展抱负,有了用武之地。
      最可称道的是,继林则徐之后,左宗棠不愧为那个时期在洋人面前腰杆子挺直了的一个人,绝非李鸿章之流可比。在此后的对法、对英作战中更加说明了这一点。左宗棠一生中最值得书写的便是力排众议、以浩然之民族大气收复沙俄盘据的新疆,使中国这一广袤的领土得以保全。
      但我也认为,左宗棠虽满腹经纶,才情横溢,却也难以逃脱旧时大多数读书人的宿命。晚清末年,败象丛生,整个社会机体已然彻底腐烂,病入膏膏。林、左等人不思变革之道,而是秉承历代读书人忠君爱国的思想,为行将就木的清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在是令人为之叹息!亦可认为,这是林、左牢固的儒家传统观念的使然,令其不会如晚生后辈谭嗣同、刘光笫等,将自己的才干奉献于黎民苍生之福祉,中华帝国之再造。
      然而,作为一个有经天彻地之才的儒将,他的学养、道德与人品,以及治学思想却是大可称道的。
      “若读书不耐苦,则无所用心之人;境遇不耐苦,则无所成就之人”这是左宗棠从读书谈起,进而言起人身修养。突出了人生不能不耐得住劳苦的磨炼之深刻含意。
      古之成就大事者,大多避不开“艰苦”二字。正可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段脍炙人口的名言,千百年来,激励着无数仁人志士,走向成功的彼岸。古来想成就大事业的人,无一不是从艰难困苦中走出来的。艰苦的环境能激发志向远大之人树起比常人更为远大的目标。促使其勇于面对一切苦难,坚定自己的信心和决心,与生命抗争,从而成就一番大事伟业。中国有两部大书:《史记》和《资治通鉴》,都是有才气的人在政治上不得志的境遇中编写的。看来,人受点打击,遇点困难,也未尝不是好事。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左宗棠之所以能说出这番话,关键在于他把清苦淡泊看成是磨励人意志的最好环境,把这种环境看成通向未来成功,走向“圣人”的必由之路。当然,这种人也必须具备儒家所宣扬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修养与素质。
左宗棠还有有一句名言:“只要功夫有恒,不在迫使也。”恒者,从心从亘者,延续不断也。故此,恒乃指人心之持久不变。
      “恒”在中国哲学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孔子曾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孔子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十五岁开始立志学习,三十岁就能立足于社会,四十岁能在是非面前不迷惑,五十岁就懂得了天命,六十岁能顺从天命,而七十岁就能够随心所欲却不会超越道德规范。这里,孔子说的实际上是个人通过读书学习,道德和知识修养达到的境界,这是一种“圣人”的境界。正因为这是一种“圣人”的境界,所以要达到并非易事。学无止境,这就要求学而不倦,不断求索;没有生生不息的顽强毅力和孜孜以求的坚强精神,没有一种“一箪食,一瓢饮” 的恒功是达不到的。
      学问学问,一个人的知识和本领不是生而得来的,而是通过“问”和勤学得来的。左宗棠在给儿子的家书中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果能日日留心,则一日有一日之长进;事事留心,则一事有一事之长进。”然而,有意思的是,道理虽简单,可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这样去做呢。在现实生活中有许多人除了在学校学到了一些知识,走上社会以后,似乎觉得不再需要学习了,上班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什么事都不留心,喜欢人云亦云,缺少独立思考,这种人怎么可能成为人才呢?
      左宗棠在其《家书》中还言道:“读书能令人心旷神怡,聪明强固,盖义理悦心怡情之效也。”?
      人们读一本好书时,每到精彩处,总会情不自禁地拍案叫绝,甚至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此时,人之心灵已经融化于书之中。这种融化既是人对书中意旨的消融,又是人对书中人物和故事的主动投入与参与。在这种情况下,左宗棠所说的“义理” 便像春风和雨露一样悄无声息地沁人心脾,不仅开启人的智慧之窗,让人增加对这个世界的更多了解,深化人对生活和生命的感悟,而且还给人以心灵愉悦。更有名人说过:“惟书有色,艳于西子,惟文有华,秀于百卉。” “和书藉在一起,永远不会叹气。”“任何烦恼的时候,稍稍想一想之后,即可在图书馆里得到消解。” 由此可见,读书不单能够学习知识,而且能从其中体味到许许多多人生的快乐。
      当然,我们说书可以悦心怡情,但并不是说所有的书藉都有此功效。每一本书,都有一个自足的世界。正像人一样,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但是,人有好坏之分,也有忠、孝、贤、愚、奸、佞,等等。因此,书与书也有千差万别。所以说,当人们读到一本道德情感高尚,思想旨趣健康向上的好书时,不仅道德情感受到陶冶,而且对人的情绪也是一个良好的调节,它会使人心情舒畅,身心得到滋润,起到修心养性的作用。正如诗人臧克家说的:“读好文章,如饮醇酒,其味无穷,久而弥笃。”  而当人们读那种道德情感低下,思想内容消极的书时,不仅不能激发自己善良的情感,引发人对美好事物和美好未来的向往和追求,反而会破坏人的心理平衡,给人身心健康带来损坏。  
      说到身体健康,读书人通常是比较差的。究其原因主要是不经常参加锻炼,导致身体虚弱。读书也是一种蒡动,这种劳动消耗的不是体力,而是人的心神。尤其进入当代,当电脑与读书人结缘后,这种心神的消耗更甚。往往向电脑桌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说累吧,和体力劳动相比还真不算累。可是,说不累吧,腰酸脖僵头昏脑胀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舒服的地方。有时,躺在床上,思维之马收不住缰,依然纵横驰骋,想睡睡不着,不睡吧,还难受,于是辗转反侧,半阴半阳。久而久之,神经衰弱等毛病不请自到。
      然而,读书人又非读书不可,所以,尽管伤血伤心劳神,但书还是要读的。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既然书还是继续要读,如何讲求读书的效益就很重要了。所谓读书效益就是用最少的时间读最多的书。要达到这一目的,就要力戒两种情况:一是不能敷衍了事,口是心非,装模作样,这是假读书。二是不能和尚念经,照本宣科,以书为上,不求透解,这是死读书。而应该以用为主,经世致用,入书悟书,举一反三。这样,才能使自己伤血伤心劳神的读书代价得到高值回报。
      而要做到以上这点,便离不开读书的方法。即是要在读书时做到“目到、耳到、口到”,也就是孔子在论语中所说的:“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善于独立思考,是读书人做学问的要义。左宗棠的“不以人言为言,不以人是为是。”令今人深思。因为中国人很长时间以来,早己不习惯自己用恼考虑问题,而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左宗棠主张:读书明理,讲求做人,以及掌握经世有用之学,不在科名。
      他把读书做学问的目的分为三个层次:一是要明理,二是要学会做人,三是多学经世致用之学。
      明白事理,仅用在读书上,当然指的是对所学内容真正的理解和掌握,但这并不是最终目的。应该说,左宗棠读书在于“明白事理”的文化观,虽然源于儒家,但是又有所发展。这表现在他的“理”包含了对事物客观规律和真理的探索和追求,这在当时是相当难得的。而只有明白了这一道理,才能通过读书广泛接受一切对社会有用的知识,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其实,读书的本身就是一门大学问,同样一本书,不同的人读,会有不同的感悟与收获。即使是同一个人,在自己生命的不同时期也会读出许多的不同。这不仅因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思想观点、不同的读书目的、不同的审美意识,也不仅仅是因为同一个人由于自己的人生阅历和人生经验的变化,而对同一本书产生不同感悟。还因为作为一本好书,作为人类某方面文明成果的集成,它本身所包蕴的“理”不是表浅的和僵化的,而是和世界本身一样,有自己的完整性和鲜活性。或者说具有一种不息的生命。它对人的感悟不是一时的,一种力度的,而是经常的和富有活力的。它能时时激发人的生命力,还原人的创造意识和生活信心,让人更加聪明,变得睿智起来。???                                                        
          左宗棠读书观中最值得赞尝的是要扎扎实实,不搞花架子。其实做人更应如此。所以说,扎实认真与其说是一种读书观,倒不如说是一种人生态度。扎扎实实,认认真真,不轻狂,不浮燥,一步一个脚印,当然也就会做一事成一事,即使不成,自己也会坦然面对,而不会有什么悔恨。因为,我已经尽了力了,这就是真实的我。
扎实,是使别人信赖你的一个重要标准,做人行事马马虎虎的人不仅不能把事情办好,反而有可能坏了你的事情。如果左宗棠不是一生扎扎实实、认认真真地把事办好,他也不会在满人横行的清庭那般八面威风的。
      左宗棠认为,读书与做人皆应脚踏实地,识得一字即行一字,方为善学。
      扎扎实实、认认真真做人,则与事无论成败,无论与人怎样相处,都会保持内心的宁静而免于惶恐。
      所以,左宗棠一生活得很真实,即使遭到别人迫害,身陷绝境,自己也潜心读书,这都是由读书获得的真实境界。心胸开阔,坦坦荡荡。随时有朋友倾心相助,一个真实的人,总会赢得人们尊重。
      左宗棠认为:“能自知自过,则过亦少,知有过而渐加愧改。”这是所有想做好人者的座右铭。
      成功,这是我们每个生活在社会中的人都向往的一种人生高度,但很多人在经历几次失败与挫折之后便怨天怨人,怀疑自己的能力,从而丧失自信,结果自暴自弃,毁在自己手里。但从左宗棠这里我们看到,作为清末政坛举重轻重的他,在年轻气盛时也是累遭打击,且还不是一次两次,一年两年……后来他说:“动心忍性,为古来读书人修身之秘诀。”左宗棠这种观点,也是他自己人生经验的结晶与升华。若左宗棠年轻时参加会试一举成功,尝到当进士或者状元的甜头,他也许不会有这种思想,果真如此,便不会有后来成就伟业之左宗棠了。
      左宗棠到道光十九年,已二十七岁,经历在封建社会仕人视为改变命运的科举考试三次而不中,但他并未怨天尤人,而是依然钻研农书、地理、历史、军事等知识如故,并能理顺自己的思绪,冷静克服自己心焦气燥的缺点,胸怀“欲做事必先做人”的理念,加强自我修养,最后终获成功。这是我们当今这个浮燥多变社会中人所应借鉴的。
左宗棠的一生是清正廉洁的一生。他刚直不阿,从不溢美,不掩恶,而且勤奋好学。他的“读书非为科名”,“读书在于经世致用”等观点,依我看来今天仍有现实意义。
      “读书非为科名计”不仅体现了左宗棠的读书观,而是他在洞察科举制度之弊端后而得出的:“科名无有定数,能文章者得之,不能文章者亦得之;有道德者得之,无道德者亦得之。”的确,科名和才学并不是一回事,一如当下社会之各级官员。一些人靠钻营拍马谋得一官位,却一心利用公权以自肥。平时说得天花乱坠,自我标榜,然而为了私利,却显出了卑鄙的原形。道貌岸然,实则不学无术,表里不一,令人生恶。才学和人品也不是一回事。我们经常说,人如其文。但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却经常发现不仅有文不如其人者,而且更会发现人不如其文者同样大有人在。特别是,有的人在做学问上很出色,但在做人上却是一塌糊涂。我们经常说的“有才无德”便是这种人。
      左宗棠强调的读书经世致用之道,大抵与现今流行的“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中华崛起”却有着不同之解读,却不是本文所能力陈的了。就此打住,以后抽闲暇之时专就读书与中华崛起再续一文,谈谈一孔之见。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8-09-30 17:55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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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05:30 | 显示全部楼层
成都茶馆0

成都人爱饮茶,尤其喜饮茉莉花茶。成都的茶馆,可谓天下闻名。

中国最早有关茶馆的记载,就是关于成都的。到了唐代,茶馆开始流行;及至宋代,已是繁荣一时,当时民间普遍称之为“茶坊”;而它的鼎盛时期当推清代,民间普遍采用“茶馆”来称呼这一品茶的场所。

小时候记忆中的茶馆是最富有生气的。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天晴下雨,大约是每天早晨五六点钟,茶馆便开始发火,慢慢地便人声鼎沸。一张大方桌,四根长条凳,十来张桌子,能容纳好几十号人。稍为高级一些的茶馆不用长条凳而用椅子,椅子有靠背有扶手,由竹子做成,柔软不硬板,我曾见过歪歪斜斜坐在椅子里的洋洋得意者,好不舒坦!茶具都是三件套,也就是盖碗茶:茶碗、茶盖、茶托子,造型极其乖巧玲珑。等到日上三竿,茶馆里卖香烟的,擦皮鞋的,卖瓜子花生的各种小贩,穿梭于茶桌之间,那叫卖声与茶客们高谈阔论交缠在一起,整座茶馆便被嘈杂的声浪包围了起来。

茶客,大多是一些年长的男人以及无所事事的闲散之人,总之是三流九教无所不包。。他们集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说笑逗乐,谈古论今,无拘无束,你去他来,你来我往,真可谓“大茶馆,小社会”。到了晚上,有的茶馆开始了说书,说书人一袭长衫,手执纸扇,在惊堂木的敲击声中,开讲《七侠五义》、《火烧红莲寺》、《薜平贵征西》,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甚是惊彩。听者须买茶方能入座听书,其余皆为站客。说书人往往在最惊彩处戛然而止,说声“且听下回分解”便挨桌收取书钱,待到钱收齐了然后才又开讲,总要讲到很晚了茶馆才会关门闭火。

这是我记忆中上世纪五十年代成都茶馆的景象。

成都茶馆在六十年代初开始衰落,文革时全部关停,七十年代末方才渐渐恢复。

到了八十年代末,成都市的老式茶馆开始逐渐淘汰,代之以一种极具现代化的方式品茗。今天,成都人对茶馆使用一个更富有现代味道的称谓:茶楼。而茶客亦不单是七老八贤,达官贵人,社会名流,商贾学人,各色人等皆为茶楼常客。

进入二十一世纪,成都的茶楼发展得非常迅速。各种风格的茶馆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遍布大街小巷。不同于以往的是,现代的成都人经营茶楼更注意服务、个性化消费,在装修上也更高档、更现代、更具特色。若要细分,这些茶楼的风格大致可以 分为:南洋风情、明清风格、川西坝坝茶、生态园林茶楼等。

在成都泡茶馆,不去“圣淘沙”绝对是个遗憾。“圣淘沙”作为成都最高档的商务茶楼,云集了一大批名流巨商,不少影响成都的重大商务事件,都与“圣淘沙”有关。“圣淘沙”本是新加坡南部一个小岛的名字,如今是著名的旅游景点。而成都“圣淘沙”茶楼,则体现了圣淘沙岛上的南洋风情。茶楼内设了13个贵宾间,分别为东南亚式、中式、日式和欧式,风格各异,豪华温馨。

除了具有现代风格的茶楼外,体现老成都古朴韵味的茶馆要算“顺兴老茶馆”了,从店堂的陈设到装饰,处处体现明清时期川西坝子上的民俗风情。而最具特色的则是馆内古巷青壁上的9幅浮雕,由雕塑名家朱成历时半年完成。它们再现了临江古镇景观、市井院落风貌、老茶馆风俗、旧时水井诸像等川西民俗和建筑艺术,恰似一幅西蜀现代《清明上河图》。

看川剧折子戏、观赏茶艺表演、聆听编钟蜀乐是如今“顺兴老茶馆”的保留节目。每日午后,茶客们陆续到来,要上一碗盖碗茶,看着表演,其乐陶陶,其景融融。

“坝坝茶”是旧时成都人对本地一些简朴、大众化茶馆的称谓,“皇城老妈”开设的坝调茶社正是适合这一选择的茶馆。茶社的桌椅都显得质朴无华,桌子是清代川西风格的四方桌,椅子也是川西坝子上常见的竹椅,桌子上的茶具都是盖碗茶。茶馆四壁装饰了很多三国演义的图片、老成都风情的照片,复现了老成都百年来的斑斑旧影。

坝调茶社的另一大特色是藏书丰富。除了散布于各处的书报架,另外还配有一个藏书5000多册的图书馆,茶客们可以免费借阅这些书籍。书籍内容多为老成都掌故、各郊县地方志等,可谓品茗读书,相得益彰。

生态茶园大多临江临湖,在成都的风景区亦能看见一些茶舍。人们可在横桥卧波、树影婆娑、花香鸟语之中慢慢品茗,悠哉游哉,十分惬意。

我本不善品茶,由于长期背街而居,久坐办公室,忙于一些文字方面的事务,很少光顾茶园。我生性好静,若非清静的生态茶园,我是不会进去的。前年有幸乔迁,傍东湖而居。湖边座落几处茶园:观荷居、小雨轩、梅香榭。过上过下,耳濡目染,假以时日,竟然无法抵挡住湖边品茶的诱惑,加入了茶客行列。

前日,与一邦朋友聚于东湖畔的观荷居,品茗谈天。有清风吹来,送过阵阵荷香;微雨之中,燕子低旋;荷叶田田,荷花盛开,好一派雨中胜景!湖心,有只乌蓬船缓缓移动,湖水涟漪,送来几声汨---汨的桨声。

友人看我若有所思的样子,问:这茶你品出个什么味没有?我答:只品出了茶以外的味,真正的茶还是留在下次再品吧。友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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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我逆江而上0
夏天 我逆江而上
长江  浊浪排空
铺天盖地
潮湿的风  摸过帆影和双桅
滔滔不绝的手指
抚弄江边的崖石    水中的游鱼
思归的游子
在航船中  无数次眺望
望断巫山云雨
终不见还在颤抖的蜀水巴山
缓慢的航船  在波涛中扎挣
是载不动沉沉的乡愁吗
我的乡愁啊  悬于桅杆之上
鱼似的眼睛  亮了
啊    我远天远地的故乡
水田的稻子和清脆的蛙鸣
是否在我怦然心动的瞬间
又一次成熟灌浆
一泻千里的巨浪
呈现母亲的呼吸与微笑
拾贝的歌者
踏浪归来
朴素成带着苦味的花朵
是这样一个悲伤的季节
让我追风逐浪
是这样一个日子
让我怀抱希望
向一头吉祥如意的母牛
在通往秋天的路上    吐纳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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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雨0
\
你说,你是雨
是无法落下的雨
在云与云之间
无休止的摩擦和飘泊中
你找不到归宿和伴侣
而我,也是雨
是日夜渴望坠落的雨
我曾被严冬倒挂在屋檐下
太阳只轻轻看了我一眼
我便融化了自己
我也曾失踪在幽暗的山谷里
是风推开禁锢我的雾霭
我复活在那最洁白的云层里
我忘不了被倒挂的耻辱
又怎能忘飘泊时的孤苦
而那幸福却短暂地升华
交织着多少漫长的疲惫和痛楚
但我深知
只有在土地龟裂的缝隙里
只有在绿叶痉挛的脉络中
只有从高空勇猛地扑向大地
我才是雨,永恒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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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之外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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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阳光雨
所有女人的微笑
己经放下
细细咀嚼
那些女人以诱人的生之原汁
浇绿了一片贫瘠与荒凉
朋友说
有房子伸在了云雾之外
秋天之外
步履蹒跚
我试图拾起一级级艰辛
走回故里
时间的苍老是一种声音
而我只能保持沉默
一个人在荒野里流浪
像海蚌吐沙
用一种饥渴的姿势
打捞道路  打捞远方
而空空的行囊里
我的心事
无人知晓
行色匆匆
走进秋天  我不曾遇见什么
自然的蜕化事物的变迁
一切都顺乎自然的规律
只是  行路之时
总有些腰酸腿软的感觉
脑子之中
纷乱的心事纵横交错
是的,我曾走过布满荆棘的道路
活力四射生机勃勃意趣盎然
远远看去
那些城市罅隙里的乡土乡音
用枝头的摇曳
飘扬如枯竭的落叶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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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清香黄桷兰(外两章)0

                      一缕清香黄桷兰   
      
真正感动着我的,不是名贵的兰,而是一种叫做黄桷兰的花。这种花很常见,只要夏季一到,满街都有卖的。我也买过,觉得这花很香很好闻。
   
清晨。沿着饮马河岸步行上班。刚到通锦桥头,一股清雅香气飘忽而至。根本不用多想,我就确认那是黄桷兰特有的馨香。

“黄桷兰”是川西俚语的叫法。俗话说“川人生得憨,识字认半边”,将“白兰花”叫做“黄桷兰”,大概因其叶子跟黄桷树的极为相近。资料介绍黄桷兰属木兰科常绿乔木,原产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半岛等热带地区。如果说南宋诗人杨万里的“熏风破晓碧莲苔,花意犹低白玉颜。一粲不曾容易发,清香何自遍人间”是一篇描写白玉兰丰姿的经典国画,那么,北宋施宜生描写白玉兰“百步清香透玉肌,满堂浩齿转明眉”的诗句,就像一幅鲜明生动的仕女图了。

现代都市到处弥漫各种让人难受的气味。且不说后现代工业衍生的污染,单讲人们为美化自己兼美化他人生活而涂抹、喷洒的档次、产地不一的香水就五花八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成都人,掩饰体味的基本套路却是借助于四季花卉,那些看似土气的手段,用现在进行时的流行语汇来讲,就是“原生态”。

好几次朋友索我墨迹,提笔就写“兰香”。其实,家里并没有兰之类的盆栽,且自认为与兰无缘,不识得兰之珍品与凡品。
      
对黄桷兰产生特别的好感是五月的一个早晨。我在户外散步,逢着一位衣着十分朴素的村姑提着花篮,很远就闻到黄桷兰的芬芳了,便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村姑渐渐走近,我才看清村姑其实很漂亮,就是美丽得无法形容,甚至脸上的红晕,也是冰肌之下的血液透出的纯粹自然之美。
      
黄桷兰的芬芳停留在我周围,卖花姑娘却只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背影。似乎,我就躲在黄桷兰的树丛里,亲见她采掇着一掬一掬的芬芳。这时有风徐来,我也像是从梦里醒了。回到我的小屋,便一直坐着,想写一首诗。

这天早晨,黄桷兰开了。那幽幽的兰馨在我的心里,便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对于自然之宁静的回归念头。

也许,我已被那些久违的朴素遗弃了,满眼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全没了乡间少年昔日的悠哉与游哉。于是,突然之间,急切地渴望一种最简单的回归。可是,很难办到。有的,只是那村姑留给我的一个修长而朴素的背影,还有兰香。


                      故乡
      
写文章的人,多半要把笔伸到故乡去的。我却一直未能借题发挥,就总觉得有一件事悬在心上,放不下。还是今年回乡为父亲扫墓,才又唤起心底想写写故乡的念头。
      
儿时在山地滚打,四周都是野生的草,便摘些草叶做蝈蝈、有趣得很。我最笨,怎么做也不像,同龄的女孩子心灵手巧,做得最好。做蝈蝈的草叶要不宽不窄,看小姑娘变戏法似的捣弄几下,一只草蝈蝈便活灵活现了,往你面前一晃一晃,那一缕一缕的芬芳诱得人好羡慕,可惜自己不能做那么好。
      
男孩子们心野,就去抢。夺了人家的心爱之物,女孩子会哭的。我们很快跑掉,急了也跌跟头。
      
扑到地上,闻到芳草的气息,又会做些好玩的,也干点坏事,将小路两旁长得颇长的草,一边执一束,合起来打个死结,急匆匆走夜路的人不小心就会被绊倒。月色好时,我们还会伏在草丛中偷窥今晚是谁倒霉,看人家狗吃屎似的扑下,我们就笑着跑开,跌了的人就会骂,我们便不做声了。
      
现在才觉得,是那些翠色的清风,离离的野草,简陋的茅屋,在我的记忆深处写下了故乡的印象。
我的故乡,并非如江南一样,有很多水,但有小溪、有池塘,塘里长菱子,可采吃,我也去塘里游泳,冬天似乎就涸了。
      
故乡不是单纯的村舍、飞鸟、小桥。老家的一切景致,我都可以凭着视觉的“镜框”,在脑际展示一幅幅美丽的图画。
      
在我的记忆里留下深刻影像的那一个小小的山村,是我们家族的发源地,便是那里沉睡在山脉,缓缓而下的溪流,时不时悄悄走进我的梦中。梦里不知身是客,便常常在梦醒之后记起,那方水土,与我有着极其亲密的联系。

                        采菊
      
吾乡的山野间,有很多野菊,村人皆取之沏水,说是菊茶,其实不加茶叶。在这里,茶的意思,将“水”字悄悄地偷换了。
      
菊茶的雅,是现在才觉出的。幼时只是将菊当作闲花。常听母亲讲,喝了菊茶可以散热消暑。于是就喝,还嫌它有些药味。
      
直到读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才悟出菊之有品性,有傲气。还有一常为书家挥毫的句子,便是“菊残犹有傲霜姿(枝)”。我想,此句当多用枯墨,才可写出精神。在旧体诗中,我比较偏爱五言。七言的,好句少。但元稹的《菊花》颇合我意:“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还记得孩提时的采菊,扮家家,“碗”里盛些菊瓣,曰之“花菜”,直请小伙伴们去“品”。毕竟太小,到底品不出味道来。怒放的花,被我们折了,也不觉可惜。
      
菊的别名很多,有延年、更生、帝女花等,我却喜欢它被称作菊华,倒是更能说菊的千姿百态。
      
那年搬了新居,阳台上必要种些花草,就去蓉城的青石桥花市,不买芙蓉,只要买菊。可惜时令不对,没买着,很遗憾。不久回老家,便将母亲种的盆菊捎了回来。待到菊花开时,才发现是几株红菊,还是遗憾。菊最好的是黄花,就更有菊添秋色之美。据说菊花是只萎不凋的,而且花期长,高低疏密,争奇斗妍,甚是高洁,与竹梅兰并称四君子,自有一些君子的风采。
      
菊有许多类,如大立、千头、悬崖,是名菊。故乡的野菊或也属于珍品,许是地菊,我非品菊的专家,说不准。但“秋菊有佳色,挹露掇其英”,尽管没有陶诗这样的佳句,想到故乡的山间有菊,遥忆也别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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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北(组诗)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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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北好大哟
以至那个飞天的娘子
竟飞了两千年
飘带飞硬了,裙裾飞僵了
汗水打湿了中衣,附在凝脂的石壁上
再也不企望乡归
一条黄色的巨龙
从春秋至大秦至明清
长驱脱节,鳞片剥落才饮到渤海水
那条河,年年改道
年年冲走亿万吨的泥沙
可是,黄土高原仍在增殖
流域区只不过七十五万

千古沉沙,千古沉沙
这沙的下面埋葬着
秦月、汉关、大宛马
成群的青铜车
列队的兵马俑
莽莽青山,莽莽青山
这山的密林幽谷中掩埋着
  公子扶苏的吻剑隘口
  马陵葬兵的十万具尸骨
  成吉思汗遗的路
昭君出塞的轮辙
    填平了多少忧虑
康熙讨西的军灶
征服了贪心和痴迷
“永嘉南渡”的歌队
南流了多少荒糜
黄水滔滔唱了千遍
勒进了纤夫负重的肩胛
大风歌混浊了千年
熏黄了华夏子孙的皮肤
西河柳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胡杨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岁月的长河,冲走了杜甫
      被秋风所破的茅屋
历史的舸肪,浪迹出蔡文姬
望疆思子的《悲愤诗》
还有白居易的《长恨歌》
李清照思乡怀北的泪涸了
渍成瘦似黄花的驿道
苏武寄托乡愁的汉节秃了
拔节出一株高大的塔林松
那李太白可称为酒仙了
    却醉卧在长安的亍头
……
噢------大西北
生长着爱恨情仇
生长着一卷苍茫史诗的大西北

伴着朔风的《敕勒歌》
吹硬了西北人的脊梁
掺着冬雪的《信天游》
赋予了西北汉子对爱的
    执着追求
那个敞着怀,喝着老白干
在旷野中牧羊汉子哟
那个挽着髻,裹着足
推着石辗,呤着孟姜女哭夫的
小脚女人养育的懔悍汉子哟
那些骑着马,拿着套马杆
背着长火铳的马背民族的后代
那些唱着《黄河船夫曲》
在浊浪排空岸边长大的子孙
你们听见了吗
天边远远地传来那隆隆的雷声
正昭示着一轮新的太阳将要升起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8-09-28 18:03重新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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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25 | 只看該作者 48楼  发表于: 11-16    只看该作者 ┊  小 中 大


镜子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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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了几缕皱纹?
长了几茎白发?
你不可能把青春复原
祖母遗留下的那面镜子
朴素着几多怀念
门上高悬说是避邪
扔了 日子过得红光满面
这是一个涂脂抹粉
讲究包装的时代
小圆镜难照出城市的清纯
情窦初开的羞涩日渐稀少
新潮服装。美容。年轻了的
生活 使不年轻和不光鲜的脸
也往好的方向发展
被支离破碎的那些年月
我们打碎了多少镜子
视觉出了许多毛病
照出门的脸色 进门的灰尘
划破的内心早已缝合
镜子照着现实的面孔
不追求水花镜月的虚幻
镜子光可鉴人
仍有哈哈镜变形怪诞
那些衣冠楚楚的镜子
无法翻拍 有些场面
不照自己 只照别人
面对自己脸上的污垢
紧紧捂着……
深入灵魂的镜子哟
几千年照出多少君子
小人 奸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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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婉约一水城0

水城多水。婉约的水,立体的城,比江南多了一点明媚,比水乡多了一点气派。水城很简单,盈盈一水,每一个日出与黄昏都清晰可见。水城很复杂,水脉纵横,有半岛,有洲渚,有大陆。这就是有着“西部水城”之誉的历史文化名城四川遂宁。

遂宁是观音故里,许多许多年前,那位灵泉少女、妙善公主手植的柏树五千,至今还郁郁葱葱。

水城起于河间,四围是青青的山,天然屏障与城市交融,山连着水,水连着城,城在水中倒映,水在城中潺湲。

依山而望,最佳处,自在城东,在灵泉山顶。登观音阁,看偌大的观音湖潋滟于城市中央,忙碌的游艇、忙碌的车流、忙碌的人群……也像水一样在城市流淌。如果在翠柏掩映之中拾级而下,不一样的水城,不一样的巷陌,会让人感觉到不一样的水城人家生活的闲适与富足。

船山坡上,八角亭中,极目南眺,只见船载夕阳,月临柳岸,山水园林交相辉映。

再到西山,前有渠河横陈,后有卧龙湖静卧。雾霭中的“西来第一禅林”广德寺若隐若现,钟声留连。香烟缭绕的佛国与熙熙攘攘的人间,距离是那样近,又是那样远……

城北有山名大千,也是登高望远的去处。山下,簇新的楼群直插云天,熠熠生辉的玻璃幕墙,把天空衬得老高。

水城多桥,不少人家的阳台上都能够看到卧波的长虹凌空飞渡。轻灵的水、有力的桥,水城的温柔与阳刚如季节般和谐。一桥、二桥、三桥……虹桥、平桥、拱桥……那是岸与岸之间、人与人之间便捷的通道。

犀牛堤边,移步换景;猫儿洲上,绿草如茵。园林小品,临江偎野,石刻、亭榭、木椅、花树,无不匠心独运。博物馆内,国宝宋瓷,一如万众瞩目的星星,承载着水城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是的,水城的山水可追盛唐。昨夜一阵清风,可是《登幽州台歌》的陈子昂归来?今天的观音故里、西部水城,前可见古人,后可见来者,远离故土的游子如果看到了家乡的变化,念过“天地之悠悠”,他还会独自流泪吗?

曾经,也是这样一个响晴之晨,明代女诗人黄峨用金针戳破窗纸,闺阁中隐隐透进梅花的香气,她蹑足来到园中,只见蚂蚁拖着花瓣上了东墙。美丽的水城,无处不在的盎然春意,款款走过的水城姑娘,谁也不能说她们中间就没有一个现代黄峨吧?

回望船山,如果“大清二百年蜀中诗人之冠”的张问陶,以船山为号、为荣、为尊的张问陶,面对这个多少次在诗里引以为故乡的现代都市,如果没有城中的几株古树、没有那些美丽的民谣和神秘的传说,他还敢不敢相认了呢?

宜居家的水城、宜消闲的水城、宜游览的水城……有人说,那是观音眷顾家乡,用杨柳枝上的甘露在润泽故里。

水城的灵魂是水。水城的水是流进城市的诗,灵动而不失庄重。水城的水是蓝的,蓝色的湖泊有白云飘动;水城的水是绿的,绿色的河流有鲜花映衬。水城的街巷是水淋淋的,水城的人家,听惯了涪江号子、船歌,就连梦,也是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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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天外的钟声0
总有一种天外之音
萦绕耳畔
古老原野憔悴的身躯
就在这声音里
翻滚    呈一片荒凉
之后    与夕阳下的川流
演变成一张五彩的云幔
江河于盘古
有着永恒的历史定律
没有雪花飘飞的山峦
就在纷飞的雪花里
做梦    梦里是江南与采莲
而且尚留下    一团迷雾
据说是边寨古迹的窗帘
长城于沙漠
有着共同的起源与灾难
虽然对待绿色都很傲慢
却曾在漫漫时光流淌的波谷中
与人类的进展和生命的源泉
携手  度过了烽烟弥漫
眼前    这片秋季的阳光
同地球月亮联成一遍
有火箭    卫星与宇宙飞船
然而    人类生命史上
尚没有发现    不老的躯体
只要透过若干代转世的佛祖
那峨嵋景    少林寺  洞庭湖及五台山
也呈现出古老的苍凉与衰败
时间将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记于魂魄
把堂煌的过去与烽火台的残垣
在历史的记分册上留下永恒的记载
明天的朝霞
也会随着那天外的钟声
凝聚成不灭的火焰    燃烧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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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一城梦,明月百年心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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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虽然好玩耍,不喜理头念书,但对山水风景的酷爱是发乎自然的。天空的白云和池边的垂柳,是我孩心最亲密的伴侣,我喜欢一个人坐在水边石上,看天上白云的变幻,心里浮着幼稚的幻想。云的许多不同的彩象动态,早晚风色中各式各样的风格,是我孩心独自把玩的对象。天上的流云,时常幻出海岛沙洲,峰峦湖沼。我有一天,私自就云的各样境界,把云分成汉代的云、唐代的云、抒情的云、戏剧的云等等,很想做一个“云谱”。
  风烟清寂的乡间,浣花溪、三洞桥、抚琴台、草堂寺是我同几个小伴每星期日步行游玩的目标。乡间的清景在我的童心里有莫大的吸引力,一种罗曼蒂克的情思牵引我在绿色的田畴里、落日的晚霞里、遥远的钟声里有所追寻,一种莫明的隔世的相思,鼓荡着一股心神不安的情调:尤其是在夜里,独自睡在床上,顶爱侧耳聆听那远远的箫笛声,那时心中便有一缕说不出的深切的凄凉的感觉,说不出的幸福的感觉结合在一起;我仿佛和窗外的月光雾气溶化为一,漂浮在树林间,随着箫声、笛声孤寂而远引----这时,我的心最快乐。
  十三四岁的时候,小小的心里已经筑起一个自己的世界,家里人说我少年老成。那时起,我一改贪玩的“恶习”,开始喜欢念书了。无论什么书,拿来便读,实则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只是好幻想,有自己的奇异的梦与情感。
  十八岁一场大病之后,我扶着弱体到北京去求学。病后的神经是特别灵敏,北海的风吹醒我心灵的成年。那年暑假,我跟随一个青岛的学友,平生第一次看见了大海。海是世界和生命的象征,看见浩淼无际的大海,我感到世界是美丽的,生命是壮阔的。从此我便喜欢上了大海:清晨晓雾里的海,落照里几点遥远的白帆映着一望无尽的金碧的海。有时崖边独坐,柔波软语,絮絮如诉衷曲,我爱它,我懂它,就同人懂得他爱人的灵魂、每一个细微动作一样……
  我的童年大部分的光阴是在乡下。长大以后,数次回到故乡,才真正领略了她的美好。故乡那四周山色浓丽清奇,似梦如烟;尤其在春天,初春的地气在山水里蒸发得较早,举目都是浅蓝深黛;湖光峦影笼罩得人自己也觉得成了一个透明体,沐浴到一种爱的情绪,仿佛一朵白莲在晨风晓雾里缓缓地展开,迎着初升的太阳,无声地战栗地开着,一声惊喜的微呼,心上已抹上了胭脂的颜色。
  纯真的刻骨的爱和自然的深静的美,在我的生命情绪中结成一个长期的微妙的音奏,伴着月下的凝思,黄昏的遐想。
  于是,在我的生命中便与诗结下了不解之缘。我喜欢读诗,我喜欢有人听我读诗,也偶尔捉笔写一些小诗。每逢暮云低垂的夜晚,抱膝低吟,灵犀一点,脉脉相通。我的朋友有句诗:“华灯一城梦,明月百年心”,可以做我那时心情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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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声(外一首)0
      秋天轻声喊着我的名字
??一不小心就走进去了
??在一幅画里
??听林泉和清风
??谈起往事 如不落的叶
??
??一本书里曾经说过
??如果四周相对静寂
??有人喊你 切勿随便答应
??可我应声而至
??便成了一棵树
??在画里看见画外
??投来许多欣悦的目光
??那是伊在看我
??或者在看 山山黄叶
??
??总之不知道是谁
??就这样 喊着我的名字
??让我渐入秋天
??在月亮很圆的夜晚
??想一些容易想起的人
??有时我也会把
??曾经念过的小名轻念出声
??
??《秋天的况味》
??从来就没有认真想过
??秋天是什么况味
??但渊源已久
??悲欢离合 阴晴圆缺
??似乎都发生在这个季节
??
??那些铺满山地的颜色
??是画笔燃烧的颜色
??伫立田野的草垛
??听了三个月的布谷声
??意犹在耳
??好在金穗已收 仓橱已满
??乡村最喜庆的盛典
??常常在秋收之后
??
??而篝火边袅袅的舞姿
??总让人心怀缱绻
??看秋高气爽 云淡风清
??只是偶一回头
??才发现岁月的沙滩上
??匆匆走过的路
??有的清晰 有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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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间0



-------------题记:这里所说的“天”,是民以食为天的“天”。在倾其全国之力开办的奥运刚刚落下帷幕,一场震惊中国乃至世界的三鹿毒奶粉事件,让迷惑不安的中国人不禁又一次要问:“我们今后吃什么?……”


    从l960年到l962年,在历史上称为三年困难时期,虽然那几年风调雨顺却又莫明其妙地被称为“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平头老百姓锇肚子便骂娘,但知识分子反倒保持沉默,害怕哪天再来个“反右运动”,勒紧裤带便是。
    于是,大家只好挨锇。
    这三年也刚好是我初中到高中长身体和知识的过渡时期。而高小到初中正逢“大跃进”,三面红旗在神州大地挥舞得红火,学生们的日子也过得热火朝天。教师带着我们敲锣打鼓到乡下去吆麻雀、抓老鼠(即所谓“除四害”运动),成群结队为学校运动场上的炼焦炉、炼钢炉搬运材料和废渣(即所谓全民大炼钢铁)。
    成都市街道的墙壁上涂上了五颜六色的各行各业放“卫星”的宣传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l070万吨-----钢铁元帅升帐”以及“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热烈祝贺红光公社亩产万斤稻”这两幅。全国一下子冒出好多工农兵诗人,市郊一农民写的两首各自题为《山歌向着青天唱》和《梯田修上南天门》,还被选进周扬、郭沫若编选的《红旗歌谣》当中。那时有一首口号式的歌曲和一句快板式的口号相当深入人心,前者的歌词是反复地“赶上那个英国要不了十五年……嘿嗬嘿嗬嘿嗬,十五年,十五年,嘿嘿,十五年!”气壮如牛。后者是“公社吃饭不要钱,还要发给零花钱”相当具体。
    这种轰轰烈烈的景象,倘能继续下去,倒也皆大欢喜,万事大吉。然而却不料很快便烟消云散,偃旗息鼓。满城墙壁上的诗画虽然依旧精神抖擞,然粮食危机的来临,却使得满街行走的人们无精打采,危在旦夕了。
    若干年后,我从统计资料上发现,在大跃进之后接踵而来的饥馑中四川人口“减少”的绝对数字是上千万人!正常情况下,每年的人口都是要递增的,从1960年开始,三年剧减,连续负增长。而恢复到1959年的人口水平,则整整用了八年时间!当时,非正常死亡的人口达到如此惊人的比例,在每个人面前都实实在在横着一条生死线,头上都悬着一柄死神之剑。这段岁月给我的青少年时代打上了深刻的烙印,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这一时期我的心理和生理体验,可集中到一个字,就是-----饿,这便是我当时最强烈的感觉。
成天想吃。我吃过许多生东西,生米、生葫豆、红苕、萝卜,大多是偷偷吃的。放学回家,老鼠一样翻箱倒柜找吃的。能吃的东西日渐稀少,即便有点库存,都被母亲上了锁。有一回发现墙上挂着一个旧皮包,里面有十来个干苞谷,取下来数了数,是整数,不敢动。在饥肠漉漉之中终于忍不住,便东一粒西一粒地苞谷棒上掐下零星苞米,觉得嚼在嘴里好香,还舍不得咽下。第二天又忍不住,生吃了一个,连苞米棒也嚼得有滋有味。
    油,肉已经成了难得一见的奢侈品,粮食供应的定量日见减少,后人每人每月配给大米13.5斤。于是城里人便成群结队到乡下挖野菜,以补充粮食的不足。吃得最多的是一种叫“软芡”又称清明草的。这种草很软,纤维多且韧,不易消化,正好撑肠胃。我们家里把这种草用水煮后挤去涩水,再哂干大量储存,作为充饥的主食。参加高中升学考试的时候,母亲让我敞开肚子吃了两天“软芡”煲饭,由此奠定了在百分之十录取比例的激烈竞争中,以最好成绩获胜的物质基础。
    我和姐姐还经常拎着口袋到市郊的野地里“打游击”,主要是在生产队收获过的地里,再去刨未挖尽的土豆或者红苕,捡一些菜根、菜叶。城里的小孩下乡的很多,都是一群一伙的。开初只在七八里内搜索,后来近处没有了,便要走上十余里、几十里,所得却越来越少。从农民口中夺食并不容易,连捡带“顺手牵羊”的人更叫农民痛恨,于是不分青红皂白,见城里来的便撵,便打。一次,我好不容易捡的一小袋红苕根被生产队的干部缴去了,围着他苦苦哀求,无动于衷。就帮农民干活,终于感动了一位大婶,她替我把那一小袋苕根取回来,还丢了两把萝卜缨在里头。当时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千恩万谢。这位大婶挥手让我快走,一边说:造孽,造孽!
    挖野菜捡菜叶也难以为继了,便吃糠。先前作饲料用的那种细米糠是不容易弄到的精品,主要是统糠、粗糠。将其炒得半焦,然后磨细,做成软芡糠粑粑。这种东西一进嘴便满口钻,直着脖子硬咽下去。最难受的是解大便,蹲下去半天也难以方便。大院子宿舍只有一间男女不分的公共厕所,两三个坑,蹲久了外面等候的人便骂,只好让位之后又去蹲,如此反复多次,要折腾好久。我有一回胀得太久,四五天了拉不出来,母亲看着害怕,从菜油瓶底涮出些油放在凉水里,灌了我两大盅,这才终于解脱。
    在“三年自然灾害”接近尾声的时候,街上出现了高价餐厅,一餐要花去一个普通职工一月的工资。高价食品(谓之“高级点心”)也有了,一块桃酥或绿豆糕之类要卖到一元多。这些都是一般人消费不起的。我亲眼看见一壮汉,站在一食品橱窗外良久,两眼直直地盯着里面的“高级点心”,不肯离开。一妇人牵一小孩入内刚卖了一块面包,那人便飞快夺之,尔后飞奔逃去。
?

    让我感到十分不安的,是极为紧张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发生在学校这块一向被自己视为圣地、净土的地方。
    读初中时,有一位简姓体育老师,很受同学们喜爱。学校好多体育活动在他的组识下搞得有声有色,田径成绩曾经破过市里的纪录。我后来喜欢体育锻炼就是受他的影响。因为体力消耗大,他撑不下去了。每顿他总是头一个端着饭碗候在教师食堂门前,眼巴巴地等着开饭。当时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和操场上的生龙活虎形成鲜明对照。一些肠胃小,思想却“进步”的老师向校长反映他这样对学生影响不好,后来体育老师终于换了人。有同学说他被辞退了,更多是说他自愿辞职去当了搬运工人,因为据说搬运工每月粮食定量比教师多两三倍。不管原因如何,当搬运工是确实的。每当我看见他满头大汗拉着板车经过我面前时,我便悄悄地避开了。我知道劳动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但我不能接受一个优秀的体育教师,因为吃不饱饭被迫下苦力这样的事实与形象。
    给自己幼稚单纯的心灵罩上阴影的,至少还有三件与吃有关的事情。一件是有一个与我关系较好的姓廖的同学,平时很老实,学习成绩在班上一直属于前茅。在一次全校大会上,却把他叫到台上来亮相,校长向全校师生宣布给他“记大过”,团总支书记宣布开除他的团籍。原因是在上个星期天去偷摘了农民的二十来个葫豆角,被捆绑着送到学校。这当然是件耻辱的事情,可是仅仅因为这二十个葫豆角就把人置之死地岂不是更为残酷吗?我看见这位同学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像就要倒下地。他从此不再和任何同学交往,变成了一个少年老成、沉默寡言的人。几月以后,他退了学。尚未成人以小小年纪便去了一厂子烧锅炉,一烧就是几十年。他和我同住一条街,我常见到他,但他从来没和我打过招呼,像是不认识的样子。我一直未见他笑过,他脸上的表情始终定格在操场上示众时的苍白。那二十来个葫豆角,完全改变了他的一生。
    第二件事是在刚考上高中时发生的。我所就读的学校前身是成都市蜀华中学,曾是很有名的,50年代由城里搬迁到了郊区原成都高级工业学校腾出来的校舍(据说成高工搬去了新建的校舍)。学校占地面积很大,学生们大都住校。一进翘檐迭阁的古典式大校门,右侧庭院内兀立着一株苍翠庞然的黄桷树。整座校园掩映在一派修竹、绿柳之中。一湾荷塘静静地躺在校园的腹地,不时听到水中有鱼跃的声音。然而,这里发生的一次吊打事件却一下子驱散了它留给我的浓厚诗意。当时学校食堂为了改善伙食,动员全校师生在除了操场外的所有空地上广种蔬菜。一位农民因为偷了学校的蔬菜,被守夜人逮住,捆绑在一根树上,闻讯赶来的学生们摩拳擦掌,一夜毒打。该农民妻子跑来跪地求饶,一老师说服学生后方才将农民释放,但已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人形遍体鳞伤。为了一点蔬菜表现出的疯狂,出现在文质彬彬的莘莘学子身上,使我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这种兽性的歇斯底里难道真是饥饿造成的?!
    还有一件事发生在一位女数学老师身上。这位老师家里有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为了让孩子们多一点吃的,她在学生伙食团帮厨时悄悄把三份饭放到提包里,也被当场拿获。她没有挨打,似乎也没有受什么处分,但最为不幸的是她由此被学生们取上了一个奇耻大辱的外号,叫做“八分之三”(学生八个人一盒饭,每份饭是八分之一)。后来,她终于不堪这种精神打击被迫辞职离开了学校。在此,我愿意代同学们向她真诚忏悔,请她宽恕我们当年的愚昧和荒唐。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年代学生劳动之多、之重,这在今天看来真令人难以想象。中学生要种地、挑水、抬石头、修围墙,甚至挑十几里路的担子运肥下乡,帮农民割麦……大约为了培养“革命接班人”,饿其体肤还不夠,非得从小劳其筋骨不可。当时,我们参加的最浩大工程是为学校修建游冰池。有一条小河贯穿校园,河水清沏见底。校长一天突发奇想:在小河边一块很宽阔的沼泽地上,修一个长一百米、宽五十米的有进出水口的活水游泳池。在一次全校师生动员会后立即开工,把白石灰划的土地内按班级分成若干小块,师生们便轮流去挖。挖沼泥是件很累很脏的活,在软绵绵的泥层中走动便已不易,站稳了,用手掏,用锄挖,好容昜清理出一方空隙,四周的泥土又慢慢弥漫过来,从“定额”上讲,等于没挖。这给同学们心理上造成一种遥遥无期、劳而无果的绝望感,而陷在那些淹没及腿的滑腻沼泥里软弱无力地摇摇晃晃,又使我充分体会到了“挣扎”这个语词切实可怕的含意。这个地处成都西郊的中学,素有“田园学校”的美誉,如今带有腐植质的沼泥堆积在学校的一隅,却是满校臭了。把沼泥送到指定的田地里,又是一种旷日持久的“愚公移山”,每天挑,每周挑,挑山不止。连老师们也力不能胜了。后来就任由学生挑出校后,寻个旯旯角角,一倒了之,反正都是“人民公社”的土地。
    带有浓厚浪漫色彩而又算不上辛劳的,便是大养小球藻。校长讲,我国有了惊人的科学发明,就是利用小球藻可以代替蔬菜肉类,解决人的营养所需,由此可以少吃甚至不吃别的食物了。学校里面四处安置了大大小小的瓦缸陶钵,由老师指导,按一定比例将菌种混合尿液等等拌在缸缸钵钵的清水中。这件伟大的创举风行一时,机关学校党政工团全体总动员,人们把莫大的希望寄托在那些逐渐变绿神奇莫测的汤水之中,极为虔诚地定时搅拌、遮盖、曝光。市里某科研单位还制成了颇为珍贵的“小球藻糖浆”,据说对于严重缺乏营养的黄肿病有相当疗效,得了这种病的人,由相当一级的领导批条才能供应一两瓶。比较大众化的吃法是将经过提炼的小球藻液渗进谷糠磨成的粉子中做蒸馍。我不知道这种“高科技”产品是否真能增加人的营养,只是看见得黄肿病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出现大量的腹水,浮肿及肚脐,最后悲惨地死去。风行一时之后,已经没人再提起小球藻这桩救国救民的“科学实验”了。
    即使在饥锇的生死线上,也泯灭不了人们对于幸福生活的憧憬和幻想。在学校里,我们那位才气犹存的语文老师,或许是为了从现实的沼泽中拔亮一下我们日渐卑微的灵魂吧,他出了一道想象式的作文题,叫作《二十年后……》。这次作文所有的同学都超出了以往的字数,好几位写上了一千多字,我足足写了五千余字,成为全年级之冠。大家弹奏的幻想曲有着一个共同的音符-----吃!满山遍野的果树,牛一样大的肥猪,两手搂不住的红苕,还有活动汽车餐厅,可以一边喝牛奶吃面包一边旅游……这次令人激动的精神会餐,真是妙不可言!当20年、30年真的过去之后,我们的生活经历了众多艰难曲折,终于远远超出了当年的向往。我们那位颇有才气的语文老师,在十年动乱中被作为“反革命”送进了监狱,如今想必久已不在人世。


    城里人的情况,比起乡下农民的命运,由于有微薄的口粮供应,总体上要能忍受些,至少他们在低摄入的情况下支付的体力劳动不像农民那样繁重。记得在文革时搞“忆苦思甜”,是要人们忆“旧社会”的“苦”;思“新社会”的“甜”。但农民们在忆苦思甜大会上往往会不自觉地忆到三年饥荒去。
    在严重的饥荒年代,农民的人均吃粮只有正常年景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而高强度、长时间、低效率甚至是负效益、破坏性的瞎折腾却并未终止。非正常死亡的人多数是青壮年,因为他们的负荷最重。我们学校相邻的那个生产队,当时便有六十多个这样的农民死掉。离学校不远的红光公社,搞“三高五风”的热情和“业绩”,可谓远近闻名。在大炼钢铁运动中,调集了全公社人口的四分之一壮劳力,按军事编制,人人佩带“钢铁战士”胸章,集中安营扎寨,丰功伟绩便是彻底摧毁所有的林木,用于炼钢。至于炼钢,无非是收集所有家庭铁制的器具,然后在炉里溶化,烧出一些毫无用处的铁石疙瘩。而意气风发的钢铁战士们,在接踵而来的饥荒中很少能躲过死亡的命运。
    三年饥荒确实对农民造成了惨重的损失,使他们念念不忘。以致于后来在招收重要军种新兵之类的政审中,哪怕对象出身再好,也要专门检查一下在那一阶段,家里是否有过非正常死亡的人,大约担心误招了这种人家的孩子会造成某种思想动摇和不可靠。


    三年饥荒岁月,早已过去。在对一九四九年以来的成功与失误所进行的反思、探讨之中,我极为惊讶地发现关于这一页沉重历史的涉及是如此稀少!在中国民众为此付出惨重代价面前,我们的历史学、社会学、文学对此保持了惊人一致的沉默,对此进行的研究和反映显得如此苍白。
    历史,可以因为被人刻意淡化,而变成一缕云烟么?倘若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我们的子孙后代将可能重新遭遇那种饿殍遍野的大灾难!
    记得几年前,我在《四川文学》看到了王沛所写的八篇《饥锇年代的故事》,可称是不可多得的佳作,那里面反映是形形色色的小市民在那个时期的生活,真实而感人。已故作家周克芹,生前曾着手以农村为对象的关于这一题材的长篇创作,可惜因患重病未能如愿。如果写成,很可能是一部震撼人心的巨作。但我觉得,关于这段历史的反映,文学虚构是软弱无力的,毋需作家的再创造,它已经夠惊心动魄,足以发人深省了。
    首先需要的是弄清事实,正视事实。费正清教授做了这样的工作,在他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史》这部由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社l987年出版的学术著作中,便辟有专章对此进行详尽研讨。
    即便如此,在这部著作中,对于大饥荒“超过正常死亡率的非正常死亡人数”也只是谨慎地计为“l600万至2700万”------这是一个因信息不对称而得出来的大大缩水的数字。为此,我请教过一些学者,他们也对此深表怀疑。
    在同一部书中,提到的饥荒情况最为严重的地区是安徽、河南、山东、山西,唯独没有四川。但《当代四川要事实录》(四川出版集团四川人民出版社2005年11月第一版)记载,所谓三年大饥荒时四川饿死人一千二百五十万。这是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之后的三年大饥荒中饿死人较为接近真实的数据。在《当代四川要事实录》一书中,还收入了原四川省政协主席廖伯康的回忆录《历史长河里的一个漩涡——四川“萧李廖事件”回眸》。当年廖伯康因如实向中共中央反映四川大量饿死人的真相而遭到四川最高领导人李井泉打击报复,被打成“反党分子”,长期遭受迫害。
    四川当时的浮夸风盛行,加上富于主动性、创造性、灾难性的人为破坏,是所有亲历那场大饥荒人们记忆犹新的。也许,缺少的是统计的勇气和统计的科学。去年读到关于田家英先生的回忆录,这位毛泽东的“四大秘书”之一,被誉为“党内才子”的有良知的先生,有着“先天下之忧”的情怀。他当年在四川蹲点调查,曾经为百姓的疾苦和当时的四川省负责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在这本由时任国家主席扬尚昆题写书名的回忆录中,对于四川三年中的人祸有了较为真实的披露。
    四川人见面时总要问一声“吃了没有?”这种民俗遭到过一些人的讽刺,认为太土太俗,不利于地外交往。我想,这一简单的问候上头,大约蘊含着好多好多的历史沉淀与时代的沧桑吧?也言也俗,其言也实。其言也浅,其言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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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筑云水榭0


仲夏,我到故乡富顺西湖游玩。湖畔遍种杨柳,已有碗口粗,清风徐来,柳条翩翩。公园管理处的朋友劝我小筑,因得云水榭。

云水榭是公园中的一个小院,临湖,建筑与农家仿佛,独取其幽。我曾在前年晚秋,别居于此。

月过柳梢头时,我常绕湖而行,便有“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般的感慨,词中佳景,夜夜伴我,恍若画中、梦中?我想,要是云水榭再有一别号的话,就叫“晓风残月处”,也是可以的。

毗邻的张先生是自贡演艺界人士,在湖面养鱼,供人垂钓,自称“渔夫”,常邀我在湖畔夜饮。我不善饮酒,便常常以清茶代之。張先生也不介怀,自斟自饮甚是快乐。

饮酒的人,差不多都有两样下酒的东西,一是菜,一是话,好菜下酒固然好,话下酒呢,自是更佳。常听人说,孤独的人,又会以书下酒,所以有“汉书下酒”的说法。

我的这位新邻很健谈,谈的话题很多,有时也会谈汉书,我便常在杯影交错间,有感于湖畔夜饮的时光飞逝,愈觉人生真像一场梦。

朦胧醉意之中,偶尔也会想鱼和渔有什么不同。说起来,我比较喜欢渔字,前者专指一种叫做鱼的动物,渔则不同,它是动词,有隐者之风,可以是一种体验,会让人生出无限遐思。偶尔我也会在日落之前的黄昏,举杆于湖畔做一回“渔人”,在徐徐的晚风之中垂钓,也别有一番情趣。

云水榭门前的那一片湖光,和湖里的渔火,是我最为之情钟的。说是渔火,也许有些夸张。不过是几间临湖小屋的灯光映在湖里,有一点像渔火而已,但我喜欢把这就读作渔火。

一千多年前,在成都之西,有位诗人吟过一句“江船火独明”,在我想来,与眼前的景致是差不多的,应该也是渔火吧。

前几天有一点小闲,想了几句“打油”:“星移斗转换物华,西子湖畔即吾家。禅心一片尘心净,水榭小筑只为茶。”乍读起来,恐怕有些难解,特别是第二句,怎么会西子湖畔即吾家呢?

这里说的,当然不是杭州的西湖,它指的就是水榭门前的那一片小湖,也就是富顺的“西湖”。

有的山川湖泊是没有“名字”的,而读书人呢,有诸多雅好,其中之一,便是为山川湖泊题名。我也未能免俗,想了许久,想起曾在一篇文章里提到富顺西湖的由来。西子是神,她要从杭州来鱼米之乡的富顺,也不是不可能的。

读书人的豪情,大多留在江湖间了。有人曾将钓者喻为“与江河对话的人”,虽然寂寞,但有一点“独钓寒江雪”的境界,也是不错的。

我很喜欢清代诗人黄仲则的《笥河先生偕宴太白楼醉中作歌》,颇有太白遗风:“红霞一片海上来,照我楼上华宴开。倾觞绿酒忽复尽,楼中谪仙安在哉?青山对面客起舞,彼此青莲一抔土。若论七尺归蓬蒿,此楼作客山是主……”

终于要同云水榭告别了,之所以用了“终于”这个词,是因为告别时,我曾围着它走了三圈,依依别情,实非笔墨可以形容。

我在云水榭总共住了一周。因为家中有要事,而不得不与之作别。

回到成都已有几月,而云水榭的清幽,以及那几日的难得清闲,却是难以忘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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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07:13 | 显示全部楼层
太阳会依旧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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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会依旧升起

关于一个人,抑或一代人,一个世纪的命运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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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27 | 只看該作者 1

       我的故乡在蜀南腹地-----四川省富顺县赵化镇。连绵不绝的丘陵起伏着、纠缠着包围着这座千年古镇。沱江河日渐污浊的波涛挟着泥沙急速南下,于二三百里外注入中国第一长河,开始了它更为漫长的旅程。在沱江之滨,在馒头似的零星摆布的丘陵间,座落着这个古镇,它曾是闻名遐尔的水陆码头。古镇据说始建于宋代,那古朴的老街,经历朝历代风雨的浸蚀而今已显得苍老破旧,但依稀可见它昔日的繁华、热闹。

       关于赵化古镇,我曾在我的许多作品中以不同的感情和视角叙说到它。但关于古镇上那位百年来一直被后人敬仰的君子,我却极少提及。我想我对这位先贤,始终保持着一种远距离的透视,我委实不愿以任何浅薄之作冒昧一位作古多年的先人。仅仅在一篇随笔中,我曾这样写道:

      “……在风景如画的富顺西湖之畔,翠云山顶上修有先生之墓……有一个夜晚,我顶着朗朗的月光,来至先生墓前,月光下先生铜像的轮廓坚挺,他的目光似乎在眺望云遮云罩的远山,显得有些凝重。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喝了些酒,便在先生墓旁睡着了,醒来已是华灯初上的薄暮时分,墓园的灯光从浓密的古榕树叶间泻下,抖落在我和先生身上。我不禁想,与先生相比,我们这些现代书生,终日求田问舍,为稻梁而谋,真是令我辈何其汗颜。……”

      先生何许人也?先生乃中国近代史上闻名中外的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刘光第。

      公元1896年9月26日四时,秋风凄紧的北京城菜市口,直直地站立着六条被清政府以叛逆罪判处斩首的汉子。他们依次是:谭嗣同、刘光第、林旭、杨锐、杨深秀、康广仁。尽管六人的地位、官职、性格各不相同,但有一点仿佛是上天在冥冥之中便已注定了的:他们都是读书人,都通过读书应试而进入仕途。他们不约而同地接受了西方的新思潮,产生了改变中国现状的志向,进而志同道合地走上了改革维新之路,也因此而被一双黑手扼住咽喉送上断头台。

       时至今日,那场以大悲剧落幕的改革维新运动对于我们似乎已走远了;然而,考察作为近代优秀知识分子的一员,也作为变革时代的目击者和实践者的刘光第,其意义却有着广阔的伸延。

      唯其如此,我想,只要太阳依旧上升,只要刘光第墓前肃穆的人群依旧来往。我就要写下它:写下一个人,抑或一代人,一个王朝与世纪的命运终结。
                                   
                                 2
      
       我老是疑惑:为什么一个世纪行将结束的时候,总有人要站出来说话?而这些历史和命运的代言人,又为何总是来自知识阶层?
   
       1984年的秋天,当我还是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的时候,我回到离别已久的故乡赵化古镇。当时刘光第陵园尚未修建,而我是抱着对这位先贤的敬仰,来寻找他的遗迹的。我在古镇外一里许的田野中寻到了刘光第之墓,班驳的墓碑,杂芜的荒草,沉沉的落日步履蹒跚。立于墓前,我不禁为一代英杰的落寞,陷入沉思之中。我拦着一个背着书包回家的孩子问:你知道刘光第吗?孩子摇摇头,反问我:他是几年级的?
   
       在故乡我寻到了这位先贤的故居,也访问了尚在人世的他的族人,知晓了刘光第年少时一些闲闻逸事。心中对这位先生愈发地敬重起来。临行前,我特意置了一个花圈,再次来到刘光第墓前凭吊,花圈上书挽联:
                江水滔滔,共一片斜阳,长写出壮士当年豪气;
                赫石璐璐,添几椽庙貌,好留与后人终古膜拜。
   
       后来,也就是许多年后的今天,我才明臼,我太奢望了!历史,原本不是要在众多的人之间传递的,它或许仅仅作为一种被溶解了的秘密潜行于极少数人的血脉里。
   
       公元一八五九年,刘光第出生于富顺赵化西街的一户穷人家庭,取字裴村,名光第,大概希望其光其家族,耀其门第的意思。光第祖籍江西瑞金,后迁福建平武,再迁四川富顺。其父在光第幼年即已去世,家道早已中落。就象许多贫穷而不乏见识的中国旧式妇女一样,刘光策的母亲尽管食不果腹,仍勒紧裤带送他去私塾。我想,如果不是这原初文化的熏陶,刘光第至终也必将老死于贩夫走卒之中。
   
       现在,让我的回头看一看刘光第成长时的世界吧,那是怎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岁月呢?
      
       就在刘光第出生的一八五九年,英法军舰炸断大沽口外拦河铁链,进而炮轰大沽炮台,直隶总督史荣椿等高级将领战死;也就在同年,一生懦弱多病的清帝咸丰抖着双手签署了中英、中法、中俄《北京条约》,拱手将乌苏里江以东四十万平方公里土地送与沙皇;割九龙尖沙嘴给英国,赔偿英法军费白银八百万两,增开天津为商埠。
   
       一八六O年底,当开发不足百年的美国工业总产值跃居世界第四位,铁路总长居世界第一,大力发展资本主义时,咸丰帝却从圆明园仓惶逃往热河,直到次年死于承德山庄。此后,光绪继位,慈嬉垂帘,朝庭愈加瘸败。吏治不清,官员们贪赃枉法;民怨沸腾,百姓苦不堪言……
   
       够了,无须更多地引据旧籍了。刘光第诞生和成长的年代,昔日的康乾盛世早已一去不复返了。作为诗人,刘光第已经没有一个值得以任何赞美和骄傲的祖国;作为人臣,刘光第亦无可以凭借的强大的政治依托。唯有当作为一个生于乱世的读书人时,刘光第尚可以在传统文化和外来文化之间作一次艰难的选择。
   
       光绪八年(一八八二年),刘光第参加乡试,中举人。次年,进士及第,出任刑部主事,开始了他十余年宦海生涯。  

        一介天子脚下的京官,刘光第理应比较多的接触到了豆剖瓜分的现状。
      
       面对日薄西山的清王朝,面对虎视耽耽的欧美列强,面对残破的山河,斯时的刘光第,就象任何一代处于成长中的文化人一样,还没有看出理想与出路何在,没有看出明天的太阳究竟该从何处升起。从他所写的《香港舟次夜》一诗中可知他那时是何等彷徨与痛苦:
                     
                      水碧山青画不如
                      楼台尽是岛人居
                      依稀三十年前月
                      曾照华民采夜鱼
   
       作为京官,作为一个王朝统治集团的一员,刘光第有更多的条件去贪污、去腐败,就象千百年来的官吏一样:纳妾讨小,买田置产,封妻荫子……然而,刘光第却是勤政爱民,他自认有责任去考察民族的危亡、国家的命运;去为那个他所热爱的,却不热爱他的祖国抛头颅、洒热血……刘光第和志向相同的谭嗣同、刘旭等人结为同志,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与其说是他们为官清廉与理性的良知,勿宁是文化的力量与人格的光芒。刘光第常想,唯有那种来自文化深层的力量,才能形成文化人血液里的人格精神。倘不信,可打开中国那一册厚重的尘封历史,我们便不难从中找出读书人中的先躯者。他们是望门投止的张俭,阻迎佛骨的韩退之,变法图强的王安石,饮血刑场的鉴湖女侠秋谨……
   
       尽管时代、身份、事迹各异,但将这些人贯穿在一起是文化和思想,是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崇高精神的照耀。因而他们各自所演绎的一幕幕悲剧和正剧,其意义在于他们以其自身的思想和行动,为我们重塑了传统文化中不愿沉沦的一代文化人、知识分子的新概念-----真正的知识分子身上应该闪烁理想的光芒,应该具有人类的良知!
                                 
                                3
   

       十余年的京官生涯,刘光第是如何度过的呢?此间,他在北京南西门外修复了一座废园和几间客舍作为寓所。宅中仅有一老仆把门,虽有客至,亦不过“沽白酒,煮芋麦”而已。除了上班例行公事外,他一律“健户读书”;“天下如此,我辈安得侈符瑞自狂哉!”他的一首京寓小园的小诗为此作了十分精妙的注脚:
                       
                       短墙骑马客难遮,
                       栽竹嫌窥寂寞家。
                       戴笠呤身藏日下,
                       闭门生趣满天涯。
                       残蔬雨过还新绿,
                       老树春迟得久花。
                       剩有销沉古今意,
                       夕阳庭际数归鸦。
   
       这种“闭门生趣满天涯”的生活,并非一味沉溺诗文与书斋,乃在于斯时的刘光第,尚无长策去兼济天下,那么,独善其身便是唯一途径了。在“臣子伤心在何处?圆明园外野烟多”的悲凉心境中,在“为良臣不为忠臣,作肖子不作孝子”的慷慨陈词里,我分明感到他的视线正在穿越宣纸和书斋;他在等待一次机会,一次能够兼济天下的机会。
   
       行文至此,我想我们有必要再度将目光投向那个鱼龙共生,泥沙俱下的时代。
   
       从某种意义上讲,上个世纪后半叶是个开放的时代。然这种开放并不是因为清王朝真正认识到历史发展的必然,而采取的积极措施,是在内外交困中西方凭借船坚利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清王朝在列强建立近代化国家的趋势下,不得不为的消极开放。其结果是:鸦片与上帝俱来,侵略与启蒙同在。
   
      公元一八六一年一月,清政府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简称总理衙门,负责外交,通商,海关,训练新军等“新事物”。它的建立,标志着近代史上洋务派及其运动的产生。然而,尽管洋务派的先生们设立了安庆军械所,江南制造总局等新式工厂,但他们的本质却并不是要力图从体制上、灵魂上对清王朝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进行大动作,而是企图利用西方先进技术来改善、加强其统冶。因此,洋务运动一开始,就注定了与谭嗣同、刘光第等人要求“器既变,道安得不变”的维新派政治主张大相径庭。与潭刘同时,而作为在野学者之严复,其思想大抵可作变法的代表:
   
      “体用者,即一物而言之也。有牛之体则有负重之用;有马之体则有致远之用。未闻以牛为体而以马为用者……故中学有中学之体用,西学有西学之体用,分之则两立,合之则两亡”(严复《与外交报主人论教育书》)
   
       正在这种欲将中学与西学,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合二为一,推陈出新的思想驱使着刘光第们,以及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甚至于今天的一代代知识份子为其寻找最佳契合点。虽然刘光第们面对是一个五千年来最黑暗的王朝,但他们仍然出击了!以他们的一腔热血,五尺微躯;以他们对新文明的渴望和憧憬……
   
       也许,中国的知识份子最可敬和最可悲之处就在于此:在其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牺牲精神!在这里,成功与否已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参与,是过程,是曾经有过的奋斗和抗争……
    让我们记住:与其厮守着平庸而腐臭的死水作茧,不如倒在探索的路上成为后来者的路标。
                                 
                                 4
   
       古镇赵化,窄窄的青石板街道的尽头,有一座曾经颇有气势的两湖会馆,九重飞檐托起的天空,风铃犹在喑哑地摇动,仿佛在诉说无尽的沧桑和屈辱。早在四十年代,人们为了纪念刘光第,便以先生的字裴村为音,在会馆内设立了培村中学。文革中,学校更名为赵化中学,沿用至今。两年前,校方闻说刘光第有子孙在海外作学者,欲回乡扫墓,且将向学校捐款,遂向上申请重新启用培村中学原名。但到后来,光第的子孙虽也回到了故乡,但似乎并没有向学校捐美元,学校的名号便也未改过来。此事我闻之于赵化街头一老人,不知所言是否属实。但光第的孙辈确也曾回故乡,是陪香港一财团总裁来的,总裁与领导握手的照片登在报上,风光了好些日子。            
  
       也就在赵化古镇上,刘光第的嫡系孙辈仍健在,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做生意。对于他们而言,有无这样一个值得骄傲的祖先已不重要,重要的倒是明天如何赚到更多的钱。
   
       但是,即使所有人都已遗忘,我却忘不了,忘不了一八九八年那个多风多雨的夏秋之际。  
   
       七月十九日,由于支持改革的湖南巡抚陈宝箴的推荐,光绪帝召见了刘光第。召见时,刘光第力陈:“国势艰危,与中外积弊,非力矫冗滥,无以图治。”次日,光绪授刘光第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上行走,参与新政。
   
       独善其身的困境过去了!兼济天下了的机会终于到来!虽然这一线曙光来得如同电光石火那样急速,但是,它毕竟给了刘光第实现抱负的契机、给了垂危的清王朝最后一次振兴的机会。
   
        一八九八年,中国离中兴之道仅仅一步之遥:
       七月三日,诏立京师大学堂;
       七月十二日,颂布《振兴工艺给奖章程》;
       七月二十九日,命各省兴办中小学堂;
       八月二日,在北京设立矿务铁路总局;
       八月三十日,撤湖广、云南三省“督抚同城”等地的巡抚等一干冗员;
       九月十一日,京师及各通商口岸设邮政分局;
       九月,废八股制度;
       ……
   
       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常暗想,如果这些具有资产阶级改良性质的措施,真能在那时得以施行;如果戊戌变法能提早五十年,那么复兴康乾盛世的天朝大国并非不可能。也许,那样将会有一个强大的君主立宪的中国崛起于世界的东方。然而,这都只是虚拟的假设。残酷的现实是:当那场革命还在襁褓之中时,就已被那个远在颐和园的老女人的冷笑宣布了死刑。
   
        ……一个多世纪的风雨已摧毁了当年的一切:无论光荣还是苦难,无论英雄还是懦夫。今天,隔着遥远的时空,我已很难揣测当初刘光第是如何面对那山雨欲来时的一切灾难了。就在当年七月二十六日,湖南守旧党曾廉给康有为、梁启超罗织罪名,上书请杀。光绪怕慈禧看见有不测之祸,将奏折交转谭嗣同批驳,谭写道:“臣嗣同以百口保康、梁之忠,如曾廉之言属实,臣嗣同请先坐罪。”刘光第在旁见了,提笔再书:“臣亦先第请先坐罪。”
   
       然而,尽管刘先第、谭嗣同尚在为康、梁的命运作担保,却不知灾难已将血腥的利爪伸到了自己头上。
       一八九八年九月二十八日的号炮,为刘光第们的维新变法运动画上了一个惨淡的句号,也为黄昏的清王朝敲响了丧钟。
                                 
                                  5
   
        一部叫作《戊戌喋血记》的长篇历史小说,对六君子临刑前有一段精彩的描写:
       “……(刘光第)站在监斩台前,屹立不跪,并向台上的刚毅沉声问道:‘祖宗法典,临刑鸣冤,即盗贼命犯,亦当代陈堂上,请予复审,何况我等大臣?不讯而诛,如国体何?如祖宗法度何?尔等更将何以昭示全国臣民百姓?’”
   
      “扬深秀也在一旁质问道;‘本朝气数已尽,奄奄一息,尚能诛谏官么?’”
   
      “林旭望了望台上的刚毅又环视了一下刑场的景象,叹息了一声:‘吾辈死,正气尽也!’”
   
      “康广仁戴着铁镣手铐,站在他的身旁,却应声哑然而笑:‘暾谷,你太悲观了,八股已废,人才必将辈出,我辈何患没有后继人?我等死,人心必将震奋,而中国的复兴复强也就有望了,何言正气尽也?’”
   
       时至今日,历史学家们早已将这次革命的前因后果总结得相当周全,我却更愿意从文化意识上去考察它;维新与守旧,与其看作两种政治力量的搏斗,不如看作两种文化体系的交锋。一种代表着科学与民主,一种象征着专制与愚昧。交锋的结果却是腐朽文化凭借政权战胜了新生文化。这,大概又是文化史上黑色幽默的一笔吧。一个被君臣父子,祖宗法度所囿的国家,一个行将就木的王朝那走向历史深渊的车轮,岂是几个知识分子的臂力所能挽救的?对于一个苦难深重、道德泯灭、文化沦丧的时代,最好的挽救办法不是医治它,抚慰它;而是-----打倒它!摧毁它!这一点,一直要等到刘光第诸君子断头十数年后,才会被另一群知识份子理解,才有了辛亥革命爆发,清王朝终被推翻。
   
       时光的风雨不断地冲刷岁月,人类不断地发展,又不断地遗忘。连五千里江山,四千年文明也只偶尔闪烁于你我黄皮肤的血缘了。那个连热爱它的臣子也要杀之而后快的屠夫朝代,那个操纵在一个昏庸麻木的老女人手里的萎糜朝代;它以它的政权机器将一群试图挽救它的知识份子送上了断头台,却没有想到仅仅十余年后,它自己也要被另一群知识份子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历史的无情,是否就是这种命运般的轮回呢?
   
       除了时光,又有谁能解释人类的秘密?
   
       先第先生之墓在荒野沉寂了九十年之后,被人们搬上了富顺西湖秀美的翠云山陵园内,他的铜像也如生前的先生那样,目光坚挺、沉稳,闪烁理性的光芒。陪伴他的是青松与白云,各种花卉在季风里如期开放。
   
        数月前,我再次回归故里,又一次寻找刘光第的踪迹。
   
        我漫步于刘光第出生的罗汉坝,我驻足于他读书的桂香池,我泛舟于刘光第儿时游水的沱江上……
   
        一切都古老得象缥渺的传说,在君子注目过的这片土地上,我也重新注目这一切:青山、绿水,城市以及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
   
        我知道当所有记忆和往事都如烟消失,但太阳,太阳会依旧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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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28 | 只看該作者 文理自然,姿态横生_____谈谈散文


        也来谈谈散文这个话题。我写散文总是从容随意,文辞平常,却一定要蕴含丰富;我的散文,总是想把笔力流于自然,淡雅、朴素。我的散文多是在读书的空余,全无计划,信手涂鸦,想到便写。有了一些该记的事,就做成一篇放在那里,过些日子再看,觉得有些意思,就留下。我的散文多是留给自己看的,都是在上不为功名,下不为富贵意兴所至时偶然而成的。
        
        从古代名篇看,散文并不就是那些优美的抒情,有所谓春秋笔法,即“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以及“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在明清小品时代,则提倡文以达心,独抒性灵。再从现代名篇看,散文这种文体,被赋予了新的形式和内容,用鲁迅的话说,是大而化之的,是“大可以随便的”,大可以谈天说地,也可以以苍蝇臭虫之微来评论时事。散文是什么呢?应该是韵文之外的有境界的文章。就是说,谈天说地、评论时事也得谈出一个境界来,有境界,即好文章。我呢,信笔所至,惟涉笔可以成趣,便写。但求文句顺畅,语意明白,纵横自如,求其有“我”的真性。
        
        有人说散文是一种心境,但更确切地说,散文应该是一种心情,一种很好的心情,即便优伤,也是淡淡的美丽的忧伤。散文应该是一个园子,有采拮不完的花,有飘散不尽的香,有绵延不尽的美丽。还可以说,散文是人格的再现,是生命的品质。辞约旨达,衔华佩实,平常又不平常。我便常揣着一份默默的情怀,抒写性灵,体味人生,揭露世事。
      
        读书人是要与寂寞作伴的,比如明月千里,便有闲情得见,就以为误入桃花园了。但有一颗平常心,所见、所思自然就多,所以有人说作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自视我等并非“作家”,是平常人,也具平常心,偶有文章,都是昨夜东篱把酒的闲谈。触目菩提,举足皆道。但真要下笔,我便多了几分谨慎,不敢“大而化之”了。前人的散人论,多绘其神,说是形散而神不散。所谓形,多指文章的形式。其实,散文的形不散,神也不散。
        
        我想写散文就象沿一条花径散步,峰回路转,是自然、随意演绎而成的雅致之文。散文要有思想、有文采,但不一定要有高深的技巧,所谓法无定法,好像就是专指散文的。诗歌有韵律,小说有情节,散文则各取其“半”,讲究韵味与情趣。如果诗歌是酒,小说是饭,散文就是茶。不止饭前酒后可以饮茶,随时都可以取用,不止解渴,且可清心。散文是风情画,散文是心灵史,散文是智慧书。每当明月入户,微风拂帘时,我会轻轻诵读散文古今经典名篇,感觉会特别好,分明风骨昭然、神采丰润,“彩蝶纷纷过墙去,却疑春色在邻家”的感慨油然而生。有一首歌,似乎是“忘了回家的路”,可以用来比喻散文。家是美丽温馨的,可我们却被美丽得有点“痴”,甚至忘了给她取一个名字。但家是香榭,散文也是香榭,当你沉浸其中时,是有如家园般的留连忘返的。其实我写散文,便和日记一样,只想说说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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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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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旅 游
  
        做人是很艰难的,切勿过得过于紧张。感到疲乏了,便走出去,轻松轻松。不过许多人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所谓岁月无情,便是要求我们永远不停地去做有意义或无意义的事。如此人生,是很难得有时间潇洒一的。
        但只要小有闲暇,便去攀一攀山,击一击水,领略一番大自然浩然之气,放飞一下自己的心灵。 旅游之于我,似乎奢侈,我却是很早便开始了。先是在故乡桂圆林中的庭院里,从混沌的母腹出发,而见到光明时最兴奋的呐喊却是大声的啼哭,于是我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旅游。从有知觉到微笑到能够叫爸爸妈妈的时候,那便是做人最美的一段旅游历程。
        在童年的眼睛里,总是世事摇曳,许多许多的不明白阻隔了视线,挡住了最美的风景。于是我开始寻找人生之旅的第二个景点,自一二三数到九十九,在蓝天白云村庄的朗诵里去搜寻故乡的青木、苦檀的枝叶和祖屋台阶上长出的苔藓……什么是最真呢?这就是。
        从土地庙的私塾来到小桥流水环绕的小学堂,我在那里整整旅游了两年。从两点一线到二元一次方程式,从踏露而来到披月而归,其间多少雨雾雪霁构成的美丽图画,作为画中人,在少年的牧歌中韵味十足。一曲生命的最初呤唱,在乡间的小路上荡漾开来,遇山则上遇水便下,从不曾想过绕开,如今回想起来,才深深感到:生命中最辉煌的岁月,莫过于最勤奋的旅行。
年龄不断为我变换摄取阳光的景点,后来我有了好几个母校。新校园葱郁的枫树林以及铺满绿茵的草地令我陶醉过,校门外池塘里凌波漫游的小鱼儿也曾让我驻足良久,吸引我痴痴地凝望了无数个课时……
        太多的新风景,太丰富的人生,乃至于我大学毕业之后,仅工作一年,便被贬回乡务农,依然贪恋泥土的芬芳,走遍了故乡的每一方土地,我相信,这也是一次旅游。
        是的,乡村的日日夜夜,是一次短暂的旅行。重回城市,也不过是新的旅程的开始,自是有新的旅游思想作向导。我的旅游,是从青春的梦幻开始,从一个方块到另一个方块,却是景致常新,永无止境的了。我总希望通过不断的努力,将来能够给生命画上一个较为完美的句号,自然那时已是旅行的终点了。
  
              2 觉悟
  
        很多时候,我也感到有不理解,缘何得道高僧们的法号中多有“悟”字?后来,经历过一些常人未曾经历的事,再通过一番痛苦的思索后,才渐渐有些明白。原来“悟”,便是醒来的意思。人在昏睡中,除了做梦而外,是没有思想的。醒了,揉揉惺忪的双眼,仔细看看眼前的世界,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一想,便逐渐明白了许多不解之事,这或许就是“悟”吧。
        曾经,有人赞我悟性特好,我却为此惭愧了许久。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自然,其中许多人都是很优秀的。我却是生来愚钝。不过有时也一味感觉良好,自以为聪明绝顶,此正所谓虚心与信心兼而有之,既不自卑也不自傲。我便是这样做人的,也这样做事。
        从古至今,有很多人喜欢陶渊明固守寒庐,寄意田园,超凡脱俗的人生哲学,以及他冲淡渺远,恬静自然的心性。陶渊明是真的隐士,他向往和平与安宁,追求淳朴真诚,心志淡泊高远。无身外之求的人生,使陶渊明大多数的田园诗呈现出旷洁悠远、恬静自然之趣。陶公的隐身世外,大抵也是一种觉悟,而能得此“悟”,大约与他对社会与人生通透的认识相关。
         对事物的认知度常常可以是思想的基础,倘加以发挥,自然达到一种觉悟的境界。
         觉悟诚如灵感,需要触发。首先便是具备美的心灵,不奢求,平平静静对待人生,即便遇到挫折。我们可以想:鸟儿滋滋有味地觅食,最渺小不过的蚂蚁、蜜蜂辛勤地劳动----它告诉人们,生命是最美好的,需要珍惜更需要热爱。那么,还有什么可以打消我们生活的勇气呢?
        这便是物灵,便是生命给予我们重要的提示。这也是一种很高的觉牾。
        有时,感觉好了,在悟的过程中尤如天马行空意气风发;感觉不行,便有可能越悟越差劲越往坏处想。所谓觉悟就是从疑惑、模糊中走出来,由迷惘变得清醒。这就需要我们练就一双慧眼,透过许多雾瘴看清事物的本真,-----而能做到这点,就要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绝不唯上唯书,或者人云亦云,盲目跟从。
        中学时,我便爱文成癖,手里痒痒,满脑子联翩浮想的故事,其结构之繁复不亚于一团乱线头。凭着那一股子热情,居然写了若干篇洋洋万言的文字。小心翼翼地投出去,在屡写屡投不中之余,便开始寻找未能成功的原因。当时我想:许是自己功力不济,难以驾驭这等宏篇巨制吧,于是写些短小文章,慢慢的便小有收获了。这,自然也是“悟”的结果。
        也许,这至多不过算是一种小小的聪明,但却很有效。终于明白但凡做事,总得脚踏实地,谓之千里之行必须从脚下开始。最重要的便是抛却名利,将文字当作一种精神寄托,便可聊以自慰了。我相信,唯有如此才能构成一次觉悟的完美,做什么事都是这样。????



              2 墨缘
  
    如果有人一定要问什么最香,我想我会毫不思索地回答:墨是最香的。那种很特别很特别的冷馨,鼻息触之,莫不叫人神怡许久。
        我与墨是先有感情,才识之香之清之趣的,但与墨之缘,却不知是前生几世结下的。
        幼儿时,自从父亲把我交给那位乡间学究办的私塾,我就天天沿着山路去学堂念书了。用毛笔醮着浓浓的墨汁,第一次歪歪斜斜地写下那个“人”字时,我是何等地欣喜。抑或从那时起便与墨结下了不解之缘。我想我对书法的爱好,大概也始于斯时吧。
        我之爱墨之爱墨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因了我的父亲写得一手好字,是习赵子昂的。乡里乡亲但凡家中有红白喜事、生辰寿诞或是新春佳节,总有人上门索取墨宝,父亲总是欣然答应。此时,我总是站在父亲身旁,帮着磨墨。那砚盘上清香的墨汁和大片大片的纸片对我简直就是莫大的诱惑,于是父亲不在的时候,握笔在手,却只能拣自己认识的字写。父亲说我的爷爷也写得一手好字,是学何绍基的,至今尚有他老人家手书的方氏家谱存留于世。无论如何,父亲归功于遗传基因的原因,但我的做字功夫的飞跃却使父亲阅后不敢相信。那是读小学的时候,第一次用红纸写的,他不相信出自我的手。后来,他亲眼见我写后终于信了。以后每当我拿起毛笔,展开白纸之时,父亲高兴之下,竟亲自为我磨墨,总要在旁指指点点。
        那时文房四宝即纸笔墨砚昂贵得惊人,而父亲总要给我卖来最好的的。我的那点小小的书法天赋,在父亲的鼓励下,得以精进,常使父亲引以为傲。至今对于墨的情份丝毫未减,仍时不时挥毫潇洒一阵,看上去还真有一点郑板桥的味道,却没有一幅是自己满意的。也许我永远达不到我对书法作品的臆想的那一种完美,胡乱涂鸦,却必定要伴我走完人生的。
墨,真的很香,我对墨是极爱的,且有几分敬重。对它,我曾写有一首小诗:

    装在瓶里的墨
    还算不上墨
    当汲进笔端
    也很难说就是墨了

  
    真正的墨
    不在乎笔
    她不在笔内
    就能受孕
    分娩
    一群又一群犀利的文字
  
    凡是优秀的文章
    这样的文字
    随处可见
    随便挑一段来咀嚼
    都会嚼出满口
    浓浓墨香
     
    真正的墨
    成不了谎言和谬论
    蔑视权贵与专横
    不作任何不光彩的粉饰
    墨与人  渊源很深
    她伴随着人类前进
    象征辉煌灿烂的文明
    当站在太阳下
    我们睁开的眼里
    谁没有两滴闪光的墨呢

    人生在世
    最可慰籍的事情
    就是同真正的墨相伴
    并成为知己
    而得到真正的墨的人
    总是惜墨如金





[ 此帖被方涵宇在2011-02-07 20:05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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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29 | 只看該作者 小城人物二题

管理提醒: 本帖被 若水玲珑 设置为精华(2010-10-05)
                               小城人物二题

    一日回归故里,与大姐夫临湖品茗。闲聊中,谈起小城旧事,告之昔日富顺城中有二“痴”广为流传,我问何为“二痴”?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给我讲了两个故事……

                          丧   痴


    很少有人知晓他姓甚名谁,都叫他大痴,约莫四十来岁,看似十岁孩童。只需见过他一次,很少有人能忘记大痴的长相。矮个,身长约1米3;小头,小耳浓缩贴在毛发下;本已很小的眼晴还分一大一小,均翻白,无甚光泽,眼睑却厚,眼珠子红得吓人。嘴歪、唇薄,舌头微露。这副尊容很是让人悲哀。

    大痴与老娘住在城北水巷子两间清代修造的平房里,房屋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老母靠做点手工活计度日,大痴无固定职业,喜闲逛于街头巷尾。

    大痴唯一能做且做得极好的,便是去丧家守灵。川人办丧事,照例要先放一通鞭炮。大痴只要一听到鞭炮声或一有讣告贴出,他会很快出现在灵柩前。无需主人同意,便极其虔诚地为死者嗑头作揖。又是上香,又是烧纸,又是点蜡烛,忙过一阵,便立于灵前守候。见有死者亲朋来拜灵,他就替丧家与别人同拜。入夜又独自守通宵,叼着烟,随时点烛烧香续灯油。丧家主人见大痴忙得井井有条,省去许多烦事,赏给他烟抽饭吃,如此混得一日三餐,一处往往就是三、五天。富顺小城虽不大,却隔几日就有人登天,如此这般,大痴就几乎无歇息之日。丧事毕,主人给他辛苦钱,他却拒而不收,口碑甚佳。

    一日,一年轻女子丧夫,大痴仍不约而至,见棺材前灯油已干,便顺手拿起旁边的青油瓶续上,不慎把油瓶打碎。那女主人一时火起,大骂,怪物,快滚,看到你就心烦。大痴的脸就更悲伤了,悻悻而去。

    那女子出钱请人守灵,出到每夜150元也无人肯干。最后有一汉子接过160元便开始守夜,夜深人静时,那守灵汉子便依了桌子沉沉大睡。那女主人醒来一看,香烛均已冷却,油灯早已熄灭,便呼天抢地大哭起来。那汉子猛一惊醒,忙赔不是,自觉无趣,悄然离去。小城风俗,灵前香烛油灯熄灭,预示着断了香火,即无后。

    次日,女主人只好差人再把大痴请来。大痴到了灵前二话没说,就哭丧着脸烧香跪拜。一茬茬客人见大痴那悲哀的样子也就陡增伤感,把个气氛弄得来乌云密布。

    大痴替人守灵总是要把死者送到墓地,直到死者入土后方才离去。

    从此,大痴名声远播,不需日日游荡于街头巷尾,听鞭炮,看讣告,便会有人主动上门找大痴守灵、护灵。大痴也只有到了灵堂人似乎才清醒了,出了灵堂就什么也做不好,众人便赠了他一个雅号-----丧痴。

    守灵遂成大痴职业。大痴只烧廉价烟,跟着主人吃点小菜饭,一般不取分文。但死者若是年轻女子便例外,必须收12元钱,称为月月红,也是冲冲晦气。

    大痴干这个营生一直到六0年。那年月,连饭都吃不上,因闹饥荒而死去的人多了,通常是草草收殓,灵堂、守灵之事也就免了。此后,活着的人再也没看见过大痴,不知所终,一如先前不知他姓甚名谁一般,自是不知他去了哪里。

                          仕  痴


    有知识有身段的农家女陈娇,在方圆百里可谓独—无二的漂亮姑娘。刚从学校回村那阵,她家草屋周围常有三、五个不知疲倦的小伙子在转悠。

    陈娇却总往知青点跑。

    知青点由两个生产队合办,住着三男一女,他们的家均在县城。男知青乔松很喜欢陈娇的长辫子。农闲时其他知青都回家去了,独乔松不走。不走的乔松吹笛子吹得山村鸟语花香,吹得陈娇的长辫子一动不动,热泪却淌个不停。

    当陈娇的长辫子缠在乔松的颈脖上的时侯,陈娇很幸福的成了乔松的人。

    乔松回城后进某机关当上了干部,由于其父是县银行行长,他自是比其他知青都安排得好。

    春风得意的乔松便引来了一群姑娘围着他。乔松的父母便作主为乔松从其中挑了一位,那位女孩也在某机关工作,当时被称为干部,就比工人、农民高一倍。如此,也算是“门当户对”了,乔松父母自然十分满意。

    乔松把消息告诉了陈娇。陈娇听后,象是五雷轰顶。哭过之后就去找乔松父母,乔母便说,乔松是国家干部了,找的对象可不能是农民,我们已给他定了一位在机关当干部的姑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当头一棒,陈娇昏昏懵懵跑回家,三天三夜不出闺房。

    母亲把陈娇扶出屋来的时候,父亲已经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从此陈娇不再是陈娇,仿佛什么事都记不得了,不说话,且很少吃饭,只把目光怔怔地盯着县城方向,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一天陈娇从镇上回家,很兴奋的样子,坐在小圆镜前梳妆打扮起来,一个原来光彩照人的陈娇又活脱脱地立于母亲面前。母亲惊问,怎么了?陈娇羞差地答,我当干部了!母亲闻听却泪眼涟涟,一屁股坐在竹椅子上,许久伸不直腰杆。

    陈娇逢人便说我当干部了。陈娇每天夹一个人造皮公文包往镇上走。陈娇坐在妇联主任办公室,接待一对对前来咨询如何办结婚证的男女,对答如流,笑靥可人,大家都称这个主任好。

    一次一对青年男女要离婚,女方找妇联评理。陈娇刚听了一半,就嚯地站起来,给了那男的一记响亮的耳光,励声骂道,你这陈世美,不要脸,快滚开,老娘不想见你。这下那男的可不依了,把个镇政府闹翻了天。镇长大人只好出面调解,说,真正的妇联主任在旁边呢,她不是。那真正的妇联主任拉了那男的到一旁,叽咕了几句话,那挨了打的男人用狐疑的眼光看了陈娇几眼,很无奈的摇摇头,牵着自己的女人走了。

    陈娇的父母去世后,已快四十的陈娇便没了依靠。陈娇细皮嫩肉的,已不知稻谷是长在树上还是长在草里。陈娇在县城工作的哥哥便接她进了城,租了间小屋,又供她吃穿。

    陈娇又换了公文包,坐进了县政府办公室。

    陈娇准时上下班,一到办公室就帮扫地、抹桌子,亲热的招呼人,但从不乱说话。忙完了,就把公文包打开,把笔记本翻开,钢笔拧开,坐着。她不再接待来访者,有人找她,她就往旁边指指。她一坐就是半天,就象进入极乐世界样,脸上常挂着某种特殊的满足感。但她一走出办公室,便没了笑脸,且一律不认识人了。

    同一办公室的两名女秘书却背着她的笑脸直掉眼泪。

    后来,政府进行内部整顿,规定闲杂人等无事不得在办公室逗留。陈娇几次想进去,都被轰了出来,最后一次还被打了一顿。自那以后陈娇就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就象一粒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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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二胡.我


[原创] 父亲.二胡.我

二胡, 父亲

                           
    父母是孩子的启蒙老师。从我呱呱坠地到开始懂事时,接触最多的人,除了母亲,当然就是父亲了。
    我的父亲自抗日战争后期受伤后,就回到了故乡。他把沪州的面粉厂委托他的表弟经营,更多时间便闲赋在家与家人在一起。他说这也算是八年离乱后对家庭的补偿。我的父亲表面看来是个很严厉的人,实际上在严厉中蕴含着慈爱。因此,我虽然很怕他,却又很尊敬他,喜欢他。正是他的教育和薰陶,使我懂得了做人的道理。正是他的爱好和兴趣,从小在我的心里播下了文学艺术的种子。他喜爱文学,崇尚体育;精通音律,懂得好几种乐器。在他操的乐器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当数二胡。
    记得我在4岁多5岁的时候,我父亲就常拉起二胡教我唱歌。唱的多是抗战歌曲,记得好象是“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打回老家去……”等等。读小学的时候,我就更爱听父亲的二胡了,常常缠着他。有一次,他拿起二胡叫我坐下,突然问我:“你知道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涵宇吗?1937年7月7日,日本人在芦沟桥向我们开了战,抗战就正式爆发了。你出生时,中国的半壁河山都被鬼子占领,他们杀死了我们千千万万骨肉同胞,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为了让你胸怀大志,长大后报效国家,所以便给你取了这个名字。”讲完后,他拉起了二胡,教我唱了一首《九.一八小唱》。其中第二段歌词,我记得特别清楚:“芦沟桥,二次动刀枪。强占黄河北,又占我扬子江。杀的杀来抢的抢,老百姓遭了殃。哪个见了不心伤……”当时抗战虽已结束,但父亲愤怒而悲怆的歌声和琴声,仍深深地震撼了我,在我少年的心灵深处,埋下了对东洋鬼子刻骨的仇恨。
    1948年,父亲为了使我打好文化基础,要我到我二叔当校长的内江廖氏南祠小学校去读书。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缠着父亲要再听一回他的二胡。父亲点点头,取下二胡,拉起了一首很长的曲调。我听不大懂,但我感到好象是一个人在病中呻吟:一会儿呼痛,一会儿大声喊叫。那由慢到急由弱到强的弦律,使我也感到心里闷闷的。拉完后,父亲问我听出了点什么,我说太悲伤了。他说这个曲子叫《病中吟》,现在国家就象一个害了大病的人,要振兴它,将来要靠你们这些孩子,所以,你要读好书,学好本领啊!
    第二天,二叔就带上我登上木船离开父亲远去内江。临行前,父亲郑重地将那把他拉了许多年的二胡交到我的手里。船已行远,我还看见父亲站在沱江边上向我挥手。江山悠悠,船儿悠悠,我的心儿忧忧。看着父亲挥手的影子,他那呻吟的琴声又响在我的耳边,我不知道国家的前途怎么样?自己将来又怎么样?
    在父亲的熏陶下,后来我也终于学会了二胡。记得有一次,父亲找了一首古曲要我学拉,曲名叫《昭君怨》。我拉了几天,自认为音也拉准了,节拍也对了,便兴冲冲地去拉给父亲听。谁知他听完后却摇摇头说:“没有进入,没有进入。”说完他接过二胡,调了调弦,闭上眼睛,静坐了几分钟,才开始拉起这首古曲。那妙曼哀怨、跌宕起伏的旋律,把我引入了一个幻境,我仿佛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坐在马上,缓缓地在荒芜人烟的大漠上行进。她时而回首眺望自己的故国,时而哀叹自己的命运,时而默默低头,宁愿为国家民族忍受内心的痛苦。琴声由强而弱,缓缓地停了下来。父亲却还执着琴坐着没动。屋里静静的,我也沉浸在一种无可名状的哀伤里。这时,只有这时,我才真正领悟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艺术境界。?
    读到高中二年级时,我居然也因二胡而“出名”,多次代表学校参加市教育局组织的各种比赛及演出活动。
    其时,父亲已然离世。我常常独自一人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用二胡拉起那首《病中吟》,曲罢,才发觉自己竟然已是泪流满面!
    父亲是个多才有艺的人,他留给我很多很多:文学、音乐、篆刻、……然而,最能沟通我们父子感情的,确实要算他那幽雅的二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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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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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启示录



   1

    童年,固然是一个美好的时代。虽然,造物主并非给每个人都赐予同样的幸福,但却给了每个人以天真、单纯,以及美丽丰富的幻想,对一切事物的新奇……这,抑或也便是幸福了。
    成年,意味着失去了黄金般的稚嫩时代-------你成熟了。尽管你的面容也留着一些儿时的迹痕,其实却发生了莫大的变化,这时更有一个新的东西渗入了你的心灵------象影子一样追逐你,搅扰你,使你不得安宁:烦恼、焦燥、意志消沉,至而失望……此即所谓痛苦。
    但是人们,为什么不能想点快乐的事情呢?也许未来,也许往昔?我们为什么不能在面对不尽人意的现实时,保有一颗平常心呢?我想,你若常常回忆纯洁的孩童时代,说不定便能拾回那些渐行渐远的快乐,让这种快乐驱走你的烦愁。
    一位老友听了我上面这些话,不以为然:
--------你所说的快乐不过是一种虚幻。
   我不明白。
--------未来的事物既看不见也摸不着。唯感觉作用于心。
   我默认。
--------面对现实,何言以欢乐?即便有,那也无非是过眼云烟,我们又怎能抓住它,与之长久相伴?
   我想说,正待开口……
-----殊不知“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却不知老之将至” 。朋友对古人的话作了这样的解释:暮年的夕阳终将至于人们头上,其时你会感到时日不多,而陷入悲观,感到孤寂、冷漠。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只有伴着痛苦,唯其实在,无需邀请,不必祈求,不用担心它会离你而去……或如你说,它象影子一样追逐在人们身边。
-------“其实痛苦也是一阵过眼云烟,将它摈弃了,未未仍是光明”。
   我想起了一位画家朋友的话。
--------是的,当那光明展现之际,正是另一片“云烟”面临之时。
   他反驳道。
-----这是生活的必然:顺逆相悖,苦乐交替;明与暗纠结在一起,光明冲破黑暗的时刻,人生将体会到美好。
   我慨而慷之。
-----我不否认,但是,人的悲哀便在这里:“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我又欲言……
-----你说得对,人生不过是痛苦与幸福的交替,昨天你也许在幸福中,而今天那已然成为“陈迹”;说什么“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不过是人们向以自慰的遁辞罢了。
   我愕然。
-----不明白?幸福,不过是一个抽象的、诱人的字眼,没有谁能真正得到它的,人生有限,宇宙无限,有限的生存于无限之中,能够做些什么呢?你所做的一切,意义又何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垂下了头。

2

    我感到心的震颤-----悲哀、凄凉的感觉,多种莫明其妙的遐思,一起涌上心头……那个“影子”又开始向我逐来……是那疾去的候鸟,鼓翅的蝉虫,嗡嗡低回的蜉蝣……
不,为什么要想这些?!我即刻想,还是多想快乐的事情,未来,现实,过去……招人的,正是那纯洁的孩提时代……
    我想起了儿时的经历,那许多美好的往事:天空,大地,生命,自然;小伙伴和友情,儿时所珍重的一切呀……我能说一些什么呢?且不做成人的思想吧,童心,我愿意识的河流在你身边流淌……
童心,稚嫩时代的友情。
    那可真是一种幸福,那时,我们不知什么是烦恼。在绿色的阔野上,我们自由奔跑,我们唱歌,歌声在天空回荡,天空那么美丽,涓涓的小溪旁,我们嬉戏,一同猜谜语,我们的谜语多么离奇……我们多么纯真,还有那么多幻想,我对他说:
“要是有双翅膀,我就去向天际,我要到那里寻觅,还把世间的珍奇采集……”
   他说:“要能变成大鱼,我要去到海底,看看海的世界,解开不懂的迷离……”
   我们都希望“有一天能在宇宙,把一座大厦建起,让我们人类有个更好的乐园----一个美好的天地……”
   童心吗?
   我知,这就是幸福,那“影子”已经被它逐走。

3

   是的,这童心是我们曾经都有过的。我相信,我的朋友要是能想起他的纯真时代,也会有同样感受的。于是,我对他讲了下面的话:
   ……当暮年的夕阳映在你的脸上,微风轻柔地吹起你银灰色发梢;你孤身独处于一个安谧的境地,你一定会想起童年-----梦一样美丽的童年;你也一定会想起他----我们儿时的一个亲密伙伴:蝈蝈。
    蝈蝈,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他虽不强大,却是那么勇敢,从来不知什么叫害怕;他是那么单纯,对什么事情都感到新奇,总是问呀问的,好象总有提不完的问题;他特别顽皮,有着好多好多的恶作剧,但大家还是喜欢他;他还挺懂事的,知道尊重人----上年纪的人,比他小的弟弟,妹妹,他都一样爱戴。他总喜欢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说一些令我们这伙同伴“钦佩”而让他母亲听见好笑的“大人话”,他会说:我本来就已经是大人了嘛,于是就踮起了脚尖,站在母亲前面,自顾说着他的那些“可笑”的话。蝈蝈又是那么热情,对大家都非常的热心,甚至经常做出一些热心得过分的事情,而招致一些与愿望相反的结果,令人哭笑不得。可他却一点不在乎……。
    你们之间也曾发生过一些不愉快,即便有一次那种“不快”使你们好多时间见面都不会说一句话,而你现在回忆起来,就会发现,这种不快竟也是令人回味的,就好象儿时母亲给你吃了一个果子,有甜,也会有酸(酸得使你还流了泪呢),而吃过以后,你就又在母亲放果子的地方转来转去----你是多么想再吃一个呀!
    或许现在你就有了这种感觉了-----你是多想再回到孩童时代,重温那一个个美丽的梦。可是,孩时你吃了一个果子,你的母亲还会再给你一个,而今失去了的金色童年却没有谁再还给你了。只有眼前,这因暮年所感到的孤寂所唤起的你对儿时的回钇,你此刻心头已然聚集了众多的感慨……
    有幸福,你感到甜蜜。
    有追悔,你感到愧疚。

4

    于是,我那位老友,眼睛里透出些许温柔的光来,他叹了口气:
“也许,那时我们会避开这些‘不快’呢;也许,我们会做得更好一些呢,或者还有着更丰富,更有意义的生活?的确,这真是令人感叹的时光,要是那会儿我能更好地珍惜……”
    我挥一挥手,不由接过话头:“别想这个,想想那些美好的往事吧。你们那么知心,都把心中的秘密告诉对方,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谈论‘将来的事业’你曾那么自信地对蝈蝈说:
  ‘喂,蝈蝈,我将来要做一件大事情的,我这事呀,准能成功,你信吗?’
  ‘不信,我才不信呢。’他仰起头,看着树梢上几只跳来跳去的小鸟儿。
  ‘怎么、,你不信?’你一步跳到蝈蝈面前,从地上抓起一块小石头。‘那你就看我的吧’。说着,你手中的石头就飞出去了。
   噗啦一群小鸟全飞跑了,你俩的目光都呆呆地落在了那摇动的树枝上。
  ‘如果弹弓在手上,我一准打下来,不是吗?’过了一会儿,你偷偷地看了蝈蝈一眼,这样说道。
   蝈蝈没有说话,仍然望着树梢。
  ‘要是有把枪,就更好了。’你提高了声音,并使劲儿踢开了脚下的一块小石头。蝈蝈仍然没有作声。你生气了,转过身去。
  ‘嘿!’蝈蝈捅了你一下,‘你刚才说什么?你会成功一件大事情,是吗?’
   你默默地点了点头,蝈蝈走到你面前。
  ‘我也会的,你信吗?’
  ‘你?’你抬起头,‘是吗?’
  ‘嗯!’蝈蝈胸一挺,神情坚定地看着远方。
  ‘那……’你想了想,‘信呗。’
  ‘你也会成功的’蝈蝈双手摇着你的肩膀,‘我相信你!’
  ‘真的?!’你高兴地跳起来,‘那我们都会成功了!’
    你们开心地笑了,手拉着手蹦蹦跳跳,一会儿跑过来,一会儿跑过去。”

5

    还记得吗?家乡那条美丽的沱江河,那有花有草的回水湾,你和蝈蝈常来这里藏猫儿、游泳、捉鱼虾……
有一天你们玩累了,坐在岸边一棵有好大荫凉的大树下,闭上了眼晴。你们都在想着那“定会成功的大事业”呢!你们心里感到那样畅快,那么惬意。忽然,你想到了什么,睁开眼:
   “哎,你说,我俩会总在一起度这样的时光吗?”
   “当然!”蝈蝈没有动,眼睛依然闭着,“难道你不信吗?”
    你头一歪,咧嘴一笑:
   “怎么会呢!”眼晴闭上,又靠在了大树上。
    天空晴朗朗的,温暖的阳光洒在河岸上,也照进了你们的心房。
    ……
    彩色班烂的蝴蝶在身边飞来飞去,花草的清香招来了勤劳的小蜜蜂。初夏的河水碧波粼粼,不时有小鱼儿翻起波花,忽闪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圈儿。
    倦意不觉中已经消失,你似乎又坐不住了。你探起身,看着蝈蝈,他还闭目养神呢。你嘴里抿着一根小草棍,露着得意的笑,忽然想起一个恶作剧来。
    你悄悄走到河岸边,脱下你的鞋放在岸沿上,拣起一块鹅卵石放在衣兜里。踮着脚尖儿绕到大树后。你轻快地爬上树,一点儿也没惊动蝈蝈。
    你在树上隐蔽好,从衣兜里掏出鹅卵石,使着劲儿投进河水里……
   “朴冬”一声,惊动了蝈蝈,他探起身一看,水面泛着层层涟漪……他笑了:
   “哈,又扎猛子了,可你能呆多久呢?”
    水波泛起了一圈儿又一圈?……最后归于平静,然而却没有看到你冒出头来。蝈蝈可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跑过去,顾不上脱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河水里。你偷偷躲在树叶后,捂着嘴,笑了……
    ……摸呀摸,什么也摸不到。蝈蝈一次又一次扎进去,钻出来,又扎进去……
    你在密密的树叶后耐心地看着,心中却萌发了一种爱怜与感动……
    蝈蝈终于绝望了,回到岸边,他无力地爬了上来。忽然,他看到你的鞋,马上拿起来,捧在怀里,看呀看的,号啕大哭起来,对着沱江河大声呼喊你……
    你的眼中也涌出了泪,竟忘记马上跳下来。
蝈蝈颓然地回到大树下,跌坐在那里,抱着你的鞋愣愣着……一会儿,竟又呜呜地哭了。
    这时候,你才突然醒悟,一下子从树上跳了下来,(脚也扭伤了,但你全无察觉)。
    蝈蝈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你,停止了哭,先是惊异地张开嘴,瞪大眼晴,又眨了眨,胸膛一起一伏,抹去了泪,慢慢地站了起来-----将鞋扔在地上……终于,在你挨了重重的一拳后,你们搂在了一起……
    你们紧紧拥抱着,脑门顶在一块,看着各自的面庞,但泪水模糊了眼睛……然后,你俩大笑起来,彼此拍打着对方,那么开心。

6

   我7岁那年,我随父母去了省城。也是同一年蝈蝈也随他母亲去了他父亲工作的江南小城。
   蝈蝈走的那天,你送他老远老远。
   “你答应我的,我们不会分开,如今你却要走了。”你的声音有些哽咽。“将来我们还会在一起度过时光的,是吗?”你问。
  “当然啦!”蝈蝈拉着你的手肯定地说。“我们还要在一起做大事业呢。”
  “是的,我们的事业一定会成功的!”你攒紧了他的手。
   你们坚定而自信地昂起头,你们搭着肩,目光投向遥远的天边,心中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此时,太阳刚从山边探出头来,五彩云霞点缀着巍峨的山顶,晕红色的光辉映着你们的身影。
   你们一直手拉着手,步子坚定,嗯,心也一样----坚信你们的友情,坚信你们向往的事业呢!
   你站在山坡上,挥手作别后,望着蝈蝈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直到他从你的视线消失……
7

    “……那是多么令人难忘呀,蝈蝈多么可爱呀,那些愿望多么美好呀……”老友感叹道。“可是,酸甜的果子吃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而失去了的黄金般的岁月却不会再回来了!”
   “蝈蝈通过经年的努力,现在已是加国著名的画家,而我终生笔耕而今仍然藉藉无名,无所成就!”老友苦笑了一下。
    看他颓唐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
   “啊,好朋友,你不是出了几本书么?写得很好哩,不要妄自菲薄嘛!你孩提时候能够去想,现在仍会做的。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各人际遇不同,怎能强求一致。人的生命确很短暂,但我觉得,我们都活得有意义。这意义就在于倏忽即逝的每一时光里,在我们为之奋斗的事业中-----这当中会有欢乐也会有痛苦,但正如孩童时的美好一样,幸福就在你身边呢,不管我们事业成功与否,我们应该是充实的。因为没有碌碌无为混天度日,我们珍惜了自己的生命。我们毕竟奋斗过,而且还将继续奋斗下去。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得到了快乐,幸福呢?也在这里。”
    我的话讲完了。老友抬起头:
    “是的,我们都曾经经历过的,都曾有过的童心。也许,是应该珍惜过去,更应该珍惜现在,一切都不会失去……”
    “现在还可以追上去!”我马上接对老友的话。他点了点头,朋友相信了我的话,目光,那是明朗的目光。
    嗯,这是童心赋予的------
    童心给了我,童心也给了我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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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29 | 只看該作者 樱桃沟与曹雪芹


  
  记得四十年前,我在北京读书的时候,每逢假日总喜欢偕学友到西郊寿安山游玩。和山上的乡人混熟以后,从他们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这座山的传说和轶闻,其中有关曹雪芹的传说,至今仍没有忘怀。
  
    在这座山的山麓,有一条绿荫覆盖的山谷。相传很久以前,这条沟里长满了野樱桃树。每到春天人们老远便能看到碧绿的樱桃树和嫣红欲滴的樱桃,老远就能闻到樱桃弥漫在山沟里的诱人的清香,因此人们把这条沟叫做樱桃沟。
  
    那时,樱桃沟清幽僻静,偶尔能听到的,只是淙淙的流水声和悠远婉啭的鸟鸣。这里人烟稀少,远离尘嚣,因此,绝少有游人前来问津。据说,有一个叫“空空道人”的老道,住在附近一座山洞里,养性修行,死后便埋在这里的山坡上。他住的那个山洞,至今还在,当地人称它为“百鹿洞”。
  
    老道死后,樱桃沟是许久没有人来了。这里依然泉水潺潺,樱桃茂盛。人们都说,这里曲径通幽,林木葱茏,有超凡祥和之气,如同人间仙境,早晚有圣贤来此居住。后来,果真来了一个人,不过他非仙非圣非道,乃是一介凡人,这就是伟大的文学泰斗----曹雪芹。
  
    住在香山正白旗附近的老人都知道关于樱桃沟和曹雪芹的传说。
  
    那是二百多年前,曹雪芹来到香山附近的正白旗。他的家就在卧佛寺的南边,离樱桃沟不远。曹雪芹能诗善赋,是个才高八斗的大文豪。他还特别喜饮酒,高兴和发愁的时候,都要开怀痛饮,一醉方休。那时,曹雪芹正在写那部千古绝作《红楼梦》,便与樱桃沟结下了不解之缘。
  
    听老人们说,曹雪芹在写《红楼梦》的时候,经常是冥思苦想,夜不能寐。为了构思书中的情节,他总是信步走进樱桃沟,找一个清幽处临风把盏,慢慢品酒。这时,书中的各色人物、场景便活脱脱地浮现于眼前,于是便拿出纸笔坐在沟边的石头上奋笔疾书。
  
    在樱桃沟那条清可见底的溪水源头,有一块象元宝模样的大石头,石头上面是一个平台。曹雪芹便经常坐在这元宝石上写他的书。每当他进樱桃沟时,总是把笔墨纸砚包在一个布口袋里,束于腰间,或饮酒或散步,想好了就写,写完了又想。饿了,吃几块干粮,渴了,喝几口泉水。月转星移,他写了整整十年,才写完了《红楼梦》。
  
    曹雪芹生前最爱来的地方,就是樱桃沟。他爱这里幽幽如空谷般的宁静;他爱这里如诗画如梦般的景色。他对樱桃沟的山峰、泉水、草木和石头都充满了深深的眷恋。他还把这里的景物写进了他的《红楼梦》里。那块横卧于沟边的“元宝石”,不就是书中被丢弃在青埂峰下,后又坠入尘世,经历了世态炎凉的顽石吗?曹雪芹正是受了这块石头的触动,才写了贾宝玉的故事。离“元宝石”不远处,竖着一块几丈高的大青石,青石上一棵松树高高挺立,盘错的树根把石头撑开了一道裂缝,深扎于石下的山泉里,树干技叶繁茂,葱郁傲然。人们把这奇景称为“石上松”也叫《石木姻缘》。曹雪芹见此奇景,突发奇思,于是便写出了贾宝玉和林黛玉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在樱桃沟的河滩里,有一种黑色的石头,老百姓管它叫“画眉石”。这种石头用水研一研,能画出黑色的道道。听说皇宫里的嫔妃彩女们就是用它来画眉的。“画眉石”又名“黛石”,曹雪芹用它给书中的女主人公起了名字----林黛玉,描述了她“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悲惨故事。
  
   《红楼梦》这部伟大名著己经流传二百多年了,作者虽早巳作古,但当我每每忆起这段传闻,便觉得这些传闻好似真的一般。不知曹雪芹老先生地下有知,将作何评说。
  
    许多年后一次赴京出差,那是莺飞燕舞,草长花放的季节,我又重游樱桃沟。如今的樱桃沟,不仅有樱桃,还有核桃,茂密的树林掩映着蜿蜒不尽的山峦,潺缓的泉水在沟底静静流淌。那火红的樱桃坠满技头,染红了片片树林。抬头望去,就象飘动的朵朵祥云。只是在万绿丛中隐约可见一些精致的别墅,仿佛在很美的画布上落下的小黑点,于自然景色中增添了些许不合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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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卖字生涯(外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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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东壁题字,西园赋诗,自然是读书人的所为。读书人的品性清高,即便落魄江湖,仍不改谦谦君子的风度,衣袂飘飘,依然招摇过市,并不觉半分的不雅。

那是文革中因家庭出身而牵出“政治问题”,“审察”一段时间后,便被放逐农村参加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至今我仍很奇怪:当时正处于“文化大革命”的高潮期,整个中国“阶级斗争”的弦崩得很紧,而处于川南一隅的故乡,却是男耕女织,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清晨鸡犬之声相闻,山坳炊烟燎绕,夜里一片宁静,全无斗争的硝烟与喧嚣。从污烟瘴气的大城市陡然来到这里,我甚至疑为世外桃园。

现在想来,我在故乡务农的三年中其实收获颇多。除了“劳其筋骨,苦其心志”,有了一个好体格和坚强的意志以外,更让我读了一本在学校里不曾读到的“社会大全”书。失却了工作,生产队每月只供给些许红苕、包谷和少得可怜的稻米,虽难以裹腹,却也将就了。而日常生活用品,如点灯用的煤油、炒菜必用的盐及菜油,总需用钱买的。带到乡下的钱,维持了一年后,便身无分文了。

在故乡有一个古镇,名唤赵化镇。有一片露天的园子,随便摆了几张方桌和数十把竹椅,便是茶馆。一位先生此刻正步入我的视野,乍一看,就使我想到了某位名人,便移座过去,问先生可是某某。那人爽然一笑,说正是。但人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老练,问我是不是刚刚踏入社会。我说是的,并代他付了茶钱。他就问我如今的情况以及有什么特长。我说除了写字,什么都不会。他就说,书生么,可以卖字嘛。

于是,自那时后我便开始了我的卖字生涯。没有固定的地方,只是随商贩们奔波,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逢什么乡镇,我早早打听清楚,并预先做好安排,什么地方好卖,就多去那里几次。虽然地方极不固定,但有一点,我的字摊几乎都是傍着茶馆摆的。茶馆里有很多闲人,也多雅人。

那时卖字的人不多。每去一镇,将字张挂出来,总会围上一些人,对字评头论足。可惜品字的人多,真的买主却少。卖出的字,有写“宁静致远淡泊明志”的,有写“门庭焕彩诗书传家”的,有的只写一个单字,如“福”,并在装裱时倒着,就是“福到”的意思。为了好卖,我也写一些农民喜欢的“五谷丰登”、“国泰民安”之类。

若逢雨天卖字,还特别有诗意。字摊不能再摆,就收拾进茶馆,继续做生意。这时,入来避雨的人多,大家闲不住,就都成了我的看客。围观的多,免不了有人喝彩,喝彩声同屋外的风雨声合在一起,别有一种意境。有时大家都不作声,伴着我的运笔呼吸,字写完了,才听人们长长地舒一口气。

有时收了摊,在茶馆里闲坐。如果那天卖出的字多一点,还会有人指指点点,说这个青年的字写得好。这时,我便感到很得意,没有半点流落江湖之感。也有一次,来了个戴红袖套的人,在我的字摊前站了一会,说我写的字是封建余毒,被他全部收去,我也只得自认晦气。

我的卖字,我的在外流浪,在两年之中时断时续。有人说,社会是一个染缸。幸好卖字是一种较为单纯的工作,所以心灵不曾被污染。

我说卖字的雅,是雅在不为俗事所扰,几位同好,相邀畅游,看寺庙的碑文及楹联书法。然后寻一茶舍,侃侃而谈,谈些龙飞凤舞的潇洒与飘逸;或觅一酒馆,把酒临风,书生气十足地说古道今。

其实,卖字之雅,是可以叫人一望而知卖字者通用的身份,那就是书生。中国有五千年文明,崇尚知识,对于书生,格外尊重。我的卖字,就一直享受着这种来自草根平民的尊重。

我父亲当年在故乡做了许多善事,在故乡有极好的口碑,因之上至生产队长,下至“贫下中农”对我格外施恩,并未强制让我参加劳动。但闲的时间多了,就重又俯拾书本,几度寒暑,竟将带到乡下的一整箱全数读完。许多世界名著被读了两三遍。鉴于写文字遭致祸端,只是戒掉了写日记的习惯。。

卖字除了雅,于我还有故事。那是回到故乡不久,我的字摊摆在一家是茶馆也是酒馆的店铺外。店家的女儿(据说是本镇的女才子)十分喜欢看我写字,开始不很熟,看一会儿便走了。后来渐渐熟悉,就会坐下同我谈话,并且渐渐对我有了好感。她常夸我不简单。我一高兴,就写了一幅字送她。她也高兴。我没生意时便看书,她就为我泡一杯茶来,不收钱。久了,就成习惯,我们也成了有许多话可以谈的好朋友。

文革结束复职后,自是不会再卖字了。但一触笔,就会勾起对那一段岁月的怀念,处江湖之远,居厦屋之高,感人怀物,许多平凡的小事,也自有其雅、其韵、其乐与趣。其实,读书人卖字,是算不得委屈的。

                                       故乡的俚语藻词

我的故乡四川富顺县是鱼米之乡,古有“银富顺”之称。富顺因出了刘光第(戊戌六君子之一)、李宗吾(《厚黑学》宗师)等名人,加以历史上曾有读书人考取过状元之类,旧时私塾遍地,习文者蔚然成风,于是便有了“才子之乡”的美誉。富顺话呢,也是温润有余、雅意十足。我一直想说说这些俚语中的藻词,但同时又感到这是一项比较大的工程。或者,因为自己的孤陋寡闻,前人早已做过这方面的工作也未可知。

乡镇的逢集之日,富顺人叫做赶场,逢着很久不见的熟人,把着手到街边互致问候,如果对方还有长辈在家,便问:“□□还健旺嘛?”也有把健旺说成旺健或硬健的。健是健康,旺或硬都是用来修饰健字的。“硬”用得好,像有力的书法,骨感很强;而旺呢,除了健康,大概还包括家庭、事业的兴旺。

家里有人生病,必然要安排一个人去伺候,富顺人一般不说侍候,叫“经佑”。经者,好像是把汤药从陪伺者的手传到病人的手里,是一个关怀的过程;佑则是护佑,还有祈愿保佑的意思。但有可能是应该写作“精佑”的,精心护佑嘛,也讲得通,但不及用经字的想象空间大。

叫人“阿姐”,一般都会想到是姐妹或姐弟间的称呼。在富顺好像就不一样,有的人家的子女对母亲便以阿姐相称。开始很不懂,问父亲,他也讲不太清楚,只说:“各姓氏之间,对亲人的称呼也不尽相同,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每每听别人(特别是女孩子)叫母亲阿姐时,总觉得是很亲切的。

父母在教育子女勤奋读书时,都会说:“要展劲!”读书只需用心就够了,用劲干什么?“展劲”有一点像做体育运动,打球或者田径, 把所有的“劲”都施“展”出来。“展劲读书!”包含了父母亲的很多少期待,总是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够像体育冠军一样,通过展劲(拼搏、进取、冲刺),取最好的成绩。

假设有一件东西好得不得了, 或者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富顺人可能会说:“巴适惨了! 安逸惨了!”这里的“惨了”是反语, 其实不惨, 是好得没法形容了。巴作妥帖讲, 适是舒适,或者,解释为闲适、合适也可以。合起来,就是“好、很好”的意思。“安逸”从字面上讲,安是安详,不惊不诧;逸是气定神闲,举止优雅、飘逸,很有气质的样子。

富顺人说“刚才”,不知道是发音问题,还是有意为之,喜欢说成“将才”。“将”是将来、即将的“将”,同“才”字一结合,就构成了词典上也找不到的新词组。

还有一个富顺话词组是“另自”,也属于这类情况,是“另辟蹊径”的意思。在这里,“另”的意思很明确,“自”则多了一点独立,有自主之意。

这一些特殊词汇,看似“土话”,实则考究,所以我把它们称作“藻词”。

在现实生活中,这些俚语,已经被赋予了特别的意义。有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生动传神,戏谑中有幽默,只要用心,又不难理解。有的,则完全可以书面表达,这就是俚语中的藻词,是上得“台面”的。

但是,我这里列举的所谓藻词,实在不多。故乡的俚语、“土活”实在太多,有些只是农人闲时的插科打诨,是不够文化雅致的,就不提也罢。如果要进一步去发掘、整理,恐怕还要仰仗语言研究方面的专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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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江南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云中月 设置为精华(2010-05-02)


前日有暇,独自去了美术馆。有朋友告诉我,那里正在举办中国现代油画展,其中有不少第一次面世的精品。入得馆内,缓移脚步,细细观赏。当我来至一副名为《梦》的油画前,不禁眼前一亮,那画中的景致,不正是二十多年前我初游江南时看到江南美景么?如今这摄人心魄的景色,虽然仍留于脑际,难道却真的要到梦中去寻觅么?

此画,以江南为先,烟水渺渺,细雨潇潇,古往今来,江南的美景淅沥了多少文人墨客的诗篇,浮光明月,长袖清歌,还有那清涩的青石路,惬意微翘的雨檐,俨然是油画中楚楚动人的绝笔。

熟悉了黄土高原的天高云淡,山脉连绵;听过了陕北民歌的雄浑嘹亮,激情豪迈;看惯了东北汉子的高大魁梧,豪气冲天。初至江南,身边只余下了青石小巷,小桥流水,和江南姑娘的巧笑倩影。梦中的江南,似一壶甘涩的香茗,回味无穷。那片蒙络摇缀的翠蔓是江南轻盈的长裙,在微薰的晓风中翩跹而舞;那庐清澈湛蓝的天穹是江南云鬓上的瑶簪,在明媚的晨曦中闪烁晃耀。

唐朝诗人张继在《枫桥夜泊》中写到:“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诗从很细小的景色入手,绘制了一幅朦胧静谧、清冷幽美的江南水乡秋夜图。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虽写的是秋夜,但仍能使人感知江边各种秋物的色彩、形态,还有声音和情绪;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把一里以外寒山寺的钟声远距离传送了过来。这捎带着禅的超然的钟声,又会引发满怀愁绪的夜泊之人的无限感慨。这一虚一实的诗歌所创造的艺术意境,便是江南的玄妙之处。

《枫桥夜泊》的艺术价值,在于描绘了一幅色彩鲜明、情景交融的夜泊图画,抒发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怀。从视觉、听觉、触觉三方面描绘了秋江夜泊的环境和诗人的感觉。

1984年,罗文和甄妮在《射雕英雄传》之铁血丹心中有这样的歌词:“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用以形容我的心情最合适不过了。

回眸,那水、那桥、那窗、那似曾相识的容颜仿若昨日的夕阳下谁曾轻唱的一曲轻盈动听的歌,还有那幽白的墙上泛出灰色的斑驳,石阶上浮起的一层层绿藓,都曾是我顾盼回首时的默默追寻。

不知是在逐渐老去的岁月里麻木了神经,还是在日益追逐的忙碌中模糊了我的视线 …… 我梦中的江南在哪里?传说中碧绿的瓦菲,淋漓的春雨,汹涌的春潮是否依然沉睡在寂寥的梦境里?!

想念那个早已逝去的江南的春天,想念被春雨湿透全身,雨水渗进鞋里走起路来呱吱作响的感觉!那个春天,在春雨击打出的无数个雨花中,有野鸭在水面逡巡,对岸青绿的山林杜鹃开着火红的花朵,空气里飘逸着淡淡的兰的香!我躲在凸出的山崖下避雨,听雨打芭蕉滴答,雨水不断流过嘴边,咸咸地蜿蜒而下……

江南只是在梦里么?那青山秀水,那香榭小桥,那清新、自然的村落如今依然似前么?看着眼前这副以《梦》点题的画,我似乎明白了:那真是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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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13:15 | 显示全部楼层
唯有绿荷红菡萏




前年春夏之交,汶川地震发生后,我与妻由成都来到了山东聊城,探望在陆航团服役的儿子。聊城虽不大,但因水而出名,有江北水城的美称。

数日后,便有文友相聚于光岳楼的乐事。其中高迎春先生、茌山石先生,是我心仪己久的朋友。二位先生其文品与人品,堪称我辈中的姣姣者。八位文友相聚于聊城,齐登历数百年风雨之光岳楼,其情其景至今历历在目。

登斯搂,极目远眺,历史上文化名城----聊城尽收眼底。古城多水,立体的水,立体的城,比江南盈盈之水,多了一些厚重;比水乡的灵秀,多了一些气派。江北水城起于运河,水绕城而流,岸边槐花飘香,垂柳依依;河水清澈见底,细浪拍岸。城中有水域浩瀚的东昌湖。水脉纵横,亭阁置于水中;波光潋滟,半岛洲渚绿树环抱。城在水中倒映,水在城中潺湲。

登斯搂,依栏而望,但见湖中游船舒缓,湖岸车流忙碌,人群忙碌,也如这水一样在城市流淌。卧波的长虹凌空飞渡。轻灵的水、有力的桥,水城的温柔与阳刚如季节般和谐。一桥、二桥、三桥……虹桥、平桥、拱桥……那是岸与岸之间、人与人之间便捷的通道。

登斯搂,看沿湖园林小品,临江偎野,石刻、亭榭、木椅、花树,无不匠心独运。湖畔运河博物馆,一如万众瞩目的星星,承载着水城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下午,一行人换景移步,去了植物园观荷。迎春先生兴趣盎然,来至荷园,便迫不及待扑入绿荷丛中,与山石先生对荷花评头品足起来。荷叶田田,看去仿佛是在水面上铺下了一张绿色的地毯。无数的荷叶,随着阵阵凉风,时左时右的起伏着。湖水所激起的微波,有时会将它们淹下水中去,但不久它们自己又会挣扎起来;一阵摇摆,叶上的水便都成了圆点而落了下来,在明亮的阳光中,看去真像一颗颗亮晶晶的珍珠。

在西面的远处,有一部分的天空很悦日地渲染着一重红色,太阳的头,正在逐渐向西移去。有几缕玫瑰色的云烟,袅袅地曳在半空,如同天女所系的衣带一拌。几只翠鸟,在我们这群人的两边翩飞,但并不歌唱,似乎也同我们一起悄悄地欣赏着这醉人的天籁。

各人都静默着,到处没有一点儿声音。所有人的一对眸子都因了眼前那一簇簇荷花的蓓蕾而明亮起来。那些荷花的蓓蕾,像许多末出巢的小鸟一样,伏在绿叶的中间,静静地等待着开放,充满着一股奋发的生气。静谧中,似乎能听到它们生长时的沙沙声。想必有许多的荷花同时在舒放着,真的是有一种美妙的声响可以听到吗?,所以在场的人,个个敛气凝神,似在侧着耳朵细聆“荷声”了。

往前走,是一方荷花竞开的池溏。空气中顿时就平添一重清香朴鼻的气味。同行的李妹桃和聊城日报社一女同胞,禁不住齐声欢呼起来。这荷香在我们的头上吹着,在面额上拂着,仿佛连人的呼吸也香了。

荷花越是开放得大,那股香味便越发浓烈。

此时我们已可以看见那些荷花中粉红色的花蕊了!-----不过其中仍有不少未曾完全开放,依旧保留着蓓蕾的本色,它们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只把香味尽量透出来,仍不愿毕露色相。“啊!这是多么有趣的一片奇景啊!”我不禁低声赞叹道。这真是一片充满着生气的景象!人在这种时侯,才会感到大自然的美妙和可爱,并且可以知道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和我们人类都有相当的关系。

太阳的光芒,跃过了聊城内无数的屋顶,直向东北那边射去,巍峨的光岳楼也在它的行程中拂过了。那池中的几千百枝荷花,宛如仙女亭亭玉立,花瓣平整地伸展着,贴在绿叶上。荷花通常总是粉红色的居多,白色的也不少。但在此间,我就第一个发现了两朵稍带绿色的荷花,这是很少有的奇种,乃荷中珍品。莲瓣与豆瓣相交,外瓣中部放角,紧边收根,瓣质厚,有透明质感。蚌壳捧,拢合。圆舌后卷,上有“U”形红斑,花姿端庄、舒展大方。

由绿荷想起了李商隐的咏荷诗:



                          世间花叶不相伦,

                          花入金盆叶作尘。

                          唯有绿荷红菡萏,

                          卷舒开合任天真。

                          此花此叶长相映,

                          翠减红衰愁煞人。


在这首诗中,诗人先用对比方法写荷与一般的花草有明显的不同,一般的花草花与叶发展不同地位悬殊,对比显示荷的花叶长相厮守相伴始终,而且仪态从容,不卑不亢。作者的赞美之意是明显的,他借此表达的是对诚挚友情的赞美。

我们看下文,“翠减红衰愁煞人,”秋至霜来,荷叶荷花都会凋谢,当然别有兴寄,应该是对自身怀才不遇倍受压抑的命运的感叹。此句与我在本文欲表达的意趣无关,就不谈它罢。

在这首诗里,诗人借物抒情,绿红之绘色彩鲜明,卷舒开合物态自然。“卷舒开合任天真”,一如挚友之相交,贵在“天真”。天,天然巧合,冥冥中似有安排,皆缘份所至。真,真诚乃朋友之间的基石,有了它,友情自然会弥久弥新。我想,我与迎春先生应是这样的朋友。

我和迎春先生相识于火鸟论坛。初读他的散文,被他那丰盈的知识和真实的情感所打动。后来才知道每一首散文的背后,都有他对事物本真不懈地追求,在每一篇的散文中都倾注了他的真情。读其文,了解其人。生活中的迎春先生也是个极有内涵之人。喜欢他的性格,更喜欢他的文章,读他写的散文,让我由衷敬佩。

在我的书厨里珍藏着迎春先生赠我的散文集《将一缕阳光悄悄收藏》,这是他的花树系列散文汇编。读他的散文是具有诗意的,不但语言流畅而明快,而且还具有一种美感,那种美是一种朴实的美。

迎春先生的文字是他浓郁的真情实感倾泄出来的,他把自己所有的情感全部溶入他的文字里,他就像咀嚼着呼吸着生活带给他的一切,酿造出自己的心性情怀,以散文诗意般的情感展现了个体生命的内涵。他的散文都在追求着一种纯真,深沉,自然的境界,这些是他独有的。读他的文字,你能听到他内心的独白,他在文字中展现了真实的自我……

的确很喜欢和他在论坛一起谈论散文。随着交往的不断加深,我对迎春先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他所谈的创作经历和散文创作探讨,这对于我来说实在十分珍贵!

同时我相信他的散文创作在今后会收获多多,一定能引起更多读者的瞩目。后来突然觉得在文学空间里认识他真的是一种缘分。尽管在他的散文还存在着稍许不足之处,还未达尽善尽美,但我相信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能保有一颗纯正的诗心已难能可贵了!我感觉在他的文字的字里行间,常常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荷花的清香。

“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我喜欢花,尤其喜欢荷花,因为只有荷花才能形成一整片花海。
喜欢雨丝霏霏的日子,秉伞观荷。 喜欢在疏雨叩荷的瞬间,零距离的感受大自然赋予浅浅震撼.....更喜欢绿荷,疏立泥淖而一尘不染的高洁!

如今,我又来到了聊城。聊城的冬天是萧瑟的。行道树的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寒风过处,卷起地上的枯叶。东昌湖在厚厚的冰层下沉睡着,想来湖中的生命也在沉睡着。

当我面对那载满美好回忆的荷塘时,除了那一塘死寂的冰面,我的眼前再也没有了那一塘茂盛的生命!
满怀遗憾地转身离去,曾经的美好渐成心头一缕缥缈的清风。景,成昨,唯有荷塘的影子,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聊城的冬天,虽寒冷却也阳光明媚。从窗外望去,是一方无云的蓝天,仿佛一泓碧波荡漾的湖水。我耳畔似乎传来远远的声响,那是春天已迈开脚步悄悄走来。我想那荷塘中正孕育着新的生命,一次生命的轮回,将重现荷的风姿。荷,在沉睡中积蓄力量,等候着春天的来临。




[ 此帖被方涵宇在2010-02-16 08:23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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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把龙泉比西子

管理提醒: 本帖被 若水玲珑 设置为精华(2010-02-04)

   

    
  离成都市区五十余里,驱车不到一小时便来到了龙泉湖。冬天的龙泉湖被一层轻纱似的薄雾罩着。这飘飘的小雪花,温柔地打在湖面上;湖面是模糊的,对岸是蒙胧的。
  在龙泉湖看雪着实可爱。它随着微风,一片一片的,纷纷扬扬地洒在我的脸庞上。它象一块风中的纱幔,轻轻地,柔软地从我的脸上,一次-次地拂过。落在地上,却又立刻不见了踪迹。
  我想起了一首咏西湖雨中美景的诗句:“湖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诗句是很美的,可眼前的景色比诗句要美得多----雪雾中的龙泉湖活脱脱是一首立体的诗!
  雪,时疏时密;那望月峰、青牛峰似有似无。雪花渐渐地又密了起来。雪中的湖光,似湖非湖,浩浩渺渺。它是湖么?它被雪雾笼罩着,犹如龙泉山间弥漫的雾谷;它不是湖么?它在轻纱般的雪雾中露出点点湖光。雪雾中的山色,若有若无,空空蒙蒙。它存在么?它随着流动的山雾隐去了,只有一张雪帘留在那里;它不存在么?雪雾中时而显露出隐隐约约、重重叠叠的轮廓,山还是存在的……
  这雪中的景,雪中的情,我仿佛觉得又回到了久别的抗州,在西子湖畔欣赏雪中的西湖。眼前的一切幻化成断桥残雪、平湖秋色,和那条灰色的苏堤。
  哦,这雪中的西湖,叫我醉了。我走到断桥,桥下的水面起了几个微漪。《白蛇传》里的白娘子,她会从那个微漪里出现么?我真神往了。走在长长的白堤上,那真是一条铺满神话的长廊。那是它给我的美梦;我仿佛成了一个顽童,一面走着,一面拾起那些迷人的梦。走着,拾着,不觉己经来到了西冷印社。那里的园林被雨雪洗刷得清爽极了,古雅的亭台,依然青翠的竹丛,别有一番韵致。有一潭水,碧阴阴的;那雨雪的淅淅声从水面传过来,轻轻地,有节奏地,我又神往了;我又多了一个梦。西湖雨雪的柔和,定然是有过于别处,这么大的吸引力的,实在是出于那些神话和史迹。
  然而,此刻我仍站在龙泉山下的龙泉湖边,站在那叫做玉龙洞的洞口。洞口的大岩石上刻着四个苍劲的大字:“不可久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在那里久久地站着。
  来龙泉已经有好几次了,几乎都要登龙泉山,尤其在冬季。我登龙泉山,并非全是去观赏山中的奇松怪石,或古寺旧庙。主要是去饱览龙泉湖。登山看湖是一种很优美,也很别致、很惬意的游览方式。
  从这里眺望,龙泉湖的水是亮晶晶的;看上去是薄薄的,象结了冰的湖。“冒雪游山也莫嫌,只缘山色雪中添。”风停了,雪变成了小雨。刚才还波澜起伏的龙泉湖,倾刻间变得温柔起来。雨丝淅淅地打在身旁的松树上;雾气飘过来,绕在我脚下的林边。龙泉湖迷蒙蒙的一片;湖中的小船隐去了,金鱼岛隐去了,对岸的山不见了。水变成和天一样。此时,龙泉湖显得苍茫、浩渺之极。雾气在浮动着,隐去的一切,时而又隐隐约约露出点影子,金鱼岛已失了它本来的面目,好似一尾忽然从水底冒上来的大鱼,游弋在烟波之中。那影子是淡淡的,且有几分胆怯,似乎只要一点风吹草动,便会立刻遁入水里。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这是描写西湖的绝句,而此刻我以为它是指龙泉湖。我的身子湿漉漉的,手脚凉得麻麻的。我不禁笑了,心想:我大概是在醉里看龙泉湖的罢?
  西湖的雨多半是细的,轻的,多情的。龙泉湖的雨呢?也大都是细的、轻的、多情的。我住在城里,只要是雨天,有闲暇,就想出去看看。兴致这样浓,完全是下雨的缘故。那雨就象是纤细的线,常把我的思绪牵到很远。于是,我就会登上塔子山的九龙塔顶,去看雨中的远山、古寺,去看雨中的田畴、农舍,去看雨中的那个使人有海阔天空之想的龙泉湖。走出城的东门,那里有一座桥,就是一代诗圣杜甫的“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的万年桥了。
  抬头向龙泉山望去,龙泉山的烟雨竟然是绿的,全设有冬天的萧瑟。哪是望月峰?哪是青牛峰?绿的烟雨,锁住了绿的山峰,连那并不高的玉龙洞亦被锁住了,看起来只有略带苍色的绿。那么,我是否也在这片苍色的绿中间呢?那只有去问游人。可是,这忽而飘雪忽而又飘雨的龙泉山中哪有游人?湖边轿畔人踪绝,唯我独赏雨中景,我不禁哑然失笑了。
  哦,这龙泉湖的雨和西湖的雨何其相似!但它给人的遐想却绝不相同。
  我闭上眼晴,坐在湖旁的听雨轩里静静地思索着。西湖的美是惊人的。然而,我总觉得它似乎显得有点小巧,仿佛是个盆景。当然,盆景虽小却也是以美为原则的;绍兴的东湖比西湖小得多了,可以说是地地道道的盆景,可我一去,仍惊异于它那独特的韵味。龙泉湖是大的,风光也很美。它有胜过西湖的地方:论山,双峰能及龙泉山么?论水,西湖的水质已没有先前的清沏,因此不及龙泉湖清幽的水波。龙泉湖四周为葱茏的青山环抱,自有一番自然美的风韵。但细细品来,总觉着这龙泉湖似有一种缺陷,是少了什么呢?想想西湖那些布局得很精美的园林建筑,渐渐地,我终于明白:龙泉湖之于西湖逊色,正是少了一些人工的雕琢美。西湖的美经历了数千年栉风沐雨,沉淀了十分丰富的人文景观。西湖这块美玉经过祖先的的精雕细琢,流转至今是愈发美了。
  不觉间,天上又纷纷扬扬地飘起雪来,雾却开始散去。龙泉湖变了,金鱼岛变了,变得鲜活起来。这时候,游人渐渐多了。他们都惊诧了:这雪中的龙泉湖,竟有这样梦一般的美,仙境一般的神奇……
  “欲把龙泉比西子,西湖借此水一泓。”这是西湖么?这漫天飞舞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湖面上;在雪幕中湖面是模糊的,对岸是蒙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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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故里一席谈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魏茵 设置为精华(2010-01-02)


周末,应两位几年不见的章夫、傅吉石二位好友之邀,在成都“庄子酒家”小酌。席间,傅吉石先生提出,明天带我们去一个地方。他还说,那是一个天下读书人都应该去看看的地方。

章夫先生问:“究竟是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傅先生秘而不宣。

次日见面,傅先生向我和章夫先生各派发了一篇文章,题为《陈情表》。我想,莫非是要带我们去看看《陈情表》碑刻之类的遗迹?我知道,《陈情表》为三国时代的李密所撰。

李密(公元224—287年),又名虔,字令伯,犍为武阳(今四川彭山县东)人。李密幼年体弱多病,但甚好学,博览五经。曾任蜀汉尚书郎。晋泰始三年(267年),晋武帝诏征李密为太子洗马,诏书连下,郡县不断催促。李密则向皇帝表称自己要照顾已经九十六岁高龄的祖母,故无法应命。这就是著名的《陈情表》,被后人誉为“千古散文绝唱”。

如果成都附近还有《陈情表》的碑刻,倒是值得去看一看的。车发新津,下了成雅高速公路。傅先生下车向路人打听着什么,因为他也只去过一次,可能是在问路。

驶出县城约10余公里,便见路边有一木牌,上书“李密故里”。

有时,一个人难免会犯一些低级错误。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会问:“李密是新津人?”

“是彭山人。”傅先生答道。

我不禁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可这么一绕道,我就犯愣了。”

“前面就是彭山县界。”傅先生再次作答。

小车在蜿蜒的乡村水泥公路上行驶,随处可见错落于田畴的农舍。根据路牌所示,我们来到一个叫做保胜乡的地方,李密故里所在的龙门村就在前面不远了。

龙门村现在已经改叫龙安村。这是一个宁静的小村落,池塘、菜地、民房……一个宽敞的院坝上,居然耸立着郁郁苍苍、状如华盖的三株古树,一株是四川常见的黄葛树,另外两株叫做桢楠,是名贵木种。

这就是李密故里,没有故居可供凭吊。有的,只是两座小庙,但庙中供奉似与李密无关。最可看的,大约就是依山凿成的崖刻。很显然,这些崖刻刚刻上去不久,崖刻突出的主题是孝,是为了旅游开发新搞的人造景观。

在一块平整的崖壁上,我们发现了李密一千多年前写就的著名篇章----《陈情表》: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叔伯,终鲜兄弟。门衰柞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童,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尝废离。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以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事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

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憨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卒保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碑刻文字苍劲有力,不知出自哪位书法家之手。而让我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些崖刻,如果考证无误,这里果然是李密故里。我的兴趣也在那三棵古木上,他们植于何时?李密与这三棵古木有关吗?

看过崖刻,我们在一小店外坐了下来,店主为我沏了茶,向我们讲起了李密的孝行。

在我们的周围,是几桌打牌消闲的老人,使小村落显得更其宁静,更有一种闲适在其中。他们一边打牌,一边不时打量着我们这几位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傅先生怕我和章夫先生对眼前的景致失望,不住地说:“难得放松,更难得到这样一个地方喝茶,时光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怀古,一种消闲式的怀古。”

“古今读书人的心灵其实都是相通的。”章夫先生又看了看周围,“我们完全可以这样认为,今天并非只有我们三个在这里喝茶,还有一个,那就是李密。”

“嗯,”我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个座位,“我感觉他就坐在这里,似乎在听我们闲谈,又似在同我们作心灵上的某种沟通……”

朋友的兴趣被调动起来,傅先生高兴极了。

而我们的话题,也开始由《陈情表》说到李密在那个多事之秋的离乱人生。



李密的童年是很不幸的。在《陈情表》上,有一句“舅夺母志”,让我们对这位一千多年前的先贤之悲惨的家世充满想象。

依旧是在这个小山村,在黄葛树和桢楠树下,出生仅六个月即丧父,4岁还在蹒跚学步的李密,眼前突然一亮,好久不见的舅舅来了,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舅舅……”

可是,他的这位舅舅却没有表现出见了外甥应有的热情,而是黑着脸,在同母亲说着什么。

“不,不行!密儿连路都不会走,婆婆需要照顾……还有,李家是对得起我的呀……”只见母亲声嘶力竭地说。

那时的李密还不懂事。他只知道自己的记忆中,没有丝毫关于父亲的印象,他多么希望舅舅能像父亲一样爱他。可是,舅舅有时对母亲的样子很凶,有时对母亲的态度又很好,他弄不懂他们在干什么。终于有一天,舅舅领着人上门,强行将他的母亲带离了李家。

李密的母亲被娘家人逼着改嫁了。从此,他只能在祖母的呵护下开始别样的人生。也许,祖孙俩的生活太过艰难,李密直到9岁还不能正常行走。

我对李密的尊崇来自他虽然身处逆境,但知道少小发奋,而且终有所成,能在千年之后,有人一说到他的名字便肃然起敬。

龙门村是一片浅浅的丘陵,春夏秋冬适时来临,有阳光也有雨露。此时的李密已经长成少年,村里的人都知道,这孩子很懂事。家里虽然穷,但祖母仍送他到私塾就学,并拜当地宿儒为师,学习“修身齐家”之道,当然还得研习“治国平天下”的方略。寒窗十年,李密成了当地有一定知名度的读书人,先后被推举为“孝廉”和“秀才”。在龙门村,更是人人敬慕,乡邻们通常都是以李密为榜样教育自己的子女:“你看看人家李密,不但书读得好,对奶奶又那么孝顺!每次他奶奶生病,都伺侯在侧,睡觉时衣不解带,喂药前还要先尝一尝……”

我想象不出品学兼优的少年李密的形象,大体总是身着长衫,文质彬彬的样子。总之,从少年李密到青年李密,他在乡里都颇有口碑。

此时,曹操和刘备酒论英雄的时代早已经成为过去。但寒窗之外,仍是风起云涌、群雄争霸,已经到了最后的交锋时刻。

历史的书页总是会翻过去的,刘备去了,曹操也去了。

不过,对于一位喜欢关注时事的读书人来说,李密对于时代变革的来临有着清醒的认识。他和先生常常围炉夜话,纵论天下。

现在,蜀汉的江山传到了刘禅手里。在这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刘禅却是十足的“草包”一个,人称扶不起来的阿斗。作为一代帝王,历史要求这个人必须有超凡的意志,否则就只能做一名“太平皇帝”。一位太平皇帝,在和平年代,还马马虎虎“混”得下去;而在战乱频仍、群雄纷争之时,是注定难以守住自己的疆土的。

诸葛亮一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地进行着北伐战争,一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维持着蜀汉政局。

可是,诸葛亮死后,事情并没有完结。

在偏安一隅的西蜀,人们似乎还感觉不到千里之外的旌旗猎猎、鼓角铮鸣,依旧过着男耕女织的宁静生活。

既然还有先人留下的这样一个政治舞台,再怎么不济的皇帝也知道网罗人才、招募贤士,以求自己的政权根基稳固。

以“孝”闻名乡里的李密,人云“博览多通、机警辩捷”的李密,由此进入了蜀汉政权的视野。后主刘禅先后任命他担任郎中和尚书郎等职。

据说,蜀汉尚书郎李密曾多次奉命出使吴国,展示了他卓越的外交才能。



这时,“三足鼎立”的格局正在发生倾斜,魏国在连年征战中逐渐占据了上风。曹家天下被司马氏取代,改魏为晋。而晋国在选择首先要打击的目标时,把矛头指向了蜀国。

软弱的蜀后主刘禅惊慌失措,看来蜀汉的灭亡,剩下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朝代的更替随着历史的演进,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李密成了前朝“遗老”。成都城破之日,他回到了龙门村。现在,祖母年纪大了,简直是一刻也离不开他了。作为一名亡国之臣,李密的内心自然颇不平静。但作为一位读书人,能够徜徉在故乡的怀抱,这使李密稍感安慰。

我在李密故里的崖刻上,见后人刻了若干连环画之类的图画,简略介绍了李密的一生。其中,有李密亲自锄地的图样。是后人揣测?还是在还原历史?我想,这不重要。历史上有很多官员退隐山林,都说是要自耕自给。那么,做过前朝尚书郎的李密,是否真到了要自耕才能自给的地步?说真的,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晋国的征西大将军邓艾很敬慕李密的才能,他灭掉蜀国后,便遣人请李密担任大将军主簿。对此,李密表现得很冷静,他以年迈的祖母需要照顾为由,婉言谢绝了。

李密此举,在乡邻中间再一次赢得了“孝”的赞誉。作为临时主持西蜀军政要务的征西大将军的主簿,这是一个足以让很多人眼热的位置,但李密说不去就不去了。

可是,李密的田园生活并不宁静。吞并蜀国后,司马集团为了笼络西蜀人士,也为了减少灭吴阻力,进一步笼络东吴民心,故对三国文士实施怀柔政策,大量征召蜀汉旧臣到朝廷任职。

这时,距离那篇被后人誉为“千古散文绝唱”《陈情表》的问世,已经越来越近了。

正是因为李密侍奉祖母甚孝,以“孝”闻名乡里,晋武帝才下诏请他入朝为官。最先任命为郎中,很快又改为太子洗马。

在龙门村李家的油灯下,李密面对案上的纸墨,左思右想。他此时尚不知道,一篇不朽的文章即将诞生。这是一封写给新生霸主的信,是一纸拒不接受“封赏”的信,在遣词造句上一定要小心谨慎,稍不留神便有杀身之祸。所以,多少年来,读书人都以做这类文章为最难。

是的,既要表明自己不能应命的充足理由,又要让自己的拒绝不使皇帝着恼,难啊!

但是,李密做到了。

《陈情表》从自己幼年的不幸遭遇写起,说明自己与祖母相依为命的特殊感情,叙述委婉,辞意恳切,语言简洁生动,极富感染力。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晋武帝读到《陈情表》后,叹道:“士之有名,不虚然哉!”他不仅没有对李密的婉言谢绝表示不满,而且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这位三分天下已得其二的帝王脑子一热,居然还作出了一个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决定,特赏赐李密宫女二人,并命郡县按时给其祖母供养。

也许,在皇帝看来,这一决定很简单。但在其他人看来,则是一种很高的礼遇。所以也有人说,皇帝赏赐李密的,只是两名奴婢。我倒是觉得,是宫女还是奴婢不是关键,关键是君临天下的一代霸主在读了一篇文章后,就连赏赐也是别出心裁了。表明这位君王是何等礼贤下士、体贴入微啊!

而晋武帝呢,他想要的,可能就是这样一个效果。



皇帝尊重人才都尊重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李密再不去做官,反倒显得有点不识抬举了。

李密在祖母百年之后,终于复出仕途。那么,太子洗马是个什么官呢?就是太子的老师。太子就是将来的皇上。给太子当老师,当得好,是很容易飞黄腾达的。其实,当什么官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密以孝闻名天下的。重用李密,不过是一种政治需要,是为了彰显朝廷以孝治天下的政治取向。

这样一来,一篇《陈情表》,简直就成一块“孝心招牌”了。

当然,李密写《陈情表》时,肯定没想到过这一层意思。他首先想到的是“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担心的是,一旦奉诏赴任,“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凡事一扯上政治,就会变得“暧昧”起来。好端端的一个读书人李密,好端端的一篇《陈情表》,被当朝统治者发挥到了极致。

没过多久,李密便由太子洗马这样一个学术性职务外放到河南任温县县令,后又升为汉中太守,成为一个地方的行政高官。

我想,不排除李密确有能力胜任这些职务,但也不能排除政治利用的因素。

说真的,读“三国”是一件让人感觉很累的事,看多了英雄、枭雄、奸雄……突然读到一篇《陈情表》,心里竟会稍稍平适一些。

根据史书记载,李密任温县县令时,政令严明,以刚正见称。温县是晋武帝的祖地,分封到各地的王侯每年回乡祭祖,必苛求供给,当地人以此为患。李密到任后,诸王仍苛求如故。李密设宴巧妙规劝:“今武帝以‘孝’治天下,凡属故老,可得哀怜养育。如过多向百姓索取,将有损皇恩,失去民心。”诸王侯深感惭愧,以后回乡祭祖,就再不向百姓索取了。

还有一件趣事。据说,当时河南一带盗贼猖獗,“但闻李密名,皆不入温境”,说明李密做官,还是颇得人心的。

在汉中太守这个位置上,李密就干得更不错了。他修水利、重田耕、轻税赋、办教育,使当时的汉中成了富甲一方的沃土。



我曾经听人讲过一个神话故事。

相传天上的玉皇大帝不知道人间苦乐,便派了一位使者到人间实地踏勘,这位天使首先看到的是一位饮酒的人,在江边又见到一群赤背拉纤的纤夫。天使便回天庭报告:人间饮酒的人最痛苦,他们几乎每喝一口都会痛苦得皱一下眉头;人间拉纤的人最快乐,他们几乎每拉一步都会快乐得喊着号子唱歌。

我不知道,我们坐在这里喝茶,如果被天使看见了,他又会怎么向玉帝报告呢?

这个下午,我和章夫先生都在听傅先生说李密。

傅先生很会讲故事,一提到李密就说“你看你看,我们的李密……”如何如何。

是的,作为中国人,可以说是“我们的李密”,作为四川人,也可以说是“我们的李密”。

在李密身上,有着中国传统读书人的秉性,在李密生活的那个时代,有“建安七子”,有“竹林七贤”……就地域而言,这些都同四川无关。但有一个李密,有一篇《陈情表》,这可能就是那个时期四川文学的代表作了。

“在三国时代,有两篇文章是不能不提的,一是《出师表》,一是《陈情表》。前者表现的是‘忠’,后者表现的是‘孝’。李密的作品大都佚失,流传至今的只有《陈情表》和《赐钱东堂诏令赋诗》一章。《陈情表》本于宗法人伦之至常,措词委婉,无一字虚言藻饰,感人至深,一向为人所传诵。北宋文学家李格非称它‘沛然从肺腑中流出,殊不见斧凿痕’。宋代学者赵与时在《宾退录》中说:‘读诸葛孔明《出师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忠。读李令伯《陈情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孝。读韩退之《祭十二郎文》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友’。文中的许多句子如‘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等,尤为后人所引用。”章夫先生引经据典地说。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这样的两篇文章都出在四川,说明当时的‘蜀汉文化’同‘魏晋风度’还是有可比性的。”

“一说到三国,很多人都知道赤壁啊,华容道啊,最近我在省内走了一圈,发现四川到处都是三国遗迹:成都有武侯祠、德阳有庞统墓、广元有剑门关……殊不知眉山还有一个李密故里。”傅先生道。

我又望了望和小店同在一个院坝的三棵古木,说:“李密之所以被历史记住,主要还是他用行动为中国传统的‘孝’做出了诠释。就散文而言,《陈情表》所表现出来的,是一个‘真’字。其实啊,写什么文章都离不开情真意切。”

“可以这么说,《陈情表》对现代散文的影响也是相当大的。”章夫先生说。

傅先生又道:“作为读书人的李密,虽然以一篇《陈情表》就奠定了他在中国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但恰恰又是《陈情表》所突出的‘孝’,使他的文采被忽略了。”

“是的是的,这或多或少影响了后人对李密的认识。”章夫先生接着说。

不知不觉中,一个下午即将过去。一位古人的经历成了三位今人的谈资,其间的跨度是1700多年。

近两千年的时光,就这样从我们的口头和笔下流逝了。我无法计算出时间的厚度,但我能够感觉到一份沉重,尤其是对人生的过往和未来。

李密“后被谗免官,死于家中”,由好友安东将军胡熊主持葬仪,同窗陈寿在《三国志》中为其列传。那么,三棵古木旁,哪里是他的长眠之所呢?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了。但有一个李密故里可供怀想,也不枉来此一游。

也许,是李密有意要躲在故乡的某一个角落里,不愿意被人打扰。

那好,我们不妨就此作别吧。

薄暮四合时分,我们依依告别了三棵古木,和古木背后想象中的李密故居。天渐渐暗了下来,车轮碾过铺在大地上的清冷月光,行进在朦朦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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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發表於 2011-11-20 13:30 | 只看該作者 吾国的礼仪



中国是礼仪之邦,五千年的文化积淀,滋养着一代代多情善感的华夏民众。

古代的《礼记》,相传为西汉戴圣编纂,为秦汉以前各种礼仪论著之选集。如尊敬长辈、爱护妇孺、崇尚文化,繁文缛节,有许多分得很细的规矩。统治阶级为了维护其地位,也制定了许多令劳动人民俯首听命的道德法律,假如皇帝要一个臣子去死,这个臣子就别无选择了。作为传统文化,其精华与糟粕共存,就是说,有的礼是好的,有的不好。

礼仪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大至邦交关系,小至待人处事,于细微处可见一个人的文化素养,也可判别一国之民风民情若何。

历代皇帝都无一例外地使用了克己复“礼”这一统治工具。国民革命胜利后,封建帝制被无情地废除了,三民主义焕发出夺目的光彩,这已经不只是一种主义、一场革命,也是一种文化景观。孙文还未及将他的民众从封建礼教的迫害中拯救出来,便溘然长逝。蒋介石先生也曾提倡新生活运动,可惜终究只是理想。面对日本军国主义的铁蹄和连年内战,中国人此时仍保持着打躬作揖的传统礼节,长袍和马褂并未能形

成另一种新文明,不过是遗老遗少的装扮。

今天的中国,结束了长达数千年的封建统治,我们终于可以与外国人平等对话。我们的礼文化也吸引了不少西方学者兴致勃勃的研究。他们惊奇地发现,华夏民族有着世界上发源最早、持续最长的东方文明。中国人之讲礼貌成了最显著的优点。随着对外开放的继续,我们在摒弃传统礼仪之糟粕的同时,也失落了许多好的东西。但无论如何,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早已溶入中华民族的血液,终会重新发扬光大的。
[ 此帖被方涵宇在2009-11-08 20:49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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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书.情趣.品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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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书

    所谓家书,便是从异地向故乡邮回的信,或是在异地收到出自故乡亲人的来信。四十多年前读高中的时候,偶尔收到父亲寄来的信,可以高兴得好几个夜晚睡不着觉。但这样的时候总是不多,父亲是不常写信的,间或提笔,多是寄一二十块钱的生活费与我时顺附的小简。
    那时我特别盼望家书,时不时往学校收发室去查看。可是很多次都令我失望。
    父亲的信写得极短,多是用半文言写的,书法也好,可惜我没有收集。如今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有时就特别想再读一读父亲的字,却只能在他读过的书上去读他的眉批。父亲的字写得颇有几分霸气,线条流畅,恣意纵横,气势夺人。
    我寄回的家书也甚少,记忆中不超过十次。最后一次大约是二十年前。我为工作计,其间小筑灌县,便写信回去请父母来游览。父母不日便来了,我只陪他们到过都江堰,次日去青城,我因与他人有约,就只好让他们自己去,过了一晚回到客栈,父母都表示玩得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在这其后的二十年间,我因长住成都,离家有三小时车程,与其写信,毋如驱车回去。而家里有什么事,也多是电话相告,几乎与家书断缘了。
    记得八年前,母亲从老家来成都的家里,许是因这次分别久一些,晚上闲聊时便埋怨我不写信回家,我才想起家书这个特别富有感情的名词来。
    家书是珍贵而美丽的,否则,为什么前人都说家书抵万金呢。
    写得好的家书便是一篇顶好的散文。我想,真正可以称之为散文的家书,一定是在不经意的状态下完成的。





           情趣

    情趣之情,在这里作兴致讲,是一种氛围,也有依依不舍的意思,趣是爱好。
    对于风花雪月,很多人都能够感觉到它的美,也很容易培养感情。惟其风雪,有时肃杀寒冷,在特定的环境是一种灾难。至于花月,厌之者一定不多。这样的情趣,大概人人都会有的。但吟风弄月赏花怡雪的情趣,毕竟不会让人有太多付出,有的情趣是要人为之劳作终身的。
    如养花,欣赏的时候并不多,而育苗、添土、施肥、浇水等繁琐的工作,会使人觉得这是在找事做。但有情趣,再累也愿意。这同我们外出旅行差不多,无限风光在险峰,要看到真正的风景,往往需要爬山涉水,经历一些或大或小的险,就只为那么一瞬间的瞩望。
    情趣只会怂恿我们努力付出,也使人有所获。
    四川有位画家,最近赠我一本他新出版的画册。他的情趣在画,据说他初入道时还是乡间一个顽皮的少年,不好好跟着父母务农,却成天拿着一本速写簿到处乱画。好几次被父母碰见,乃厉色斥之:再画,再画就把你的画笔折了。但因为趣之所在,因为有对艺术很深的爱,如今已是川内外知名画家。
    四川还有一位画家,名叫孙竹篱,泼墨七十年,其成就直到他谢世以后才为世所公认。一生笔情墨趣,一生的付出,一瞬间的瞩望也成了身后事。老先生有一首诗:“秦砖汉瓦几劫灰,此物何以未曾摧;宝瓶自有鬼神护,留在人间插古梅。”他写的,就仅仅是一只花瓶吗?
    情趣,就是这么有力量的。
    注意培养一些有益的情趣,会使人觉得生活更有意义,才会有对美的领悟,妙解人生的深邃哲理。






           品的艺术



    我见有的报刊介绍过收藏知识,小品味很浓,读着有趣,便有了一些想法。大凡收藏的东西,都是弥足珍贵的,用以作暇时的闲品。品是一种爱好、一种情趣,更是一种艺术。如称一件时间久远的艺术品为古玩,古人就说“玩物丧志”。我以为,玩物呢,不可贪,过分沉溺不好,假使有艺术心,便不会丧志的。
    其实,如苦雨斋的玩墨,讲来也颇有兴致:“买墨为的是用,那么一年买一两半两就够了。这话原是不错的,事实上却不容易照办,因为多买一两块留着玩玩也是人之常情。”墨是文房四宝之一,可以玩,似乎天经地义。
    有一天读书,读到清玩二字,才理解玩也有深意,那就是品,是清品。
    品的艺术,是清高不傲的。
    收藏家的玩,也是品,就很艺术。收藏不是聚财,若为藏物的增值,是永远也成不了“家”的。藏物珍贵,鉴别真赝,尤其需要广博的知识面,那是贮存历史。譬如一本旧书、一块化石、一枚陶片、一帧字画,其时代不同,历史的印痕便不同,我们就可以品读、辨析、欣赏、玩味,可以获取发现的快乐。这大概是收藏本身的意义所在。还有,十分珍贵的文物,物主更不可以为了赚钱走私,偷运出境。所以要有资本屯积,要有“千金不易”的爱国心和民族精神。
    品的艺术,是卓尔不群的。
    书读第一遍,是读,第二遍大概就是品。随手把玩那些内容清醇平和、版式明白整齐、装帧精美典雅的书,亦不可谓不是读书,那份随意,我常常有,其怡悦之情,是难以描述的。
    总的说,品是文化人的闲情逸趣。如古玩的屯积奇多,可博一个收藏家的雅称,会品,又可称鉴赏家,倘有著述,说不定就是考古学者了。不过,一般人办不到,衣食住行便要劳其一生,就少了奢谈。但要在寻常生活中发现美,也不难。如农人之钟爱一具旧得不可以再用的犁,总不忍丢弃,收藏起来,不时用深情的目光去看看,也是品,是平凡人的艺术心。艺术是相通的,不一定就指阳春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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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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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回眸

故乡的竹



前人有许多消闲之法,最好的,莫过温一壶茶在竹下细品,还兼读书,这是很雅的事。有人讲:“宁可食无鱼,不可居无竹。”其清其雅,由此可见,也可以说,中国人大都有一种竹情结。

竹是长青的,惟其长青,雾绕云遮的四川乡间便尤其易见它的身影。我的故园,就是在一片翠竹的掩映之下,所以老家在我的乡愁里格外生动美丽。

故乡的竹有三种,即楠竹、慈竹、斑竹。

楠竹的直径大,高至数丈,是一种上好的建筑材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用它做一种躺椅,躺的高低可以调节。楠竹被加工成很规则的竹片,然后串成一整块,架子是木制的,暑天坐这种椅子,特别凉爽。

慈竹是极常见的一种,在四川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栽植。慈竹的用途广,比如编制农具。我还见过一些用竹造纸的作坊。忘了几月,坊间就要大量收购嫩竹,将其浸泡在一个大的池里,似乎还要加一些生石灰。之后,浸泡过的竹就要被弄成竹浆,坊间的工人便把竹浆盛在一只石缸里,用一旧式木窗的窗叶般大小的特制工具,舀起来,再来回荡几下,竹浆就变成纸了,但还很湿,要晾晒,干了,再折叠起来。

斑竹比慈竹要小得多(据说,长在河边的斑竹,又叫水竹),竹节的棱角很分明。中国画上的竹,多是斑竹,矮矮的一丛,在石边生长,很有画意。斑竹在我的故乡,许多是野生的,开始并不当它有用,但扎篱笆很好,做瓜豆的棚架也很好,编制农具却不行,因其太小、太秀气,不像楠竹和慈竹,可以劈开来用。

以上三种竹的嫩笋皆可食用,大约也算山珍,味有些苦,却十分可口,苦也是一味啊。

不过,在忙碌的农人眼里,或者有时感觉到了,竹是一种可爱的植物,是四时不变的风景,是永远的绿。但究竟比不上它的实用价值,是堪用之材,这同传统读书人眼里的竹是有别的。

不过,我笔下的竹,则完全是故乡的,根本不会虚构。竹有劲节,“心”却是“虚”(空)的,隐含着“虚心”的好品质。读书人做学问,就需要这样的品质,所以竹会受到谦谦君子的钟爱。这是原因之一,是讲竹的气质。

此外,竹的形象也很美,枝叶疏密有致,绿影婆娑。我特别喜欢读郑板桥笔下的竹,清瘦、精神,深得竹之韵味。古人云:“无竹则俗。”这是竹的美学价值,加上农人的“实用”,便是竹之完美的品质。

但在四川,有一种工艺叫做竹雕工艺,竹质细腻,雕龙刻凤,是极好的雕刻材料,所以乡间工匠就开始为城市居民设计家具,便有竹床、竹柜、竹桌、竹凳,登堂入室,其做工极为考究,高雅得很。至于小的工艺品,就更多了,如竹制的笔筒、竹制的烟袋、竹制的壁饰等等。这是否就是将读书人的美学与农人的实用和谐统一了呢?我以为有那么一点点。

在我的记忆里,故乡的竹清晰可见,它伴我走过故乡的小路,轻摇岁月的风铃,牵着我淡淡的乡愁。我就特意请朋友为我画了一幅竹,挂在客厅,但我乡愁里那片绕舍的翠竹依旧挥之不去。我就总想植一盆竹,可以摇曳清风,可以驱散乡愁,可以汇聚甘露。

有一次回老家,我带回一棵矮小的斑竹,连着故乡的泥土。闲暇时,独对这数竿修篁,便似在故乡的山影里徘徊。还有那条常年流淌不息的小溪,都是以心系之,惟有这故乡的竹,离我很近,由是倍感亲切。


故乡的莲



故乡有一口阔约二亩许的池塘,塘里的莲花特别茂盛。莲是很好的植物,其根可食;其叶若伞,暑天有凉意,可以用它罩着米煮一种粥,叫荷叶稀饭,很香;还有莲米,亦称莲蓬,也是可以食用的。莲花又称荷花、芙蓉,芙蓉出水,就是讲莲花开了。

小时候打着赤足在荷塘边行走。六月的黄昏,我常要在池边戏水,坐在塘堤上,将赤足放入池里,溅起白里透绿的水珠。

故乡的莲,叶特别阔、花开得特别大。传说,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从湖广迁徙到四川,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山下的塘里、田边、渠旁,到处是一蓬蓬的莲,就再也不舍得走了,从此在这藕花深处繁衍生息。所以故乡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荷塘村。

莲花有红色、粉红色和白色三种,一瓣花像一颗心,一朵花也像一颗心,风姿很美,颇有佛缘,有仙气。佛与菩萨似乎是住在莲瓣里的,称作莲台。在莲台打坐,可以澄心静悟,是常人消受不起的。

如果一定要讲佛与莲有什么关系,我想,一个人一生的机遇就像莲花的开合。莲花是时开时合的,机遇也是时开时合的。如果能够把握机遇之莲盛开的瞬间,那就是幸运之“神”了。

可是,幸运不都是紫微高照、如日中天。有的幸运也不足道,所谓平安是福,就是祈愿生活的平实与安定。

如果生活在乡间,可以与知了和黄鹂的鸣声朝夕相闻,在日出日落间春耕秋收;或者,习惯于城市的文明,喜欢霓虹灯水晶般的灿烂,每天沿着一条大街步行,去写字间里工作。阳光、空气、月色与星辉,还有莲香,皆为我们所共有。

我相信机遇,相信故乡的莲,曾赋我以灵气和智慧。

人生虽非天定,但一错过机遇,自然要偏离航向。或许,我们本可以做文学家,做思想家,甚至可以做总统的,关键在于把握。

我不是一个先知先觉的人,不过是故乡的莲,给了我一些启示。所以,每每想到,似乎还能隐隐闻到那幽幽的香,我也常常因此而有一份好的心情。

在小说《荷花塘》里,我就曾以一个长满荷花的小镇为故事的发生地。读过这部小说的朋友都说,那个名叫荷花塘的小镇太美了。能够让一个虚构的小镇在小说中得到读者认可,唤起一种相对真实的记忆,不能不说,是故乡的莲帮了我的大忙。

我是怀着敬爱作别故乡的。在那些怀乡的梦里,满是莲叶、莲花、莲蓬,醒来,就努力搜索记忆中的莲。它之常驻我心,源自有关祖先的传说,并因此紧紧系着一个游子的乡愁。我就常常将自己比作一朵莲,不随世俗,以澄净如水的目光,看这个世界。可以用它开启智慧,伴它吸露,伴它临风,甚而伴它守拙。


故乡的鸟



乡下的孩子,可能都是听着鸟声长大的。但要讲哪一种鸟声好听,还不一定说得上来。早晨,各种鸟儿多隐身在竹树间,乡村便成了鸟语的世界。

最让人羡慕的是鹰,但我没有听到过它的鸣声。常见它在天空翱翔,或平稳地随着气流盘旋,或立在岩石上。这时,我们才看清楚:它有着锋利的爪,锐利的目光,很有力量的样子。所以,我们那里又叫它作岩鹰。

比鹰稍逊的是鹞,相传鹞的母亲是斑鸠。斑鸠生下两三个蛋就开始孵化,如果有四个,孵出来,其中一个就是鹞,所以故乡有“三斑一鹞”的说法。现在想起来,大概不会是真的。鹰和鹞都比较凶猛,它们常常会侵犯小鸡,斑鸠却不会。

斑鸠是出了名的懒鸟,只用较少的枯树枝编一个“窝”了事。斑鸠又名鹧鸪,像灰的鸽子,羽毛闪着瓦色的光,叫声是“咕咕咕”的,听起来有点像布谷鸟的声音。

布谷鸟又叫杜鹃,我们那里也有,还有一个国王化鸟的故事。传说周代末年,杜宇在蜀称帝,就是望帝,望帝死后,担心国民误了农时,便化作杜鹃。早春二月,该播种了,就提醒大家:“布谷布谷!”等到稻子成熟时,又叫“割谷割谷”。所以杜鹃又名杜宇,也叫子规。

有一种“国国阳”鸟,能预测次日的晴雨。当时听大人说:国国阳如果站在树笼里叫,就会下雨;站在树尖上叫呢,就会是一个好晴天。

画眉是很会“唱歌”的,但我们那里的画眉叫野画眉,一出来就是一大群。野画眉的安家好像不太择地方,竹树间有,矮矮的蒺藜间也有,用枯枝、竹叶和草筑窝。

据说会学舌的鸟不止是鹦鹉,我们那里好像没有野生的鹦鹉,只有一种叫“八哥儿”的鸟,也能够跟着人“说话”。如果捕到八哥,好像要剪去它的一点舌尖,经过训练,就可以讲一些简短的词汇。

在池塘或田边斜逸的树枝上,常有翠鸟的身影,它的眼睛很厉害,能够看到水里游过的鱼儿,嘴很长,能够一下子把小鱼儿叼起来飞走,到别的地方去享用,我们叫它做“打渔雀儿”。

也曾见过大雁,排成“一”字,很整齐,在很高的天空飞过。但只是借道,并不停歇。这时我们会向着天空喊:“雁鹅来,乱鸡窝……”雁队就真的会乱。

还有白鹤,停立在冬田里,很悠闲,时不时也在水里觅食。我记得它们,是因为它们的白,像披着一身的雪。

最多的鸟是麻雀。还有一种比麻雀还小一点的,不知道它的名字,也很多,飞不高,是否是书上说的“蓬间雀”呢?麻雀在竹林和茅屋檐前筑窝,那种不知名的小雀多是把窝结在庄稼的秸杆上。

有一句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据乡间的说法,谁家有了燕子,是瑞兆。根据我的观察,临下雨前,燕子会显得特别高兴,会在很低的天空,做各种飞的动作。

幼年见过的鸟,好像还有一些,却记不真切了。我这里讲的,都是乡下常见的鸟,颜色比较单一。但有时也会飞来一些色彩艳丽的鸟儿,可惜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其次是并不住在我们那里,只是玩一会儿就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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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31 | 只看該作者 生命不息公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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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不息公母山   



  7月上旬,我们一行五人去凉山彝族自治州考察。去了西昌、会理、会东、米易等地后,便驱车直奔盐源。

  在盐源县城西南五公里处,有两座奇特的山峰,一峰形若男性生殖器,一峰酷似女性生殖器,一曰公石,一曰母石,南北相映成趣。当地人称为公母山。《中国文物报》载文,则说它是“生殖崇拜的活化石”。

  追溯到远古,人类的童年文化,大概有三种崇拜形式:自然崇拜,是把包括天地间的各种自然现象加以神话而崇拜,以求风调雨顺,谷物丰收,生活安定,氏族繁荣。主要以山、地、水、火等为崇拜对象。在原始社会初、中期,自然崇拜还没有宗教色彩,是人类对自然强大的亲和,这种崇拜是异常单纯的;

  图腾崇拜则是先人们选择最能代表自己的自然物,或是最强悍而令人畏惧的动物加以崇拜。图腾崇拜实质上是一种精神寄托,是借自然物以求实现一种愿望。如龙图腾。龙,是我们中华民族炎黄子孙共同祖先的图腾。十九世紀中期,美国人类学家摩尔根考察北美印弟安人的风俗习惯时,他发现那里的氏族绝大部分是用动物的名称命名的。如狼氏族、熊氏族、鹿氏族、响尾蛇氏族等,他们认为自己是这些动物的子孙,与它们有某种血缘关系。希望它们不要伤害人类,这就形成了图腾崇拜;

  而生殖器崇拜,则是先民们把它看成是人丁繁荣昌盛,民族壮大的神圣事业。中国性文化学者嵇建珍在研究人类性文化时指出:“人类历史有99.99%以上时间对性问题都处于一种蒙昧的状态。”原始人把生殖器官看成是永世长存的神赐,并当作独特的崇拜偶象。因此,它是人类繁衍的庄严宣誓,也是人类最原始、最强烈、最神秘的崇拜!

  生殖器崇拜在我国源远流长,在古代文化的许多方面都留有它的遗迹。我曾多次去过昆明海埂民族村和西双版纳民族村,看见在基诺族村的“太阳广场”有用石头雕刻成男性生殖器的石柱。基诺人称此为“男根”,它是基诺人父系社会的产物;佤族的木鼓叫“通天的神器”或称“克罗”。它是女性生殖器的物化,木鼓崇拜,其实是一种女性生殖器崇拜;拉祜寨的“葫芦广场”,有十九个石头葫芦,十八个小葫芦围着一个大葫芦,大葫芦上画着一幅象征母体怀孕的胚胎图。这是拉祜族的女性生殖器崇拜。还有些民族“石笋崇拜”,它是男性生殖器的物化,不育妇女到山洞里坐在石笋上,然后接从石笋滴下来的水喝,接着向石笋烧香磕头,以求生育。彝族以山坡为地母,祭地母的舞蹈动作也是一些类似交配的动作。

  生殖器崇拜,不仅在我国有悠远的历史,在世界上也流行甚广。如在印度群岛的许多居民把夸大了的生殖器形象安在林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日本生殖器崇拜甚行,已有好几种专著论述;而罗伯特.布利福尔特则说:“在佛兰德和法国,男性生殖器崇拜者比比皆是……”

  生殖器崇拜,几乎一个民族只选择一种,而女性生殖器崇拜多于和早于男性生殖器崇拜,这种现象与母系社会早于父系社会有关。但男女生殖器崇拜同时出现,也许是公母山独特的奇观!

  到了盐源,倘不去公母山,实为憾事!

  7日下午,不顾旅途劳顿,便与各位同仁前往公母山,有点先睹为快的感觉。来到山门,已是傍晚,游人早已无影无踪,显得有些寂寞。山门横牌上有“公母山”三个金灿灿的大字,门柱前面写有楹联:
        
   天公有意,飞来奇峰成奇景;
     造化无私,留下佳石传佳话。

  一过山门,便见群山环抱着一大块洼地,洼地里簇拥着两座奇特的山峰,这便是公山和母山了。右边一片开阔的斜坡,坡上盛开着密麻麻一大片粉红的花朵,像是一个天然的大花园。左边陡峭的悬崖,如一堵巨大的高墙,庇护着公母山。

  公母山及周围的山崖裸露着红褐色的岩石,有明显的喀斯特地貌特征,它是大自然精心孕育的“精萃”。

  我们沿着山崖边的幽径下去。两旁的山楂树、野荔枝树和一些不知名的杂树灌木,遮盖住天空,犹如在密不透风的隧道里穿行。来到母石脚下,还有善男信女们敬香许愿的香烛在悠然地吐着缕缕青烟。仰望母石,赤条条裸露着红褐色岩石,她在向世人昭示:她是来自若干世纪前的喀斯年代。母石有一百多米高,底部大,中间肥,中部以下有一裂缝,刚够一人从中穿过。酷似一片巨大的莲瓣。相传,观世音菩萨经过时,落下的莲瓣变化成此石。于是那石山便从此沾有了几分仙气。善于穿凿附会的人,便借石作文,遂将那两座山,演绎成一串串的故事,世代流传不绝。

  据说,母石原来是有灵性的。母石下面那条缝,到了夜晚是要闭合的。但有一天傍晚,有个叫花子(乞丐)跑到石缝里躲雨睡着了。该闭合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母石以慈悲为本,没有叫醒他。从此,就再不闭合了;还说石缝上面那个石洞叫“儿窝”。只要不孕的女子来这里用石子打“儿窝”,如果打中,就要生贵子;又说母石顶上高耸着那棵石树,是一株仙茶,有一只仙鸟,每天都要衔几片仙茶叶,供奉在观音菩萨前……

  太阳已落下西山,夜慢慢垂下帷幕。我们赶紧从莲瓣缝中穿过。此时在苍茫暮色中仍可看见距母石约有一百余米远的公石,像昂然兀立的巨人,静静地凝视着母石,等待着夜幕的来临。

  母石下密林中,背靠着悬崖峭壁有一座古寺,寺门扁额上书有“报恩寺”。据说有四百多年历史了。相传,是明代高僧信泰法师,于嘉庆六年(公元1527年)来此开山所建,共有八大殿阁,依山势逶迤排列。但见飞檐翹角一派庄严,依稀可闻击罄诵经之声。遗憾的是寺庙大门早已关闭,无法进入寺内观瞻了。

  数百年来,人们把公母山看成圣地,善男信女们对它毕恭毕敬,代代香火不绝。特别是春暖花开时节,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结伴前来求神拜佛,祈祷他们人丁兴旺,世代昌盛。

  传说寄寓着人们美好的愿望,公母山之所以达到生殖崇拜的最高境界,是熔鋳了从古至今人类神圣的情感的。正如山门后面楹联所写:


         旱莲开并蒂,阴阳造化无穷;
         怪石耸奇峰,公母生存不息。
[ 此帖被方涵宇在2009-07-24 14:5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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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宝洞天


[原创] 佛宝洞天
归来几天了,那山,那水,那木屋,那山岚,那泉声……依然萦绕心畔。这是个小筑便难忘的地方--------合江佛宝自然风景区。

这次四川第六届文学奖在泸州颁发,获奖作者中有著名作家高缨、“巴蜀怪才”魏明伦、著名诗人叶延滨以及一些文坛新秀。

颁奖仪式一结朿,与会者便分乘一辆大巴一辆丰田,出泸州东行。至合江又有县上旅游局一辆小车加入,出城转向东南,渡赤水,渐行至山区。大漕河逶迤从远山中流来,车沿公路溯河谷而上,河面渐窄,河滩多嶙峋怪石,如蹲兽,如奔豕,间生竹木,河水淙淙奔流乱石间。两岸青山也有佳气,不过对于看过名山大川的我,并不觉得特别徝得留意。

从合川上来的一个男青年与我邻座,我和他自然攀谈起来。他在县旅游局工作,是来为我们导游的。从他口里,我才知道今天去的目的是天堂垻,也叫佛宝自然风景区,而我们下榻的地方便在风景区内,一个叫洞坪的农家乐。我对天堂坝这地名发生了兴趣,人间除苏杭外,竟还有以天堂命名处?既是叫天堂垻又何以又名佛宝呢?我便听他讲了下面一段故事:

天帝的女儿美丽、聪明、活泼,她不耐天庭的寂寞,偷偷来到尘世游玩。人间哪个地方好玩呢?她去巫山问神女。神女往西一指,她便降落在四川与贵州交界的一处地方。这里山灵水秀,林茂花香。她便和山鸟一道歌唱,和蝴蝶一道起舞。正待乐而忘返之时,突然从林中跳出一只白额吊睛猛虎,向她扑来,她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时从山上跑下一个英俊少年,弯弓搭箭,嗖嗖嗖,三箭就把老虎吓跑了。她非常感激这个少年,便嫁给了他,过着甜美的日子。天帝知道了这件事,怒不可遏,派天将把小女儿抓回天宫,把那位少年就地囚禁在山谷的一个石洞里。原来这少年是鹿精,囚在洞里就现了原形,从此这洞便叫大鹿洞。还有一道瀑布,流水飞溅的声音便是这鹿呼唤妻子的鸣叫,故名鹿鸣瀑。这地方因天女住过,便叫天堂坝。天帝并向当地神佛下命令,这地方不准凡人践踏。

这故事前半部分,我疑为《天仙配》的翻版,后半部分为今人的杜撰。听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说土地神佛敌不过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敞开山门让我们进去了。说话间,天下起濛濛细雨,渐渐黑了下来。车到天堂坝时,依稀有几盏灯火闪烁,似是一处人家。车继续前行,车灯照着前方泥泞的路面,周围景色已罩在一片暮色之中,凭感觉汽车是傍崖沿溪行进。

夜九时,才抵达洞坪农家乐小院。下车伸手不见五指,靠别人搀扶,我才得以进入这三层楼的木屋。厅堂内桌上已摆满菜肴,热气腾腾,大家已饥不可耐,便蜂涌入座。主人从瓮中汲出野梅子酒,色深如茶,味甜微酸,不辣喉,惜我不善饮酒,只浅呷数口便停杯了。同行有程宝林君素有豪饮之名,频频倾盏而饮,再加上合江的贤东道轮番敬酒,使他沉沉大醉,第二天竟不能和大伙一道游山。

我被安置在二楼一个单间歇宿,夹在魏明伦、叶延滨先生所住单间中间。楼层高不过两米,踮脚便可触顶,邻房謦欬相闻。我躺在床上,听窗外风柔雨细,近处鸣泉琮琮,四壁散发着木屋特有的香气,遂有许多遐想,不知几时入梦。次晨,明伦先生见我便问:“昨夜为何大叫?”延滨先生也作如此问,我一时不知所答,适主人捧出笔墨宣纸请我们题词,我便挥毫写下:“雨夜闻泉声,梦中忽高叫”,也算是答复他们了。

出游时,雨已经歇了,天仍阴着,有缕缕云烟从山林中升起,偶有一树繁开的红花在绿丛中烧着,时时有不知名的山鸟飞过,而深山中的鸟啼声,或婉转,或凄厉,闻声不见影,更具神秘氛围。游山途中,那位旅游局的青年导游不时向我们指点讲解,什么“莲花异石”、“平滩照月”、什么“十二雄狮镇莲台”、“石老妈望子”等等,还有幽苎谷香逸十里,朦膧树花开四季……真叫人无法细述。而这山水花木、岚光云影,风土人情,却是叫我从此梦绕魂牵了。这地方让我想起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园,难怪有文友叹曰:“若能长住于此,夫复何求?”

沿途所经之处,时而流水潺潺,幽弦慢拨;时而飞瀑轻扬如飞云飘拂,总能给心于安稳、静谧。似乎那咫尺之外的红尘纷扰,都可以与己无关,尽情地沉浸于与世无争的境界。

其实这天堂垻又名佛宝,本是没有“禅”字的。只因为人们寄予了它,便有了“禅”的心境,因思了,便有了“禅”的意境。于是佛宝的天地间,就有了禅心,有心就可参悟,继而顿悟。于是什么都可以了然于胸,什么都可以看开了。

如水人生,清可见底;云海烟波,飘拂于心。只是云水禅心,几人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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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儿经”.小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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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女儿经”



谈论女人是美而不雅的,不可评头品足。其实,我的《女儿经》就是谈好的女人,讲一讲她们好的品行。

女人不一定要漂亮,但一定要有朴素之美,不爱慕虚荣,不太喜欢钱,才可以洁身自爱。把全部感情用在自己的丈夫和儿女身上(丈夫亦然)的女人,是好的。还有封建社会倡导的,如果夫君亡故,就不再嫁。原意是“烈女不事二夫”,这对女人太不公平。但烈是贞烈、节烈的意思,倒也值得提倡。“烈女”也指性情刚烈,烈至不会受凌辱的程度,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持贞节。贞操观虽然封建,却不一定反动,因为纯洁的女人往往更可以赢得人们的尊重;如果说“男人可娶三妻四妾”,就有点“反动”了,也坏。

有主见、善持家的女人是好的,并且懂得尊重大家庭中其他成员,注重生活中的细节,会把邻居关系处理得很好。

女人有自己的事业,不只是体贴丈夫、关心孩子,她有勤劳的双手,靠自己的智慧丰富人生。

既憧憬生命的辉煌,又能过平淡的生活,并善处困境的女人,是好的。

社会是由许多家庭组成的,我希望每一个家庭的女人都好,有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都是自尊、自爱、自重、自强的新女性,能够与现代社会文明进步相匹配。人们常说,好的女人是一所学校。我想也是。最起码,好的女人不会做有违法律和道德的事,更不会唆使丈夫去做,社会才会安定、祥和。




    小女儿



我的小女儿,今年26岁,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回忆女儿的成长经历,便想起一些有趣的故事。

出世的那天,园里的一株梅树正好开花。我便疑心女儿是梅花仙子转世,以此命名,取名雪梅。妻说叫这个名字的小女孩很多,可不同,因为有一棵梅花的缘故,就没有表示异议,还写过几句赞美梅花的诗,现在记不得了。

梅儿长到1岁半的时候最乖。那时,她的母亲是外语教师,也教她一些English单词,但只是口语,并不教她写。小孩子的兴趣也可以很“广泛”的,看我成天写字,觉得有意思,就说:“我也要写字!”给她纸笔,她就一本正经地“写字”,其实是画字,画姥姥、姥爷、奶奶、爸爸、妈妈,一一画过,大人看了她的“字”,都笑,但她不笑。她大概以为,自己的“写字”,能够博得大人们开心的“笑”,就一定是写得很好的了。

梅儿两三岁的时候,很懂礼貌。有一次带她坐电车,一上车她就跟售票员阿姨打招呼:“Hello!”阿姨因此特别喜欢她。临出门时,妈妈放在她小荷包里的零食是瓜子,可她看见阿姨正吃着花生,也许她就想吃花生了,便将瓜子递过去,“阿姨吃!”阿姨很高兴,就把自己的花生掏出来放进她的小荷包里。

梅儿还特别喜欢穿新衣裳。有一次,她姥爷为她买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她先是在自家院子里跑啊跑啊,咯咯直笑,跑了几圈就跑到邻居的小伙伴面前去,表情要比平时神气许多。也许,她是想让小伙伴们看看穿新衣裳的样子漂亮不漂亮。

在幼儿园,梅儿又学会了唱歌、跳舞,每晚回家,就把白天学会的新歌唱给我们听,还配舞。在歌声和舞蹈中,梅儿上了小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儿在一天天长大。

有一晚,我做梦,梦着梅儿给我讲故事,以前都是我讲给她听,梦里就反过来了。故事很有趣:一位雕刻家正在工作,一位小女孩在看……雕刻家终于在一方汉白玉石上刻出一尊精美绝伦的女性雕像,小女孩惊奇地问那位雕刻家,“嘿,你怎么知道她(它)藏在里面呢?”

我知道,女儿不会那么天真地去问雕刻家了。在梅儿12岁那年,我们去上海,小孩子的记性好,模仿能力强,她学说上海话,“阿拉阿拉”,满口吴侬软语,让我觉得有些“陌生”,诧异于女儿在“那一天”长成了少女。

说起来,梅儿并没有特别的专长,对她的教育,我从来都是任其自然,让她凭自己的好奇心认识这个世界。其实,女孩子长大或不长大,都似父母面前的依人小鸟,应该允许她们有一些自己的爱好,做一些她们自己喜欢做的事。

但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应该及时指出。比如有女同学打电话过来找她,煲“电话粥”,一“煲”就是好一阵。我说这样不好,讲求办事效率的人,说话都很简洁。如果一件并不重要的事,在电话里也要说半天,其表达能力,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我这样一讲,丹丹以后接打电话,就不再“煲”了。

梅儿现在早已经是大学毕业,在一家外企工作。记得她读大四时,她的师长告诉我,雪梅在学校的成绩和表现都还可以,也讲了她的一些不足。孺子可教,当然是做家长最开心的事了。

昨日,去她的三口之家小坐,刚学会说话的外孙女跑到我怀里撒娇,咿咿呀呀给我唱幼儿园老师教的儿歌。与小女儿叙谈之中,她说老爸你头上的白发这两年越来越多了,身板也没有先前壮实。说完便驾车出去,一会儿功夫,给我抱回来五六盒“黄金搭档”,说是给我补补身子。

朦朦的夜色里,梅儿把我送出门外,道别之后,我突然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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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留给我的“背影”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云中月 设置为精华(2008-12-12)

今年清明,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四十多年了。对于父亲,怀念中总能唤起许多慈祥的记忆。父亲一生酷爱文学,有许多精辟的见解。他说过,他的一生,就是一部书。

父亲方宁,字策宇,1918年10月生,在故乡读完私塾,后考入成都蜀光中学,可只读了一年,祖父便因病去世,父亲赓即投笔从戎, 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炮兵科,后历任国民革命军连长、团长。在抗日战争中因父亲战功卓越,被国民政府授予少将衔,任副师长、师长等职。

誓死卫国家,以昭来者;壮气塞山河,是曰浩然。在与日军经年的战斗中,父亲曾三次身负重伤,为中华民族抗击日寇洒热血、抛头颅,履行了一位军人保家卫国之天职。

民国三十一年春,父亲因伤病告假返乡。

一九六一年秋,父亲长眠于故乡青山绿水间。(以上资料源自富顺县志)

我与父亲,断断续读一同度过了18个春秋。也许,他的理想与追求,在不经意之间,便交给我了。父亲的文学,就蕴藏在他跟我的谈话里。

小时候,总觉得故乡的月特别亮,从我家的正前方徐徐升起,月光从苦檀树的枝叶间浸下来。坐在树下,身上像是洒满了碎银。铮亮的眸子眨也不眨,聚精会神地听父亲讲故事。

在父亲的熏陶下,我慢慢长大。不过,到了我上初中时,父亲便绝少跟我讲故事了,而是同我谈文学,谈司马相如的赋、谈李白的诗、谈王勃的散文、谈曹雪芹的小说。

中国传统的文学,滋养着新时代的学子,驾起我心中的彩虹。我想,在我今天的文字里,有一部分,应该是属于父亲的。

父亲虽然年青时便离乡背井随部队走南闯北,然乡音不改,乡情殷殷。故乡的剧种,最有名的是川戏。父亲能唱川戏的许多剧目,据说唱得很好。也喜欢唱歌,小时便经常听他唱岳飞的《满江红》以及电影《渔光曲》的主题歌。父亲喜欢川剧,但只不过是一位票友(即能在剧中扮演角色的观众),以后在自贡的一家剧团客串做过演员,是台柱一类的人物。据说父亲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帅,主要演生角。他曾告诉我,他演小生的时候比较多。有一次,他跟我谈戏,谈到《情探》,说这部戏的词写得好,是赵熙写的。故而我又知道了赵熙是清末的翰林,是吾省荣县人,后来见过赵熙在一些地方的题壁,便觉如逢故人。

父亲的字也写得很好,还是富顺县最有学问的人。据父亲讲,他幼时的习字,是在祖父的督促下进行的,要是写得用功,一个好的字,便奖励一块钱,所以父亲的书法极有功底。于是我特别羡慕父亲的童年,因为我即便写得再好,也不会有奖励。还记得在故乡茅屋的油灯下,我也曾在父亲的注视里练字。

谈到练字,父亲又总会跟我讲王羲之,讲《兰亭集序》,讲魏晋风度,讲曲水流觞,讲清谈之风。遥远的年代,令人神往。古人曰:“居闲之乐,无逾于友。友集之乐,是在于谈。谈言之乐,又在奇谐雄辩,逸趣横生,经史书文,供我挥霍……衔杯话旧,击钵分笺,兴致亦豪,雅言间出。”这是层次较高的论议之娱,是读书人读书抑或吟诗作赋之余的一种生活方式。我与父亲,便常常在这样的谈话里摆渡光阴。

父亲的文学天赋几乎很全面,在诗书戏剧方面俱有见解。他曾给我说,等他有闲时,便写一点东西,遗憾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我很感谢父亲对我的教育,他帮我树起了人生的理想和信念。四十年前的那个秋天,父亲走了,留给我一个属于文学的“背影”。我就拿起笔,开始完成他的心愿。四十余年弹指一挥间。在每一个秋末,我都会带给他我的新作。告诉父亲,我们的文学不曾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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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筑云水榭




仲夏,我到故乡富顺西湖游玩。湖畔遍种杨柳,已有碗口粗,清风徐来,柳条翩翩。公园管理处的朋友劝我小筑,因得云水榭。

云水榭是公园中的一个小院,临湖,建筑与农家仿佛,独取其幽。我曾在前年晚秋,别居于此。

月过柳梢头时,我常绕湖而行,便有“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般的感慨,词中佳景,夜夜伴我,恍若画中、梦中?我想,要是云水榭再有一别号的话,就叫“晓风残月处”,也是可以的。

毗邻的张先生是自贡演艺界人士,在湖面养鱼,供人垂钓,自称“渔夫”,常邀我在湖畔夜饮。我不善饮酒,便常常以清茶代之。張先生也不介怀,自斟自饮甚是快乐。

饮酒的人,差不多都有两样下酒的东西,一是菜,一是话,好菜下酒固然好,话下酒呢,自是更佳。常听人说,孤独的人,又会以书下酒,所以有“汉书下酒”的说法。

我的这位新邻很健谈,谈的话题很多,有时也会谈汉书,我便常在杯影交错间,有感于湖畔夜饮的时光飞逝,愈觉人生真像一场梦。

朦胧醉意之中,偶尔也会想鱼和渔有什么不同。说起来,我比较喜欢渔字,前者专指一种叫做鱼的动物,渔则不同,它是动词,有隐者之风,可以是一种体验,会让人生出无限遐思。偶尔我也会在日落之前的黄昏,举杆于湖畔做一回“渔人”,在徐徐的晚风之中垂钓,也别有一番情趣。

云水榭门前的那一片湖光,和湖里的渔火,是我最为之情钟的。说是渔火,也许有些夸张。不过是几间临湖小屋的灯光映在湖里,有一点像渔火而已,但我喜欢把这就读作渔火。

一千多年前,在成都之西,有位诗人吟过一句“江船火独明”,在我想来,与眼前的景致是差不多的,应该也是渔火吧。

前几天有一点小闲,想了几句“打油”:“星移斗转换物华,西子湖畔即吾家。禅心一片尘心净,水榭小筑只为茶。”乍读起来,恐怕有些难解,特别是第二句,怎么会西子湖畔即吾家呢?

这里说的,当然不是杭州的西湖,它指的就是水榭门前的那一片小湖,也就是富顺的“西湖”。

有的山川湖泊是没有“名字”的,而读书人呢,有诸多雅好,其中之一,便是为山川湖泊题名。我也未能免俗,想了许久,想起曾在一篇文章里提到富顺西湖的由来。西子是神,她要从杭州来鱼米之乡的富顺,也不是不可能的。

读书人的豪情,大多留在江湖间了。有人曾将钓者喻为“与江河对话的人”,虽然寂寞,但有一点“独钓寒江雪”的境界,也是不错的。

我很喜欢清代诗人黄仲则的《笥河先生偕宴太白楼醉中作歌》,颇有太白遗风:“红霞一片海上来,照我楼上华宴开。倾觞绿酒忽复尽,楼中谪仙安在哉?青山对面客起舞,彼此青莲一抔土。若论七尺归蓬蒿,此楼作客山是主……”

终于要同云水榭告别了,之所以用了“终于”这个词,是因为告别时,我曾围着它走了三圈,依依别情,实非笔墨可以形容。

我在云水榭总共住了一周。因为家中有要事,而不得不与之作别。

回到成都已有几月,而云水榭的清幽,以及那几日的难得清闲,却是难以忘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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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15:20 | 显示全部楼层
缕清香黄桷兰(外两章)



                      一缕清香黄桷兰   
      
真正感动着我的,不是名贵的兰,而是一种叫做黄桷兰的花。这种花很常见,只要夏季一到,满街都有卖的。我也买过,觉得这花很香很好闻。
   
清晨。沿着饮马河岸步行上班。刚到通锦桥头,一股清雅香气飘忽而至。根本不用多想,我就确认那是黄桷兰特有的馨香。

“黄桷兰”是川西俚语的叫法。俗话说“川人生得憨,识字认半边”,将“白兰花”叫做“黄桷兰”,大概因其叶子跟黄桷树的极为相近。资料介绍黄桷兰属木兰科常绿乔木,原产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半岛等热带地区。如果说南宋诗人杨万里的“熏风破晓碧莲苔,花意犹低白玉颜。一粲不曾容易发,清香何自遍人间”是一篇描写白玉兰丰姿的经典国画,那么,北宋施宜生描写白玉兰“百步清香透玉肌,满堂浩齿转明眉”的诗句,就像一幅鲜明生动的仕女图了。

现代都市到处弥漫各种让人难受的气味。且不说后现代工业衍生的污染,单讲人们为美化自己兼美化他人生活而涂抹、喷洒的档次、产地不一的香水就五花八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成都人,掩饰体味的基本套路却是借助于四季花卉,那些看似土气的手段,用现在进行时的流行语汇来讲,就是“原生态”。

好几次朋友索我墨迹,提笔就写“兰香”。其实,家里并没有兰之类的盆栽,且自认为与兰无缘,不识得兰之珍品与凡品。
      
对黄桷兰产生特别的好感是五月的一个早晨。我在户外散步,逢着一位衣着十分朴素的村姑提着花篮,很远就闻到黄桷兰的芬芳了,便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村姑渐渐走近,我才看清村姑其实很漂亮,就是美丽得无法形容,甚至脸上的红晕,也是冰肌之下的血液透出的纯粹自然之美。
      
黄桷兰的芬芳停留在我周围,卖花姑娘却只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背影。似乎,我就躲在黄桷兰的树丛里,亲见她采掇着一掬一掬的芬芳。这时有风徐来,我也像是从梦里醒了。回到我的小屋,便一直坐着,想写一首诗。

这天早晨,黄桷兰开了。那幽幽的兰馨在我的心里,便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对于自然之宁静的回归念头。

也许,我已被那些久违的朴素遗弃了,满眼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全没了乡间少年昔日的悠哉与游哉。于是,突然之间,急切地渴望一种最简单的回归。可是,很难办到。有的,只是那村姑留给我的一个修长而朴素的背影,还有兰香。


                      故乡
      
写文章的人,多半要把笔伸到故乡去的。我却一直未能借题发挥,就总觉得有一件事悬在心上,放不下。还是今年回乡为父亲扫墓,才又唤起心底想写写故乡的念头。
      
儿时在山地滚打,四周都是野生的草,便摘些草叶做蝈蝈、有趣得很。我最笨,怎么做也不像,同龄的女孩子心灵手巧,做得最好。做蝈蝈的草叶要不宽不窄,看小姑娘变戏法似的捣弄几下,一只草蝈蝈便活灵活现了,往你面前一晃一晃,那一缕一缕的芬芳诱得人好羡慕,可惜自己不能做那么好。
      
男孩子们心野,就去抢。夺了人家的心爱之物,女孩子会哭的。我们很快跑掉,急了也跌跟头。
      
扑到地上,闻到芳草的气息,又会做些好玩的,也干点坏事,将小路两旁长得颇长的草,一边执一束,合起来打个死结,急匆匆走夜路的人不小心就会被绊倒。月色好时,我们还会伏在草丛中偷窥今晚是谁倒霉,看人家狗吃屎似的扑下,我们就笑着跑开,跌了的人就会骂,我们便不做声了。
      
现在才觉得,是那些翠色的清风,离离的野草,简陋的茅屋,在我的记忆深处写下了故乡的印象。
我的故乡,并非如江南一样,有很多水,但有小溪、有池塘,塘里长菱子,可采吃,我也去塘里游泳,冬天似乎就涸了。
      
故乡不是单纯的村舍、飞鸟、小桥。老家的一切景致,我都可以凭着视觉的“镜框”,在脑际展示一幅幅美丽的图画。
      
在我的记忆里留下深刻影像的那一个小小的山村,是我们家族的发源地,便是那里沉睡在山脉,缓缓而下的溪流,时不时悄悄走进我的梦中。梦里不知身是客,便常常在梦醒之后记起,那方水土,与我有着极其亲密的联系。

                        采菊
      
吾乡的山野间,有很多野菊,村人皆取之沏水,说是菊茶,其实不加茶叶。在这里,茶的意思,将“水”字悄悄地偷换了。
      
菊茶的雅,是现在才觉出的。幼时只是将菊当作闲花。常听母亲讲,喝了菊茶可以散热消暑。于是就喝,还嫌它有些药味。
      
直到读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才悟出菊之有品性,有傲气。还有一常为书家挥毫的句子,便是“菊残犹有傲霜姿(枝)”。我想,此句当多用枯墨,才可写出精神。在旧体诗中,我比较偏爱五言。七言的,好句少。但元稹的《菊花》颇合我意:“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还记得孩提时的采菊,扮家家,“碗”里盛些菊瓣,曰之“花菜”,直请小伙伴们去“品”。毕竟太小,到底品不出味道来。怒放的花,被我们折了,也不觉可惜。
      
菊的别名很多,有延年、更生、帝女花等,我却喜欢它被称作菊华,倒是更能说菊的千姿百态。
      
那年搬了新居,阳台上必要种些花草,就去蓉城的青石桥花市,不买芙蓉,只要买菊。可惜时令不对,没买着,很遗憾。不久回老家,便将母亲种的盆菊捎了回来。待到菊花开时,才发现是几株红菊,还是遗憾。菊最好的是黄花,就更有菊添秋色之美。据说菊花是只萎不凋的,而且花期长,高低疏密,争奇斗妍,甚是高洁,与竹梅兰并称四君子,自有一些君子的风采。
      
菊有许多类,如大立、千头、悬崖,是名菊。故乡的野菊或也属于珍品,许是地菊,我非品菊的专家,说不准。但“秋菊有佳色,挹露掇其英”,尽管没有陶诗这样的佳句,想到故乡的山间有菊,遥忆也别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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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与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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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与做人
                              -------兼议左宗棠的学养与修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所谓志向者,乃是指一个人决定自己将来做什么样的事,要做什么样的人的愿望和决心。
      我之于立志,有两方面的内涵:一是读书给自己立下目标,我读书要读到什么程度;二是做人也要给自己定下目标,做人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读书与吃饭一样,不可偏食,只要是感兴趣而又内容健康的书,拿来便读。虽则内容庞杂,然多读则视野开阔。“读书万卷,神交古人;中学西学,兼收并蓄。”,这是晚清四大权臣之一的左宗棠读书座右铭。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广闻博取,在中国浩荡的历史长河中吸取养料;在传统文化中与古人思想的光辉交汇融合,经世致用研究古籍,与古人神交,与现实并轨。但同时对西学(西方文化)也不要排斥,力主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要善于拿来为我所用。左先生的治学思想,我是十分赞成的。?
      十九世纪中叶之后的清王朝,已经进入末世时期,社会动荡,内忧外患,战争频仍,铁与血的悲壮一幕幕上演。屈辱与抗争交织奏响着时代之音符。
      左宗棠,生于乱世,建功立业于乱世,死于乱世。他的一生曲折复杂,历尽苍桑,引人瞩目。他是这样来评价自己的:“我一介书生,危疆重寄,义无可诿,唯有尽瘁图之,以求无负,其济则国家之幸,苍生之福,不济则一身当之而巳。”
      他以同时代的林则徐、魏源、贺熙龄、林福祥等人为师,主张“内修国强,外御敌国”。尤其对林则徐的仰慕更甚。他赞成林则徐在鸦片战争中的立场和态度,同情林的遭遇。他称林为“天人”,他的心曾追随林战斗在粤海,奔波于新疆和西南。1850年元旦刚过,左宗棠于湘江舟中高兴地见到了久慕的先生,两人促膝而坐,抚谈今昔,直至东方吐白,始各依依别去。他们谈到了列强对中国的侵略,谈到了国内人民的起义,还谈到了清朝政治、经济和军事。此次见面更加深了他对林则徐的敬仰。
      左宗棠过不惑之年而郁郁不得志,四十八岁仍为一介举人。历经数年终得朝庭赏识,官至督抚,任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直至官拜军机大臣,掌握清庭的军事大权。此后左宗棠方才得以舒展抱负,有了用武之地。
      最可称道的是,继林则徐之后,左宗棠不愧为那个时期在洋人面前腰杆子挺直了的一个人,绝非李鸿章之流可比。在此后的对法、对英作战中更加说明了这一点。左宗棠一生中最值得书写的便是力排众议、以浩然之民族大气收复沙俄盘据的新疆,使中国这一广袤的领土得以保全。
      但我也认为,左宗棠虽满腹经纶,才情横溢,却也难以逃脱旧时大多数读书人的宿命。晚清末年,败象丛生,整个社会机体已然彻底腐烂,病入膏膏。林、左等人不思变革之道,而是秉承历代读书人忠君爱国的思想,为行将就木的清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在是令人为之叹息!亦可认为,这是林、左牢固的儒家传统观念的使然,令其不会如晚生后辈谭嗣同、刘光笫等,将自己的才干奉献于黎民苍生之福祉,中华帝国之再造。
      然而,作为一个有经天彻地之才的儒将,他的学养、道德与人品,以及治学思想却是大可称道的。
      “若读书不耐苦,则无所用心之人;境遇不耐苦,则无所成就之人”这是左宗棠从读书谈起,进而言起人身修养。突出了人生不能不耐得住劳苦的磨炼之深刻含意。
      古之成就大事者,大多避不开“艰苦”二字。正可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段脍炙人口的名言,千百年来,激励着无数仁人志士,走向成功的彼岸。古来想成就大事业的人,无一不是从艰难困苦中走出来的。艰苦的环境能激发志向远大之人树起比常人更为远大的目标。促使其勇于面对一切苦难,坚定自己的信心和决心,与生命抗争,从而成就一番大事伟业。中国有两部大书:《史记》和《资治通鉴》,都是有才气的人在政治上不得志的境遇中编写的。看来,人受点打击,遇点困难,也未尝不是好事。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左宗棠之所以能说出这番话,关键在于他把清苦淡泊看成是磨励人意志的最好环境,把这种环境看成通向未来成功,走向“圣人”的必由之路。当然,这种人也必须具备儒家所宣扬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修养与素质。
左宗棠还有有一句名言:“只要功夫有恒,不在迫使也。”恒者,从心从亘者,延续不断也。故此,恒乃指人心之持久不变。
      “恒”在中国哲学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孔子曾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孔子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十五岁开始立志学习,三十岁就能立足于社会,四十岁能在是非面前不迷惑,五十岁就懂得了天命,六十岁能顺从天命,而七十岁就能够随心所欲却不会超越道德规范。这里,孔子说的实际上是个人通过读书学习,道德和知识修养达到的境界,这是一种“圣人”的境界。正因为这是一种“圣人”的境界,所以要达到并非易事。学无止境,这就要求学而不倦,不断求索;没有生生不息的顽强毅力和孜孜以求的坚强精神,没有一种“一箪食,一瓢饮” 的恒功是达不到的。
      学问学问,一个人的知识和本领不是生而得来的,而是通过“问”和勤学得来的。左宗棠在给儿子的家书中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果能日日留心,则一日有一日之长进;事事留心,则一事有一事之长进。”然而,有意思的是,道理虽简单,可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这样去做呢。在现实生活中有许多人除了在学校学到了一些知识,走上社会以后,似乎觉得不再需要学习了,上班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什么事都不留心,喜欢人云亦云,缺少独立思考,这种人怎么可能成为人才呢?
      左宗棠在其《家书》中还言道:“读书能令人心旷神怡,聪明强固,盖义理悦心怡情之效也。”?
      人们读一本好书时,每到精彩处,总会情不自禁地拍案叫绝,甚至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此时,人之心灵已经融化于书之中。这种融化既是人对书中意旨的消融,又是人对书中人物和故事的主动投入与参与。在这种情况下,左宗棠所说的“义理” 便像春风和雨露一样悄无声息地沁人心脾,不仅开启人的智慧之窗,让人增加对这个世界的更多了解,深化人对生活和生命的感悟,而且还给人以心灵愉悦。更有名人说过:“惟书有色,艳于西子,惟文有华,秀于百卉。” “和书藉在一起,永远不会叹气。”“任何烦恼的时候,稍稍想一想之后,即可在图书馆里得到消解。” 由此可见,读书不单能够学习知识,而且能从其中体味到许许多多人生的快乐。
      当然,我们说书可以悦心怡情,但并不是说所有的书藉都有此功效。每一本书,都有一个自足的世界。正像人一样,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但是,人有好坏之分,也有忠、孝、贤、愚、奸、佞,等等。因此,书与书也有千差万别。所以说,当人们读到一本道德情感高尚,思想旨趣健康向上的好书时,不仅道德情感受到陶冶,而且对人的情绪也是一个良好的调节,它会使人心情舒畅,身心得到滋润,起到修心养性的作用。正如诗人臧克家说的:“读好文章,如饮醇酒,其味无穷,久而弥笃。”  而当人们读那种道德情感低下,思想内容消极的书时,不仅不能激发自己善良的情感,引发人对美好事物和美好未来的向往和追求,反而会破坏人的心理平衡,给人身心健康带来损坏。  
      说到身体健康,读书人通常是比较差的。究其原因主要是不经常参加锻炼,导致身体虚弱。读书也是一种蒡动,这种劳动消耗的不是体力,而是人的心神。尤其进入当代,当电脑与读书人结缘后,这种心神的消耗更甚。往往向电脑桌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说累吧,和体力劳动相比还真不算累。可是,说不累吧,腰酸脖僵头昏脑胀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舒服的地方。有时,躺在床上,思维之马收不住缰,依然纵横驰骋,想睡睡不着,不睡吧,还难受,于是辗转反侧,半阴半阳。久而久之,神经衰弱等毛病不请自到。
      然而,读书人又非读书不可,所以,尽管伤血伤心劳神,但书还是要读的。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既然书还是继续要读,如何讲求读书的效益就很重要了。所谓读书效益就是用最少的时间读最多的书。要达到这一目的,就要力戒两种情况:一是不能敷衍了事,口是心非,装模作样,这是假读书。二是不能和尚念经,照本宣科,以书为上,不求透解,这是死读书。而应该以用为主,经世致用,入书悟书,举一反三。这样,才能使自己伤血伤心劳神的读书代价得到高值回报。
      而要做到以上这点,便离不开读书的方法。即是要在读书时做到“目到、耳到、口到”,也就是孔子在论语中所说的:“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善于独立思考,是读书人做学问的要义。左宗棠的“不以人言为言,不以人是为是。”令今人深思。因为中国人很长时间以来,早己不习惯自己用恼考虑问题,而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左宗棠主张:读书明理,讲求做人,以及掌握经世有用之学,不在科名。
      他把读书做学问的目的分为三个层次:一是要明理,二是要学会做人,三是多学经世致用之学。
      明白事理,仅用在读书上,当然指的是对所学内容真正的理解和掌握,但这并不是最终目的。应该说,左宗棠读书在于“明白事理”的文化观,虽然源于儒家,但是又有所发展。这表现在他的“理”包含了对事物客观规律和真理的探索和追求,这在当时是相当难得的。而只有明白了这一道理,才能通过读书广泛接受一切对社会有用的知识,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其实,读书的本身就是一门大学问,同样一本书,不同的人读,会有不同的感悟与收获。即使是同一个人,在自己生命的不同时期也会读出许多的不同。这不仅因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思想观点、不同的读书目的、不同的审美意识,也不仅仅是因为同一个人由于自己的人生阅历和人生经验的变化,而对同一本书产生不同感悟。还因为作为一本好书,作为人类某方面文明成果的集成,它本身所包蕴的“理”不是表浅的和僵化的,而是和世界本身一样,有自己的完整性和鲜活性。或者说具有一种不息的生命。它对人的感悟不是一时的,一种力度的,而是经常的和富有活力的。它能时时激发人的生命力,还原人的创造意识和生活信心,让人更加聪明,变得睿智起来。???                                                        
          左宗棠读书观中最值得赞尝的是要扎扎实实,不搞花架子。其实做人更应如此。所以说,扎实认真与其说是一种读书观,倒不如说是一种人生态度。扎扎实实,认认真真,不轻狂,不浮燥,一步一个脚印,当然也就会做一事成一事,即使不成,自己也会坦然面对,而不会有什么悔恨。因为,我已经尽了力了,这就是真实的我。
扎实,是使别人信赖你的一个重要标准,做人行事马马虎虎的人不仅不能把事情办好,反而有可能坏了你的事情。如果左宗棠不是一生扎扎实实、认认真真地把事办好,他也不会在满人横行的清庭那般八面威风的。
      左宗棠认为,读书与做人皆应脚踏实地,识得一字即行一字,方为善学。
      扎扎实实、认认真真做人,则与事无论成败,无论与人怎样相处,都会保持内心的宁静而免于惶恐。
      所以,左宗棠一生活得很真实,即使遭到别人迫害,身陷绝境,自己也潜心读书,这都是由读书获得的真实境界。心胸开阔,坦坦荡荡。随时有朋友倾心相助,一个真实的人,总会赢得人们尊重。
      左宗棠认为:“能自知自过,则过亦少,知有过而渐加愧改。”这是所有想做好人者的座右铭。
      成功,这是我们每个生活在社会中的人都向往的一种人生高度,但很多人在经历几次失败与挫折之后便怨天怨人,怀疑自己的能力,从而丧失自信,结果自暴自弃,毁在自己手里。但从左宗棠这里我们看到,作为清末政坛举重轻重的他,在年轻气盛时也是累遭打击,且还不是一次两次,一年两年……后来他说:“动心忍性,为古来读书人修身之秘诀。”左宗棠这种观点,也是他自己人生经验的结晶与升华。若左宗棠年轻时参加会试一举成功,尝到当进士或者状元的甜头,他也许不会有这种思想,果真如此,便不会有后来成就伟业之左宗棠了。
      左宗棠到道光十九年,已二十七岁,经历在封建社会仕人视为改变命运的科举考试三次而不中,但他并未怨天尤人,而是依然钻研农书、地理、历史、军事等知识如故,并能理顺自己的思绪,冷静克服自己心焦气燥的缺点,胸怀“欲做事必先做人”的理念,加强自我修养,最后终获成功。这是我们当今这个浮燥多变社会中人所应借鉴的。
左宗棠的一生是清正廉洁的一生。他刚直不阿,从不溢美,不掩恶,而且勤奋好学。他的“读书非为科名”,“读书在于经世致用”等观点,依我看来今天仍有现实意义。
      “读书非为科名计”不仅体现了左宗棠的读书观,而是他在洞察科举制度之弊端后而得出的:“科名无有定数,能文章者得之,不能文章者亦得之;有道德者得之,无道德者亦得之。”的确,科名和才学并不是一回事,一如当下社会之各级官员。一些人靠钻营拍马谋得一官位,却一心利用公权以自肥。平时说得天花乱坠,自我标榜,然而为了私利,却显出了卑鄙的原形。道貌岸然,实则不学无术,表里不一,令人生恶。才学和人品也不是一回事。我们经常说,人如其文。但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却经常发现不仅有文不如其人者,而且更会发现人不如其文者同样大有人在。特别是,有的人在做学问上很出色,但在做人上却是一塌糊涂。我们经常说的“有才无德”便是这种人。
      左宗棠强调的读书经世致用之道,大抵与现今流行的“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中华崛起”却有着不同之解读,却不是本文所能力陈的了。就此打住,以后抽闲暇之时专就读书与中华崛起再续一文,谈谈一孔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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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那一片桂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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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过去半个世纪了,江边,那一片桂圆林,从不曾从我的脑海里消失。我一闭上眼晴,耳畔便时时飘荡起桂圆林中那银铃般的笑声,眼前仿佛又出现那美丽的身影。
      那年春天,我五岁,从泸州随母亲回到故乡。
      我的故乡在沱江边上,介于富顺与泸州之间,在一个叫做漩水湾的地方。沱江流到这里,突然地变了方向,写了一个巨大S形,留下了一个宽阔的回水湾,然后才头也不回地向东南方奔去。在S形下部的突出部分,是一片高出河面十来公尺约有壹百多亩的河滩地。这河滩上密密地种着两百多棵桂圆树,据说是一百多年前,我爷爷的爷爷从福建带来树苗移栽过来的。
      我的老家便在桂圆林上边的狮子山脚下,对于这老宅院我现在什么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宅院的门上有两个大铜环,黑漆门外的台阶上立着一对青石雕的狮子,张牙舞爪的,怪吓人。老屋很大,约有十余间屋子,只有一方天井,屋子是黑黑的,阳光似乎很难照进来。这,便是我对祖屋的全部印象了。
      我家兄弟姐妹六人,我排行老四。我们从不喜欢久呆在阴冷潮湿的老屋里,只要私塾一放学,放下书包,我和二哥便往桂圆林子跑。那是怎样一个欢乐的天地呀!一棵棵比碗口还粗的桂圆树望不到边,我曾经用我的小手,花了整整一下午来数它们,却怎么也数不清。最喜欢躺在松软的沙地上,眯上眼睛假寐一会儿,任下午的阳光从翠绿的缝隙透过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时,有杜鹃鸟、鹧鸪鸟、画眉鸟的鸣叫在耳畔响起,伴着江涛拍岸、风弄树叶的声响,不知不觉中会在和煦的春风中渐渐进入梦乡……有时会用一根草棍,去掏沙窝子里的地牯牛,看这小虫在受到惊扰后,苍惶逃跑的样子。要不就爬到桂圆树上去掏鸟蛋,或是捉那些还不会飞的雏鸟。   
      记得四九年六月份,在沪州开丝绸厂的父亲匆匆赶回来。他说天要变了,准备把厂子关了,再过两个月便要举家搬到成都投奔在川大教书的大伯去。
      五岁的我,对于父亲的惊惶并不理解,照样胡天胡地玩耍。那时,桂圆林已由春天的翠绿变成了墨绿,树上挂满了一串串褐黄色的圆圆的果子。守林子的,是父亲厂子里的老工友,长了满长的络腮胡,我管他叫胡子伯,简称胡伯。他的妻子几年前病亡,留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我父亲看他年老体弱,就在老家宅院旁替他盖了两间小屋,为我家看守这片桂圆林。他的女儿叫小莺,母亲死后便辍了学和老爹相依为命。
      在我们几弟兄姐妹中,小莺最喜欢我,时常和我一起玩耍。她总是梳着一对羊角辫,白净的脸庞上,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晴,象是会说话。笑起来嘴角边漾起一对小酒窝,笑声很好听,荡在桂圆林里就象天上飘来的鸽哨。我母亲说,这丫头是个美人坯子。
      小莺姐心灵手巧,她有一手用棕树叶片编织小动物的绝活。她不时编些蜻蜓、蝴蝶、知了、蝈蝈送给我。她编的这些小动物维妙维肖,尤其是蝈蝈简直可以以假乱真,我真是喜爱极了。对于她的馈赠我总是心存感激,十分珍爱地把那些可爱的编织物放在我的床头。
      七月,桂圆成熟了,串串浑圆的果实压弯了枝头。嘴馋的二哥和我,那天爬上桂圆树,坐在枝丫上摘吃果子。剥去外壳,露出肉色的果肉,往嘴里一送,肉厚核小,嘿,那才叫甜哪!拼命吃,胡子伯忙叫道:“老四,别吃多了,要流鼻血呢。”不听,仍拼命吃。结果,第二天除了闹肚子,还真流了不少鼻血。那狼狈样让小莺姐姐笑弯了腰,笑声象鸽子的哨音在林子里飘。
      采摘桂圆的时节到了,我家临时雇了许多人帮忙。忙了两天,总算摘完了。桂圆装了几百个大大的竹筐,堆在林子里,说是等船来运到沪州、重庆去卖。
      不曾想,当天晚上雷鸣电闪,瓢泼大雨整整下了一夜。早晨起床,听有人喊涨水啦,我跑到大门外站在台阶上往江里望去,只见滔滔江水奔流而下,比平时宽了很多的江面漂着谷草、木料、家具、死去的人畜……怎么一夜之间这江水就淹到了桂圆林边呢!还好,此时风停雨歇,很多人都说江水会慢慢退回去的。
      当天相安无事,江水没退也没涨。不过,天阴沉沉的,天空中乌云堆得很厚。有老农说,天上乌云赶乌云,河里鲤鱼跳龙门,大雨还要下哩。
      到了半夜,我被哗哗的雨声惊醒,同时听见母亲在催促家人快起床,准备向狮子山的飞云洞转移。正在忙乱之际,忽听桂圆林中传来一阵凄励的呼救声,是胡伯在喊叫:“小莺儿!小莺儿啊!你在哪儿?救命呀!救命!”听到喊声,母亲忙吩咐一壮年男仆打了电筒寻声而去。过了片刻,只见男仆挽着浑身湿透的胡伯来到眼前。母亲问道:“胡大伯,小莺儿呢?怎不见她?”胡伯象疯了一样,转身向下冲去:“莺儿啊,被水冲走了!…”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拉了回来。原来,入夜雨下大后,江水涨得太快,很快淹到了堆放在较低处的几筐桂圆。父女俩起来慌忙转移。在父女俩挪动最后两筐时,一个浪头打来,小莺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入水中,胡伯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着,小莺立时没了踪影!
      听到这个噩耗,大家都沉默了,只听见母亲和大姐在悄悄饮泣,而我却大哭起来!我不顾大人的劝阻向江边跑去,向着江水大声地呼叫:“小莺姐姐!小-莺-姐-姐!”江水的呜咽,盖过了我的喊声,小莺姐姐再也不能答应!我幼小的心里知道,她走了,永远地走了……
      三天后,江水终于退了。那片河滩地被冲去了一半,桂圆林也被冲走了一半。可恶的这场洪水,冲走了我的小莺姐姐。我差不多有一天,什么也不吃,只是哭,昏天黑地地哭!?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伤心的哭泣。
      不久,父亲从沪州回到乡下,我们一家乘船去内江,而后改乘汽车去了成都。临走时,父亲把胡伯叫到跟前,对他说,这桂圆林和这座老宅,我给你立了字据,全都给了你,你善自珍重吧。胡伯自从小莺去了后,人已大变,沉默不语,形同木雕。听了父亲的话,竟毫无表情,没有反应。
      斗转星移,当我已是花甲之人时,方才理解了胡伯面对巨大的赠予却毫不动容的原因。
      “哀莫大于心死”,他的女儿,应是他全部的精神寄托。女儿不在了,钱财对他已毫无意义,何况当时刘邓大军已逼近重庆,我父亲的赠予实在是一种顺水人情。
      去年春节我偕同夫人、女儿再次回到乡下。山,还是那座山;江,还是那条江。然而,使我大为惊异的是:诺大的一座老宅,已是片瓦不留,连地基都荡然无存!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两百多棵桂圆树,只剩下寥寥几棵。问及当地老农,当初如此茂盛的挂圆林何以所剩无几?老农一声叹息:“造孽呀,在公社大炼钢铁那阵,就砍得差不多了。后来又割资本主义尾巴,就砍来剩了这些。”
        冬天的风吹得身上很冷,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我立于一棵幸存的桂圆树前,看它班驳的树身已是伤痕累累,无数的枝桠指向苍穹,似是在向人们诉说世道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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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3:32 | 只看該作者 人生旅途 调整情绪



   间或在报刊杂志上看见一些青年学子或未成年人,由于遭受挫折,不堪心理重负,选择了自杀。心中戚戚然的同时,更为宝贵生命的消失而扼腕叹息。
    人们处于困顿的时候,由于生理或精神的原因,自觉处境不妙,或者感到外力无从援助、自己又无法摆脱:觉得前途渺茫,头脑一片空白,此时极需调整自己的情绪。否则,起码是烦燥失眠,再就是精神崩溃,严重的就会自杀。
  我怀疑,历史上那些大作家、名人伟人立下的哲理名言,都是他们调整情绪的结果。他们的理想和目标都太崇高太难以实现,或者虽经一番苦斗一时也实现不了。于是,思索人生,攀援精神歧路和险峰,寻找一条自我选择的精神之巢,让自己的灵魂得以栖息。情绪调整过来了,精神由此而得以升华。后来人读到他们这些精神苦旅的求索感悟,获益不浅。
  他们的这种精神求索,与其是示人劝人,不如说是自励自警。赫尔岑说的“我不害怕失败和不幸,它只会鼓起你的勇气,成为你的支柱;我害怕的是成功和幸福,它会使你站在危险的道路上”,这同中国的古训“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同一个意思。这里面就隐含着先贤们遭受过的种种失败、不幸,甚而是人生搏斗中的苦难。他们借以稳定自己,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贝多芬后期遭到爱人的遗弃,贫病交加,耳聋,几乎到了行乞的地步,使他痛苦得想自杀。但他立下誓言,在维也纳市政府的大庭广众之中,发出了他生命的最强音:“我愿证明,凡是行为善良与高尚的人,定能因之而担当苦难,我承载苦难仍要前行。”这种精神支撑着他,直到晚年临终,还写下了辉煌的交响乐。
  人是要死的。动物中人是唯一最有悲剧感的生灵,只有人类才会有“人之将死其言亦善”的感慨。鲁迅晚年病重,美国医生诊断,说倘是欧州人,则五年前就已经死掉。比较别人的怕死,他觉得自己属于“随便党”,无所谓,他立下遗嘱包括“赶快收敛,埋掉,拉倒”、“不要任何关于纪念的事情”、“忘记我,管自己的生活。----倘不,就是胡涂虫”,情绪何等冷静而又安祥。茨威格就调整不过来,这位大文豪写下了许多优秀的作品,却在1942年同妻子在巴西双双服毒自尽。他承受不住精神痛苦,觉得二战中的欧州已经“自我毁灭”,漫漫长夜难有尽头,而自己又年近六旬,“我的力量由于长年无家可归、浪迹天涯,已经消耗殆尽了”,“不如及时地不失尊严地结束我的生命为好”,令人感觉凄然。
  “视死如归”,是一句很好的格言。一个人临到离世,便整天到晚哀声叹气,其实于事无补。死囚赴法场,大喊一声“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固然见其浑噩,但精神状态可佳。哲人们对于死更有精辟论述。培根认为死亡并不比碰伤-个指头更为痛苦。现代作家巴金说得更妙,他说死亡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恩惠之一,它同生命一样都是自然的产物。诗人雪莱是溺水身亡的,是否自杀,至今尚无定论。但他的诗句写着:“死亡是多么神奇,/睡眠是它的兄弟!”这种死亡观,可以从一个侧面,促成一个人不畏惧于人生的危难险境,敢于视死如归,去完成大事业。
  我们平时,往往觉得许多名垂千古的伟人、名人,精神富有。其实,他们大多都是精神痛苦的承受者。他们经常是攀登了一个顶峰,又停歇在另一个顶峰之下。此时,他们去日不多,心力不济,痛苦至极,至死犹憾。他们或多或少为了调整自己的情绪,便写了回忆录、遗嘱之类,这其中就记叙了他们种种精神上的求索。
  这里似乎有两个高地要加以区分:事业的高地与精神的高他。它们有联系,又不是一回事。一个人在事业上达到了很高的成就,还需要建造一个精神的王国,让自己有一片可以自由舒展和遐想的天空、可以徜徉其间的领地。否则,他只能是精神空虚的“百万富翁”。君不闻一些腰缠万贯的“大款”,由于精神的极度贫乏,而发出了这样的哀叹:“我‘穷’得只剩下钱了!”然而,事业是“实”的,精神是“虚”的。因之,不少人更追求“实在”的东西。因而也极易在这上面纠缠,在成与败,得与失,苦与乐种种争执陷阱中脱不了身。其实,即使为事业奋斗,也需精神支柱,也需适时调整自己的情绪。当在事业中遇到挫折时,要保持自信。果戈理二十岁时,已写了一些好作品,但远未达到自己理想的目标,他感到十分苦恼,这时他写了如下一段话:
  噢!我不知道该怎样来称呼你,我的天才!你从摇篮时期就经常唱着和谐的歌曲从我耳边飞过,至今还在我心灵里唤起如此美妙的、无法解释的思绪,抚爱我心中的如此远大的、令人陶醉的理想!噢,看上我一眼吧,美妙的天才!用你那天使般的眼晴俯视我吧,我跪在你的脚下。噢,不要和我分手吧!就象我的一个美好的兄弟,每天在大地上那怕陪我两个小时呢。我要有所作为……我要有所作为。生命在我身上沸腾。我的著作将充满灵感。在我的著作上边,将有一个人世间无法理解的神灵在飞翔!我要有所作为……噢,吻我,祝福我吧!
  写得多好啊!正是这种在困顿中的自我激励,使他完成了《外套》、《钦差大臣》、《死魂灵》这样一些伟大的作品。
  在人生的旅途上,不论身处何种艰难困苦中,都应该始终热爱生命。我为许多杰出者的自杀而惋惜(如青年诗人顾城等)。好端端的一个人,何以就没有活路可走?除非你得了绝症,生理上的确不堪忍受,除非你进入了临终关怀期。一般的说,精神的痛苦应靠精神的调剂去摆脱,世界上最可悲的是自我抛弃。悠悠苍天,冉冉人世,我们还是应该尽力做点事情。“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我们理应保持必要的清醒与冷静。
  话又说回来,有时也会出现一些特例。死亡本身是一种显示,一种战斗,死的伟大胜过生的光荣。这种死亡不是屈服于自身的精神压力或其他不堪忍受的痛苦,而是大地长空的一声哀号,化为时代的号角,去赢得人世更美好的生。屈原的沉沙大概是其中一例。这种死,是对他的对立面的宣战,是预告。因而,几千年后便有了祭奠他的端午节。喔,这样一想,它就不属于本文本题的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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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食文化


                              


        成都人是极有口福的。本埠的食文化风行,是因为地方菜的色、香、味俱佳。唯此,成就了为数不算少的美食家。我虽亲尝过林林总总的风味小食,知道味是不错的,却不能算美食家。?
  成都的吃,是文化,便有相当的内涵。其实,要出了省,才可以体会成都吃食的好处。记得数年前,我去过一次上海,盘桓数日,几乎每天都饿着,是咽不下,便由吃而格外思念起家乡来。沪上也是鱼米之乡,同样的菜蔬,味道却是迥然不同。我在上海就曾感叹过,还是成都好。?
  许多人讲川菜的特点,常以麻、辣、烫来概括。我曾至汉源县一个叫做清溪的地方,清溪花椒是著名的,很麻,也很香。而辣椒却并非吾乡的“专利”,据说,湖南人的吃辣椒才算真正的厉害,润之先生就很会吃。至于烫,川菜家族中有炖、炒、烧,皆是讲究火工的。不过,这样的概括其实并不全面,川菜的特点是:“味以厚重醇浓并重,又以清淡素雅见长;麻、辣、烫兼备,酸、甜、咸广集,百菜百味、一菜一格,色、香、味、形、质、器,美伦美奂,妙趣无穷。”这就把川菜推到了艺术的高度。
  谈吃,成都人或许最有资格。在成都的饮食行业,有许多老字号,我去过一些,如钟水饺、龙抄手、韩包子,皆久负盛名。还有如街头小贩挑着卖的担担面、豆腐脑、蒸蒸糕,乡音浓郁的叫卖声韵味悠长,很能诱发人的食欲。还有如张鸭子、口水鸡、二姐兔丁、夫妻肺片,吃过,还会口浸余香的。至于热菜,且不说燕窝、鱼翅、海参之烹饪的考究,只讲一讲如酸菜鱼、辣子鸡、红烧牛肉的家常味,也可以叫人胃口大开的。成都许多老字号还出了国门,在世界其他国家开了分号。
  豆腐向为国人喜爱,鲁迅笔下就有过豆腐西施,可见豆腐不是川人独钟,绍兴人也喜欢。然成都的麻婆豆腐,名称是俗了点,名气却很大,外地人到成都那是一定会去尝一尝的。其实倘若追根溯源,麻婆豆腐最初是供旧时的“下里巴人”食的。相传民国初年,在成都东门大桥附近,有一陈姓女子,因其长了一脸麻子,被人赠以“麻婆”唤之。她和丈夫为生计,便在临(锦)江码头边开了一饭馆,并索性取名叫“麻婆饭店”。那锦江上东去西来的船夫贩卒驶船到成都后,都要在东门大桥停靠,“麻婆饭店”就成了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这陈麻婆学得一手好厨艺,蒸、炒、炖、煮样样精通。其中尤以红绕豆腐最为拿手,麻辣烫鲜嫩,色香味俱佳,深得那帮食客喜爱,食后无不啧啧称赞。于是名声大噪,逐渐地全城皆知东门大桥有一麻婆烧出的豆腐味道了得,由此引来不少城里人也来此尝鲜。久而久之,这豆腐便以“麻婆”命名,“麻婆豆腐”成为一道川菜名食,沿袭至今。
  文化是要同文化名人扯上一些关系的,食文化更不例外。微火清炖,肥而不腻,食之可口的“东坡肘子”如是,还有一种“太白鱼”,也是借重了诗仙的盛名的。
        还有一些很雅的菜名,如蝴蝶海参、鸳鸯火锅、凉伴凤尾,这里就不一一罗列了。
  近读一本有关成都的书,其中有几篇谈川味名食的文章,讲了旧成都许多有名的食店。有一家餐馆,将小孩子扮家家的游戏——“姑姑筵”——用作店名,意趣横生。”据说,前不久有人重新拾起这招牌,在成都新开张了一家“姑姑筵”餐厅,生意很好。店堂内陈设古色古香,并请书画名家写了一些旧成都流传的儿歌,装裱后贴于墙上。记得其中有几首是很有意思的:
              其一:王婆婆在卖茶,三个观音来吃茶。
                    后花园三匹马,两个童儿打一打。        
                          王婆婆骂一骂,隔壁子幺姑说闲话。
              其二:胖娃胖嘟嘟,骑马上成都。
                          成都又好耍,胖娃骑白马。
                          白马高又高,胖娃耍弯刀;
                          弯刀耍的圆,胖娃吃汤圆。
                          汤圆不出气, 烫死傻女婿;......
              其三:老天爷快下雨,保佑娃娃吃白米。(哈哈,后面的记不得矣)
        俗文化与雅文化融合于饮食文化之中,在这里找到最好的契合点。
        成都的吃极方便,但我比较喜欢去那些清洁雅致的小餐馆,还要是专卖小份菜的,好友相聚,佳肴品尽,也没有大的花费。
  成都餐馆的历史可追溯到很久以前,汉代辞赋家司马相如就曾做过饭店的老板,有“文君当垆、相如涤器”的佳话。在成都,至今还有一处“文君酒家”哩,不用说,很有名。
  美食家是深谙厨艺的,实践经验和理论水平都很可以,美味佳肴,津津乐道,且词藻丰赡,对各道菜的工艺程序备加细述,不但有美食,并且有美文,甚而皆是可以亲自下厨料理的。如我谈吃,便如隔行探艺,不可能具体,耳濡目染,就照自己的理解作一点笔记吧,惭愧不能讲得更清楚。但我可以说,成都的吃,是艺术的,有较高的文化品位。我在这里所讲的,只是成都食文化的皮毛而已。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8-06-12 09:18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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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17:09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朋友们!!!


        首先感谢各位朋友的挂牵!因余震不断,最近三天都住在单位搭建的防震棚中,倒也安然,请朋友们不必担心。今天实在忍不住,想回家中上网看看,同时把近几天所思所想记录下来,以兹纪念。
   
    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我正在家中做一份文案,突然,楼房开始剧烈晃动,三秒之内,我就意识到是地震了,立即钻到了饭桌下,楼房晃动持续了约有一分钟有余,一分钟之后,家中的许多东西都被摔烂了。
   
    地震时,我的感受,与许多人当时的感受是一样的,一是感觉到地球的末日已经来临了;二是感觉得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什么人定胜天和人与天地斗则其乐无穷的昔日口号,那都是类似于疯子那样的狂妄之言!
  现在,我依然在顶着不断的余震在写作此文,之所以笔者要顶着余震写作此文,是希望大家,特别是希望成都市地区的人们,共同反思一个问题,即, 1976年8 月,四川松潘也发生过7•4级地震,但是,那次,成都市地区的人们的震感,普遍并不强烈。四川阿坝州的松潘,直线距离成都市市区,也就是230公里左右。那次的松潘地震震级也不低乙了,当时,成都市市区的人,都感觉到了地震,但是,却并不强烈。
   
    但是,2008年的5月12日的这次发生在四川阿坝州的汶川的地震,对成都市的震感就非常可怕了!但是,汶川地震中心距离成都市市区的直线距离,也有92公里。
   
    这里我要提示一个问题,我基本上算是熟读了四川各式各样古代历史典籍的人,四川历史上,现在的都江堰市的西北一带,也就是岷江上游山区一带,历来就是地震多发地区。西汉王朝汉成帝时代,岷江上游地震造成巨石堵塞岷江,从而造成后来的江水汹涌泛滥,曾经给予成都平原造成了巨大水患。即使是中华民国时代,阿坝州的叠溪镇也因为地震全部沉下水底而成为了现在著名的叠溪湖泊。这就是说,阿坝州地区多发地震,并不奇怪。
   
    但是,笔者纵观古代蜀地历史典籍多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成都市地区有剧烈地震感觉的任何历史记载。这就是说,成都市人民感觉到的恐怖震感的2008年5月12日,将被成都历史永远载入史册!
   
    为什么以前的岷江上游的阿坝州一带发生过那么多的强烈地震,却从来并不不强烈波及成都市?为什么即使是1976年的松潘地震,对成都市的震感也不是那么强烈?但是,为什么这次汶川的地震,会对成都市造成这样大的强烈震感?这,是需要我们思索的问题?
   
    其实,之所以历史上的岷江上游屡屡发生强烈地震,是因为太平洋地壳板块和印度洋板块的剧烈搓动造成的。这就是说,今后,阿坝还会依然是中国强烈地震多发地区,因为,阿坝就正处于这两个板块的交接处。
   
    但是,历史上的岷江上游的许多地震之所以不会让很接近震源的成都市感觉到强烈地震,主要是两个原因所致,一是成都平原本是河流纵横的古老地区冲击而成为平原,所以,成都平原之下,有几百米厚的卵石和红色土壤的层积,这些卵石层积就像一个巨大的减震器,可以缓解来自于岷江上游地区的强烈地震;二是因为成都平原地下暗河交流纵横,成都平原的地下水极其丰富,这就给予成都平原下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垫。这,就是为什么成都市距离阿坝强烈地震区那么近,但历史上的成都市又从来没有任何强烈地震震感的记载的根本原因!
   
    许多人都知道,即使是1970年代初期,成都市地区都还是丰水区域,人们拿着锄头挖几锄头,就会形成水洼。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自从文革时代成都市和成都平原农村开始大量破坏古人创造的自然流水沟渠和搞什么水库,也就是农业学大寨的改天换地,这样,成都市内的许多沟渠小河,就被消灭了,与此同时,成都平原中的许多古人遗留下来的堰塘和长期性的自流沟渠,也被消灭了。这样,成都平原中的用水,就是依靠每年春季的水库放水了。这样的“改造山河” 的结果,就是包括成都市市区在内的整个成都平原的地下水年年下降。到了2005年,成都市这个历史上有名的丰水地区,居然成为了“缺水城市”了,现在的现成都市,挖掘30米都不出水了。这恐怕还不是笑话,这,是将成都平原地下的巨大的减震的水垫给消灭了!
   
    近年来,成都平原上大搞城市建设,整个成都平原的地下都被挖得乱七八糟,这样,当然就阻断了成都平原上的原本的地下暗河风水了。
   
    大家可以试想下,如果你站在一个水垫和沙盘上,你可能会强烈感觉到别的震动源对你的波及吗?但是,一旦将你脚下的水垫抽取掉,然后,再在你的脚下的挖许多洞窟,这样,你不但会感觉到别的震动源对你的波及,甚至会将你的身体平衡破坏掉且摔倒你的!
   
    这就是说,这次之所以成都市地区会有这样可怕的地震震感,很可能与建国来的成都,因为城市建设造成了地下水水脉紊乱及其地下水的水位下降有很大关系!
   
    发展经济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人民群众过安心的和平小日子。如果因为要实现什么伟大的人类主义理想和要实现所谓的现代化模式,你把人民群众赖以生存的自然生态环境与人文和平环境搞坏了,这,恐怕你就是在好心办坏事了,那么,你,就可能是历史罪人了!

    搞经济发展,官员还是看着老百姓的脸色去作为,一切从人民的福祉出发。这样,你才不会南辕北辙和害人害社会!
   
    吃一堑应该长一智!如果吃了一堑还不长一智,这,就太愚蠢了!
   
    再次感谢朋友们的关心!让我们共同为遇难的同胞默哀!为重灾区的老百姓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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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予绝望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风云在起 设置为精华(2008-05-05)
    在暗淡的雾霭下,窗外的视野迷蒙了。
    生之时抑或死之后,都会在迷蒙的氛围中生出怨恨。怨恨生之地的贫困僻远,怨恨尘世间曾发生过的动荡,以及因动荡而产生的种种罪恶和苦难;怨恨沸腾的血液在生命中的凝滞是那样的奇妙,怨恨三叉路口那人生的路标是如何的深奥……
    “吸烟有害健康”,那烟嘴的堂皇怎能解释生活的异常?吞云吐雾中眼前是否有海市蜃楼般的景象?甘淳的美酒是如此令人沉醉,却往往在乙醇的侵袭中精神死无葬身之地……
    死亡意味着什么。佛语说:“千人共筑菩提路,万人齐登极乐天!”俗语说:“人总是要死的,死的意义有不同,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如泰山。”而海明威《老人与海》中的老人用生命去搏击却给人留下深深的启迪;美国欧.享利笔下最后那片风雨吹打不落的常青藤却让人兴奋永恒!那永恒的生命交响曲把多姿多彩的人生拥抱成一簇簇熊熊燃烧的火焰,与生之时亦或死之后的怨恨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
    当在生活中遇到解不开的结时,有吸烟做沉思状的,有酗酒做解愁状的;有不言不语做冷漠状的,有手舞足蹈做疯狂状的,亦有蒙头大睡呈闭关状的……难以说清人生的千姿百态都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我只知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而且对先贤的古训深信不疑。我想,在解不开的情结深处便是最好的解结答案。
    唉,艳阳天的风采是那样的振奋人的精神,月朗星稀的夜景是那样的打动人的心灵。假如人生注定是一种煎熬,那又何必叹息步履维艰是一种痛苦呢?假如人生注定是一出悲剧,那又何必为喜剧没有降临而灰心失意?
    我想,无论风霜雨雪都无法阻止春之芽的破土,无论酷暑残阳都无法让心田干涸。只有时光的年轮是永不变更的,只有岁月的风情是千真万确的。那怕那来自地狱之火也无法阻挡生命之树四季常青!
  重复一下鲁迅先生的话:
“其实,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希望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就让绝望的钟声敲响吧,到最后一响时便是重新扬帆起锚的起跑线,那时,绿色的内涵便将重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于5月5日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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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岸 晓风残月



长久以来,对杨柳情有独钟,我相信按照佛教六道轮回的说法,我肯定转生过杨柳,可能还不只一次哪!

经常路过水波粼粼的锦江,那是一条被成都人称为“母亲河”的河流。十年前有一任市长,用心的整治了一下,砌上卵石河坎,疏通了河底淤积物,两旁岸上栽上杨柳,夹上造型精美的路灯、安上长椅,那真是心随境移,一片景,一种心情!

清晨时分,日照锦江波光动,绿柳烟外晓寒轻;夜晚时刻,朦胧的路灯光晕里、柳条织成的绿帘中,对对情侣含情脉脉,浪漫唯美。而那横卧江中的廊桥,更把掩映于柳浪之中的锦水装点得神秘莫测。

非常羡慕古人,心地单纯、生活简朴,随时与大自然亲近,镇日里狎游赏玩,把四季的柳色风情都仔细品味。春日细长低垂的柳枝,随风轻飏,最易使人联想起舞筵上,觥筹交错、歌管迭奏、红裙飘转、绿袖翻飞的舞女的轻盈舞姿。除了柳的身姿俊俏袅娜可称第一之外,每年它还是最先向人们报告春神驾临的消息的。因着那春天刚吐的青嫩叶芽儿,细长像眼,似睁似闭,欲舒还卷,而以“柳眼”名之;柔长的柳条,千枝万缕,被风吹拂而摇曳生姿,宛若妙龄女郎婀娜移步的神态;待到深秋日暮,斜阳照着稀疏衰落的柳枝,秋蝉紧贴其上凄厉哀鸣,“高柳乱蝉嘶”,那柳的残枝败叶凸显秋日的零落憔悴……。

汉代都城长安东门外的灞桥,柳色如烟,都城人们送别亲友至灞桥而止,折柳枝为赠,古代女子送别情人更是如此,似乎人们以为柳条的丝缕,可以系住离人的情感,使勿相忘。可见柳的多情与动人之处!此后“折柳赠别”成为我国民俗,我想也是因着它总长在堤旁、水畔、渡头、桥边等分手之处的缘故吧。而以柳条之柔细比喻妇女之腰肢,是我国很具民族特色的意象:“柳袅轻风似舞腰”、“娉婷似柳腰”……都是例证。词人们更常以柳叶比喻妇女之秀眉:“人似玉,柳如眉。”、“玉如肌,柳如眉。”……而那柳絮如花似雪,随风飘飞翻滚,真是美极、盛极,迷离一如梦境,“濛濛乱扑行人面”……似乎这柳无处不美、无处不可吟咏、歌颂。

而柳永〈雨霖铃〉中的名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时不时跃上我的脑海,浮现我的心头,总在心有所感、情有触动时翻出来仔细咀嚼、细细品味,想像今宵旅途中的况味:一舟临岸,酒醒梦回,抬眼望去,只见水面一片苍茫,习习的晓风似有还无的轻拂着岸边的萧萧疏柳,一弯残月高挂柳梢头,客情之冷落、风景之清幽、离愁之绵邈完全凝聚成充塞了凄清气氛的画面。这该是一幅工笔小帧,无比清丽与孤寂!

学了画之后,总想将这名句以彩笔表达景物,用尺幅再现意境,曾试着画过两幅,除了清、冷、静、寂之外,总觉得缺少些什么。随着技巧的纯熟、俗念的沉淀,终于在最后一次尝试中,重新以水彩对开呈现如上的画面。除了舟、柳、月、水仍是之外,突然心血来潮,在溟濛的晓色中,浅浅带上一笔粉彤!整个画面随之鲜活了起来,在清冷中,浮现一丝希望,自己感觉意味无穷、耐人寻绎,也许一如此词的结尾句“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之外的另一种体会吧。现在终于明白,冥冥中自有人提示于我:人生不再清冷孤寂,生命不再无可奈何,离情不再愁肠寸断,远处天际希望早已闪现,你只要信心十足,迈步向前,即可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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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發表於 2011-11-20 13:57 | 只看該作者 文艺批评家的灵智


   
                      1

      当一个评论者用泪水、也借墨水写作时,你是很难简单地用墨水制服他的。
      他单纯得像一个情不自禁的稚童,在作品面前;同时,他又冷峻得像一个僧人,即使面对一部杰作。 评论,在创造一个世界,一个独立的艺术世界。
                        
                      2

    如果像有人比喻的,把作家说成是远离家门的远行者,孤独的狩猎者,是从此岸走向彼岸;那么,评论家似乎相反,他是远行、求索之后,从彼岸回到了此岸。他不是凝结成书,而是回到了书,面对了书,写就了书后的书。
    正因为如此,当我们回顾过去,对年轻批评家的早死,跟对青年诗人的早夭一样,在灵魂上感到震撼。他们都是把热血沸腾的生命、难以言对的痛苦,献给了评论,献给了艺术。
    也正因如此,我便把包括评论家在内的所热爱的文学事业,比作“杜鹃啼血”的事业,那是对我心中最景仰者的最美的赞词。

                      3

    评论是什么?是辙印?是航迹?其形其声如天幕上的雁群?或者,是那传说中号手留在管壁上的缕缕血丝?
    一次观看费雯.丽主演的《欲望号街车》,那女人天真、善良而又可怜的堕落,催人欲泪。其时,她可称“疯女”影后。是长期饰演性格复杂的女性使她精神失常,还是精神失常深化了如此动人的表演?她扮演妓女布兰奇,又通过她演绎的女主人公的运命评论那个折磨她的社会。
    从“泛评论”的观点看,评论就是生命的烙迹,它诠释着生命的创造与毁灭。作家的创作也是一种评论,与其说是评论接近科学、走向美学,不如说它更与生命的各种现象相连。
    评论已日渐独立,日渐重要。似乎也在于它从前主要面对作家作品,现今同时面对读者观众。它不单在解释一个灵魂,更在塑造自己的灵魂-----评论家在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艺术世界。这个世界,应该如百草园那样,五彩缤飞,百鸟争鸣。
    唯其如此,评论的天地很大,不必那么学院气、书卷气,为创建理论流派,人为地作出种种限制。
    包括本人在内,过去看待批评标准的一个根本性弊病,就是把它看成纯然外在的东西。像是悬挂在墙上一管标尺,用它可以衡量裁决一切。我们似乎只需把这管标尺弄得精美一些。我们花去太多精力,从引证到解说,想把标准说得完美。
    然而,我们突然发现,这世界变化得太快,以前认定的标准已然过时,如仍然死抱不放,则是徒劳和无济于事的。
    多元化的时代,必然是批评标准多样化的时代。
    那么,这“多”中能否提炼出“—”来呢?当然可以。同时,如果说物理学是寻找宇宙万物最大的统一,文艺评论则相反,它要去发现这种多样,评价这种多样。
    但不能否认这个“一”。“一”是通向“多”的桥梁。它为“多”开放心灵,如同春天的胸怀容纳奇花异草的生长与开放。批评的保守、僵化,直白地说就是守成,用已然控制未然,用已成指挥未成。如果评论标准必然要涵盖外在与内在,已定和待定,说出与不说出,我们过去往往只是醉心于那个外在,那个已定,那个说出------那个早已被界定的框框,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托尔斯泰的魅力何在?他给我们带来了活泼的娜塔莎,忧郁的安娜.卡列尼娜,还有如他一般不断忏悔、苦苦求索的聂赫留朵夫。除此而外,就是他的出走。
    一个八十二岁的老人,在一个冬日未晓时分的出走,如此震撼人心。它不同于绞索套在脖子的殉道者那么凛然,而是主动地去寻求苦难。他客死他乡一个偏僻的车站,一张冰冷的床上,以抛却幸福去应验自己的哲学,有如释迦牟尼舍弃王子生活而出家修道。有人说:“托尔斯泰是人类良心的一种呼声”。似乎仅从这一点,就看出文学批评只讲本文分析,而忽视作家、忽然其他方法的形式主义主张的某些迂腐。 :
    然而,文学浩荡而去,批评家、理论家倾注了自己的才智、倾注了自己的情怀,他们的理论建树,功不可没。局限与突破,失误与辉煌,如此交织和苦恼着一个评论家的人生,他们抱憾而去,又无愧而去。理论也一如真实的人生。
    文艺的丰富和不可穷尽性,评论者永无止境的创造精神,决定了视角、方法、以及新的观点、理论的无终极性。文学批评中的科学主义与人文主义还会争论下去,它们相斥又互补,由此生出许多新人耳目、给人启示的思想。文学评论依然在人文精神、艺术精神的鼓动下壮大自己,产生素质各异、个性各异的评论家。
    从欣赏到判断,从动机到结果,批评家行进在一条特殊的道路上。是科学认识?还是艺术创造?倘若不把二者截然割离,人们的认识已经在向后者倾斜。这里,有两个层面:深入作品,剖析入微,逻辑严密,文字绚丽,成为高水平的书评。超越这一层,便会跃动着评论家的灵魂,使评论不受陈旧见解的限制,而闪现着博大深厚的智慧之光,以真知灼见献之于读者。这就是为什么卓越的评论家的灵感并非全然来自书籍,书籍只是媒体,可以从单薄贫弱的作品中,写出才情横溢、巍然壮观的评论来。
    解释和判断是永无止境的过程。它们的生命不是依赖评论的,而是依赖评论家的解释和判断本身。一个批评家并不企求作出盖棺论定、后世享用无穷的答案,而是满足于、陶醉于过程本身。河水一任向前流去,他却如此把玩于、赏心悦目于那一段风光、那一段美丽。就自身来说,批评过程完成于对艺术发现的发现,对艺术创造的创造,即常说的“第二次创造”。  
    我景仰批评家的功绩,正是他们让世界优秀的文学遗产更加深入人心。
    争论评论与创作孰优孰劣,评论家与作家孰一流孰二流,纯属无稽之谈。鲁迅的评论文字恰是最好的作品。妥贴的说法是,一种包括气质、良知在内的艺术家的动力、内驱力,推动了某某写出小说,推动了某某写出诗歌,推动了某某写出评论。
    完全可以列出他们之间的区别。有人说评论家偏向公正,作家偏向个性。实际上,在注进理性、灵智的评论文字中,固然需要超越作家作品,超越局部限制,但同时,又包容在一个宏大的个性里。在现代,文学上的新发展几乎总是与批评上的新见解伴随而来。所以如果批评家的分歧不是那么励害,我们的艺术遗产无疑就不会这样丰富多彩。
    中国的文艺批评理论建设,有望从过去的政治工具的轨道转向新文化建设的轨道,转向人类文化遗产的全面吸收与继承。文艺批评本来功能的回归,是我们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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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


   
  
  
  回老家逢着儿时伙伴,提起孩提的“玩”,抚忆再三,虽伙伴们年事已高,然一些似己淡忘的旧事,在谈笑间,又渐渐明晰起来。
  小伙伴之间,做游戏、捉迷藏、讲故事,是必不可少的,在一起“唱”童谣的时候也多,也很有趣。至今还记得一些,如《打电话》:“喂喂喂,打电话,问你幺妹儿嫁不嫁?嫁给我,我不要,嫁给别个我要告。”己忘了是怎么学会的,也不知道“嫁”的含义。但很好听,童声清亮,抑扬顿挫,韵味十足。
  在我的老家,童谣并不是“唱”,是念,又近乎于唱,很特别。通常情况下,小孩子唱的童谣是由成年人教的。谁教的呢?妈妈是最好的老师,其次是外婆。只要“创作”出来的童谣,小孩子大致明白,又好玩,朗朗上口,很快就会在孩子们中间传唱开来。小孩子对长辈的依恋,大概也从童谣开始的。譬如有一首“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桥在哪里呢?不知道。小孩子唱着,想象里也一定有一座古老的桥吧。
  我的外婆在我出世前就不在人世了,自然不能教我唱童谣。但别的孩子有外婆,我可以跟着学,或者别的孩子学会之后,听他们唱一遍,我也就会唱了。如:“老天爷,快下雨,保佑娃娃吃白米!”记得,有次刚学会一首新童谣,我兴冲冲跑回家,拉着母亲的手,拉过来又推过去,做《拉锯》的游戏,嘴里还念念有词:“拉锯,还锯,家婆门前有本戏;请外孙来看戏,没得好吃的,青菜罗卜也可以。”念完以后,我就特别想念从未见过面的外婆;而妈妈竟因我不懂事提起过世的外婆,忧郁的眼睛里红红的。
  童谣是童年的蓝天和白云,是孩提时代快乐的歌。有时,想起儿时玩过的游戏,和讲过的故事,禁不住好笑。毕竟真实地拥有过,谁不是从天真无瑕的童谣里走过来的呢?回忆真有意思,可以把那些美好的童贞在心里重演一遍,暂时拉近距离。有一首北京儿歌,是我已经长大成人在北京念书时,听小孩子唱的:“小孩儿,坐门槛儿,哭着吵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干嘛啊?----点灯说话儿,吹灯作伴儿。”这同故乡的那首《打电话》似有异曲同工之妙,大概也不是小孩子自己的作品,是大人教的。
  有一篇《孩子的歌》,则坚称童谣是小孩子自已创作的,并且批评大人常常看不起小孩子,认为儿童的言行幼稚可笑。小孩子的创造力也是很惊人的,不可否认,有的童谣是小孩子自己想出来的,或经成人润饰,但不能抹杀其创作的初衷。
  在清代,有人编过一本书,叫做《天籁集》的,都是出自儿童之口,许是取其诵唱之音有如天籁,世间最质朴的语言。后人有诗跋之:“万木响习调,扁舟一叶漂。两皆自天籁,千古乃童谣……”
  现在读到一些韵味隽永的儿歌,为了不致忘记,就要用笔记下。也真有些无奈,童谣的流传是用口的,童年的时候,哪里需要用笔呢?长大了,这方面真不中用。中国的民间文学,多是以口授的形式流传的,童谣也属于民歌的一种罢。可现在一些严肃的新诗,常常不如童谣有意思。比如《过横塘》:“月光光,照河塘。骑竹马,过横塘。横塘水深不得过,娘子牵船来接郎。问郎长,问郎短,问郎此去何时返?”像唐诗,像元曲,更像一首好的白话诗。
  成年的岁月里,童谣总是让人思考,却再也记不清楚,也“念”不出那样的味道了。我的童谣,似乎还停留在故乡的草丛间,那时记得很多,现在大都忘了。
  不过,故乡是永不会忘的。但那童谣的岁月,仿佛之间,是真的渐渐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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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黄昏,美丽的夜(旧作)


  这篇文字,缘于我朋友的一副画作《天籁》引发出来的故事。朋友是成都市颇有名的画家,和《父亲》的作者罗中立同为川美毕业的同班同学。他的画作多以普通人的生活作为素材,风格朴素自然。看他的作品,那种情景交融的意境,令人浮想联翩。《天籁》画的就是一个临近黄昏的农家小院,院内一领草席上,坐着两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娓娓而谈中,透着深沉的爱……纯朴,宁静,安祥!

    落日映得河水的波纹,一层火红,一层淡紫,—层桔黄,燃起满河滚动的彩霞。岸边的九株老柳树,绿丝蓬勃,低拂水面。一丛丛的蒲子,伸直长剑似的叶片。它那黄黄的毛茸茸的花朵儿,被晚霞染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小棒槌,童话般灵秀。蜻蜓在芊芊的芳草叶上伫立。一只归巢的喜鹊在青枝绿叶间歌唱。青蛙在朗朗的水边,“呱呱”叫着。—群墨汁似的小蝌蚪,排起扇形的队伍,在河边游弋,一会儿积成一团,一会儿又陡然散开,然后悠悠地折了回来。燕子贪恋这黄昏的阴凉,在彩色的水面上翩飞。

  这初夏的黄昏如此恬静,恬静得有如河岸边这三间老屋里的一对老人。

  老头儿今年六十四岁,老婆儿今年五十三岁,今儿是他们结婚的喜日子。

  用篱笆围着的小院,没有披红挂绿,缺少一种洋洋的喜气,却平添了几分宁静和清爽。篱笆上,爬满了眉豆,花儿一簇白,一簇紫,开得正热烈,散发出串串清香。嫩嫩的豆角儿,象顽童的笑眉,捉迷藏似的躲在繁花绿叶间。小院的东头,一架葫芦长得正盛,三、五只葫芦垂挂下来,绿中泛着白,还带着—层软软的茸毛,象扎着鬏儿的婴孩胖胖的脑瓜儿。两只蝈蝈躲在葫芦架上唱得正“翠”。草绳上攀住的丝瓜蔓儿,正使着劲儿往前生长,那淡淡的黄花儿上,蜂儿正忙。垂挂下来的瓜妞儿,蒂花还没有谢尽。一公一母两只鸡,在火红的鸡冠花下悠闲地散步。

  院子当中,铺开一领凉席,老头儿和老婆儿,面对面盘腿坐在那里。两人中间儿,放了一个小桌儿,刚吃过了晚饭,桌上擦得干干净净,没有—粒饭渣儿。

  老头儿吧哒—口烟问:

“你渴不渴?我去倒碗水你喝?”

  老婆儿回答:“我不渴。”她马上问:

“你渴不渴?我去倒碗水你喝?”

  老头儿摇了摇头,回答:

“我不渴。”

“哎哟!”老婆儿叫了一声,“忘了,我还带了一个瓜给你呢。”老婆儿歉意地笑笑,站起来,走进屋。一会儿,用衣襟兜住那瓜,蹀躞出来。

  老头儿站起身,在老婆儿坐下一刹那,用手扶了她一下。

  老婆儿坐下,把瓜放在饭桌儿上说:

“这是金瓜,我们那地方家家都栽,听老辈人说,皇上都吃过哩。”

  老头儿拿起瓜,放在眼前端量了一会儿,吧哒一下嘴巴,赞叹道:

“啧啧,这瓜,真水灵。”

“我在园子里种了几棵,天天都要伺弄,长出十来个了。我走时还给它们浇了水。就这一个熟透了,我带了来,给你尝个鲜。”

  老头儿拿起瓜刚要咬的时候,脸忽然有些潮红。他把瓜端到老婆儿跟前:

“你先尝吧,种这瓜,不容易哩。”

  老婆儿把瓜推给老头儿:

“你吃,我以前可没少吃。”

  在饭桌上,一只瓜推了五个来回,谁也不肯先咬第一口,最后,老头儿把瓜掰成两半儿,一人一半儿。

  吃着瓜,老头儿忽然对老婆儿说:

“明年,我家也在园子里种吧?”

“人家都说,其他地方和我那边土质不一样呢,别的地方种了,光开花,不结瓜。”老婆儿回个话儿。

  老头儿决心很大:

“栽两棵吧,就是不结瓜,权当花儿看。这籽儿种下去,过些日子,发出小芽芽,又过些日子长片小叶叶,再过些日子,开朵小花花。让人看了,蓬蓬勃勃的,觉得舒坦!”

  两人再吃瓜时,都仔细起来,把那黄黄的籽儿咂磨出来,堆在饭桌的一角。

  不知不觉功夫,月牙儿升起来,象条小船儿,跃进河里,飘呀飘。几只顽皮的青蛙,跃进水里想坐小船儿,泼溅着水花嘻闹,欢快地叫着:“呱呱----”“呱呱----”。在这寂静的月夜里,这叫声射出去很远,又陡然跌落下去。

“这青蛙的叫声真脆,”老头儿说。

“嗯,是真脆。”老婆儿点了一下头。

“你知道它们叫的什么意思吗?”老头儿问。

“不知道。”老婆儿摇摇头。

“我学出来,你听听象不象它们的叫声。”老头儿模仿着青蛙的叫声,小声地叫了起来:“甜瓜-----”,“拐棍-----”。

  老婆儿被逗笑了:“嘻嘻,还真象。”

  老头儿也笑:“这里面还有—个故事呢。”

“是吗?那你说出来给我听听。”老婆儿来了兴趣。

  老头儿摸摸后脑勺,“嘶-----”慢悠悠抽—口烟,把铜烟袋往桌上—搁,细细叙说起来:

“从前哪,有个老头儿和一个老婆儿过日子。他俩呀,在河滩地里种了二亩瓜。”

“哎,什么瓜呀?”

“噢,是甜瓜。”

  老头儿摸了—下下巴上的胡子茬儿:

“有—天哪,一阵闪,—阵雷,下起了大雨。这雨呀,象瓢泼—样,越下越大,让人睁不开眼儿。发的河水,那个大呀,连小草垛都顺着河水漂呀,漂呀。”

“呵,这样大的水,我一辈子见过两回哩,那真叫吓人哪。”老婆儿动—动身子。

  老头儿点一点头:

“是呀,瓜地里,人下了水,都不露头儿。甜瓜呢,顺着水儿咕隆咕隆直滚。老婆儿看着可惜,跳下窝棚去捞。她刚跳下去,一个水浪,把她打进水里。”

“哎哟!”老婆儿失声叫起来。

“她被水呛得吆喝不出声,只把两只手伸出水面摇,老头儿急眼了,伸出拐棍儿去捞老婆儿。”老头儿两手握住烟袋杆儿,仿佛握住的是一支拐棍儿。“那知一个跟头,老头儿也闪进水里头了!”老头儿握住的烟袋杆儿,在空中停住了。老婆儿呢,用手抹抹了眼角。

“他俩淹死后都变成了青蛙。他俩你想我,我想你,可就是不认识模样儿。”

“咦,那可怎么办呢?”老婆儿着急了。

“咳,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呀。老婆儿呢,就一个劲地叫:‘甜瓜----’,老头儿呢,就一个劲地叫:‘拐棍----’,他们就认出来了,就又凑到一块了。”
  “嘿,这故事真有意思。”老婆儿听得有滋有味。

  长期沉默寡言的老头儿,对于自已能有枝有蔓儿地说出这么长的故事,忽然感到惊讶,也有些激动,脸上微微发红,气也喘得急促了些。

  月牙儿升高了,月光透过葫芦叶的缝隙射下来,给葫芦镶上了一层银光。微风从河边吹来,摇得葫芦叶片不停地摆动。一只蛾儿飞来,在葫芦架上“嗡嗡嗡嗡”的,从这朵花蕊儿上钻出,又从那朵花蕊儿上落下。

  俩人说着话儿,这夜就深了。寂静得很,仿佛谁只要高喊一声,这夜空就会震碎似的。小虫儿在墙根下,在草从里“啾啾啾啾”“滴滴滴滴”地唱,交织成一支赏心悦耳的夜曲儿。

  他俩的眼皮子都要有些发酸。

  老头儿问:
  “你不想睡?”

  老婆儿答道:

  “这会儿去睡,怕睡不着。”

  老婆儿在桌子上拿起烟袋,装上烟,递给老头儿,说:

  “你抽袋烟吧,提提神。”

  “好,好。”老头儿双手接过烟袋。“啪”老婆儿打着了火机,双手捂着,递过来。老头儿倾过身子,凑上烟袋锅儿。

  星星这会儿又大又亮,象无数的萤火虫那样,密密匝匝挤在—起。河边的老柳树,只能望见一团黑糊糊的影子。从这团影子里,传出—只失群鸟儿的叫声,可以听出,它是那样的孤寂、哀怨、焦燥和不安。一只闯夜的狗,从河滩上跑过,惊得青蛙“噗咚噗咚”往水里跳,不断溅起一个个水花。—会儿,河滩复又安静下来,青蛙们便纷纷跳上岸,“呱呱----”“呱呱----”呼朋引伴,蛙声一片。

    他们都打了一个盹。

    老婆儿问:

  “你不瞌睡”

    老头儿答:

  “我不瞌睡。”

……

—颗星星老了,在夜幕上挂不住,坠落下来。它象不甘心这样寂寞地消失一样,闪亮起来,迅疾地在天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消失在夜幕的那—边。葫芦架上的那两只蝈蝈,分别从架子两端朝中间爬去。从这片叶子上,身子奇怪地一跌,又爬上另一片叶子,在架子中间盛开的一朵葫芦花下相遇了。它们伸着长长的触角,互相抚摸着,抚摸着,惬意了,就唱—阵。两只萤火虫儿,提着小灯笼,一前一后,悠悠飘来,落在丝瓜花上。它们仿佛怕打扰两位老人似的,不大一会儿又悠悠地飞走了。

两位老人都闭了眼睛,各自处在迷糊中。他们的身子摇晃着,头朝前一点一点的。然而,好象有一种潜意识在支配着神经,他们仍然机械地在一问—答:

“你不瞌睡 ?”

“我不瞌睡。”

“你不瞌睡?”

“我不瞌睡。”

俩人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小下去,—直溶化进这万籁俱寂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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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18:20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宝寨摩岩石刻之三十六计


   
    春雨如丝,轻风拂面。我站立于蜀南竹海天宝寨的山巅,脚下是一片无边的葱茏,风吹过,便有一阵竹的细语。此时,刻在山崖峭壁上“中国古代兵法三十六计”一行苍劲的大字,使我纷飞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忽,倾刻间便穿越2000余年时空隧道,溅落到那个群雄逐鹿的年月……

    那是当时的吴国的宫庭内,一个怀揣13篇《兵法》的叫做孙武之人,高坐于坛台之上,观看操场上两队执剑宫女操练,不由愤怒离席,抓起鼓槌猛擂。不料,宫女们稀松懈怠如故,孙武便勃然大怨,“两目忽张,发上冲冠”,喝令左右:“速斩二姬!”这样,两名担任队长的王姬立成刀下之鬼一一一这是《东周列国志》中“孙武子演阵斩美姬”的故事。

    一晃数年之后,在周之阳一个叫鬼谷的所在,“其山深树密,幽不可测,似非人之所居”的一间草棚内,一个自称鬼谷子的老者,趁夜深人静之时,将其弟子孙宾唤于卧榻前,从枕底抽出《兵书》一套曰:“此乃汝祖孙武子《兵法》十三篇,昔汝祖献于吴王阖闾……阖闾惜此书,不欲广传于人,乃置铁柜,藏于姑苏台屋檐之内。自越兵焚台,此书不传。吾向与汝祖有交,求得此书,亲为注解……今见子心术忠厚,特以付之。”此后,孙宾昼夜研读,三日后竟一字不漏地背诵下来。不久,便被魏王用驷马高车、黄金白壁接下深山。从此,在“七雄争霸”的中国,奇迹般冒出个被刖去双膝叫做孙宾的奇人,坐在齐国一辆温车的惟幕内,旋动着一个称为“韬略”的魔方,在同昔日同窗好友庞涓的智斗中,成功地导演出“装痴不癫”、“田忌赛马”、“围魏救赵”、“撤兵减灶”、“马陵夜战”……系列惊心动魄的戏剧,把一场称霸天下血淋淋的混战,演绎得摇曳多姿,瑰丽雄奇。连其后汉代的中国大文学家司马迁在《史记》中,亦深深地感叹:“孙子膑脚,兵法修列!”

    在历史的中国,“三十六计”一词的出现,最早见于《南齐书.王敬则传》:“檀公三十六策,走是上计”。清末朱琳的《洪门操志》记载有“三十六着”的计名,被称作“洪门哲学”。由此可见“三十六计”并非出自一人一代,是历代智者智慧的总结晶,如果我们进一步寻根探源,便能看到“三十六计”的各种谋略,早滥觞于《孙子兵法》。前些年,山东三冠影视公司投巨资拍摄的36集《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电视剧,以2000年前的战国七雄争霸为背景,围绕着“孙庞斗智”的主线,形象地再现了那段山呼海啸的历史画卷。

    近年落成的三十六计摩岩石刻,造设在蜀南竹海深处的天宝寨峰峦之中。天宝寨始建于清朝道光年间,全寨藏匿于1000余米的悬崖绝壁上,可谓匠心独具,构思奇绝。石寨弯弯,栈道盘盘,松竹掩翠,不啻是竹海中一个绝妙景点。如今再将这“三十六计”浮雕凿于丹顶岩畔“作壁上观”,把自然景点和人文景观浑然一体,天造地设般地突兀于竹海,浓浓地勾起了游人的怀古之情。

    一番思古幽情生发完毕,游人便可拾级而上。往昔的小栈道装点成了古城墙,城墙上龙凤旗飞扬,烘托出一派古战场的意蕴。第一计是“瞒天过海”,浮雕显现这样—个场景:唐朝贞观17年,唐太宗亲率30万大军东征到大海边,忽有一豪民声称舟楫粮草早已备齐,前来请求太宗巡察。太宗欣然前往豪民用彩幕围住的处所。当晚,豪民宴请天子,大排筵席之际,忽闻风声四起,波响如雷,近臣惊骇地掀开彩幕,眼前一片滔滔海浪。原来,豪民系新招募的壮士薜仁贵装扮,30万大军早登上躲在五彩帷幕下的航海船内蓄势待发……天宝寨的“三十六计”浮雕,每计一个画面,都是取材于我国从春秋战国到唐宋元明清的以少取多、而又脍炙人口的著名战例:有东汉末年,曹操夜袭袁绍乌巢的“釜底抽薪”;有三国时期,诸葛亮月夜泛舟草船借箭的“无中生有”;有唐朝末年,黄巢率军破袭长安的“关门捉贼”;有明朝末年,多尔衮趁李自成北京立脚未稳,率领清军入关的“趁火打劫”……处处闪烁着刀光剑影,块块卷动着滚滚战云。

    全部三十六块浮雕,以高浮雕为主,在汉唐版块式造型的基础上,吸收西方现代雕塑特点,形成现代与传统相结合的风格。最大的一幅是三国时期的“混水摸鱼”:赤壁之战后,诸菖亮利用周瑜小瞧刘备的—句话:“我若攻不下南郡,就听任你去占领。”于是,趁周瑜与曹兵对垒厮拼之际,诸菖亮委派赵云星夜夺取下南郡,随后又巧取了荆州、襄阳,把闻讯赶来的周瑜气个半死不活—一一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意失荆州”之来历。这幅浮雕高达十佘米,画面场景雕刻的是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四人巍然勒马于卯山之脚,远景背衬着“三英战吕布”、“策马跃檀溪”等精彩场面。旁边突出的一尊圆雕则是周瑜,虽然他高举手臂一副大将风度,然而这位末路英雄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悲凉。从浮雕的分布来看,是依照山寨悬崖的走向、凹凸、高低就势排列,达到巧夺天工的艺术境界。如浮雕的创意者,把“擒贼擒王”、“笑里藏刀”、“李代桃僵”、“打草惊蛇”、“欲擒故纵”五计相连,组成一个连环计。接着,又把多尔衮进京的事件与黄巢进军长安相接,两块浮雕一前一后地提醒着世人:你若像多尔衮那样“趁火打劫”,那么将旁边两道狭窄的大门一堵,则叫你领教领教黄巢那种“关门捉贼”的味道。纵观三十六计浮雕风采各异,让游人最感兴趣的,还是三十—计之“美人计”。自古有诗云:英雄难过美人关。绝壁上扭动着貂蝉婀娜妙曼的身影,飘逸的石榴裙下,是一幅吕布枪挑董卓的惨状,枪尖高溅起朵朵血花。不过,今天我面对着这历史的悲剧,似乎耳畔响起一个声音:“战争,让女人走开!”因为美人们对英雄太具杀伤力。君不见,有多少在刀光剑影中冲杀、在血泊中走出来的英雄,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枭雄,不曾倒在敌人的刀剑之下,却反而轻意地在女人的妩媚里解除了武力。

    这时,我心里对那些英雄们泛起一种婉惜的之情,他们在美人面前不再气壮如牛,女人的温柔消减了英雄的冲天豪气。

    走过了三十六计浮雕摩岩,便折身攀上黄庭坚当当年题写的“黄伞石”脚,徐徐将目光投向无边的莽莽群峰。此时小雨初霁,天空中红云飞动,三道墨绿、苍绿、翠绿的峰峦横亘于天地间,恍如三条巨蟒翻卷,又若三军奔突厮杀。山脚下无数波涛般圆圆的山丘,乃如布阵的八百里连营。倾刻间,仿佛在大地缕缕升腾的雾气中,闪现出“垓下之战”的四面楚歌;“淝水之战”的风声鹤唳;“长平之战”的万箭鸣嘀;“吴蜀之斗”的连营烈焰……纷纷闯入眼底,久久地回响耳畔。

    将数千年历史长卷凝结成瞬间,把数千年历史空间定格于石壁,三宝寨摩岩石刻从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宝库中,发掘出“三十六计”创造的旅游文化,堪称一道丰盛的精神会餐。这种大思路、大手笔、大写意的浮雕群像与渝州的大足石刻交相辉映,同为中国一绝,镶嵌在西南一隅熠熠闪光。

    暮云四合,一次小小漫游,行将结束。在余晖里我再次回眸那刻在石壁上的一行文字:“天宝寨摩岩石刻之三十六计,集古代兵家之大成,巍然屹立于雄奇险峻的蜀南绝壁,寓人文景观与自然景观之一体,蔚为壮观。”

    美哉!壮哉!天宝寨三十六计摩岩石刻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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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飞花轻似梦 无边丝雨细如愁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云中月 设置为精华(2008-03-11)
      我自来喜欢中国画,常逛画展,取众家之所长,观摩学习嘛!有那么一天,刚走出画廊,夫人忽然蹦出这么一个提问:假如有那么一天,别管我花多少钱,抱回一幅画坛巨擘——毕加索的画作送给你,而条件是你得挂在屋里,每天欣赏,不得有违,你意下如何?
      当然每个人的出发点不同,看法角度迥异,答案也不尽相同。有一天夫人果真卖回一幅毕加索的画回来(当然是复制品),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天哪!毕加索先生画的是人么?缺胳膊少腿的,极尽夸张、扭曲的形象和色彩,看一眼,晚上就会做恶梦,还挂家里呢!肯定全家夜不安寝!
      何谓“美”?很难下界说与定义,每个人的权衡都不一样。可是有个普世都公认的条件、所有的人内心共有的认知,那就是赏心悦目、提升性灵,具有正面教化的作用。“美”会触动你的心灵,引起你的共鸣,产生宁静、愉悦、安详或者“于我心有戚戚焉”……等的感动。我觉得“美”是人类共同的语言,也是每个人内心里向往的追求。文艺作品的美,至少在表面上,都应该符合人情,不悖常理,让人能够接受认同,能够不脱离真实生活为内涵。上自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能看懂、能领略、能感受那些最浅显而美好的意念折射。
      古人留下了许多智慧的结晶,更留下了许多“美”的典范。涵泳于古籍史书里,你会发掘丰富的文化内涵和“美”的相关表现,让你去虔诚拜读、用心揣摩,整日里乐在其中而受用无穷。现在不妨先来品味一下中国五千年来浩瀚艺海中的沧海一粟:
      弥漫无际、不可触抚的薄薄春寒,悄没声息的涌上了小楼。一大早起来,老天的脸上就阴霾不开。冷得像深秋一样的天气,令人厌烦。什么事都不能做,也不想做,只能懒懒的望着画屏上那幅迷濛的澹烟流水图,它圈住了一地的幽暗静寂,使人不自觉迷迷糊糊的想起了心事……
      百无聊赖中眺望窗外:自由自在的落花,随风飞旋、滑落,轻盈飘忽似梦一般,空灵无痕;无边无际的春雨,细致如丝、纠缠似网恰如我心中无名的愁绪,密密的、不停的梭织着,再也逃脱不了。回转身,把门上的珠帘悄悄的挂在小银钩上。唉!这恬静、悠闲与孤寂,由不得我不独自细品哪!
                  
                                          浣溪沙    宋 秦观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澹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所描绘的境界里,别具有一种音乐美、诗意美和画境美。细细品味,它的音律谐婉,诗意浓郁,而画境又是如此清幽。词人正是运用这样谐婉的音律,浓郁的诗意和清幽的画境,构成一个凄婉清丽、轻灵杳眇的艺术境界。如果能将这一组名句,时加咀嚼、仔细琢磨,整日里你会沉浸在美好的感受当中,恍如风送清歌,悠然而来,轻盈缓慢;恰似雨洒甘霖,漫空而下,了无尘俗渣滓。不知不觉中,你会不沾红尘浊气,不惹世俗烦忧,在精神的层面里、内涵的领域中独享心灵充盈、洁净、空灵的美!
      古时的生活步调悠缓、随兴、随意,一切活动都与大自然相结合,所动、所感、所悟、所叹均离不开自然界的万事万物。因缓慢的步调,悠闲的心境,也就能细致的体会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美”,思维里丝丝缕缕的“好”,心灵纤细易感,想像敏锐特殊,故有这些耐人寻味的诗词曲赋,因此有令人品尝不尽的篇章名句。历经战火的洗礼,岁月的筛滤,依然散发着如许凛冽的芳香和超然的智慧。千年后细心把玩,照样有内心深层的触动与启悟,依旧能体会那幽思绵邈、滋味隽永的思维触须与一再回味的扑鼻余香,细似愁云,轻如梦痕般的将你密密围绕。所描绘的境界里,别具有一种音乐美、诗意美和画境美。细细品味,它的音律谐婉,诗意浓郁,而画境又是如此清幽。
      中国的古诗词中,往往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意境优美,蕴涵着山川风物之美。多读,一则可提高文学修养;二则在其中可获得创作灵感。一直以来,我揣摩着秦观《浣溪沙》词的意境,想把它通过我的画笔重视于宣纸之上。然,终未如愿。一日,与友偕游蓉城三圣花乡。此时正值莺飞草长的阳春三月,烟雨蒙蒙中,眺望远山黛色,在花香氤氲中,灵感突至:一副缥渺至美的“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澹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画图呈现于脑际。
      秦观这首词的特点就在于描绘了一个精美无比的艺术境界。作者以高超的手法,将自然与艺术巧妙的结合,仿佛在现实社会中,建构了另一个世界,让人们神游其中,流连忘返,得到充分的心灵飨宴。在这境界之中,似乎有人,然而词人并未正面刻画这个人物的形象,而是着力于刻画人物的心灵活动、人物的情绪变化,这其中也没有具体描绘人物的思想活动过程,而是借助于气氛的渲染和环境的烘托,让人们通过这些情与景的交融,感到其人宛在,感到一种浅浅的寂寞和淡淡的哀愁。
      也许,外国人和中国人的审美情趣不同;西画和中国画在艺术表现手法上,的确差异极大。但既是艺术的存在,应是合理的。毕加索的许多画作被国外的博物馆视为艺术珍品,而我却不会欣赏它,大概缘于我对它的陌生。“艺无止境”,我终于明白:在艺术的领域里,我需要学习和了解的还很多。“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只有吸纳艺术殿堂中百家之长,才能从各个艺术流派中找出可借鉴之处。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我想,绘画艺术的最高境界,应是自然天成而又别具一格的,一如自由自在的落花,缤飞如雨,万紫千红。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8-03-07 13:26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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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生,一直到老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魏茵 设置为精华(2008-01-04)
  爱你—生,一直到老     


我和妻看着孩子们一天天变成“大人”,我们才恍然知晓,我们已是“老人”了。      

记得有一次,不知怎么,你说起韶华易逝,容颜难留,和那些水灵灵嫩生生的小姑娘在一起的时候,常有一种窘迫的感觉。我抚着你的脸庞告诉你说,其实不同时期的女人,有不同的美丽,有过生活阅历之后,既有当初豆蔻年华的印记,又有岁月历练的风采。女人之美,不全在那些物理指标呢。妻还说到我很熟悉的身上那条贯穿整个腹部的疤痕,那是生儿子剖腹产留下的痕迹。你认为那疤痕很丑陋,在我面前也遮遮掩掩,很长时间坚决不让我看。还称自己身材已不均称,也失了当年的性感。我说,性感在形,更在心。青春在于岁月,更在于境界。女人之美,当然离不开性感,性感仅仅在于脸蛋,腰肢和肌肤么?性感是女人心里有的东西。心里没有,再青春,再娇艳,也就像古圣贤说的:“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这是一个与我一起共渡过数十年生命岁月的身子,我眼见了你在时光中所有的变迁。在你身上,我也可以看见两个人共同拥有的那些难以忘怀的日子。



这话有些苍凉。我知道,这常常是一些活生生的现实。作为男人,自然能享受花儿盛开那短短的一瞬。对于一个与你耳鬓厮磨相濡以沫的人,能够看出她不被岁月掐断的美,也就是男人的福分了。反过来,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一日日凋落呢?以此标准,终有一日,在那些盛开的鲜花眼里,我也会成为一株弃之如柴的老树兜子呢。

真正的美,是在爱意的关注之中。只有爱意的眼光,才能看见真正的美。

五十刚过,你便戏谑地自称“婆婆”,将我唤作“公公”。外出归家,打开房门,便是一声喊:婆婆回来啦!此时,我们会相视—笑,我便答曰:“公公这厢有失远迎,失罪,失罪!” 然后两人笑做一团,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也常常设想老了以后的种种情景,那种快乐,那种孩子气,实在与衰老没有一点关系。

你常说,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这辈子没有做够。其实和大多家庭相比,我们相处的时间真是最多的。

七十年代末,那个荒唐的岁月里造就的荒唐的案子随着一段荒唐的岁月消散了。那年初夏,你从北京出差回来,知道我已平反大哭了一场。

一如你对感情一样,对工作你从来也是痴迷又疯狂。当时正是你事业顺遂的时候。适逢组织上要你入党将你由“副”转为“正”,你却绝然打住,仍然做你那又劳累又无实权的的差事。你从此看轻一切身外之物——地位,名声,职称,待遇和所有都市女人喜爱的享乐。

我们都不喜应酬,也都不求“上进”,加之家里一大堆猫狗花草,就像两个老农一样,成年累月就生活在那片小天地之中。睁了眼睛在一起,闭上眼睛也在一起,做着一些大大小小我们觉得还有一点意思的事情,接待一下能率性交谈的朋友。我们以为,我们的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我俩影集的数千张照片中,你总在笑,温柔的,娇嗔的,调皮的,肆无忌惮的。

51年的生命。30年的相识。26年的夫妻。像一株自己种下的花儿,眼见了一个女人一生的美。这种美,只有种花人自己才真正看见的。



许多人都说你漂亮。如果按现在时髦美女的标准,我想你并不在其列,特别是年岁见长之后。但于我来说,确实是有一种疼爱不够的美丽,哪怕凋萎,我也看得见其中绵延不绝的风韵。就像家里那几束早已老去的山菊花和勿忘我。

26年前的这一天,我因言获罪,被我当时所在的单位打成现反。此后,我被非法关押了一年多。为了我,你两年多没有回上海老家探亲,我让你一定回去一次。你终于答应了。你说,这次回家,就算是向亲人和故土告别。今后,不管以后我去到什么地方,你将永远与我同行。我们决定在你回去之前做一件事情。那天是一个厂休日,我在一个看守的帮助下,从监禁中偷跑出来,完成了我们高墙内外的一次浪漫婚礼——没有鲜花,没有酒宴,没有亲友,甚至也没有那个年代必不可少的那两张红纸头。在我们一个朋友家,那个明清古巷中的阴暗小屋,我们在门楣上拿到了留给我们的钥匙,我们开始了我们的新生活。我们在那间阴暗破旧的小屋里待了差不多整整一天,那里成了我们婚礼的教堂。傍晚,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妇,回到我的家,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我们心中充满反抗暴虐的自豪,当我们出现在父母面前的时候,他们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晚餐后,我们回到我的家——从我被关押的第一天起,你就像一个过了门的媳妇一样住到了我家,伺候我卧病在床的母亲,慰籍我年近古稀的父亲……我依然潜回我的囚室。那天我们在江边一家照相馆拍了我们的结婚照,这张黑白照片上,我们都甜美地微笑着。于是,一个老工人的后代,一个国民革命军军官的子弟,一个干部,一个现反……我们一起创造了一个爱情的童话。这个刻骨铭心的日子和刻骨铭心的故事,我曾在散文《冬天的浪漫》《冬天的情话》里写过。在我的许多小说里,也留下了你的身影和心性。

我曾读到了你留下的七十年代那段非常时期的日记——当年你就这样写着:“这些日记,可能将来在我死后,涵宇会看到的……”

数十万字,淋漓尽致又坦然无忌地记录着你多少大爱大恨歌哭笑骂。许多地方被泪水洇湿,许多地方因愤怒而字如狂草……如丝的缠绵,如剑的刚烈。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如此爱过并从此绵绵不绝地爱了一生,夫复何求!

在那里面,你也指名道姓地刻下了那些卑劣与邪恶,那些怯弱或偏见,真是一部记录奇特年代的奇书。我想有一天,这些文字会公之于众。

每年不会忘记的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当我们说起这个日子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想到该这样渡过——那天晚上,我们沉浸在当年那四分之一个世纪回忆中,一切都历历在目,我们记得起来当时我们共同走出的每一步。

我对你说,人生就像一部连续剧,有人50集,有人100集。如果50集精彩而浓烈,是要比那寡淡如水的100集更值。

你说,这些你都知道。你对自己这一生很满足。

爱,是一个纯净又神圣的字眼,多年来,它已经被政治矫情和商业滥情糟蹋够了。我们很久不说它了,代之以一些更加朴素的词儿。有时候,早上醒来,发现你就坐在床边盯着我看,见我睁开眼,忍不住笑了,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我怎么就喜欢不够呀?有时候,你也会得意又自嘲地说,我怎么就长不大啊?都老太婆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你这样一生一世永不止息狂放热烈又痴迷无忌的爱。我们读到的所有的爱情故事,都只到洞房花烛夜喜结良缘时为止。

二十年前,我在一首给你的诗《我和你》中也写到:“生不同日,死同穴,发不同白,心同热。记得杜鹃花开时,你我双双化为蝶。”

现在,看见你青春不在的容颜,我想对你说,爱你一生,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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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二题
 1、
      总的说,花是很讨人喜欢的。比如:武则天因为要让群臣赏花,却恼花期未至;还有一段神话剧,说的是一个叫秋翁的老人,因为护花有功,就成仙了。      我无意赞美花,因为赞美过它的人太多,形容和比喻都会失去光泽,还可能是对它的亵渎。怜爱叹惜,花的知音莫过曹雪芹。“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说是林黛玉的闺阁诗,可大家都知道,是曹氏手笔。  
      据说,群花有约,不同的时令开不同的花,也是自然规律。传闻还有花痴,生活中是不能没有花的,就像我们的书痴不能没有书一样。书也好,花也好,都可以是生命的一部分。难怪葬花也能“葬”出意境,但真正葬下的,是一颗心。  
      曾经,总想学会画所有的花,可至今也只会画兰。其他的花,就留在心底,让绵延不尽的美丽,永远以填充的形式出现吧。  
      花与花之间不排斥,争相开放,成一团锦簇,就是景致。而人与人之间却特别隔膜。有时,我也想试着去接近世间千奇百怪的人情世故,可花心不允。我几乎忘了,花也是很清高的植物。  
      就说洛阳牡丹的故事吧,如果仅凭女皇一声令下就满园盛开,就卑视了花的傲骨,不过是武后懂得温室育花的道理,才侥幸得意的。岂不闻香花毒草,所谓香,是温情的一面,毒就是其傲骨所在了。有的花,还有刺哩。    
     2、  
      我去过一个地方,是一片很美的湖泊,只是不怎么喜欢它的名字。这湖实际叫朝阳湖,好像是太“硬”了一些,这一带林木森森,植被丰富,有“秀甲蜀西”的美誉,如果叫“秀西湖”就好了。扬州有瘦西湖,成都当然也可以有一个西湖的。  那是久雨初晴的日子,与之一见钟情,便决然放下那些琐碎的俗事,一定要在这里住了一宵。  
    “秀西湖”的山和水,都是秀的。对于湖面上空那片蓝蓝的天,我特别钟爱,便暗自猜今夜有月无月??刚放下行李,就邀同行的友人泛舟湖中。泛舟是很有趣的,如东坡载酒游凌云,可年代不同了,那种尖尖的、扁扁的小舟已很难觅得。就乘游艇,游艇的速度极快。负责驾艇的人便建议:既是来看山水的,就不妨缓缓的、悠悠的,快就没有意思了。想想也是,我们便拣最前面的位置坐了,等待启航。虽然做好了乘风破浪的心理准备,游艇却行得缓慢,两岸青山徐徐擦肩,倒是更览得真切。  
      这里多是些水巷,窄窄的,像细细的月牙儿,颇有韵致,叫人识得汉语里的“幽”字,就明白地放在那里,不识字的人也认得。山势突兀,上面长满了不落叶的树和不知名的藤蔓,看不见山上该有的泥土和石,就是绿。  
      船至翡翠山庄,蓦然回首,便见汪洋一片,烟波浩淼,对岸莲花庵的观音塑像婷立水的中央。翡翠山庄真若翡翠,层层叠叠。庄上有竹楼,可供游人宿夜,可惜我们早在堤边订了房间,不然就该住在这里的。  
      别了翡翠山庄,沿青山逼峙的曲曲绕绕狭长狭长的湖巷上行数里,再登岸,走百步,是颇有名声的风动石。一方十余吨的巨石,十余人掀不行,只有轻风过,便晃悠悠地动了,真是奇。乘兴而归,黄昏时候便见一轮满月升上中天,如银一般亮丽,映着湖光,恍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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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洛代古镇想起的 


  
  在成都以东,有一明清时修建的古镇,叫洛代。此镇系客家人的聚居地。据说当年张献忠在四川杀人太多,以致乡村地广人稀,庄稼无人耕种,皇帝下诏,强令湖广原住民迁徙四川,于是便有了中国历史上一次大规模的移民潮,被称之为“湖广填四川”。湖广移民到了四川后,一部份便选在了成都附近定居,但仍然顽强地保留着原有的生活习惯,而没有被成都人“同化”。历经数百年之久,湖广移民乡音不改,他们彼此之间仍用客家话交流,往往令在旁的成都人一头雾水,不知他们所云何事。走进洛代古镇,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极具客家风情的古朴的建筑,以及满街飘香的客家小吃,成都市区的人喜欢携家带口成群结队到洛代古镇游玩。现在,洛代已成为成都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其特色便是那一条条精致、古朴的老街了,若倘佯其中,细细品味,还真叫人留连忘返呢。
   一讲老街,便会牵动记忆:木壁瓦屋,石板铺就的路。现代城市文明,早就是通衢的水泥大道了,哪来的旧识呢。据说昆明的老街是不错的,虽然蓉城距春城不远,究竟也没有去过。上海三四十年代的“洋房”很别致,到底不算老,街面倒是狭窄狭窄的,多是一楼一底的建设,所以特别显得新建的大厦的高。
  乐山犍为县有一古镇罗城,好几次途经犍为,因为想到再要去的机会还很多,也没有就近去看。但我知道一些罗城的来历,整个古镇如一船形,好像是当时有位“风水先生”预言,这个地方会下沉,便建成了这个形状,所以罗城历经了千年也没有沉下去。另外,繁写的罗,下面不是夕,是一个维字,“四维”有通达之意,想是当初先人在建设这个集市时,希望繁荣。
  在成都附近的老街,天回镇要算一处,是李劼人先生小说《死水微澜》的故事发生地,但因为距成都太近,已同城市连作一片了,早已没有了小说中的老街风貌。
  距成都稍远一点的,最有名的古镇是黄龙溪。据说,位于崇山峻岭中的黄龙溪,是因为拍摄古装电视剧而著名的。人们原来并未发现那是一个消闲度假的好去处,看了电视剧,就觉得小镇古色古香,却也风情万种。于是有很多的人开始去哪里旅行,相传很盛,旅游业就兴旺起来。我去的时候,好像是夏天。镇外有一条釜河,河中有画舫。河边的小镇,是不允许建新式楼房的,真正的石板街、木墙、瓦屋。那些沿街铺面经营的生意,也很“旧”,如旧式茶馆、酒肆、纸火铺。黄龙溪的小街有两种风景,一种是旧式的,朽木、斑驳的漆色;还有一种,也是旧式的,不过是朱柱红墙、碧瓦琉璃,是新建的仿古屋,高的有二至三层,有点像成都的琴台故径。总之,走在街上,就像是回到了“从前”,怀疑着年代的错误。
  老街在我的记忆深处,时隐时现,古存的文明,极旧的风景,才使得我们对于历史有所认识。在我的老家,也有一条老街,有一处“逢源店”,庭院深深,宅门森森,风雨剥蚀,门上的铜铃,也有了许多黑斑,檐前悬挂的宫灯,纸落木现,瘦骨嶙峋。据说,那是我的祖父创下的产业,可我没有住在那里。在我小的时候,对于老街的印象,此处尤为深刻。可惜,如今连半点旧迹也寻不着了。
  前不久,有人约我至青城后山一游。青城的前山我是早几年去过的。我想,后山多半不会有什么看点。到了后山的半途,午后歇在一个名叫泰安的镇上,街的两旁每隔数步便有垂柳。先倒不以为奇,待在客栈住下来,去街上闲逛,便有古朴之风,扑面而来。我原不在意秋天的柳树,但因为这里风大,柳总是垂向一边。镇中颇多酒肆,市招高挑,掌勺的居然多是厨娘,据说她们会做一种菜,叫白果炖鸡,还有许多野生菜,如蕨、如笋,其味亦颇具特色,当晚一一尝过,果然不徒有虚名。整个小镇不大,百余户人家,整洁有序,街面仿佛一尘不染,山涧流经小镇,在老街两边每户人家的檐前涓涓而过,涧水清清,盈满用条石砌得十分整齐的小渠,我还见一些人在自家檐下淘菜,真是别具风情。
  四川的老街应该比较多,不过近年新建了许多房屋,打乱了原有的结构。但每到一个小镇,总可以看到一些老街的影子。
  在成都的市区内,尚存一些明清时期的建筑,但街面已经改造,街还可称“老”,却不是我记忆的那一种。都市人告别老街的日子似乎很近了,但如黄龙溪的新街、成都的琴台故径,依旧会“老”下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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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的惬意



      我曾听一位朋友讲,要在红尘度日,去山中写作。乡野幽趣,确乎很招人歆羡。实际上,城乡居住的互补,便可以有客居的说法,我想是的。
      这里所说的客居,不是寄人篱下,而是现代人一种业余的生活方式。前不久,我去一友人家作过短暂的停留,友人在乡间有一处庭院。那里有不太高的山,也有不太深的水,翠竹绕舍,还可以有坐听清风摇曳的情趣。其实,倦于市井尘埃时,乡间是我们的憧憬,而耽于山野过分的沉寂,都市的霓虹又往往会牵动我们的心绪。
      在传统读书人的观念里,隐居是一种理想,我则想的是双重的拥有,希望这一点不至于招来批评。比如大海,想那咸咸的海风,软软的沙滩,隐隐的涛声,还有海边五彩斑斓的贝壳、红顶的小屋,我是只可以在梦中居于那里的,涂满幽思,也涂满“乡愁”。
      这样的“乡愁”,是梦乡留给梦醒时分的少许遗憾。我相信,谁都有过。
      客居是一种人生体验,要有机缘,要有心情,要有比较宽裕的时间,我只是偶尔有过。
      再如去市郊的农家做客,消费较低,可以吃刚从地里掘来的新鲜菜蔬。我们就先在竹林间坐下,喝着农家沏来的大叶子茶,或玩一玩扑克,或翻一翻随身带来的书,听小溪在身边轻轻走过。那一份惬意,是城市里难得的。在清风里品着饶有风味的农家小餐,于此,可以充分体会乡民的殷勤厚道,还有乡间泥土的芬芳。薄暮四合了,才回家,这时,就觉得街市也不再那么拥挤。
      客居的好处,是可以做客人。庄严的寺庙,幽静的道院,还有柴扉轻掩的尼庵。客居其中,或同方丈、道长、师太谈一些世外话题,做几日清客,临别,互赠几卷旧书。山门外的长阶,古柏下的石凳,茂林间的清泉,是可以与旅途作伴、可以小坐、可以止渴的。听任山风拂起我们的衣襟,便可以有出入红尘的飘逸了。或者,客宿小镇,行走乡间,读一读野渡,看一看索桥,或信步乡镇的市场,观一场猴戏,要是缺了川资,可以卖几幅自制的字画,这就有了笑傲江湖的潇洒。
      我讲不出客居太多的优点,毕竟,我的亲历太少。总之,偶尔客居他乡,就可以领略一种不一样的风景,是很惬意的事。
      我常常想,假使回故乡小住,算不算客居呢?大约应该算。其实,被称作故乡的地方,多半已成童年的记忆。既然,童年住过的地方被称作故乡,那么,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又叫什么呢?许多人称之为“第二故乡”,是不太准确的。依吾愚见,称家乡最合适。
      乡村是城市的风景。现在,城市的绿化好了,市民的生存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最起码,成都是这样的。城市则永远是乡村的偶像。我相信,现代文明会渗透每一个角落的,物质与精神,是共存共荣的。
      现代人不讲客居,谓之消闲。不像纯粹的读书人,常存田园梦,乍见胜迹,便疑是吾家乡了,就很容易住下来,可以升华出一种境界。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11-09 20:01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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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情


      

一、  
                      `

    不知是谁说过,熟悉的地方没有景色。但是如果离开那个地方呢,比如故乡,一经离别,总有牵挂,总是放不下。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能唤起人的回忆,牵动深深的愁绪。如杜牧说:“寒灯思旧事,断雁警愁眠。”就是讲浓得化不开的乡愁。
  乡愁是美丽的。去年春节,我为了自己从一个扰人的梦中暂时醒来,悄悄离开大都市,回到故乡,躲在一间茅屋里读书、写作。倦了,数一数星星、看一看月亮、想一想故乡,就觉得还有一种依靠。因此,在那些清静、寂寥的夜晚,有淡淡的星光陪着我,有淡淡的乡愁陪着我,那些淡淡的优伤,常常在无意间飘进我的书里,嵌入我的小诗。
  记得有个女孩曾对我说,她很羡慕我的故乡。在她的想象中,远离故土的我,“在霓虹闪烁的大都市,也有一个清静广阔的天地,那里有故乡的山山水水,有不知名的小花小鸟,有牧童的柳笛,有黄昏时候柱着拐杖的阿婆在茅屋前期待的眼神。”这样美丽的两个世界我都拥有,我的笔下,“便可以有乡间的纯朴,有现代都市的罗曼蒂克,有永不老去的乡愁”。
  那么,我“对人生的体味,就构成了一块茅草地,红花绿茵,谁来了都不会迷路”。
  她问我:“是不是?”
  我真不敢回答。因为她将我的故乡、我的乡愁比衬得太理想,认人觉得“不真实”。
  在游子的心里,故乡永远年轻美丽。我的故乡,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名字,叫荷塘村,村子里有好大好大一池的荷。每次想起它时,就总会想起古乐府“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的诗句,想起我家隔池塘不远处的茅屋。我就在那个有莲的乡间,叫做“荷居”的茅草庭院长成少年。
  可惜,我的茅屋因经年风雨的浸蚀已不复存在,连断壁残垣也不曾留下。兄长和弟妹早己离开故土,而流离于八方四面,只有父亲还长眠于斯。父亲的坟茔在故乡的山下,近前是一弯涓涓流淌的小河,水很清沏。小河的岸边有一个自然的溶洞,洞中有阴河。阴河就是掩在地下的河流,孩提时,我喜欢趴在溶洞的地上听叮咚叮咚的流水声。据说,溶洞很深,直通数里之外。
  于是溶洞的传说,于我便显得十分遥远了。
  记得父亲病了,住在成都,许是母亲预感到父亲生命的暮鼓即将敲响,坚持要将他送回老家,希望按照故乡的习俗走进他最后的归宿。
  年年三月,清明时节扫墓,兄弟姐妹们便相邀一起回故乡一次。走在那些熟悉小路上,望着那条流淌不息的小河,青山绿水间,梨花还未谢完,桃花正灼灼。我就总觉得,父亲是在看故乡的风景,累了,便躺在风景里休息。而三月的青云当空,雨净风恬,都是为着一段哀愁,为着一种纪念。
  游子对故乡,总是一往情深,那里有我的父亲、我记忆里的茅屋,我满塘的一池荷花。这次春节我还要回乡,走在故乡的土地上,我似乎仍想觅一口塘,种上好多好多的荷,为故乡再添一片风景。
  我说不上乡愁有多么美丽动人,但有关故乡的小诗,总有好几首,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真的回到故乡的怀抱,又总是无言。
二、  
  老家有一诗翁,年已古稀,姓卢,人们都叫他卢先生,乃超然一雅士,有农舍数间,邻水而居。许是获乡居的灵气,卢先生农耕闲暇,常常抚弄诗文,每得佳句,其必陶陶,乐以自娱。他受的是私塾教育,凡断句,都以圆圈记之,是一位典型的旧式读书人。
  卢先生是嗜好旧体诗的,容不得人说旧体诗过时之类的话,一旦闻之,就会和你很认真的辨论。卢先生的题咏甚多,我曾拜读过他的手稿,厚厚的一大本。
  我每每回到故乡,他便常来找我叙话,谈些诗人轶事或文坛掌故,有时也谈诗。他的谈诗,十分严肃,用半文半白的话。乍听起来,滋滋有味。每每一番宏论之后,卢先生便饮一口茶,其神采很有些自得。
  这常使我想起陶渊明来,想起许多许多因写田园诗而闻名于史的骚人墨客,他们或长或短都有过乡居的日子。吟咏村舍、小园、牧童,还有桃花流水兼鳜鱼。斜风细雨,秧苗初茁,流水淙淙,概可入诗。听庄稼拔节的声音,听大地温柔的呼吸,清新中总带着泥土的芬芳。
  乡居多诗意。关于土地的诗,总是“立”得起来。山水林木、野草花卉、四季农时、小桥篱笆,信笔所至,风骨棱棱。令好多读书人心为之动,情为之牵,魂为之绕,梦为之索。
  自耕自给,布衣也能做王侯。
  卢先生的诗,总是有几分质朴,几分落寞,又有几分自负,但更多的,是乡村学究的一种认真。我本喜欢描写乡村生活的诗,如卢先生之《三秋即景》:
        瓜棚半倒映斜晖,
        嫩绿垂垂豆荚肥。
        小圃荒寒秋色老,
        一双瘦蝶傍篱飞。
  上次还乡,适卢先生得闲,请我去他家小坐。到了尊府,家人出见,皆彬彬有礼,果然耕读之家,儒风长存。屋外蕉林正茂,我们沿着田间小径散步,这时田里已无庄稼,田水如镜。中午便临湖小饮,又是一大篇诗话。少顷卢先生以八首绝句示我。默吟之后告诉他,我喜欢其中二首。

      其一,《江口行占》:
        行矣风波险,
        归期道路长。
        客心随水流,
        乡思逐斜阳。
  其二,《微雪》:
        昨日酿层云,
        今朝散微雪。
        草木腻无声,
        坐看前山色。
  前者雅有唐音,后一首清绝无比。听我这么说,卢先生高兴得很,不断示我得意之作。看他那么认真,我心里却想,大千世界,滚滚红尘,埋没了多少诗才啊。诚如卢先生,乡居一生,终其所老,是很难走进外面的世界的。临别时,卢先生送我走了很长一段路,淳朴本色,殷殷乡情,尽在不言中。
  民间多奇人,山林多隐士。卢先生的诗,寻源汉魏,陶融六朝。其意厚,其遣词造句也空灵,飘飘乎遗世而独立。诗是诱人的,但真正可以一览众山小的人毕竟不多。往往需要一个人付出毕生的努力,有的甚至耗尽心智、才气,也难以如意。卢先生几乎是用了他的一生,在通往圣殿的路上苦苦行吟。我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风景了。或许,乡居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颇多诗意,但有朴素、宁静的心境,美丽的诗便会轻扣柴扉。我就很看重他的一些田园诗,有五柳先生的遗风。毕生的心血,化作诗,这便是很美很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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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气质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云中月 设置为精华(2007-11-03)

文人是放浪形骸落拓不羁的天才,睿智、天真、洞悉世事。他们多半佯狂,因为有文化,可以言志、博爱、抒情,又多半谦虚,常常以竹自喻。我以为比喻得好。好在我生于一片竹林掩映的茅屋,还在于四川的竹名闻遐迩,是高风亮节的,又是虚怀若谷的。
竹之可以寄托理想,在于竹是一种风景,清丽、高贵、雅致。我喜欢一种氛围,便如:“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有人说,这是王维在意兴清幽、心灵澄净的状态下,与竹月本身的清幽澄净的属性悠然相会了。我喜欢的,便是那种属性。
文学有一路山水,有满街市声,寻常巷陌,境界就从平凡中凸现。诗人与散文家的明眸,就在于可以领略那些自然的(又是超自然的)美。
前不久,我与朋友谈文人的气质,他们皆赞同我的划分,即文人的气质有两种类型,就是诗人与散文家的气质。
诗人是浪漫的,很有几分潇洒;散文家则是从容的,沉静而不迂腐。相比之下,诗人狂放,为求一字惊人,便要拈断数茎须的;散文家则雅致,尽情地在文字的海洋里畅游,不着意刻画,只是淡淡地挥洒一种随意。但是,二者皆为谦谦君子。
文人的气质,是好的气质。中国的词典里有一句“附庸风雅”,说明风雅是好的,风雅就是文人气质。不过,如果本不风雅,又要一味攀附,那是庸俗的。但风雅似乎只是赠给散文家的,诗人则要说风骚。
散文家的魅力与风雅,首先是因其文章风雅,这就包括如较好的形体,斯文的表情,清爽的言谈,还有颇具风度的举手投足。这些,都是令人羡慕的。外在的风雅,又要仰仗内在的气质,散文家便有十分丰富的内涵。
中国有足可以称洋洋大观的散文精品,有许多散文名家。唐宋是科举制,文人出仕,所以社会有良好的读书风气,孕育了一段文学鼎盛时期的出现。明清时代的文人多似闲云野鹤,散文应该就是一朵闲云,散文家则是一只翩然的云间鹤,也是属性。如人们常说的“公安、竟陵派”,就是抒写性灵的。再如清人梁绍壬撰《两般秋雨庵随笔》,就已很有些现代散文的风骨了。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诸君,如周作人、林语堂等,都可称一代散文大家,放之历史,一点也不会逊色。
文之有诗,文人皆有同感,诗里有散文,很多人恐怕未必认可。其实是有的,如:“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这是访友不遇的一段经历,前半就是散文句子,只末五字是诗,其他十五个字也因此有了诗意。可以说,该作者便是兼有诗人与散文家气质的。?
气质很难从某一方面讲清楚,文人亦常人,不过好读书,心灵为文明占据,所以被称作文人。又,读书要静,为文要雅,所以衍生了文静、文雅这样的词汇。由文而及学养,腹有诗书气自华嘛,便自有其待人处世的准则,有独特的美好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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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19:13 | 显示全部楼层
杂谈三则




   


1
“文以载道”此题有三解:一是用文章讲自己的主张,二是读书人有责任把道理做成文字,三是说文章本身要有思想。
载道之文,有两个大的方面,一是文学,一是哲学,哲学包括儒释道所涉及的。载道之文,都要说前人之未说,要有新意,要讲事物的本真,还要有骨气,有神采。如苏轼的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既艺术,又富哲理。
古往今来,文章浩瀚。可惜,古代印刷技术相对落后,还有许多不曾刊行(或传抄)的妙文,被历史的长河淹没了。即便传世之作,也因后人的喜好不同,都是选择着读的,所谓博览群书,这“群 ”也并不就是全部。所以,载道是不易的。
载道之文,即指具有一定思想和内容的作品,除阐明事理之外,还要激励人们努力向上、积极进取,才好。
文学作品中,“入流”的是诗和散文,现在小说也“入流”了,已不再只是说唱艺人赖以糊口的资本,同样可赋以思想,成为“战斗的武器”。
凡为文,都可能载道。《论语》、《庄子》所载的道,理性的成分多。艺术作品之载道,好像要困难一些。前人涉笔成趣,有了文章,还恐其失传,便散藏于名山大川,这就是散文得名的传说。
古人谈文章,多用锦绣作譬,可见其艺术的一面。锦绣文章首先是艺术的,包括说理,也要说得“华采”些。



2
“知否”是文言,译成白话,就是问:知道不知道?只缘词家易安用得最好,就格外美丽。譬如“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绿肥红瘦是美,但若没有前面的设问,就意境顿减了。
在现代作家中,用“知否”最好的,当数徐志摩,他的好几首诗里,都有“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很诚实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写出来,别人并不觉得你的“不知道”不美。“不知道”也就成了空间,可以任人去游玩。
在这里,“知否”是艺术美。
《红楼梦》里的“知否”特别多,才会有红学,红学里又有专家,专家大概就是发现“不知道”最多的人。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就很辩证,是叫人不要不懂装懂。这里的“知否”囿于学术。
今天我要讲的,主要是艺术上的“知否”。有人说:艺术之所以是艺术,就因为它不是人人都懂的。其实,真正的艺术每一个人都懂。我记得曾经看过一部影片,其中有一个片段:一个平静的夜,一条窄窄的街道旁边,一架钢琴,一个女孩在钢琴旁坐下来,很投入地弹琴。一会儿,这条街的居民便循着琴声聚集在女孩的周围,还有人主动送上蜡烛。所有的人,都是那么如痴如醉,沉浸在强烈的艺术氛围中,听琴。
我就想:住在小街的人,都是平凡的,却那么欣赏艺术,热爱艺术。谁说大家不知道艺术呢?
其实,很多作家在说不知道,或问知道不知道时,读者都是知道的。我说过,“知否”是艺术美,是一个空间。


3
有客自远方来,说是读过我的文章,便有了相识之雅。我知道自己的肤浅,谈不出什么。不谈,又恐有拒人千里之嫌。这位客人,很谦虚,携来厚厚一叠手稿,要我评点。我翻过几篇,多是用半文言写的小品或是摹古的诗词杂曲,不工平仄,还特意用了许多生僻的字。
我讲了一点,就是白话的源起,是唐代,甚至更早,如“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唐诗、宋词、元曲,都是明白晓畅的,可惜唐宋散文都是满篇的“之乎者也”。后人写作,也有步其后尘的,似乎不用文言,便没有文采;不用掌故,就不能显示自己的“博学”。
读俞平伯的新诗,总觉他的“了”字多,如果没有“了”,他怕别人说他的诗不白话。其实,同宋词里的“旧欢才展,又被新愁分了”的“了”一样,都是“现代”的。
自唐起,诗人和散文家成了两支笔,诗人是白话的,散文家是文言的。就是同一个人,既写诗又弄文,其结果是诗好读,文章难懂。不过,如唐代的变文,宋元明清的话本、小说以及其他通俗文学作品,大都采用白话。
惟有记史,不可用白话。白话的句子长,行文也就长,历史上的人物、事件浩如烟海,必然要删繁就简,所以司马迁是对的。
我想,今人写文言小品,想要写过古人,困难要多一些,毕竟文化氛围不一样。再说诗词,如果只是诗体或词格的字数,押了大致相同的韵脚,不讲平仄,可能是“古风”,也可能是 “打油”。当然,古体和打油诗也有好的,有上品,不过还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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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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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中秋,应该过得好一些的。去岁的今夜,蓉城的满月不见,倒是下起了细细的雨,除了吃月饼,并不见一点节日的气氛。
      小女儿说,今年可以好好看看月亮了。根据天气预报,赏月是不会成问题的。妻在厨房里张罗晚餐。不一会儿,饭菜都摆上桌了。今天破例,她还特意为我备下酒和酒杯。女儿问:“爸爸要喝酒吗?”
      我一高兴,就斟下一小杯,问:“我不可以喝酒吗?”
      妻儿都浅浅的一笑。
      吃完饭,月亮还不见出来。妻在收拾饭后的残局,两个女儿则在我的指挥下移座平台,那里可以望见今晚的月亮。
      我是沾酒就醉的,还好,只是微醉。这时,我们一家人,围坐平台,小桌上有茶,当然还有一些茶食,月饼亦在其中。小女儿问:“可以吃了吗?”
      他母亲讲:“等一会儿,月亮出来才吃不好吗?”小 女儿又转过身来,问我有关嫦娥的事。
      我正假寐着,只想静静地等月亮露脸,淡淡地回他:“问你的姐姐吧!”就听他们姐妹俩去讲神话。
      这时,我想起了故乡的母亲,她还在老家的小镇上,下午小弟才和我通过电话,说母亲就在老家过节,不进城了。我想,他们也像我们一样,都在一种等待之中吧。而老家的那一口荷塘,今晚一定别有情趣,脑际便忽然冒出朱自清的句子:“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世界里……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好了。”
      是啊,今晚的月是属于每一个人的。而故乡的荷塘月色,则轻轻摇动着我的思念。月还没有出来,但天空已比先前亮了一些,客厅的自鸣钟已敲过十下。
      前年的中秋,我是在乡下过的。一个人独自在荷塘候月,候不多久,月亮就出来了,婆娑的树影印在荷叶上,但还依稀辨得一点点的绿。不禁又想起中秋时节的荷,多半都有些败了,残荷的香,大约就香在一个“残”字上,骨子里的芬芳溢出来,也能醉人的。
      今晚,一盏银盘似的月,终于露出云端。家人围坐一团,说了许多有关月亮的闲话,小女儿的好奇到底抵不过倦意,慵慵地说:“好了,我看见月亮了,可我实在有些困了。”妻牵着她回屋去睡。只是她的那一份月饼,只好留待明天才能享用了。?
    平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独对月亮,地上还有几人的影子呢,我没在意。我只是想起来,今晚的月,让很多人感觉到了幸福。每一个十五的月亮虽然也好,今晚的月,则代表“一年”的月亮。因为有了一种等待,有了一次团聚,秋高气爽的八月十五月,当然是一年中最好的了。人们总是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情,我是这样认为。
      在一丝薄醉里赏月,很多人都可能有吟诗的“冲动”。今夜的月,让古今多少读书人,调用清词丽句描绘其美、其华。甚而动问“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这就为中秋的月平添了几分亮色。
      小桌上的香茗飘着淡淡的雾气,一阵清风吹过,月光在怀、在野、在天空。且待这一盏明月,让所有的人都做一晚的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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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恙初愈






    曾有人讲,生病并非都不好,但不可害要命的大病;其次是要有一点现款,不至于住几日医院就要为生计发愁,这样是只会有惊无险的,说不定还是一种福气。
    前些日子,我就差一点躺在病床上无奈地倾听秋雨秋声,当时种种感味,不及记录,总有很长一段时间,挥之不去。
    我是向来不惧病的。每有伤风感冒,极不情愿吃药,更不愿意打针,总觉得为那么一点小病被刺一下,颇不划算,如果不卧床,过几天,也就好了。这次却不同,据说是很严重了,便被家人送至医院挂了急诊。
    到了医院,神智还很清晰,总想着天生我材,不会这么快就告别人世的,但又会念及许多人的英年早逝,死神在进入他们的智慧之脑时,也不曾犹豫过,何况我已是经过了“知天命”之年。
    病人似乎都关心死后是否可以去另一个世界,身体已经不那么重要,思想和灵魂会有归宿吗?我想,封建中国的种种神鬼传说,多半就是经过了死神的考验,又活过来的人想出来的。据说,临死前的瞬间是快乐的,我还不曾经历,说不上来。不过,到了有性命忧患之际,作为有思想的动物,我们只可以静观或静候事态(其实是病情)的发展;别的,什么都不可以。这时就会陡生宽容,自私、庸俗、世故,渐离吾身,灵魂纯洁如初生的婴儿。
    通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医生说,我暂时活过来了,便又谈笑如往。
    医院的白色,把我们同外面喧嚣的红尘隔离开来。护士是年轻的女孩,她们有时也会同病人聊天。住医院也会有收获的,那就是可以交朋友,凡同室者,皆以病友相称。谈话间,知冷知热,同病相怜嘛。
    我的同室是一位以驾车为职业的老先生,性格开朗。我入院时,他已做过手术,只是在等伤口愈合。我们什么都谈,有一天还谈到张飞。张飞是死都不怕的,据说一提及病,便不作声了。还据说,孔子也是生过病的,似乎是鲁迅的推测,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好像是害了胃病,不知道有没有道理。但鲁迅自己也常害病,如果没有记错,他也是住过医院的。
    住医院的几日甚是寂寞,因为要的是静,所以看不到电视节目,只好看书。我就叫家人取了《书剑恩仇录》来读,老先生也读金庸,我小睡了他就读书。金庸的书琴声写意、翰墨沁脾、剑气掠人,读来令人回肠荡气,是无聊时可读的闲书。我有业余驾车的爱好,所以同老先生特别谈得来。
    读书之余,就同护士小姐讲一些温文尔雅的闲话。她们告诉我:生病其实并不可怕,只要有战胜病魔的信心,情绪好,精神就好,病的痊愈就快。而不曾为生命划上句号的病,到底不算“大”,小病而已。
    住医院的另一收获,是可以更好地感受亲情和友谊。住院期间,有同事、亲友前来看望,有的送花,有的则送水果或饮品,常把小小的病室挤得满满的,许多关切的眼神,许多祝福的话荡漾其间。面对这份难以忘怀的温馨,好多次,我都感动得不得了。
    今天,我站在蓝天下,蓉城的秋天特别好。依旧是蓬勃的绿,将我带回现实。这时,我才悟出“祝你健康”蕴含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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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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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在自己记忆的屏幕上,把一些去过的景点,作了一个排列。我对大雁塔打了一个钩。那意思是,我用我的眼睛没遮拦地了望过,用我的手直接触摸过,我对人说我去过。
  然而,它是它,我是我。或者说,我不曾占有它,它不曾拥有我,我们之间失去了天底下人与物应有的那份关系。我在心里推托式地对自己说,那是许多年以前去过的地方,那时,我还年轻。
  去年的西安之行,我用心安排了去大雁塔观赏。正好,头一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又遇上了一个晴和的晨曦。我慢慢走向了这古城城南八里外一块微微隆起的岗地。我又一次重新亲睹了眼前这座古塔,我说,大雁塔,你好。似乎带着一种熏香沐浴过的心情,我来了。在靠近慈恩寺的北面,我先从西侧绕行,经南而向东,作环形眺望。是的,你还是那座正方形角椎状楼阁式古塔,仿木结构,砖表土心。你的构造与形状与大雁无关,正像白马寺与白马无关一样。据说唐代以雁为佳,用雁取名意在吉祥,因而名之。但塔体凌空挺立,几欲飞身于苍穹,我总觉得你仍然像一只雁。
  我喜欢你这塔身的颜色:淡淡的黄。这颜色平和,安祥而又悦目,不像紫禁城墙面褐色,那样庄严,也不同于雕梁画栋常有的五颜六色的漆面那么浅怯。我觉得这颜色是用黄土高原的黄土,伴以清水,直接调制而成。这也大概是中华大地最早的、享有盛誉的、未经后世铺排的原始的颜色。据考,西安以北的黄陵,“黄帝”就是“黄地”的意思,“帝”“地”同音,帝即地也。黄土地就是华夏民族发祥之地。大雁塔这黄土地一般的颜色,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从慈恩寺南门入内,就可以和大雁塔亲近了。
  据说,当初大雁塔是应唐朝一代高僧玄奘的请求,修建在寺内的。玄奘去西域历尽艰险,游学十七年,带回大量经书和佛像,奏请唐高宗,于永微三年(公元625年)修建此塔。他在寺内居住了十一年,在专为他建造的译经堂内,“专事翻译,无弃寸阴”,常常“至三更暂眠,五更复起”,计翻译佛经75部、1335卷,还撰写了《大唐西域记》,用梵文把《老子》、《大乘起信论》翻译介绍到印度,为中外文化交流作出了非凡的贡献。他回国后第十九年,病故于铜川玉华寺,灵柩仍运回长安,安置在这栋译经堂内,“弟子数百人哀号动地,京城道俗哭泣日数百千”。
  至此,玄奘的形象在我心中铸成了:西行十七年,译著十九年,五万余里的求法跋涉,斗方经房的孤坐著述,这一动一静,构成了他求索的人生。我望着他的画像,圆脸宽额,眉清目秀,在我的视觉中,竟和这古塔相叠合了。塔高六十四米,仅有七层,间隔疏朗,线条朴素。或者说,这塔的朴素与坚定,就是玄奘的朴素与坚定。在蓝天白云之下,这一座多角灵俏的古塔,明明透露着玄奘的和颜悦色,永驻着一位伟大僧人的灵魂。
  然而,面对这隆起的岗地,这赤露的古塔,这大唐以来仅存的少量古迹,在渐次观赏、赞叹之余,我仍然感到一种孤独,一种空寂。我从塔底拾级而上,每一层都有四个拱门。按佛家的说法,东南西北有四佛和护世四天王,分管各方所属山河、森林。从拱门远眺,一片烟霞。塔体的厚重,却给人以压抑之感。我默念着,玄奘,大概你所承受的生命之重,决定了你的选择。你十三岁出家,到长安时并不起眼。当年长安饥荒,朝庭令百姓自谋生路,你只能偷偷夹在前往丝绸之路的商人中间去西天取经。北边是茫茫沙漠,东边隔着大海,南边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你只能和商人们一起往西走。你以你的精神和人格,光照了华夏大地,同时,你又象征着一种悲哀,是那种黄土地所特有的悲哀。你所信奉和推行的佛教,在善恶报应中,曾经成为人们心灵的坚石,又以它的教义加入儒释道互补的精神框架,限定了几千年的中国文化。
  那次旅行,由大雁塔而至玄奘的联想,使我对中华文化的底蕴有了深层次的思考。
  离开西安之前,我决定再去一次大雁塔。我把行李寄存在了火车站。天气有阴云渐合、大风即起之势,我乘五路车,直抵古塔下面。我从东面绕行,作与上次不同的逆向环行。慈恩寺的围墙依然不妨碍我的视线。树影摇动,草木跃空,大雁塔虽不似阳光下那么和善明晰,却照旧肃然矗立。我想起了“雁塔”命名的另一来由。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讲到,某伽蓝众僧求食,“三净求不时候”,“中食不充”,忽见“一雁退飞,当其僧前,投身自殆”,于是,建一佛塔,将死雁埋于下面。这个故事太凄然了。如果联想到高耸的佛塔,得仰仗千万僧尼的青灯古佛,闭目念珠,这逝去的青春和生命,便使人不由得战栗起来。我已无时间进入寺内了,但远望古塔,面对相对而立的钟楼和鼓楼,我不知常说的暮鼓晨钟是否还会敲响。我想,这西安享有盛名的“雁塔晨钟”,倒是很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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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


  

 
  我的家乡荷塘村,有口井,叫蜀王井,乡人皆称它“古井”。先前,井水的水很甘甜,乡人们祖祖辈辈喝着它,也就品出了“圣洁”的味道。这“圣洁”的原因有两条:一是当年蜀王刘备率兵过此,曾用井水造膳,并饮过他那匹白龙驹;二是乡人大多姓刘,自认刘备后裔,仰祖龙威,便尽尝井水之甜而乐了。其他小姓人家,因崇刘备之故,能汲井中之水饮之,也感三生有幸。
  于是“古井”便成了吾乡的骄傲,尽管井壁构筑早不属于西蜀了。但那架在井口的木制辘轳,一天到晚“吱呀呀”哼着歌,使人生出怀古幽情。
  不知从哪时起,这井里的水变得苦涩起来,苦得令人舌尖发麻。我久居大城市,饮惯了清沏可口的自来水,对古井水更感异样。而我的二伯明寿爷,逢我归乡定要热诚一番,用古井水泡起一杯叫不出名字的什么茶,让我细细地品,末了还要追问几句。我就说“还是家乡的水好呀,别处水实在比不得古井。”明寿爷便十分快乐。但我自己却倏地感到惶恐,有些面赤起来。我知道其他说不得,明寿爷忌讳“水苦”二字。喝了一辈子古井的水,他极厌烦道出它的不字来,何况他认定连“皇帝”都饮过这井水呢!
  前年麦收时节,我听说二伯病了,便回乡探看。恰逢华西大学来了一位教授,带了一帮学生来到吾乡。他们走村串户遍访生病的乡民,临走时,又用玻璃瓶装了一瓶的古井水。瓶口密封,十分珍贵的样子。
  这事在荷塘乡引起了一阵喧哗。沸沸扬扬,许久不得宁静。有人说古井水可能含有贵重药物,能够治疗百病的;若不,通医道的老教授怎会带走了井水呢?也有读过古文的人,说这水可能与刘备的做皇帝有关系,“橘生准南则为橘,生于准北则为枳”,足见水土的重要了。明寿爷虽病体未愈,却也积极对人宣讲,他板着指头数算起吾乡什么时候出过秀才和举人,哪朝哪代谁又做过大官什么的。一时间,古井俨然吾乡之“圣泉”,大小人杰无不与古井有着渊源。
  古井由此便名声大震了,南亲北戚、远朋近友,凡和乡中有关系的人,无不知道古井。一些人不顾日晒雨淋,数十里外赶来,为的就是讨杯井水,皱着眉喝下去,脸上扑扑泛着光,自以为饮上琼浆玉液了,悠悠然十分满足。
  今年春节,我又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
  沿着窄窄的乡间小路,七折八拐九道弯,心想前面便是“吱呀呀”唱着歌的古井了。我梦中的古井,顶着一轮亮闪闪的光晕,还有当年的盛景么?
  然而,当我到了古井时,那木制的辘轳己无踪影。古井被一块大石板严严实实地盖住,周围长满了杂草。
  这就是那口古井么?我茫然。
  乡人告诉我,去年夏天,那个带走了井水的老教授给当地来函,说经过华西医科大学化验,古井水因地下盐卤层渗透,已含有多种有害物质,实在不能再食了。建议另选临河地点打一口新井来。
  如今的古井很少有人光顾了。古井附近乱技横生,蛛网密织,复着几片冬的枯黄。明寿爷呢,在新井建成的时候,以他八十五岁的高龄谢世了。按他临终的嘱托,家里人每逢清明,便要搬开沉重的大石板,取来古井水煮茶,供献于他的墓前。他和古井有着不解之缘,据说瞑目前还让人抬到古井前。望着封了井口的古井,他丢下了两行酸涩的泪,是永别的泪?是眷念的泪?
  不过,明寿爷和这古井,连同我当初的“自欺”,渐化作远逝的梦了。每每站在古井边,似乎便看见了明寿爷那张固执而又和善的脸,然后默默地离去,仿佛是为他和它举行葬礼,丢下一缕飘忽的哀絮。
  波沉古井,原无再起之浪,该作历史的就让它化作历史。这,大约早该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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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發表於 2011-11-20 13:59 | 只看該作者 文赤壁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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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武昌驱车,向东偏南,在白色围栏的高速公路上疾驶,一个多钟头便到了黄州。当年,苏轼出狱,以开封贬谪黄州,是从北边来的,路当然远一些,但却整整折腾了一个月。
  黄州赤壁不是三国时赤壁之战的真迹。尽管崖石赭赤,屹立如壁,但江水退去老远,壁下仅留下一湾静水,比起想象中的历史景观,要差多了。苏轼在《念奴娇.赤壁怀古》中用“人道是”三个字,似乎他也有些保留。但是,它因苏轼而闻名。后人把浦圻的赤壁称为武赤壁,又名周郎赤壁;把黄州的赤壁叫做文赤壁,又称东坡赤壁。于是,历史地貌上便出现了一件怪事:文学形象与历史真实不一。苏东坡硬是以《赤壁怀古》、前后《赤壁赋》等名篇,建造了一个文学的赤壁形象,与真正的古战场武赤壁遥相对峙。
  带领我们游览参观的是家居当地大学时的学友丁子礁先生,当年Uueasy词语替换参观黄州赤壁时就是他讲解的。他对苏轼在黄州的经历以及历史遗迹了如指掌。苏轼是因为台诗案胡里胡涂抓到开封的。肇事者是当朝权贵宰相王硅和御史台官员李定、何正臣等人。他们以诗定罪,罗织罪名,企图判苏轼死刑。丁子礁先生顺口念了苏轼的《咏桧》一诗:
           凛然相对敢相欺,
           直干凌空未要奇。
           根头九泉无曲处,
           世间唯有蛰龙知。
  这本来是描写桧柏的干枝挺拔、根须深远,是伟岸人格的拟人化。但是却被这帮官僚们以反对皇上为由,向神宗告状:“陛下飞龙在天,这是大不敬。难道能求之于地下的蛰龙吗?”
  现在看来,如果就文字狱伎俩来说,“龙”倒是抓到了某些由头的。中国历来以龙比喻皇上和天子,倘是一个政治敏感的文人,使用这个字会千万小心。苏轼在湖州被胡乱抓起来后,押解到开封坐监。这中间留存的可资考证的材料不详。至少,他有两次想到自杀:第一次是押解途中,曾想投江自尽;第二次是入狱后一百三十天中,写过绝命诗。倒是那位神宗比较开明,终于把这桩诬告案给顶回去了:“自古以来,说龙的多了。荀淑的八个儿子,都有名气,时称八龙,还有孔明卧龙,难道都是指君主吗?”有的史书上记载神宗这样答复:“诗不可这样读,他是咏桧,与朕有何干系?”连与苏轼有政见分岐的王安石也说:“岂有圣世而杀才士者乎?”这样,苏轼才终于得以解除牢狱之灾。现在看来,这场诬告之未能得逞,苏轼之终于生存下来,实乃中国文字史上的一大幸事。
  文章憎练达。苏轼经历那场劫难之后,迎来了黄州的创作鼎盛时期。可以说,没那场劫难,他决然写不出那样的大江东去,那样的赤壁赋。现在读来,不论写自然景观,写战争风云,写历史兴衰,写英雄成败,还是写泛舟夜游,写杯盘狼藉,都显得忧愤深广,充注着一个博大的悲悯的灵魂。其弟苏辙说:“谪居于黄”之后,“其文一变,如山川之方至,而辙瞠目不能及也”。或者借用时下时髦的诗评:苏轼谪居黄州后的赤壁之作以及其他优秀作品,不过是苏轼的苦难经历中浮出的一座座冰山。
  由苏轼险些自杀,而想到中国人的自杀多是被迫的,是假手自杀者的他杀。似乎文人更是如此。大概较多受儒道互补的影响,进与退,达与穷,都有一个立命的栖身之地。象茨威格因孤寂和失望而自杀,三岛由纪夫武士道式的剖腹自杀,或三端康成同样也不甚高明的自杀,在中国是极少极少的。老舍的投湖,是被迫的:沈从文曾经自杀而得救,是受压的。中国知识分子除非不得已,是很难有因个人心理因素而弃世的。
  随着社会的进步,文字狱之类的施害者,大概越来越不容易得逞。但是,社会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冤屈与劫难,却也不会绝迹。然而,我仍然相信:一切仁人志士,一切大智大勇者,在身历逆境之后,应该感悟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一座座的“文赤壁”,等着你去建造,为了可见的未来,诸位同道者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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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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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多是蔼然的长者。
  我和我的启蒙老师,同住荷塘乡间。我家的老屋,与老师的家只隔着一座小小的山丘。乡里办了一所小学,小学的教室是一座年代古远的关公庙。关公塑像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毁掉,只留了一个放供品的神案,是砖石砌的。神案上安置一方黑板,地上摆十来张课桌和板凳,便成了教室。将庙宇开了窗户,墙壁用石灰浆粉刷一遍,倒也宽敞明亮,有一点象梁实秋的“雅舍”。
  他原是村里的私塾老师,年过半百,戴一副老光眼镜,精瘦精瘦的。典型的旧式知识分子,有些不合时宜地着一袭灰色长衫。由于出身下中农,便当了乡里这唯一的这所学堂的老师。教书以后,他似乎很喜欢这份工作。所以,教我们识字、算数,格外认真。只是如有学生顽皮,不听教诲,气极败坏之下,便要骂人:“汝子不可教也!”骂时还要摇头晃脑的,而我们却不知所云,引得一阵哄笑。此时老师会更加气恼,又补一句:“朽木不可雕也!”莫明其妙之下,又是一阵大笑。老师看着这群学生如此顽冥不化,只是不住哀声叹气。
  老师的教余,还要做农活。他家的一块“自留地”,便在我家屋侧的山弯里,常见他迈着蹒跚的步子,扛着锄头去耕耘。
  老师伴着“蒙童”们长大。可是,到了三年级的期末,为了招新生,全班集体转学。那时太小,不知道依依惜别。在送这帮“顽童”去新学校的路上,我却注意到,在招手挥别的时侯,老师眼里有一丝依恋的神色飘过,是十分不舍的。
  我们高兴地去了镇上的新学堂,老师依旧在那座关帝庙里教授他的新学生。
  新学堂的环境很优美,有小桥,有绿苔,有蓊郁的林荫。在这里,我的老师,是一位初上讲坛的女青年。女老师很漂亮,约长我们六七岁,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我总记着她的睫毛很长很浓密,笑时很好看,脸上露出一对小酒涡。许是先前很少写粉笔字,一行字几乎被她从黑板的左上角写到右下角,写罢,便请学生翻书至某页,再回眸去看她写的字,从上面斜斜地落在下面,要偏着头才看得清楚,她自己也不禁笑了。那一笑,至今仍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是一种歉然的羞涩的笑。可惜我们当时只是一群孩子,不懂事,先生笑,便也笑,后来竟是哄然。女老师面上一阵潮红,顿了顿才对她的学生讲:“别笑,别笑,下次一定不写斜了。”
  上音乐课时,女老师的歌声飘过窗棂,在翠色的竹林间旋绕。那是很美的歌声:
  
           让我们荡起双浆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
  音色很美,几十张童稚的脸专注地看着女老师,神思却向遥远的海面飘去。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艺术的魅力,以那时起,我便喜欢上了音乐。女老师唱歌时,十分投入,表情慈祥宁静,因而显得更加圣洁、美丽。
  后来离开故乡去了省城大伯家,在省城念完了中学。我的恩师是早年毕业于北大的饱学之士,听他讲授语文课,简直是一种绝妙的精神享受。每当上课时,他总是身着毕挺的中山装,迈着潇洒的步子走过教室,照例地冲同学们一笑,然后便滔滔不绝地开始了讲课。这时,整个空间里就漾起了他那抑扬顿挫的浑厚的男中音。他的授课经常是引经据典、旁敲侧击、亦庄亦谐,动情处,引项高歌;伤悲时,怆然动容。从他那里,我知道了高尔基、托尔斯泰、鲁迅、巴金、茅盾……受他的影响,我喜爱了文学、戏剧,是学校校刊最活跃的组织者和话剧社的积极参与者。
  老师之风的沐浴,令我悟及了艺术的门类众多,使我产生了对文学艺术殿堂的神往。当多年之后,经历过流浪,经历过漂泊,再次跨入校园时,多少人生哲理与人世沧桑也伴着我步入。
  在这座著名的高等学府里,苍髯教授,饱学学者随处可见。这时,我又遇到了一位好老师。老师刚从德国(东德)讲学归来,是一位副教授。老师的专长是哲学,政治经济方面著述较丰。谈学问,老师娓娓道来,如数家珍,颇有谦谦学者风范。他的授课,没有故作的姿态,没有学阀的霸气,有的,只是睿智,是一团和气。下课了,老师还不急着离开教室,待回答了同学们所有的提问,他才走。挟着厚厚的一叠讲义,衣上仍残留着一些粉笔灰。在校园里逢着,林荫道上,他总是远远地就同自己的学生打招呼,身子微微弯着,很谦恭的样子。
  老师与我,平素只有淡淡如水之交,可到了毕业那一天,大家心情都不好,他竟然特意在学生丛中寻我,握手话别,语重心长,有祝福、有期望,更有鼓励,说了许多,比这之前总的谈话更多。
  真想不到,老师是这么热心的。这一次,我才觉出了作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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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清香黄桷兰(外两章)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魏茵 设置为精华(2007-08-31)
故乡
      写文章的人,多半要把笔伸到故乡去的。我却一直未能借题发挥,就总觉得有一件事悬在心上,放不下。还是今年回乡为父亲扫墓,才又唤起心底想写写故乡的念头。
      儿时在山地滚打,四周都是野生的草,便摘些草叶做蝈蝈、有趣得很。我最笨,怎么做也不像,同龄的女孩子心灵手巧,做得最好。做蝈蝈的草叶要不宽不窄,看小姑娘变戏法似的捣弄几下,一只草蝈蝈便活灵活现了,往你面前一晃一晃,那一缕一缕的芬芳诱得人好羡慕,可惜自己不能做那么好。
      男孩子们心野,就去抢。夺了人家的心爱之物,女孩子会哭的。我们很快跑掉,急了也跌跟头。
扑到地上,闻到芳草的气息,又会做些好玩的,也干点坏事,将小路两旁长得颇长的草,一边执一束,合起来打个死结,急匆匆走夜路的人不小心就会被绊倒。月色好时,我们还会伏在草丛中偷窥今晚是谁倒霉,看人家狗吃屎似的扑下,我们就笑着跑开,跌了的人就会骂,我们便不做声了。
      现在才觉得,是那些翠色的清风,离离的野草,简陋的茅屋,在我的记忆深处写下了故乡的印象。
我的故乡,并非如江南一样,有很多水,但有小溪、有池塘,塘里长菱子,可采吃,我也去塘里游泳,冬天似乎就涸了。
      故乡不是单纯的村舍、飞鸟、小桥。老家的一切景致,我都可以凭着视觉的“镜框”,在脑际展示一幅幅美丽的图画。
      在我的记忆里留下深刻影像的那一个小小的山村,是我们家族的发源地,便是那里沉睡在山脉,缓缓而下的溪流,时不时悄悄走进我的梦中。梦里不知身是客,便常常在梦醒之后记起,那方水土,与我有着极其亲密的联系。

一缕清香黄桷兰     
      真正感动着我的,不是名贵的兰,而是一种叫做黄桷兰的花。这种花很常见,只要夏季一到,满街都有卖的。我也买过,觉得这花很香很好闻。
..    清晨。沿着饮马河岸步行上班。刚到通锦桥头,一股清雅香气飘忽而至。根本不用多想,我就确认那是黄桷兰特有的馨香。
  “黄桷兰”是川西俚语的叫法。俗话说“川人生得憨,识字认半边”,将“白兰花”叫做“黄桷兰”,大概因其叶子跟黄桷树的极为相近。资料介绍黄桷兰属木兰科常绿乔木,原产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半岛等热带地区。如果说南宋诗人杨万里的“熏风破晓碧莲苔,花意犹低白玉颜。一粲不曾容易发,清香何自遍人间”是一篇描写白玉兰丰姿的经典国画,那么,北宋施宜生描写白玉兰“百步清香透玉肌,满堂浩齿转明眉”的诗句,就像一幅鲜明生动的仕女图了。
     现代都市到处弥漫各种让人难受的气味。且不说后现代工业衍生的污染,单讲人们为美化自己兼美化他人生活而涂抹、喷洒的档次、产地不一的香水就五花八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成都人,掩饰体味的基本套路却是借助于四季花卉,那些看似土气的手段,用现在进行时的流行语汇来讲,就是“原生态”。
       卖黄桷兰的多为中年妇女。虽然她们谁也没有经过专门的美学训练,却将色彩和谐搭配原
  好几次朋友索我墨迹,提笔就写“兰香”。其实,家里并没有兰之类的盆栽,且自认为与兰无缘,不识得兰之珍品与凡品。
        对黄桷兰产生特别的好感是五月的一个早晨。我在户外散步,逢着一位衣着十分朴素的村姑提着花篮,很远就闻到黄桷兰的芬芳了,便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村姑渐渐走近,我才看清村姑其实很漂亮,就是美丽得无法形容,甚至脸上的红晕,也是冰肌之下的血液透出的纯粹自然之美。
        黄桷兰的芬芳停留在我周围,卖花姑娘却只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背影。似乎,我就躲在黄桷兰的树丛里,亲见她采掇着一掬一掬的芬芳。这时有风徐来,我也像是从梦里醒了。回到我的小屋,便一直坐着,想写一首诗。
这天早晨,黄桷兰开了。那幽幽的兰馨在我的心里,便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对于自然之宁静的回归念头。
        那位朴素的村姑,使我想起了黄桷兰的树叶的清芬,也使我有了绿色的家园之感。
        也许,我已被那些久违的朴素遗弃了,满眼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全没了乡间少年昔日的悠哉与游哉。于是,突然之间,急切地渴望一种最简单的回归。可是,很难办到。有的,只是她留给我的一个修长而朴素的背影,还有兰香。
采菊
        吾乡的山野间,有很多野菊,村人皆取之沏水,说是菊茶,其实不加茶叶。在这里,茶的意思,将“水”字悄悄地偷换了。
        菊茶的雅,是现在才觉出的。幼时只是将菊当作闲花。常听母亲讲,喝了菊茶可以散热消暑。于是就喝,还嫌它有些药味。
        直到读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才悟出菊之有品性,有傲气。还有一常为书家挥毫的句子,便是“菊残犹有傲霜姿(枝)”。我想,此句当多用枯墨,才可写出精神。在旧体诗中,我比较偏爱五言。七言的,好句少。但元稹的《菊花》颇合我意:“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还记得孩提时的采菊,扮家家,“碗”里盛些菊瓣,曰之“花菜”,直请小伙伴们去“品”。毕竟太小,到底品不出味道来。怒放的花,被我们折了,也不觉可惜。
      菊的别名很多,有延年、更生、帝女花等,我却喜欢它被称作菊华,倒是更能说菊的千姿百态。
      那年搬了新居,阳台上必要种些花草,就去蓉城的青石桥花市,不买芙蓉,只要买菊。可惜时令不对,没买着,很遗憾。不久回老家,便将母亲种的盆菊捎了回来。待到菊花开时,才发现是几株红菊,还是遗憾。菊最好的是黄花,就更有菊添秋色之美。据说菊花是只萎不凋的,而且花期长,高低疏密,争奇斗妍,甚是高洁,与竹梅兰并称四君子,自有一些君子的风采。
        菊有许多类,如大立、千头、悬崖,是名菊。故乡的野菊或也属于珍品,许是地菊,我非品菊的专家,说不准。但“秋菊有佳色,挹露掇其英”,尽管没有陶诗这样的佳句,想到故乡的山间有菊,遥忆也别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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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三章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魏茵 设置为精华(2007-08-21)
风铃
一直觉得风铃很美,可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风铃是什么样子的。
最初以为,它应该是一种近似铃声的风啸。后来见一些精品屋里,卖一种状若小喇叭花似的小玩意,玻璃做的,用一条细细的链儿串起来,悬之窗前,一有风过,便叮当叮当地响,才知道那是风铃。
不过,据书上讲,真正的风铃,应该是佛殿或宝塔的檐下悬挂的铃,也是待风吹时摇动才发出声音,是用铜或生铁铸的。虽然知道了风铃是这样的,也很美,但它只是一种装饰品,心里就想:如果风铃是我最先想象的那种,就更好。
好几回,我都是静静地站在风中,想听一种如铃声般的风响。终于没有听到,就很有些失望。
但只要是清洁的居室,哪怕只有几件做工粗粗的家具,配一方素净的窗帘,再挂上几串风铃,这屋子就显得特别温馨。喜欢风铃的多是女孩子,所以这样的居室,多半是她们才住的。男孩子在窗前挂风铃的一定不多,只是有情趣时,加以欣赏或赞美。遇上小有文采的,还会写几句诗说它的可爱。
我就读到过好几首写风铃的诗,如今连半句也不记得了。我想,对女孩子,风铃是居室的饰物,便有风来,铃声也一定会使她们产生许多联想的。我呢,就将风铃视作女孩子发上的一朵小喇叭花。
女性之美,最美是纤柔。而风铃叮当,不疾不徐,有如天籁。在这奇妙的声音里,便可以想像草原上奔腾的骏马,和大漠中稀有的湖泊。



快乐的夏
很喜欢夏这个字,就像一个人,戴一只漂亮的太阳帽,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得很潇洒、很从容、也很幽默。而夏天的确是迷人的,乡间或城市,景色都很好。
夏日的阳光灿烂,稻秧成林,树木葱茏,大地一派生机。夏夜的月光明亮,蛙声如潮,鸣虫轻唱,像多声部的交响乐。这是乡间的夏。城市呢,依然碧草如茵,美女如云,风光无限。
夏天是快乐的,会当水击三千里,美丽的海滨,天然的泳场,自有其非常的魅力。而清澈见底的人工泳池,又会牵动城市人的热情,去寻找一份“飘”的感觉。
去年往乡间消夏,记得那里有很多荷,荷叶长起来,隔不多远伸展出几朵粉红色的荷花,有的也开成一团。村里的老人常去塘畔乘凉。当然,青年也去,那多是约好各自的女伴,在塘畔的荷叶下、荷花旁低声私语。
就是现在,想到那茂密的荷,也会有好风悄悄走进似梦非梦中,好像就能够闻到一点点荷香。
前几天,我去城东闲逛,突然发现这里也有一池荷,便不由放慢脚步。此时荷塘景色正好,荷瓣尖尖,荷叶田田,水珠泊在上面,正午时分也若露一般好看,使人绝不觉半分暑气。
游泳或赏荷,是夏季常做的事。而最有趣的,则莫过听夏的虫唱。比如一只蛙的声音是单调的,但蛙声会引动它的同类,做夜的蛙语合唱,就颇有夏的意境了。可不同的地方,蛙声也不尽相同。据说有一种蛙鸣,极近琴声,所以就叫做弹琴蛙。
蛐蛐常常在路边的草丛间唱歌,与夜行的人做伴。也有人捉了它,用小小的草笼子装着,在大街上卖,城里人叫它蝈蝈,唧唧唧地叫,清越幽远。
夏虫之类,有很多都可以飞。且不说螳螂、萤虫、蜻蜓,还有金铃子什么的。单讲一讲知了,就饶有佳趣。知了的鸣声不凡,入诗入文的都有。知了又叫蝉,分布极广,有树的地方几乎就有它的声音。但晴天的蝉声相对热闹,此唱彼和,越静的林间越好听。阴天要少一些。如果下雨,几乎就没有耳福了。
读中学时,喜欢一首台湾校园歌曲:“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就把夏想得格外的有诗意了。有这样高旷清远的蝉声,听的人陶醉,而知了,也一定是快乐的吧。
快乐的夏,梳理着季节,普放光明,把沉郁之气一扫而光。
有人说,冬天没有景色。这句话自然是绝对了些,夏天的景色是不是就十分好呢?想过好一阵,才恍然有所悟,他说的景色,是城市姗姗而过的女孩子。她们穿着五彩缤纷的夏装,尽情享受着美好的人生,超短裙、露脐衫,显得格外的风姿绰约。她们浅浅的“露”着,并快乐着。使得那些风度十足的男士,在消夏的惬意里,又饱览“秀色”。微微的香汗,淡淡的胭脂味,飘入鼻息,意醉神迷,好像也是很自然的事。
但夏天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比如暑热。不过,现代人多的是办法,有电扇、有空调,“热”实在已不成什么问题了。
夏天是明快的,夏天是妩媚的。春捎着微冷,秋挟着萧索,冬散着严寒,只有夏带着凉风,很爽,有一种让人感觉得到的快乐。


湖趣
我去过一个地方,是一片很美的湖泊,只是不怎么喜欢它的名字。这湖实际叫朝阳湖,好像是太“硬”了一些。这一带林木森森,植被丰富,有“秀甲蜀西”的美誉,如果叫“秀西湖”就好了。扬州有瘦西湖,成都当然也可以有一个西湖的。
那是久雨初晴的日子,与之一见钟情,便决然放下那些琐碎的俗事,在这里住上一宵。
“秀西湖”的山和水,都是秀的。对于湖面上空那片蓝蓝的天,我特别钟爱,便暗自猜今夜有月无月??刚放下行李,就邀同行的友人泛舟湖中。泛舟是很有趣的,如东坡载酒游凌云,可年代不同了,那种尖尖的、扁扁的小舟已很难觅得。就乘游艇,游艇的速度极快。负责驾艇的人便建议:既是来看山水的,不妨缓缓的、悠悠的,快就没有意思了。想想也是,我们便拣最前面的位置坐了,等待启航。虽然做好了乘风破浪的心理准备,游艇却行得缓慢,两岸青山徐徐擦肩,倒是更览得真切。
这里多是些水巷,窄窄的。山势突兀,上面长满了不落叶的树和不知名的藤蔓,看不见山上该有的泥土和石,就是绿。
船至翡翠山庄,蓦然回首,只见汪洋一片,烟波浩淼,对岸莲花庵的观音塑像婷立水的中央。翡翠山庄真若翡翠,层层叠叠。庄上有竹楼,可供游人宿夜,可惜我们早在堤边订了房间,不然就该住在这里的。
别了翡翠山庄,沿青山逼峙的湖巷上行数里,再登岸,走百步,是颇有名声的风动石。一方十余吨的巨石,十余人掀不行,一有轻风过,便晃悠悠地动了。乘兴而归,黄昏时候便见一轮满月升上中天,如银一般亮丽,映着湖光,恍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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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20: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七夕情书)遥远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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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无眠,独坐书斋。窗外下着雨,在楼下的芭焦叶上留下滴嗒的声音。我信手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已经十分陈旧的《普希金诗选》,随意翻弄,不想从书页里掉下一个泛黄的信封。信封里有一张照片和一封几年前未曾发出的信。我从头至尾重新看了一遍,再仔细端祥那张依然青春盎然的照片,如烟往事从记忆深处泛起。原说“波沉井底”,不会有再起之浪。可此时在经历了更多的人生历练以后,对那段早巳消逝的爱情却深深的眷念,在我的心底掀起阵阵涟漪……
雯雯:
  也许我不该再给你写信。
  也许我真的应该忘掉你-----象忘掉一场过去的梦,象忘掉那些夹在书页里的枯叶?
  可是我忘不了。
  今夕何夕?我又提起了笔。
  你变了。也许我们都变了?变得不同于过去的我们了。过去,它们真的过去了吗?那些田野上的清晨和黄昏,当风悄悄拨弄起树叶,当夕阳在水面上投下它最后一抹余晖,我听见了你的声音,看见了你的眼睛……
  雯雯,还记得那棵银杏树吗?笔直高大的树干直指云天,我们站在茂密的树荫下,仰望它金黄的树叶。一阵风过来,几片落叶回旋着、飞舞着飘到我们脚下-----那小小的扇儿般的落叶。就在那里,你对我说:
  “姑父要我去美国。读哥伦比亚大学地球环保系!”
  我没吱声。
  “银杏树,还有一个名字,叫公孙树。知道为什么吗?”
  “公孙树?”
  “因为它长得特别缓慢:公公种下了,要孙子才尝得到果子呢!”
  还有那股山泉。从山顶上倾泻下来,曲曲折折,年复一年,不知流了多少岁月。老远老远,就能看见它悬挂在山崖,象一条银光耀眼的飘带。就在那股山泉下,在那溅起无数浪花的小溪旁,你对我说:“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从那时起,三年过去了。
  那银杏树的叶子,想又被秋风点缀得金灿灿、黄澄澄的了。那奔流不息的山泉,一定仍欢笑着象飞一样腾空而下,在山脚的小溪里拍打起雪也似的浪花。我真想再去看看它们,那遥远的银杏树和小溪流!
  这两年,生活的节奏明显加快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熙熙攘攘、匆匆忙忙的行人,每天我上下班时,眼前总是这么一幅杂乱、喧嚣的动画。只有走进校园,坐在我的办公室,心才能够宁静下来。
  “上班了?”
  “上班了?”
  早晨的校园一切是那么清新!我真想对每一个人微笑!
  我伏案写永远也写不完的教案,还有乱七八糟的文章什么的。要不就去上网,在一个虚拟世界寻找我的精神家园。
  我给你写信。写来写去,觉得写不出什么来。你不喜欢听文学,我知道。可是,写点什么呢?看了什么电影,还是……
  你也变了,你的信越写越薄,话越来越短。看着电脑里空荡荡的邮箱,我经常坐着一个人发呆。
  我多么想知道你的一切!你的学习,你在异国他乡的生活,你每天都在干些啥,你的外国同学又给你取了什么绰号,你们怎样在野炊时被大雨淋了个精湿,只好垂头丧气空着肚子往回走……象你在武汉读大学时写来的信那样:厚厚的、沉沉的、密密麻麻的几大页。
  你刚去美国那会儿,你们经常外出,去野外考察,总往林子里钻。你给我寄来那么多不同的树叶。你说,每到一处,你都要摘取最漂亮的树叶。因为每一片树叶,就是一段生命的历程,就是你人生的脚印。你还说,不论你走到哪里,都想着那棵银杏树:“可惜我们没有留下一片它的叶子!”
  “我们会有的!”我回信说:“等你回国后,我们再到那棵银杏树下,再仰望它浓郁的树叶,风会再摇下它金黄的叶子,象扇子一样秀美的叶片,还带着细细的把儿。那时,我要拾起两张同样的小扇子,把它们紧紧合在一起,夹在书页里……”
  可是,从那以后,我便失了你的音讯,一连几封信都石沉大海!
  一年多了,我没有再给你去信。虽然我写了很多很多……都压在枕头下。当然,你也再没来一个字,没有……
  雯雯,三年前的今天,在那银杏树的小溪旁,你对我说过:“等着我!”
  现在你沉默着。我知道这沉默意味着什么。
  “找她去,我给你代课”同事中一个铁哥们对我说,鼓励我重拾这份断了的情缘。
  我无奈地笑了笑,算是对他一番好意的回答。
  我现在常想:为什么在那棵银杏树下,我没有对你说:“我一定等你!”
  你有你的世界,你的密林,你的绿叶,你走进去后,就再也不想走出来。
  我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我为什么不可以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你现在都想些什么,不过,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可以向母亲乞求怜悯,但决不会向你乞求爱情。
  我知道我忘不了你。
  我还会去看那棵银杏树扇子般的落叶,再去听山泉叮叮咚咚的跳跃……不过,也许不再是两个人了,树荫下只有我孤独的足迹;山泉边,只映出我一个人的身影……
  雯雯,我又要把这信压在枕头下了。我感到满足,感到轻松。因为它已经不仅仅是写给你的了。
  我真想再去看看它们----那遥远的小溪流边的银杏树,和银杏树下的小溪流。真想!
  雯雯……
                                        于上世纪末某年的七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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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读书人,皆有一些自己特别深爱的书,不喜欢借人。这就是好书,是百读不厌的那一种。仿佛听人讲过:借书读,也是一大快事。我认为也是憾事。因为借来的书总是要还的,就会用加倍的努力把书读完,并且读得特别仔细,还会做笔记。不过,笔记总是不会太多,不会像拥有一本书那样,读过一遍,还可随时取来再读。
        好书的得来是颇为不易的,稍闲便要往书肆搜求合自己脾性的书。发现一本好书,是很快乐的事,有时甚至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故事。
        前年夏天,我在一商厦的三楼见有书卖(这在原来是不曾有过的,商厦卖书,说明书也可以像其他商品一样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便在书架前驻足浏览。但我很快发现,在这家商厦购买其他商品的人很多,书架前却是冷冷清清的。
        在这里,我的目光落在一本《明小品三百篇》上,它就孤独的立在书丛里。不待多想,便伸手去拿,触到书脊时,怎么也没想到,会像触了电一样,触到一位姑娘的纤指。侧身望去,我有惊艳的感觉。
        她就紧挨我站着,看着我取下的书,脸上泛开了红晕。在我取书时,她也伸出手了,她也看中了这本《明小品三百篇》。
        我便把取来的书递给她。
        她轻轻地摇着头,面带羞涩地问:“你也喜欢这本书?”
        我说是的。
        姑娘这才微微一笑。
        我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你先看吧!”
        她不再推辞,接过书,便将头埋向书里去了。
        我站在一旁,看她静静地读书。这位姑娘很美,一头黑发,瀑布似的,高挑的身材,秀气十足,淡妆,一张矜持、雅致的脸,像一本好书,写着青春和知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头抬起来,似要同我商量什么,少顷,又改变了主意,很快将书递给我,“还是你买吧。”
        沉吟片刻,我说:“为什么不问问,说不定还有。”问过才知道真是“孤本”,我们都很失望。
本来,我应该讲一讲风度,让她买,正在犹疑间,她说:“我有一个主意,你买,读过再借给我,好不好?”我们便互留了手机号码。
        一本久求不得的好书,虽然为我所得,但我总想着这本书有一半,应该是属于她的。从此,我就多了一位爱读书的朋友。而“借书”的事,也似乎由不得我了。
        好书,便是这么招人喜欢的。
        其实,我现在也并不提倡借书,至少好书是不能借的。一怕弄脏,二怕弄丢。好书嘛,读书人都喜欢。但有时却不过人情,也会将家中藏书借出,还来的却很少。故而那些我认为好的书,是从不向外借的。因为它须常伴我的案头枕侧,用以忘忧,用以解疑,用以排遣寂寞。
        好书便如好的女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就一定要娶回家,要时时在一起,要白头偕老才对。读书人呢,则是见了好书,总是想千方百计去占有。好书不止一本,好的女子却只可以娶一个,但好书尽可以买回家。所以,读书人之爱书,便如一位隐者的爱梅,可以呼为梅妻,自然是容不得人言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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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写诗

管理提醒: 本帖被 孤自帆 设置为精华(2007-08-03)
    窗外月光如水,静夜无边。在小屋静静的灯影里,翻读旧稿,有如重温旧梦,我的脑际,便又浮现出写作这些小诗时有过的情景。而旧梦重温呢,或许快乐,或许懊恼,总是要深深“陷”进去一会儿的。
  早先,我也写诗,幸好未入迷宫(就是还不曾入门),所以有数十首自认为率真且美的小诗。率即直,是有悖于“含蓄”的,但我信平淡源于从容。这其实是我写作散文的观点,作这些小诗时,我写散文还比较少,这是今天的自我批评,其时的“诗”,全得于天真。
  李白有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这是古诗,语法句式,却很“白话”,是可以视作新诗的。新诗就是白话诗,是相对于白话文说的。我一直以为,诗是文学的最高境界,其艺术形式简约至极,许多许多的求索,就浓缩在那么短短的几行之间。  
  文学源于美的诱惑,一段美丽的生命航程,便有一段美丽的故事,就散落在平淡的日子里,将那些散落的美淘净,就是诗了。
  我喜欢去溪边看游鱼听流水,或到山里听风声听林籁。这些,皆是诗意的事,我总希望直接表述。
  一位朋友曾将我的诗谱曲,我听他唱了,还有一点意思。两颗心灵是一条河的两岸,彼岸有人踏歌而至,诗便是心灵相通的桥梁。
  独坐灯下,读诗、写诗、改诗,本就有一种意境,可缪斯犹疑,不一定如约。我就想,古代诗人未必知道有诗神,但曹植之“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那女子便是赋其灵感的诗神吧。古人还有斗酒诗百篇的佳话流传,我想,一气百篇,即便有此奇迹,好诗一定不多。
  写作如驾车,刚开始很得意,驾着车跑得很快。久了,便谨慎。写作就是这样,乃至不敢动笔的时候也有。写了,过些日子,再看,又觉好的太少。
  中国有句话叫“佳偶天成”,不妨说“佳句天成”,一旦涌至笔下,便无需人为修饰,写诗尤其如此。
  我一直在想,小说为什么要叫小说呢?即便是长篇,还是要叫做“小说”的。所谓“小”,原来就是“细节”,因其细,便称小,是有一定道理的。诗歌呢,也应该是“小”的,有不为人言的“细”,把握一种流动的感情,细如涓涓溪流,山峦、水纹、草色、鸟声,尽可驰目、入耳、盈怀。
  诗在虚无缥缈间。诗是什么?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因为这很难定义。按照我以往的经验,通常是把平素感动过我的,或人或事或物,经过记忆的沉淀,感到确实挥之不去,确可付诸笔墨,平实的,写成散文,复杂的,写成小说,有一点“飘”的,就做成诗。
  写作有一种方式叫做倾述,倾述的世界很小(也很大),几乎没有旁人,用最简单的话表达感情。
  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说,简单就是一种回归。是呀,在写诗的那些日子,感情常常是复杂的、多变的,我就总想用最简单的几句话,把那种复杂的、多变的感情讲清楚。我知道,这就是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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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梦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魏茵 设置为精华(2007-07-14)
      曾在一篇小文里讲到过庄周的梦蝶,限于题目,只是点到为止。近来突然想做一篇记梦的文章,正好拾起旧话题。
    庄周梦蝶,可能是中国最著名的梦了。从前,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便得意忘形,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庄周。梦醒时分,惊疑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是庄周。
    很多人认为庄子的这个梦很幽默。我想,幽默固然幽默,但梦蝶总是很富人生哲理和诗意的。所以后来的读书人都想续这个梦,有没有人续成?不知道,至少没有类似的记载。
    看来,梦,不仅是一个富有哲学意味的话题,同样是一个富于文学意味的话题。在庄子书中,梦境不是寻常的,它连接着宇宙鸿蒙的初始,连接着忘却身外的得失祸福,也同样连接着庄子至美至乐的追求。梦境离无穷之门已不遥远,在那里,庄子与天地万物并生,当庄子的形骸或许早化入幽石穷尘的时候,一只蝴蝶正栩栩然而起。于是,庄子说: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欤!不知周也。俄然觉,则籧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欤?蝴蝶之梦为周欤?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齐物论》)
      在梦中,蝴蝶感到惬意快慰,那是蝴蝶的心灵感觉,在庄子的寓言里,一切虫、豸、蠛、蠓、蜩、鸠、鹪鹩,都有着活泼泼的生命和生命的感受,它们自然而生,自然而死,来去都是过程。庄子说梦,他是何等地羡慕那在繁花碧草间翩然起舞的蝴蝶!一旦他梦中醒来,他在诧异惊叹之余,不愿失去这一梦境,他提出了一个旷古未见的天才的问题,这问题何等睿智,又何等痴谆:是庄周梦中的蝴蝶,还是蝴蝶梦中的庄周?
      梦,从此在中国的诗人、哲人那里成了永不憩止的话题,而天才的人们都和梦结下不解之缘,李白梦游天姥,徜徉于千岩万壑,闻清猿啼叫,听天鸡长鸣,看虎瑟鸾车,迎仙人来降,何其快哉,梦中有之,世上所无。然则霍然梦醒:
              忽魂悸以魄动,
              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
              失向来之烟霞。
这一场梦,使李白彻悟了人生:
              世间行乐亦如此,
              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
              且放白鹿青崖间,
              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在庄子和李白看来,重要的是将梦境化为现实,将现实化作梦境,那么必然对人生作如此的解释——人生如梦。然而庄子似乎在其他的章节中,进一步地阐明他的观念——人生不如梦,而觉时的清醒则是愚者的自诩
      按照这种理论推测,最高明的占梦家便是宇宙的大觉悟者。这种人能占尽天下之梦,并由梦而觉,直至成圣成仙。象著名哲学家庄子,便是这一类人。庄子说:“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大梦也。
      中国人常说:“昼有所思,夜有所梦。”看起来是很正确的,其实做过梦的人都知道,有的梦,是与所思无关的。
      恐怕没有人没做过梦吧。好多人在讲到梦时,都有过梦里飞翔的体验,人类是不是有一个飞翔的梦呢,可能是的。或可这样说,梦与醒分属两个世界,梦是出世,醒是入世。出世超脱,入世则有纷争。而出世对于大部分人来讲,暂时并不一定“出”得去,做梦却容易办到。
      常做的梦,多是好的,像梦蝶、梦黄粱。不好的也有,但不会比好梦多。所以一般说到梦,都有几分美丽、几分诗意,也才会有人把尚未实现的愿望归到“梦”里。而梦里要实现一个愿望则比较容易,因为愿望常常是心里念念不忘的,就合了那句“所思所梦”的谚语了。在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人,都希望好梦成真。
      初初读到陆游的《剑门道中遇微雨》:“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销魂。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就觉得这是一首记梦的诗,其实不是,陆先生是到过四川、入过剑门的。但分明一道壁立千仞的雄关,被写成轻松浪漫的旅行,美丽如童话,抽象如梦境。我是四川人,当然知道蜀江水碧蜀山青,风景如画。在和平年代,陆先生骑着一头毛驴到四川赴任,一路游来,心情自然是相当不错的。就像身在一个美好的梦里,所以诗也写得有了几分轻灵。
      回想起来,我所做过的梦,最有意思的,是在梦里看故事,“身”临其境,有的故事之长,足可以写成长篇小说的了。梦长,并不是一梦就完了,是“连续梦”,一次没做完,还会接着做。好多次要记下梦里的故事,可惜真的醒来时,就只剩一点依稀模糊的梦的碎片了。
      梦终归是梦,梦里的故事一个也没有写成。但我还是很喜欢自己的梦,在梦里,可以把复杂的事办得非常简单,而且在梦里几乎没有生活中的烦恼。
      古人爱讲浮生若梦,有人批评为消极的人生观。其实是实情,说真话并不一定是消极的。人生短暂,本来就如一梦。这是叫人警醒,珍惜时间,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前人常说,人生最得意的事,莫过两件,一是洞房花烛夜,一是金榜题名时。但到这时,人们都会惊疑自已恍如是在做梦,所以梦常常是代表完满的。
      据悉,梦的科学性尚未确立,什么样的生理和心理状态,做什么样的梦,还不能做出正确的测试。那么多五彩缤纷,荒诞奇诡的梦境,谁说得清楚呢。不过没有关系,是梦,又何必说清楚呢。
但我相信,有梦的地方一定很美,有梦就会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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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趣


乡下的孩子,可能都是听着鸟声长大的。但要讲哪一种鸟声好听,还不一定说得上来。早晨,各种鸟儿多隐身在竹树间,乡村便成了鸟语的世界。
最让人羡慕的是鹰,但我没有听到过它的鸣声。常见它在天空翱翔,或平稳地随着气流盘旋,或立在岩石上。这时,我们才看清楚:它有着锋利的爪,锐利的目光,很有力量的样子。所以,我们那里又叫它作岩鹰。
比鹰稍逊的是鹞,相传鹞的母亲是斑鸠。斑鸠生下两三个蛋就开始孵化,如果有四个,孵出来,其中一个就是鹞,所以故乡有“三斑一鹞”的说法。现在想起来,大概不会是真的。鹰和鹞都比较凶猛,它们常常会侵犯小鸡,斑鸠却不会。
斑鸠是出了名的懒鸟,只用较少的枯树枝编一个“窝”了事。斑鸠又名鹧鸪,像灰的鸽子,羽毛闪着瓦色的光,叫声是“咕咕咕”的,听起来有点像布谷鸟的声音。
布谷鸟又叫杜鹃,我们那里也有,还有一个国王化鸟的故事。传说周代末年,杜宇在蜀称帝,就是望帝,望帝死后,担心国民误了农时,便化作杜鹃。早春二月,该播种了,就提醒大家:“布谷布谷!”等到稻子成熟时,又叫“割谷割谷”。所以杜鹃又名杜宇,也叫子规。
有一种“国国阳”鸟,能预测次日的晴雨。当时听大人说:国国阳如果站在树笼里叫,就会下雨;站在树尖上叫呢,就会是一个好晴天。
画眉是很会“唱歌”的,但我们那里的画眉叫野画眉,一出来就是一大群。野画眉的安家好像不太择地方,竹树间有,矮矮的蒺藜间也有,用枯枝、竹叶和草筑窝。
据说会学舌的鸟不止是鹦鹉,我们那里好像没有野生的鹦鹉,只有一种叫“八哥儿”的鸟,也能够跟着人“说话”。如果捕到八哥,好像要剪去它的一点舌尖,经过训练,就可以讲一些简短的词汇。
在池塘或田边斜逸的树枝上,常有翠鸟的身影,它的眼睛很厉害,能够看到水里游过的鱼儿,嘴很长,能够一下子把小鱼儿叼起来飞走,到别的地方去享用,我们叫它做“打渔雀儿”。
也曾见过大雁,排成“一”字,很整齐,在很高的天空飞过。但只是借道,并不停歇。这时我们会向着天空喊:“雁鹅来,乱鸡窝……”雁队就真的会乱。
还有白鹤,停立在冬田里,很悠闲,时不时也在水里觅食。我记得它们,是因为它们的白,像披着一身的雪。
最多的鸟是麻雀。还有一种比麻雀还小一点的,不知道它的名字,也很多,飞不高,是否是书上说的“蓬间雀”呢?麻雀在竹林和茅屋檐前筑窝,那种不知名的小雀多是把窝结在庄稼的秸杆上。
有一句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据乡间的说法,谁家有了燕子,是瑞兆。根据我的观察,临下雨前,燕子会显得特别高兴,会在很低的天空,做各种飞的动作。
幼年见过的鸟,好像还有一些,却记不真切了。我这里讲的,都是乡下常见的鸟,颜色比较单一。但有时也会飞来一些色彩艳丽的鸟儿,可惜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其次是并不住在我们那里,只是玩一会儿就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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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股文辩.文人的气质


八股文辩

如今的作文,不必再用八股。“五四”以来,千夫所指,骂它贻害国民。我却有不同看法。从唐至今的千年间,放之历史的长河,是很短的一段;要说长,岁月沧桑,浪花淘尽英雄,也淘尽了历代的文章,谁占风流?至少,八股文要算是一种。
对国学深有研究的人,往往尊其为国学大师,如王国维、胡适之、陈寅恪等。八股文是不是国学?答案是肯定的,甚至可以说是国粹(之一),如果不是,又怎么能领千年的风骚呢。
我这么说,绝不是提倡现在还去做八股文。八股文已经成为一种历史,但它在历史“博物馆”的存放,也应有适当的位置。对八股文,我们当用客观的、历史的眼光去看,它毕竟辉煌过,明清时还尤为盛行。
这里要强调一点:新文化运动时期对八股文的否定,是完全应该的、必要的。要推行一种新的文化,就要砸碎固有的锁链,否则,中国的文化得不到更新,语言环境就很难改善。
但是,今天回过头来再看,八股文仍算得一门学问,其破题、承题、领题的艺术,白话文还是可以借鉴的。白话文虽无固定格式,也要讲“起承转合”。
我不曾做过八股文,我想,它尚不至于有填词那么多的拘束。谁能说中国的“词”不是一种独步天下的艺术呢。八股文仅四十余种格式,而词牌则以其数倍之多,披秀于世界文学之林。
八股文的得失,千秋功罪,后人自会有评说的。


文人的气质

文人即读书人,他们往往是放浪形骸落拓不羁的天才,睿智、天真、洞悉世事。他们多半佯狂,因为有文化,可以言志、博爱、抒情,又多半谦虚,常常以竹自喻。我以为比喻得好。好在我生于一片竹映的茅屋,还在于四川的竹名闻遐迩,是高风亮节的,又是虚怀若谷的。
竹之可以寄托理想,在于竹是一种风景,清丽、高贵、雅致。我喜欢一种氛围,便如:“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有人说,这是王维在意兴清幽、心灵澄净的状态下,与竹月本身的清幽澄净的属性悠然相会了。我喜欢的,便是那种属性。
文学有一路山水,有满街市声,寻常巷陌,境界就从平凡中凸现。诗人与散文家的明眸,就在于可以领略那些自然的(又是超自然的)美。
前不久,我与朋友谈读书人的气质,他们皆赞同我的划分,即读书人的气质有两种类型,就是诗人与散文家的气质。
诗人是浪漫的,很有几分潇洒;散文家则是从容的,沉静而不迂腐。相比之下,诗人狂放,为求一字惊人,便要拈断数茎须的;散文家则雅致,尽情地在文字的海洋里畅游,不着意刻画,只是淡淡地挥洒一种随意。但是,二者皆为谦谦君子。
读书人的气质,是好的气质。中国的词典里有一句“附庸风雅”,说明风雅是好的,风雅就是读书人气质。不过,如果本不风雅,又要一味攀附,那是庸俗的。但风雅似乎只是赠给散文家的,诗人则要说风骚。
散文家的魅力与风雅,首先是因其文章风雅,这就包括如较好的形体,斯文的表情,清爽的言谈,还有颇具风度的举手投足。这些,都是令人羡慕的。外在的风雅,又要仰仗内在的气质,散文家便有十分丰富的内涵。
中国有足可以称洋洋大观的散文精品,有许多散文名家。唐宋是科举制,读书人出仕,所以社会有良好的读书风气,孕育了一段文学鼎盛时期的出现。明清时代的读书人多似闲云野鹤,散文应该就是一朵闲云,散文家则是一只翩然的云间鹤,也是属性。如人们常说的“公安、竟陵派”,就是抒写性灵的。再如清人梁绍壬撰《两般秋雨庵随笔》,就已很有些现代散文的风骨了。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诸君,如周作人、林语堂等,都可称一代散文大家,放之历史,一点也不会逊色。
文之有诗,读书人皆有同感,诗里有散文,很多人恐怕未必认可。其实是有的,如:“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这是访友不遇的一段经历,前半就是散文句子,只末五字是诗,其他十五个字也因此有了诗意。可以说,该作者便是兼有诗人与散文家气质的。?
气质很难从某一方面讲清楚,读书人亦常人,不过好读书,心灵为文明占据,所以被称作读书人。又,读书要静,为文要雅,所以衍生了文静、文雅这样的词汇。由文而及学养,腹有诗书气自华嘛,便自有其待人处世的准则,有独特的美好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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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美,人之天性;爱花,亦与生俱来。在我收藏的音乐光盘中,最喜欢的是那首萨克斯吹出的舒缓而流畅的《茉莉花》,在乐曲中,我仿佛看见一丛丛素雅的茉莉花在江南的一隅含苞欲放……此时,我会感到,花带给我们的不只是好看,也不只是芳香,花是我们生命的颜色,是我们生命的祝福,爱花,爱那片培育花的土地,其实就是爱人类自己。
  一个真正的爱花的人,绝对不会满足于买一束花,而是会爱花的一生的。即从一颗种子开始,浇灌,注视,等待,呵护,牵挂,疼惜……
  我家的小院里一年四季总有花草蓬蓬勃勃地生长着,虽然那些都是普通的花,但也可以使满园芬芳。我像看护小孩子一样地看护着她们。偶有顽童踢球踢坏了花枝,往往会使我心疼好几天。寂静的夜里,坐在园子,仿佛能听到花儿的呼吸和心跳。
  说实话,我每次买回那些青春盎然的花儿,心都会隐隐的有些欣喜。在季节的变换中每浇一次水就看她们老一回,直到她们老得全都凋谢了。真的,那种无声的痛楚让我一直难以释怀。
  是啊,凡世间爱花人都沉醉于鲜花盛开时的美丽,而买花人或买花送人无疑是在享受花一生中最华美最精彩的段落。然而,真正的爱花的人却会爱花的一生:她的生长,她的绽放,她的调零……
  我的园子里,大多是自己养的花卉,也有买的或友人送的盆花。这些花都不讲究品种的,只要自己喜爱,贵贵贱贱都行,就连那种既不要肥,也不怕旱的宝石花、仙人掌一类,也从不虐视。就像我们收养的两只猫猫狗狗,在一些人看来,真是只配流浪或下火锅,我们却宝贝得自家儿孙一样。
  许多一年生草本盆花,到了秋冬终归要死的,一岁一枯荣。
  我们总希望更长久地留着它们。看着渐渐凋落的残叶,看着渐渐枯瘦的枝条,蓬蓬勃勃婀娜多姿的一盆花,渐渐就只留下一副苍凉的骨架,想到她血肉丰满的时候,就读出了一种沧桑。
  依然期待着她们的复苏。浇水的时候也浇水,培土的时候也培土,遇上寒天冷冻,将冻得瑟瑟的盆花搬进室内,就像她们鲜活的时候一样。
  第二年,春暖时节,有些枯茎竟又生出新芽来,抑或根部又长出了新叶。接着就顽强地绽出花苞,有的花苞最终开了,有的终于没有开成。
  这是一个比栽一缽新花更让人激动的过程。这些隔年之后,又顽强地生出花叶来的一年生草本,让人怜爱不已,甚至对它生出一种敬畏。
  插花的生命就更短了。每次买回那些枝干被拦腰折断的花儿,心都会隐隐的有些痛。…鲜鲜嫩嫩的一把花儿,嫣然粲然,百媚千娇,好像刚刚迎回的一个小新娘,都不敢重碰她。愈是娇艳的种类,往往花期愈短,三五天,一两周,叶片开始凋萎,花瓣渐渐失色,任你如何百般呵护,她只是一日日衰落下去,应了那一句红颜薄命的老话。许多次,不忍心就这样扔掉。于是将枯干的叶片捋掉,将倦缩的花瓣摘去,再细细喷上水,看起来,那花儿又鲜活了许多,如此这般,再如此这般,一束插花,竟可以又绵延三五个星期,甚至更长。秋冬之际的大菊,百合,康乃馨,都适合这样。
  有的花儿会枯萎,但衰而不落,渐渐地失了颜色,渐渐地没了水份,但身姿依然,像满天星,山菊花,还有那似乎永远都活着的银柳。家里有几束这类早已干枯的花,许多年了,依然插在当年的花瓶里,有一种羽化成仙的神韵。细细端详她们褐色的枝干也同样褐色的花朵,依然可以看到当年的楚楚动人,这种不变的苍老,让人震颤。
  偶尔搬动她们,会有些微轻薄如绒的花蕊飘落,仿佛是一丝往昔的回声,一声旧情的呢喃。
  特别是勿忘我,初看极朴拙,花瓣细碎,叶片干瘦,黯淡的紫蓝色,不娇媚,也不艳丽,山乡少女一般。第一次养她,是花店作为配花点缀在一束插花里面的。到得后来,所有娇媚艳丽的主花都颓谢了,连那些作陪的芦叶棕榈也都枯黄,唯有那几束勿忘我还是原模原样,静静地,藏在一片花叶的废墟里。不忍将它一起扔掉,便单独抽出来,干插在一只同样也朴拙的木瓶中。数月过去了,数年过去了,除了色泽稍稍灰暗,她竟然就那么一直顽强地存在着。我这才明白了,这么一种素淡如草的花,为什么会有一个让人心碎的名字:勿忘我!
  爱花如爱人,一旦种养它,就要对她负责,无论她枝叶繁茂还是枯黄凋零。这份爱一旦付出,就要担负责任,要爱它开花时,更要爱她枯黄苍老红颜不在的时候,这毕竟是我们的选择,我们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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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两章


  小品两章



                君临一切的文化

  好多人都知道文化,这是好的。好在哪里呢?好在“文”可以“化”人,我是这样认为的。
  众所周知,文化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在原始初民的进化过程中,人类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劳动和生活技能,如磨制石器、钻木取火。而结绳记事,则是文化之初,一直到文字的产生,这就是“文化”的过程,这个过程在人类历史上是相当漫长的。仓颉造字,大约是基于结绳记事的诸多不便。如果需要记的事很多,很容易混淆,也很不容易记住,文字才应运而生。
“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人类就是在自身的文化建构中,一步步走向现代文明的。除了哲学、宗教、文学的作用外,主要得益于科学的进步。
  但人们常常忽略一点,即谈到“文化人”时,多半是不包括科学家的。科学家是不是“文化人”?我想是的。特别近百年的工业文明,实现了文化与科学与经济的整合,加快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
  较之科学家,更为大众认同的,是思想家和文学家,好像他们才是文化的启动者和传播者。不可否认,思想家与文学家对社会有一定影响和教育功能,但他们尚不及教育家来得更直接。孔子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是思想家,也是教育家,是兴办教育、传播文明的先驱。
  追求文明即追求进步,这就要求我们不断更新知识。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是“社会发展到较高阶段表现出来的状态”。这种状态,可以是理性的,可以是艺术的,也可以是科学的。
  五千年沧海桑田,人类即将进入高度文明的时代,科学文化便站在了文化的前列。比如通讯、电脑、影视,既是文化,又是产业,并以其特有的魅力,渗透到人们日常生活之中。还有一些极富幻想的古代神话,如嫦娥奔月、龙宫探宝,今天都变成了现实。先进的航天航海技术,将把人类带向更为高远和神秘的未来世界。
  文化孕育了政治的清明,科学的昌盛,经济的繁荣。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文化其实很“大”,乃至无穷尽。我们所尊崇的,就是广义的“大文化”。
  文化,可以蕴含一切、闸释一切、包容一切、君临一切。仰观宇宙,中通万物,莫不在文化的帷幄之中。
 透过历史的风烟,中华文明有过光辉灿烂的昨天,从发明文字到魏晋风度、从贞观之治到康熙盛世、从《齐民要术》到《本草纲目》……博大精深,源远流长。
  中华文化,更有其欣欣向荣的今天。知识经济已创造出新的“神话”。
  路漫漫其修远兮,成功属于过去。博大的文化,是新锐思想的源泉,是科学的摇篮,是人生智慧的精魂。我们将继承吐纳一切的精神、托起希望的明天。只要这样,才能够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永远的经典

  历久不衰,感人至深的作品,就被奉为经典。
  记得小时侯,父亲教诵的诗,大都不知所云。有时候他也会给我讲解,如“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就带出一个“推敲”的典故来。据说,诗人贾岛最初准备用“推”字的,以后又想改为“敲”,沉吟半响,难以定夺,边骑驴边在驴背上做推与敲的动作。浑然忘我间,不料未能及时避让京兆尹韩愈的仪仗队,被随从带到韩先生面前。问及原委,韩先生也帮着想了好一阵,最后说,用“敲”好啊。这样,读罢全诗,便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声形深邃的意境,一个广阔的想象空间。从此,斟字酌句的意思就用“推敲”代替了。‘
  父亲的诗话,谈得最多的要数王维。也许,父亲的归农,同王维的归辋川,在某种意义上有共同点。大概六七岁时,我就能背诵:“日日采莲去,洲长多暮归。弄篙莫溅水,畏湿红莲衣。”幸好,我的故乡也种莲,虽不懂诗的意境,但知道这是一首与荷花有关的诗。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接触王维的诗,才知道真的是非同凡响。王维的诗妙出禅理,淡泊清空,被尊为“诗佛”。还被誉为“五言宗匠”。其笔下的诗句,简单明了,短小精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好像他的诗才是真正的“诗”。冲淡闲适、禅心静美、朴素雅趣,白云、流水、闲情,在他的诗中,好像才找到了归宿,富有灵韵。
  王维的诗,不那么艰涩,一卷在手,心领神会。就像“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明白如话,却又不乏浓浓诗情,全凭“意象”构成,读诗亦如读画。
  我觉得呢,要把诗写得“朦胧、含蓄”不难,难的就是明白而又不失诗意,要在生命的常态里发现美,且把真趣、禅境、文采躲在看似平常的字词间。
  经典就是经典。在我的意识里,杜甫的诗好像比王维的稍稍难解一些。但据说杜先生每得新句,都要先让老妪们听得懂了,他才肯把这首诗留存。以此观王维诗,便透现出诗家少有的清明和谐,而且思想性、艺术性,如入化境。
  我喜欢朴素,喜欢简约,喜欢明白。寥寥数语,智慧、学识、才气,透过自然山水,透过美丽的“诗画”,透出人生的真品质。一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我们便可以想见,王维用佛性参悟明月清泉时,那种超然之态。尘心虑静,剩得的,就只是空灵,所以诗也纤尘不染,字字珠玑,隽永绝世。
  有人在王维的诗里读出了“消极避世的人生”,其实是妄加断论。王维的一生,留下了比较多的传世之作,但这些佳句的得来,不下一番铁杵成针的功夫,恐怕是办不到的。倘无对生命和大自然的热爱,也难写出那样美的诗来。据此看来,他的人生观是积极的、健康的。王维是做过右丞的,当朝政黑暗,以一人之力难以改变时,“避”之大概是他唯一的选择。但归田之后,还能把山水参悟出“佛”来,给后人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难道不是对中国文学的贡献么。
  少年时,父亲给我讲陶潜的《桃花源记》时说:“桃花源是不存在的,但在读书人的精神上存在,是很多人心中的理想画卷。”而《桃花源记》呢,并不因为它的虚无,就失去了它的经典意义。
  当然,我说的经典,并非只有王维、杜甫、陶渊明的笔下才有。除了宗教意义上的经典,《诗经》、《红楼梦》、《朝花夕拾》等等都是,实在不好一一说到。
  我只是比较喜欢王维的诗,就像许多人对魏晋南北朝的遥想,对盛唐时代的追思。一个王朝消逝了,经典还站在历史的高处,注视着后人,在带给人愉快的阅读享受的同时,引导我们以此为精神的家园,播种希望,收获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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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1、

端午节前夕,夜雨淅沥,我客宿一位穆斯林作家朋友的新居,有了在都江堰美美的一觉。为着那晚的好梦,便一定要去访一访都江堰的雨了。

车过街市,我们先去了朋友在距宝瓶口不远的书屋。他告诉我,宝瓶口是人工凿成的,历经二千五百多年,已成自然景观。书屋在小巷深处,因为有书,虽然破旧,亦显得温文尔雅。屋内滴答有声,许是都江堰的雨也爱书,伴我一路造次。雨生珍珠,书生香。巷外是南桥,桥下惊涛拍岸。

小坐片刻,又几经曲折,车在郁郁葱葱中穿行。都江堰的外江铁闸、安澜索桥、飞沙浅滩、都江鱼嘴,在视野里一一掠过。我对雨是向有感情的,雨之可读,也可以抒情。都江堰的雨不愁人,是凉爽而温馨、潇洒又秀丽的。

行至大堤,眼前骤然开阔。都江堰的源头很高,是岷山的雪化了,汇流至此,奔腾呼啸,如一骑不很驯服的野马。今人有碑文记载,其中“凿离堆以建堰,设鱼嘴分其江,筑飞沙堰溢其洪,开宝瓶口引其水”一段,讲的是秦蜀郡守李冰治水的功绩。

在都江鱼嘴,外江与内江浮着柔而淡的烟云,分江而去。都江堰在雨中,涟漪里,仿佛按下了许多故事,我的朋友就讲过一个。

有一天,他在街上闲步,逢着一个担水的女孩,女孩有长长的辫子,也有对他的短短的深情的一瞥,他便发誓要娶那位女孩为妻。他作过努力,终于没能如愿,留给他的,是挥之不去的深情一瞥。于是他的朋友们便赠给他一个绰号叫“担水的”,至今还有人这么叫。他讲这个故事时,依然带着遗憾。

都江堰的文化是水,岷山的雪是雨的化身。外江无牵无挂地滔滔东去,内江流经飞沙堰,迂回荡漾。我只记得,前次来这里,也是这样的时令,都江水清,飞沙堰更是清浅得宜,我曾卷着裤管,提着鞋,趟水去看离堆,那天没有雨,阳光灿烂。

今天的雨似乎格外有意,只许我们远观。我知道,很好的风景是不宜太亲近的,比如雾里看花的感觉就特别好。此时,我便与飞沙古堰有了距离,不见飞沙,倒是只见飞雨。

宝瓶口以下的江畔,是两排临水而筑的瓦屋,有朱柱碧瓦蔽之的南桥横跨其间,如长虹卧波。我就是在这里,听到担水的故事的。

黄昏雨依然在下。我没有时间去近看离堆了,远观在即,葱茏的秀色,就永远停留在那里。左边,渐高的地方是玉垒山,我也去过,山间曲径通幽,雨中自然更有意境,树叶上的雨点打在身上,人也要沾一点翠意。山上几处庙宇,香火也许正旺。还记得此山中有一座小道院,院门有楹联曰:“道院有尘清风扫,玄门无锁白云封。”倘撰者有我的这般“雨兴”,兴许就是“道院有尘轻雨洗”也说不准。



2、

好几次朋友索我墨迹,提笔就写“兰香”。其实,家里并没有兰之类的盆栽,且自认为与兰无缘,不识得兰之珍品与凡品。

真正感动着我的,不是名贵的兰,而是一种叫做黄桷兰的花。这种花很常见,只要夏季一到,满街都有卖的。我也买过,觉得这花很香很好闻。

对黄桷兰产生特别的好感是五月的一个早晨。我在户外散步,逢着一位衣着十分朴素的村姑提着花篮,很远就闻到黄桷兰的芬芳了,便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村姑渐渐走近,我才看清村姑其实很漂亮,就是美丽得无法形容,甚至脸上的红晕,也是冰肌之下的血液透出的纯粹自然之美。

黄桷兰的芬芳停留在我周围,卖花姑娘却只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背影。似乎,我就躲在黄桷兰的树丛里,亲见她采掇着一掬一掬的芬芳。这时有风徐来,我也像是从梦里醒了。回到我的小屋,便一直坐着,想写一首诗。

这天早晨,黄桷兰开了。我的心里,便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对于自然之宁静的回归念头。那幽幽的兰馨,牵动着一颗游子心。

那位朴素的村姑,使我想起了黄桷兰的树叶的清芬,也使我有了绿色的家园感。

也许,我已被那些久违的朴素遗弃了,满眼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全没了乡间少年昔日的悠哉与游哉。于是,突然之间,急切地渴望一种最简单的回归。可是,很难办到。有的,只是她留给我的一个修长而朴素的背影,还有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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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想录


1信仰之花朵



  到过成都旅游的人,都说成都人会过日子,把工作和休息安排得从容不迫,看起来总是悠闲自在,潇洒滋润。我不知道,成都人的生活是不是可以这样概括,但成都的居住环境,被称为“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总是有口皆碑的。
  距我家不远有一条河,就是成都著名的府南河。一有空闲,我便可以去河边散步、观鱼;而且相邻有一座佛院,也是很著名的,即文殊院,我也常去吃茶、听经。
  府南河人文自然风光荟萃,用成都人话说,是一座露天大公园。而文殊院则可以带给我庄严的思索,心里常有盛开的莲花。在自觉或不自觉的意识里,是常常把它们纳入“家”的范畴的。
  如果说家乡的一切,给了我平和的气质,那么,我的故乡,我的荷塘乡间,则给了我许许多多生动的记忆。其实,我的故乡与家乡,都同莲花有缘。只不过故乡的莲花开在池塘里,而家乡的莲花则开在佛院的“佛心”里。
  也许,因了这一切,我信仰慈悲、信仰隐忍、信仰朴素,它们从墨香幽幽的书斋里,轻盈地嵌入我的思维,陶冶着我的情操,变化着我的气质,让我在文化的浸润中,慢慢站立起来。
  我常常想-----
  故乡的茅屋庭院简约至极,我在那里度过了童年和少许的少年时光,却从不觉苦,同大自然无比亲近的生活,是否在童心无瑕中,接受了中国传统的道学渊源呢。
  移居大城市,独坐书斋,使我的生活更添了一份悠雅的情怀,跋涉在书山学海间,倒是越跋涉越有兴致,那种天下为公、诲人不倦的儒家风范,总能使人高尚的。
  比邻佛院,在一片礼佛声中,除了心空妙明,更感受到一种文化的魅力,一种思想的博大,“因缘空色”,迷情与觉悟,自可用般若智慧透析人生。
  有一天,读到宗白华的《信仰》,内心不由充满了感动:“红日东升时,我心中开满了信仰之花。我信仰太阳,如我的父!我信仰月亮,如我的母!我信仰众星,如我的兄弟!我信仰万花,如我的姐妹!我信仰流云,如我的友!我信仰音乐,如我的爱!—切都是神!我信仰----我也是神!”这是一首很美的小诗。
  我想,“文化人”的使命,就是读书。读论语可以修身,知道怎样做人,做一个高尚的人;读般若可以修行,广行善事,广结善缘;读道德则可修心,通过自然山水的滋养,寻找人性的回归。并且取其精华,把有用的知识,贡献给“芸芸众生”。
  人生无常,许多大智慧,都是“文化人”悟出来的。我信仰知识,因为那是力量的源泉。在我们的前面,已经走过贤人孔丘、隐士李耳,还有觉者释迦牟尼,他们智慧丰富,更得历代先贤不断补充和完善,从而成为人所共仰的文化奇观。
  我信仰“真善美”,这便是我从那些典籍里读出的“精义”,纯洁如雪,灿烂如花。礼佛、尊儒、崇道,都是纯洁心性,从而认识世界的本质,让我们的人生真情不灭、善心永存、美丽无限。
  故乡池塘的莲花,盛开在我的记忆里。家乡佛院的钟声,几乎都是在我临睡前和早晨醒来的时候响起,掠过城市的群楼,涤荡着我的心灵。这,可不可以理解为一种提示呢。

2石头记
  
  向被认为没有感情的石头,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还有人专门收集石头,集天下奇石,取其天然异形,让一块—块的顽石,“站立”成艺术。
  曾经同一位在地质局供职的朋友到岷江的河滩散步,便一边赏景一边捡石头玩。这位先生正在一所学院进修宝石鉴定的课程。他告诉我,石头的构成成分比较复杂,一块看似不起眼的石头,说不定就是宝石。我听后不以为然,没想过在满河滩的小石头里寻出一块“宝”来,倒是感叹大自然的造化无穷。这些圆圆的小石头,曾经都有棱有角,岁月沧桑,已经消去了它们的锐利,而变得圆滑起来。它们躺在河滩上,只剩下无奈的、平心静气的等待,等待水漫河滩,便随江水而下,去浪迹天涯。
  中国最著名的石头,是《红楼梦》里的通灵宝玉,是“宝哥哥”从娘胎里带到人间来的。可不可信?有点玄。但《红楼梦》的原名是叫过《石头记》的,通灵宝玉是石头(不过是石中之上品),三生石是石头,无稽崖还是石头。这些石头,在作家神来之笔下,都成了有灵气的东西。
  早先读过一本有关玉石的小说,小说写得怎么样,姑且不说,但其中谈到的有关玉石的知识的确让人大开眼界。一件玉器,从石料到成品的工序极其复杂。琢玉的工匠,为了琢出一块上好的玉器,常常投入毕生的积蓄,先要觅得质地很好的初坯,还要有独到的艺术构思。所以这“积蓄”就不单是物质的,还有精神的。
  在石头家族中,还有一种珍品,就是钻石,是可以做成价值连城的装饰品的,比如钻石项链、钻石戒指、钻石皇冠。因其名贵,又称作宝石;因其坚硬,因其割切之后,能够迸射出神奇的“钻光”,成为首饰镶嵌的上上佳品。
  而大自然里的石头之奇,奇在鬼斧神工,好像是经过了谁的精雕细琢,诸如山野之石,嶙峋雄伟,姿态成趣。还有万年溶洞中的石笋、石柱、石桥,可谓千姿百态,气象万千,是很值得人“玩味”的。
  石头是美的,每一块都有不同的美。难怪有那么多人热衷于奇石收藏。
  南京的雨花石,五颜六色,纹理精致,先以为是工艺品,后来才知道,是地道的天然生成。还有三峡石,也是玲珑剔透的。再如珊瑚、玛瑙,大概也属石头一族,至少也可算是“近亲”罢。
  一般来说,石质越细,越有用处,大的可以碑刻,小的可以篆刻。像西安的碑林,西湖西冷印社的印谱,都是不朽的艺术杰作。
  石头之奇,还奇在有用之材。江南水乡的石桥,横卧绿波,自成一景。石桥是常见的,巨石被劈开,加工成规则有致的方料,一旦汇聚,就能在水天之上生出一条路来,石桥是很诗意的。还有石佛、石屋、石栏、石雕,乃至石床、石桌等等,或赏心悦目,或摆设成局,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雅意。
  还有一些大得多的石头,像巫山神女,也是天然生成,也是很值得人“玩味”的。黄山以石著称,其险、其雄,都在石头上。海南的“天涯海角”,除了海水,就是石景,特别是“南天一柱”,尤其闻名。在四川泸州有座玉蟾山,其状如一只玉蟾俯伏大地之上,想来也该是石头的。即使有树把山笼罩起来,从表面看不到石头了,但这座山的“魂”,还是石头。
  我很喜欢中国被称作中华。每一个汉语词汇都有其特殊的意象,那么中华的意象是什么样子的呢?在我的意识里,就是石头被沃土覆盖着,外软而质硬。沃土上树木苍劲,清荣俊茂,而露在外面的一小部分石头,都是雨迹依稀,青青的颜色里,峭岩飞峙,透着一种神圣的庄严。
  有人说,“精美的石头会唱歌”,我也有同感。

3读书出佛

  读书人畅游书海,对生命的要求比常人要高。圣人说:人要立功、立德、立言。但立功不易,不止要有胆魄,还要有机遇;立德者,要做完人,亦难,即使做到了,天下人却未必知道:看来立言是比较容易的,不过是写些字让人看,所以立言的路就特别挤,写作的人就特别多。然而,唯其立言的人很多,真正能“立”出惊世之作的却又是龙鳞凤爪。可见,立言倒是更见不易了。
  读书人有三种,一是以读陶情的,另一种是读书备写的,还有一种是只取书中的故事。最末一种,恐怕很难读出佛来。第一类,是读书人;第二类,是作家,读了还要消化。立言是为了留名,有名如佛,当然好。
  我自认我是第一类,是读书陶情的,独不敢以作家自诩(自忖差之何止千里)。我知道,要成为“家”,是一件非常不简单的事。我虽写作,不过是作了一些读书笔记,偶尔也涂鸦几首小诗,是陶情之余的感想,还谈不上心得,这不是谦虚。
  读书出佛,就是要读出境界,读出学养,读出疑惑。有了境界、学养、与疑惑,才会有自己的见解。照字形理解,佛是人所不能的,不(弗)是人嘛,便是佛了。佛家不唯名,却要居庙堂之高,等着人类去顶礼膜拜,实际上很有名,如观音、普贤、文殊。
  读书出佛,是讲读书人重名,不求利。前辈学人已创造了一些贬意的词汇,如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等等。一方面讲名对一个人的重要,另一方面是不屑。再说读书人不求利,鲁迅曾撰文说文学有一批“捐班”,所谓捐班,原指用金钱买得官爵的人,这是借喻,讲今人之自费出版著作,作品因作者名不见经传而说不起话的那一类。这就又产生了一个问题,便是曲高和寡,作品好,却不为人识,作者又不忍自己的心血之结晶湮没尘世,这时,就只好勉为其难地做一做“捐班”了。“五四”时期,许多作家的作品就是自费出版的,他们也因之荣登文学殿堂。
  读书人大多很珍惜自己的名,做人如是,做文章也如是。人品文品要传世,如风流倜傥、文章书法皆好的李叔同(弘一法师),因为做了和尚,便享名至今,仅仰其佛学造诣是不够的,如果他不出家,会不会被后人遗忘呢?很难说。还有晚明的陈眉公,是隐士派,虽僻居山野,却又出入官宦人家,倒是越“隐”越出名了。
  王曦之的名,是因为他把中国的汉字写出了一种独特的风韵,就是把一点一划个性化了,创造了一种由力及美的汉字形象。他不但字写得出神入化,文章也好,我就喜欢他的《兰亭集序》。
  名是不可以相强,贪得的,不会长久。太阳每一天都新,世间有许多神秘还不曾破译,有许多美还不曾发现。昭示世界的奥妙,机会多矣。扬名原本不是一件不好的事,但要脚踏实地从自已做起,水到渠成,还要名符其实。
  读书能出佛否?我想,不是人人都能的。佛讲慈悲普渡,其实是一种教育。曾有人讲: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日本当年侵略中国,还不忘拉拢腐蚀“大东亚思想之敌”。可见,思想对人类的重要,所以作家一旦成名,便如佛,会受人拥戴。
  我喜欢读书,也喜欢做一些笔记,不奢望成名,所以不谙成名之道。据说,吾省某文学期刊的一经编辑到某地讲学,要求介绍他时,一定要是“著名作家口口先生”。我听了这段故事,不过一笑,又埋头读书。
  我想,著名作家皆是读书人,当先读书出佛了,才可以作“家”,才可以著名,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所以我对文学界里的一些老先生,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唯其老,尊其先生,本是应该的,可人家要的是作佛,不崇拜都不行。
  读书当剥去贪名之想,和风细雨,淡月疏星,有小斋佳茗,有书陶情,便可完善品行,自然会出佛的。

4微醉的境界

  酒能消万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于饮酒,我素来是浅尝即止的。不过,也有几回醉的经验,是属是微醉的那一种。
  醉过方知酒浓。中国的酒文化源远流长。大凡亲友相聚、节日筵席,总是少不了酒的。国人都喜欢热闹,酒是兴奋剂嘛,可以增加喜庆气氛。而微醉的境界,实在无可细述,总是思路极其清晰,精神极其充沛,神情极其兴奋。其后,身子是飘飘的,步子是软软的,脑子是昏昏的,想睡,却又因为不是疲乏得想睡。
  对了,微醉是一种境界。“浓睡不消烈酒”,醉卧之后,还会有另一番境界,即酒前的事,恍若前生,可以从酒醒的时侯算起,开始新的生活。曹操有“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句子,往事如烟,不愉快的事,大可以忘掉,杜康真好。虽然,酒的作用不一定有这么“神”,但自曹先生这篇诗作问世以后,酒在中国,却是大发利市了。
  我曾读过一些今人谈饮酒的文章,多是嘲讽饮酒过量的。据此知道,酒席上有所谓“饮酒令”,如“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还有一些极现代的顺口溜,有人讲起来口若悬河,“妙语”连珠,我不会说。大凡这类酒会,多半是不醉无归,这样的大醉不好,既伤身体,又会贻误办正事。
  我喜欢有朦胧的月,有凉凉的风,有幽幽的花香,这时,朋友相聚,小酌三杯,既不见得脸红,又能有微醺的意境,随意品茗,以之消遣,伴之谈闲,这才是饮酒的乐趣。
  中国的酒文化曾是书剑辉映,佳话连篇。比如酒后题句,也是一种快乐。李白醉了,还知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醉余杂吟,居然能得美人欢心,并传之千古。唯此,“太白遗风”的扁额,至今仍挂在一些酒肆里。但要写作,大醉是不行的,说不定会象宋江那样去题反诗,就麻烦大了。
  其实,宋江的那首《西江月》,绝不像是大醉之后所作,因为愤世,因为怀才不遇,才在浔阳楼买醉。这阙词真正的作者应该是施耐庵。我想,施先生的小说写到《浔阳楼宋江题反诗》时,一定是在书斋里置酒添菜,小饮片刻,微醉之中,草就了这一名篇。
  在旧时代,读书人求取功名,要经历寒窗苦读、外出游学、上京谋考。特别是游学,旅途艰辛,适当放松一下自己,似无不可。怎样排遣孤独呢,一是买笑,用“两般秋雨庵”的话说:“韵人韵事”,即风流人物做风流事;二是买醉,读书人用功,夜凉月冷,酒则可以去寒,可以助诗兴,比如前面说过的李白,有酒便有诗百篇。
  而酒之于将军,似乎更是少不得的。酒后可练拳,亦可舞剑,似醉非醉,虚实有之,励害得很。还有出征的壮行酒,凯旋的庆功酒,醉里挑灯看剑,果然英雄本色,如关羽温酒斩华雄。
  不过,读书人也罢,将军也罢,都不可以大醉,烂醉如泥,读书杀敌都不能。只有保持微醉的状态,才能激扬文字,并壮军威。
  酒常常被比作琼浆玉液,是平常人的“散文和诗歌”,更是读书人的“知音”、是作家的“灵感”、将军的“宝剑”。当然,没有饮过酒的人不会明白。
  但寺庙里总是把酒与色、财、气同为佛门弟子沾一沾都不行的东西。依我看,前者与后者是不可比的。佛门清修,色财气不可沾;一个高尚的人,自然也不会很在意色财气的,而酒则可以例外。有人说,酒会乱性,那是因为饮得过量了,微醉应是可以的,在微醉里会更有智慧,佛家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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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4 16:21:09 | 显示全部楼层
又见桃花开.浣花溪水流 


 又见桃花开
  

  据说因地球变暖,刚过完春节,便已是艳阳高照,春风拂面,草长莺飞了。一年—度春草绿,“人日”那天,几位同仁便相约去龙泉看桃花。蓉城之东,是成渝高速公路。旅行车风驰电掣,路边有桃花灿然,但只可远观,却也野趣横生。
  到了龙泉,车一停下,我们就被几个村姑包围,叫卖几枝桃花或一种紫色的不知名的小花。
  游湖的乐趣自然是荡舟,可龙泉湖太大,荡呢,自是“荡”不了的。一行人坐上了铁壳船,船是用机器作动力的,刚上去还好,不一刻,就觉这突突突的声响扰了清趣,幸而此时已临桃花岛了。桃花岛其实不大,约有几十亩地。满岛皆为桃花覆盖,远处眺望,姹紫嫣红,似湖心盛开了一朵硕大的花儿。在桃花掩映下,错落有致的农家庭院门前,有彩旗飘飘,上书:挑花源农家乐,是游客餐饮娱乐所在。穿过庭院的月亮门,旦见一巨大的花台,上面桃花开得正繁。小姐女士们便那么随意地往花技前一站,我们就举相机去照,人面桃花,相映成趣。
  看桃花的人很多,像赶集一样。好在这时突降细雨,避雨的人一走,雨雾袅袅,我们就有了雾里看花的情致。雨是南方特有的春天的雨,轻飘飘的一阵,又不下了,湿了路,空中也湿。这样的雨不会打落花瓣,只有轻风徐来,才有花“雨”纷飞,那也只是少许。令人不得不感叹足下这片泥土真有艳福,有花雨滋润,添了许多芬芳。
  桃花是艳色居多,主要是红色与白色,还有红白相间,如果是粉红色的,就很名贵。龙泉山脉是红土,大约是很适合栽桃的,有的整个山丘都栽满了。龙泉湖的,不过是其中一部份。
  《诗经》有佳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据书上讲,桃花有花后结果的,这在四川乡间多的是;还有一种是不结果的,属于观赏桃花。这两种龙泉湖都有,又似乎还要分单瓣和复瓣。
  人云江南绮丽,景色绝妙。龙泉湖则似镶嵌在成都的一颗明珠。而成都就像江南一样,江南有的,成都一样都不缺。陆游有诗:“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是写江南;那么,他的写成都呢,也是不错的:“二十里路香不断,青羊宫到浣花溪。”其实,无论是“杏花春雨江南”,还是“桃花春雨成都”,都是人间胜景,谁也不比谁逊色。
  
  浣花溪水流
  
  近读林语堂的《编撰百家小品集》,其中有两篇是写成都的,一是罗念生的《芙蓉城》,已成游记名篇了,我在另外的集子里也读到过;另一篇署名思蜀,是写浣花溪的。
  我之所以还要做这篇小文,也是要检讨一下自己的过失,就是提醒自己,不要总把笔伸到 名山大川,便忽略了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是既丽且崇,才实号成都的。
  前几日,我同几位朋友到滨江路—临江茶园喝茶。这儿一半街市一半江,拎一张竹椅,面江而坐,江边的栏杆便做了茶几。江风轻拂人脸,我就动了荡舟其间的意念。只可惜舟不是一叶扁舟,乃是一艘坐得五六人的快艇,每人给船家五元钱,就可以从安顺廊桥至百花潭沿江览景。逆江而上,两岸大厦林立,垂柳依依,方可领会“西行万里堪乘兴,须向山阴上小舟”的意境。
  觅一花木茂盛处登岸,早春时节,江面残瓣漂零,成都人就叫这里作百花潭。人们通常说的浣花溪也在这里。我却想,浣花溪应该是再往西才对,是锦江的一条支流。
  在成都人看来,浣花溪是一个柔丽的名字,应该与一个女子有关才对,就寻出唐代女诗人薛涛曾隐居溪畔的典故,也算沾了一点脂粉气。
  浣花溪是颇具诗意的,一条小溪,木芙蓉飘浮其中,随着细浪一回一荡,十里清香,自有襟袖生凉的感觉。难怪杜甫会吟:“浣花溪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已知出郭少尘事,更有澄江销客愁。”
  在唐代,溪畔有几间茅屋,便是杜甫草堂。我来这里时,只见亭台槛榭,而诗圣幽居的竹篱、石凳,不知哪里去了。
图片:06050414325144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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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心.一念


 
           平常心
  平常心不是佛教语,是“宁静致远,淡泊明志”的又一种诠释。
  有的人,往往自觉有过人之处,不同于常人,所以不具平常心。用一种政治术语来表述,会脱离群众,而成为孤芳自赏的人。有时,甚至可能导致思维紊乱,这在一些艺术家身上已有印证。比如梵高的自戕,王国维的自沉。前者被视作艺术的疯子,后者对社会的文明进步难以接受,以致轻生。
  我认识一个作者,他如果谈文学,思维就十分活跃,思路也很清晰;如果是谈经济生活,他就会变得很神经质,乃至有出人意料、不可思议的举动。
  平常心是平常人才有的,自觉平常的人有很多优点,他们谦虚、好学、勤劳、朴素,是一种优秀的品质,一份博雅的情怀,一段明慧的人生。如此美丽的心灵,许多人都要在遭遇过挫折之后才能感悟。有平常心,对事物的发展变化,乃至人生际遇中的荣辱贫贱,便持有一份从容与坦然,东坡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样的人生态度,即是平常心。“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更是一种超逸的平常心。
  在佛家的眼里,有平常心才可以修行。修行尤其戒浮躁,所以寺院尼庵有许多清规要“修”的,便是要求出家人有一颗平常心。
  我所赞美的平常心,是不消极,不落后,而是出自人的本性,是人类最美好的心灵。如母爱之淳厚,童心之天真,胸襟坦荡,关怀永远。
  
  
           一念
  相传高僧弘忍请弟子作偈,谁的偈作得好,就以正法传之。其中一位弟子作了一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勤勤拂式,不使惹尘埃。”大家都认为作得好。一个叫慧能的弟子也作了一首,步其前韵,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此偈一出,便广为流传,慧能因此成了六祖。
  其实,他们的偈语,采用的“意象”都是差不多的,而意思却截然不同。这就是我今天要讲“—念”。
  佛家是否有一念的说法,我记不清楚了。但一念是风雨一生抉择,坚毅、沉着、果敢,也许,秦皇是缘于一念,才统一了六国。也是缘于一念,汉武帝才荣登九五之尊,唐宗才奠定百年江山,宋祖才得以黄袍加身。他们彪炳千秋的伟业,无不与一念有关。
  相比之下,平常人的一念,就要细屑、琐碎得多。如曹雪芹的卖画,蒲松龄的说狐,也是一念促成,才会有《红楼梦》、《聊斋志异》之宝贵遗产。
  我总觉得文学是一种最美的风景,因为这一念,便孜孜不倦地雪泥鸿爪、南山桂花,作一些读书小品。小品也是文学,但小品要走出大家,极不容易。文学是有情、有理、有佛、有趣的。好的画家都是惜墨如金,作家更应如是。我相信勤能补拙的道理,但写作时,应有严格的取舍,不是什么都可以写的。
  佛语云:“如实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信仰的福音,便来自坚定的信念,虔诚有佛,独对菩提,什么也不想,还是有佛,佛即空嘛,也是一念。
  僧侣清苦修行,一心向善,走路也不伤及蝼蚁。很多年后,人们才悟出同其他动物和平共处是重要的,是出于生态平衡、环境保护,究竟还没有达到佛家之“不杀生”的境界。
  一念,是心灵的蕴动。常有一念,可以内秀,可以走向健康完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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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两则


原创]故事两则
  近游青城山,在一道观偶遇—七十有余之老叟,慈眉善目,极善言谈,举手投足间显出从容睿智。与之坐于观侧茶苑,围绕中华传统文化闲谈近半日。吾虚心求教于前,彼侃侃道来,对儒释道各家学说颇有心得。闲谈中老人讲的两个故事,蕴含深意,未敢忘记。今记于下,与诸君共享:
        一、
  吕洞宾曾向汉钟离发誓要度尽天下众生。想想到现在还未度过一人,于是他又去岳阳一带游历。
  吕洞宾装扮成一个卖油翁,以卖油为名,暗想如果有人买油时不要求多添点,就度化他。如此卖油卖了几年,所遇到的顾客都是有过份要求的利己者。唯有一个老妇来买油时,买多少就是多少,没有半点奢求。吕洞很惊讶,想这世上还是有一个可度之人的。就问老妇:“凡是买油的都想多要点,为什么唯独你不多要点呢?”老妇说:“我只要一壶油就心满意足了,你卖油也不容易,怎敢多要呢?”她又用酒来酬谢吕洞宾。
  吕洞宾有心要度化她,发现她的院子里有口井,就投了几粒米于井中,并对老妇说:“你卖这井水就可致富。”老妇留他多坐一会,他也不答话,就走了。老妇转身一看井中的水都变成了酒。老妇依着吕洞宾的留言,卖了一年的井酒,果然成了大富。
  一天,吕洞宾来到老妇的家里,碰巧老妇不在家,只有儿子在家。吕洞宾就问其子:“这几年酒卖得如何?”其子说:“好是好,就是没有可以喂猪的酒糟。”听完他的话,吕洞宾哀叹道:“人心贪得无厌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于是将井里的米取了回来,就离开了老妇家。不一会儿,老妇回到家,她儿子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老妇,老妇走到井边一看,井中的酒又都变成了水。老妇急忙追了出来,那里还能见到吕洞宾的影子。
  吕洞宾从岳阳来到洞庭,同汉钟离一道去度化韩湘子去了。吕洞宾留诗一首,感叹“三至岳阳人不识,吟诗飞过洞庭湖。”
        二、
  以前有一些亲朋好友的家庭经济状况不太好,他们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出于同情心,逢年过节时我经常寄一些钱给他们。原来的想法只是想帮助他们解决燃眉之急,时间一久才发现寄钱并没有使他们的经济状况得到改观,相反却使他们产生了依赖心,这时我才感到寄钱不如教他们一些**的方法。此外,一时阻止一个人做坏事比较容易,但是要想改变一个人做坏事的心就很难了。古语说:“浪子回头金不还”,由此可见让一个人弃恶从善的难度很大。而一个人如果不能真正从内心弃恶从善,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仍然会做坏事。
  曾经听过一个佛教故事:一个只有一只手的乞丐来到一所寺院向方丈乞讨,方丈毫不客气的指着门前一堆砖头对乞丐说:“你帮我把这砖头搬到后院去吧。” 乞丐生气的回答说:“我只有一只手,怎么搬呢?不愿给就不给,何必捉弄人呢?” 方丈看了他一眼,用一只手拿起一块砖说道:“这样的事一只手也能做到的!”那个乞丐见状没有办法,只好用一只手搬起砖来,整整搬了两个时辰,才把所有的砖搬完。方丈递给乞丐一些银两,乞丐非常感激地说:“谢谢你!” 方丈回答说:“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劳动赚来的钱。”乞丐深深的鞠了一躬说:“我会永远记着您的恩情。”然后就起身上路了。
  过了几天之后,又有一个乞丐来到了寺院,方丈把他带到屋后,指着那堆砖对他说:“把砖搬到屋前就给你银子。”但是这位双手健全的乞丐却不屑一顾的走开了。弟子们不解的问方丈:“上次您叫乞丐把砖从屋前搬到屋后,这次却又叫乞丐从屋后搬到屋前,您到底是想放在屋后还是屋前?” 方丈对弟子说:“砖放在屋前和屋后都是一样,可搬不搬对乞丐来说就不一样了。”
  数年之后,一个气度不凡的人来到了寺院捐了很多银子,可是此人只有一只手。方丈仔细打量,认出他就是原来那个用一只手搬砖的乞丐。自从方丈让他搬砖之后,他从力所能及的工作做起,靠自己的努力奋斗终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成为闻名一方的富豪。而那个双手健全的乞丐现在还仍在山门外乞讨。
  由此看来,度人必须度心。人世间的饭食可以解一时之饥,但是那却不是真正的生命之粮。人世间的金钱可以满足人一时的欲望,那也不是真正的生命之光。每个人都有佛性与善良的一面,以良知唤醒世人心中的真诚与善良,才能从根本上救度世人远离邪恶,脱离苦海。同样的道理,送人一袋金钱,不如启发他的善心,因为诚心善念才是一个生命能够走向未来的最根本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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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园


寓居闹市,就特别怀念起乡间来。村舍茅屋,妙法自然,庭院干净,涉足其间,就别有一种亲切。
  我是崇尚自然的,对于家园,不喜欢无谓的布置与修饰,也不太喜欢刻意追求自然。所谓自然,是不露丝毫雕琢痕迹的。不过,我们多是寻常人家,就按寻常的标准来布置住所,却不是要堆砌高档的装饰材料来充当“豪门”。
  其实,豪门朱漆,失之艳俗,而板桥的所谓“茅屋一间,天井一方,修竹数杆,小石一块,便尔成局,亦复可以烹茶,可以留客。”皆是平平淡淡的颜色,读来也感素净,但多少有些隐士的雅逸之致。我今天要讲的,是如何使我们的家园更象家,如何使家园更具温馨与亲切。
  当代的民用建筑,多是砖混结构的单元式住宅,面积不等,套型各异。有了新房,装饰也是学问,这就同各自的文化素养、审美情趣分不开。怎样利用其本身的样子,略加整饬,做适当的美化,让它更好看,更接近自然,更方便饮食起居。
  我的家园,最值一观的是书房。读书人都希望有一间清静雅致的书斋,我的小斋,名之“可雨轩”[简称吾轩,即我的(可雨)轩之意]。同“喜雨亭”的意思相近,但“喜”字,似乎有些张扬。再如“苦雨斋”,又似乎有一点不近“情理”。雨在我的意识里,是很“可意”的。
  书房里有一把椅,一方书桌,一壁图书。书案宽大,有书几卷,有笔墨与砚台,更有精致的茶具一副,可以品茗,亦可以把玩;窗前则有风铃一串,每有风来,或倦时以手触之,便有如天籁之音隐然而至,清脆无比又余音绕梁。四壁皆为乳白,其上挂着友人赠送的山水花鸟条幅。可雨轩的外面是一个宽宽的阳台,晴窗空雨,低眉俯首皆是可见的。透过阳台,可以看见一扇一扇的窗户以及其间的一丛丛树影。晚间,灯光从那些窗户里流泻出来映在摇曳的树影上,很柔很美。
  对这间小屋,我特别有感情,每次回家,总是在进门之后先入小轩坐坐,就是将自己置于一种文化氛围之中了。
  我呢,总是想在我的小轩里,淡泊世事,用心读书。
  我的住所四壁为乳白色,木质地板为浅绿色,几副落地窗帘则为藕荷色,家俱一律保持了它的原色。家是有了,园却不敢奢求,绿化倒是可以。至于绿化,阳台应首当其冲,可植竹,可种菊,还可以悬挂几盆吊兰,因要常常凭栏望远,栏上便种茶花,墙根为观叶的盆栽,令其相互衬托。客厅则有纹竹、棕榈,靠角放置,不可妨碍踱步。卧室最好要宁静,以苔代土植一二盆班马花、虎耳草就可以了。
  这样的构建,铺陈经济,不必花太多的钱,取其雅洁、坦白。
  古人云:“日高窗下枕书眠。”说的是闲居境界。
  我曾读过一些有关隐士的文章,隐士爱讲结庐而居,一切随便。我比较喜欢“大隐于市小隐于林”这句话,个中的隐字,很多人只解释了一层意思,那就是避开人群,不问世事,躲至某一个地方去终了此生,这是躲避。而隐的另一层意思则是寻找家园,是清洁的城市?是静谧的山林?抑或是碧波荡漾的湖畔?这要看个人的兴趣。
  在中国传统的观念中,家园与社会是相通的,据说,家室可以代表夫妻,高堂可以代表父母,庭则似朝庭,宇(是房屋的边缘)几乎可以代表整个世界。这就隐含了“夫妇、父母、君臣”,“修身、齐家、平天下”的意思。
  可是,现代建筑的外部结构和内部陈设都有了很大变化,与传统相去甚远。
  人类最早的房屋,是在地上钉几根木桩,用树枝靠在上面,是没有屋顶的。后来,有了屋顶,又有了门窗,就逐步形成了传统的建筑模式。有人说窗帘是最富艺术的,可以相隔,也可以相通,所谓“隔帘看月似隔水看花”便是。
  话题还得回到家园的自然美化上来,最古老的房屋是简约的,唯其简约,才使得隐士们纷纷效仿。其实,今天的建筑也并不复杂,流畅的直线,规则的方体,没有飞檐,没有雕梁,如美文之吝字啬句,这本身就是一种美了,也是自然的美。
  但家园必须有人,如无人就如空宅,而倍感凄凉。一家老小欢聚一堂,尽享天伦之乐,方觉家的温馨。
  家园的话,由来已久,自杜甫的茅屋开始,就成了历代文人涉笔的命题。
  我非隐士,出入人海,遁迹家园,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但至少可以独享一碗清茶,一杯浊酒,晨起读书,向晚浇花,于更深夜阑时立在自家的阳台上,听风赏月。
  倘有缱绻的亲情、有高尚的宁静、有常开常绿的花草,便可以为自己营造一座美丽的心情花园。徜徉其间,定能感到生命的充实,生话的美好,寻常的花园,也会有寻常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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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觉寺.问佛


 昭觉寺
  
  去过锦城之北的动物园,只为看看飞禽走兽,仰其自然的气息。不料,意外发现此园与昭觉寺有—门相通,可惜同伴对“朝庙”鲜有兴趣,只得望门而过。
  再数日,独有闲情,就又从动物园入寺。进了寺门,只见两排梧桐蔽日,森然如衙市,左有茶馆,右边是用来经营古笈、字画的铺面,也卖些经书佛画。
  走过“街”的尽头,便是通幽之径,藏经楼巍然耸立径侧,气象万千。我直是想进入此楼去翻动几卷。可惜不认得这里的僧侣,是进不去的。藏经楼外是—片空场,与圆通殿遥遥相对,红墙金瓦,诵经声声,临其境,如在佛国。
  昭觉寺素有第一禅林之称,唐宋时即有休梦了觉、圆悟克勤禅师住持该寺,更有清代的诗僧丈雪和尚,在这里弘扬佛法,使该寺名声远播。昭觉寺建筑规模宏大,鼎盛时期,常年住僧五百余众。据《成都府志》记载:“……昭觉净居,俱不减两都规模,足供游眺。”
  新建的钟、鼓二楼,挺拔入云。我极喜爱的,是大雄宝殿外的—株千年银杏,枝叶如盖,罩百余平方米。徘徊于银杏的绿荫之下,默吟“入门不见寺,十里听松声”的题赞,可以想象当年林木之盛。惜乎松风隐迹,大都毁了,便只能任神思浮想联翩。
  所谓“佛法无边”,也会毁之不留,芸芸众生又如何?我想到的,是人的渺小、脆弱。遍视寺内楹联书法,令人心舒气爽。另有新碑,多是记述重建事宜的,其中个别字句似乎欠妥。出家人该是不搏名的,几处匾额碑义皆有颂扬某某大师“重建”此寺的内容。我想重建寺庙所需费用,除香客信徒捐献而外,想必大部分要由政府划拨经费吧?而且,真去“建”的,应该是“劳动人民”。
  再所谓“普渡众生”,就是说,僧侣的品行尤其要绝尘脱俗,透过摩挲世界,要透出“佛”的心性。不知诸君以为然否? 

        问佛
  
  出成都南约二十里,可见山势挺拔,松柏苍翠,这就是牧马山。牧马山的来历,我没考证过,但山上有一古刹,叫做应天寺,寺名我倒是考证过的。
  金秋时节,我曾与一朋友前往,还有一位女友红君是该寺的常客,正在那里等着。当时,时至傍晚,暮霭四起。寺里已用过斋了,我们才到。随红君至方丈室,刚坐下,便见一长老自门外进来。红君介绍说,他便是应天寺方丈佛智大师。佛智大师巳近九十高龄,很健谈。
  沏了茶来,也不曾有格外的客套,话从应天寺的楹联入题。佛智大师告诉我们,该寺玉佛殿有一联,就是应天寺名之由来的。其中有“此地是唐僖宗幸蜀遗址”句,寺名中的“天”即“天子”。这里的楹联,我喜欢松劲门的:“松迎寺外两君子,径步禅关无俗人。”
  俗与不俗,就看是否跨进那道门,入是净界,不入,是俗界。问佛,也要有一点雅趣,才可以领略佛的智慧和禅的机窍。由此,大师谈了一些声韵启蒙的东西,如“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之类。他说,现在的青年多不能属对,学的少,懂得更少。
  其后,我们谈到了唯物与唯心。大师说,二者是相辅相成的。这是新观点,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我们没有展开争论。
  因佛智大师年事己高,不便打扰久了。红君便请我们到外面用餐。同去的还有两位寺里的常客,那女子打扮入时,男子是生意人,讲着中彩票的事。还有—位寺里的女弟子,同我们一道用餐,随缘茹荤,也去讲彩票。饭后,红君便轻声地同我们说话,也只是讲一些禅外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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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1-20 14:02 | 只看該作者 故乡的莲.雨夜读书


  故乡的莲
 

  在故乡的旧居门前,有一口阔约二亩许的池塘,塘里的莲花特别茂盛。莲是很好的植物,其根可食;其叶若伞,夏天有凉意,可以用它来罩着米煮一锅粥,叫做荷叶稀饭,很香;还有莲米,亦称蓬蓬,也是可以食用的。莲花又称芙蓉,芙蓉出水,就是讲莲花开了。
  传说,很久以前,一位美丽的女尼在吾乡的池塘边伫立了一会儿,那池塘就长满了莲,莲叶特别阔,花开得特别大。那时,故乡的塘里、田边、渠旁都长满了荷,我的祖辈们,就生活在这藕花深处,所以故乡的老屋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荷居。
  小时候常喜欢打着赤足在莲塘边行走,幽幽的香,使我至今仍保持着一份好的心情。六月的黄昏,我常在池边戏水,坐在塘堤上,将赤足放入水里,溅起白里透绿的水珠来。
  莲花有红色、粉红色、白色三种,心形的花瓣,一瓣花像一颗心;心形的花苞,一朵花也像一颗心,风姿绰约,颇有佛缘,有仙气。在一些神话故事里,莲是佛座,有莲瓣不朽的说法。佛与菩萨似乎是住在莲瓣里的,称作莲台。在莲台打坐,可以澄心静悟,是常人消受不起的。
  如果一定要讲佛与莲有什么关系,我想,一个人一生的机遇,不就像莲一样吗。莲是时开时合的,机遇也是时开时合的,如果能够把握机遇于莲盛开的瞬间,我们就是幸运之“神”。
  可是,幸运不都是紫微高照、如日中天。有的幸运也不足道,所谓平安是福,就是祈愿生活的平实与安定罢了。
  如果生活在乡间,可以与知了和黄鹂的鸣声朝夕相闻,在日出日落间春耕秋收;或者,习惯于城市的文化,喜欢霓虹灯水晶般的灿烂,每天沿着一条大街步行,去写字间里工作。
  因而,阳光、空气、月色与星辉,还有莲香,皆为我们所共有。
  平淡蕴含奇崛。就是说,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不可以失去每一次莲的盛开。
  我知道,佛是没有的,只是莲花好看,是佛攀附了莲的丰姿。我相信机遇,相信故乡的莲,曾赋我的灵气和智慧。
  许多年来,故乡的莲,多次入梦,想是已铭刻于我心底。游子怀乡的梦里,满是莲叶、莲花、蓬蓬,醒来,就努力追索记忆中的莲,便会有一份好心情。莲花似有佛性,它之常驻我心,不仅仅那则缈若萍踪的传说,而是有缠绕着游子的乡愁。我就常常将自己比作一朵莲,不随世俗,以澄净如水的目光,看这个世界。可以用它开启智慧,伴它吸露,伴它临风,甚而伴它守拙。

 雨夜读书
  
  我有夜读的习惯,又特别喜欢在雨夜读书。读书本是一种境界,读什么先且不论,氤氲的书香,天空飘着霏霏的细雨,心境自然格外空灵。
  记得有一句“雅雨飘飘”,出处忘了,总觉得是很美的。雨“雅”,自然的风物也得以文明了。也许,“雅雨”指的是吾省雨城雅安的雨。但我只知道“雅无三日晴”的民谚,所以雨城总是为雨润着的。故而其雨,别有韵致,总是不会滂沱,更不会泛滥,天空总是湿湿的,村舍、远山、道路总像刚洗过一样。
  曾去过雨城数次,惜与读书无缘,且几番造访,均是来去匆匆。幸而成都是雅安的邻居,近年据说因地球变暖气侯有了一些变化,但雨城也常常是“雨”着的。
  我喜欢这样的雨景:檐前有零碎的雨声,站在雨中还要过好一会儿才得湿衣的那一种。这是在白天赏雨。而在夜里读书,则是赏书,赏书中伴以滴答的雨声,那是十分惬意的事。
  雨夜的意境,在于看不到雨,四周微凉,有最难得的清新。最能感觉的是雨点滴落在植物间的声音,如芭蕉、如棕榈树,除了自个儿在风中的摇曳声,又伴雨声。
  我最近读到一本论读书的书,其中有这么一段:“松声、涧声、山禽声,夜虫声,鹤声、琴声、棋子落声、雨洒窗声、煎茶声,皆声之至清者也,而读书为最。”读后神往无限。其实,以上诸声,大都在很静的夜里,才好听。“蝉噪林愈静”嘛,只在静的时候,才会显出声音的优美,或清,或脆。其中,我最喜爱听雨洒窗声,更多的时候则是雨滴落在石阶上的声音。
  雨夜的泥土醒来,在空气里洒满特有的芬芳,杂着书香,可以令夜读者思绪飘得很远。有时,一场夜雨落下,我会默默地站在窗前。目光由近及远,为近处的花卉与远地的稼黍生出几分喜悦,庆幸它们有了雨水滋润,才成长得这样好。
  但夜读,在读书人中似乎被弄成了一种时髦,有云:“红袖添香夜读书。”那固然是一种境界,却不是真正的读书境界。读书有真假之分,真读书的人,不舍昼夜,有时间就读,并且读得进去,读得懂(我是说,雨夜读书更可以有一种好的意境,当然是真读书);假读书的人,不过是讲讲排场,偶尔执书,也只是示人(示的对象最好是红袖,便可以添香了),表明自己满腹经纶,是个“读书人”。
  言及于此,似乎应该讲一讲读什么了。其实读什么都无关紧要,经史子集,善本残帖,均可读,陶情、致用,皆是目的。
  在古代,有“昼读红楼,夜批西厢”的说法。我倒是认为,在一个微凉的雨夜,读一读《红楼梦》总是不错的,看大观园里的一群俊男靓女,今日结一个菊花社,明天开一个海棠笔会,红尘气味,胭脂词风,散落在王侯府第。而《西厢记》是弹词,也有评话本,那是改写过的,而非原汁原味了。要读就读弹词本的,才好。
  不过,总不至于每次夜读,就只拿出这两本书来吧。我想起一段颇古的诗意:“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是说风和雨不懂得读书的雅,也要飘进书斋来翻书。雨夜疏行,茗碗轻响,这时,我喜欢读一些不同时期的散文,尤喜笔记,有时会读小说或佛典。我想,读书的目的是为了丰富知识,都像是在修行,每多读一本书,便修成一份业果。与此对照,有时还可看一看有关UF0的书,甚至介绍科普、国内外风情的小文也可读。
  雨夜的风清、茶清、灯幽、书好,可以使人越读越有兴致、越有智慧。雨夜读书,就是在琴书润了、翰墨香了时,独享一份淡泊的人生。
[ 此贴被方涵宇在2007-02-14 10:12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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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月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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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系长江

管理提醒: 本帖被 孤自帆 设置为精华(2007-07-08)



  
  整个世界 都在看你        
  看长寐千年的水神         
  整个民族 都在拉你        
  拉你去洞庭湖外的洞庭      
  整个的桨 都在弹奏着你     
  上游是韵 下游是韵                  
  悠悠一排雄韵里           
  站着华夏遗民----          
  诸子百家的弟子           
  
  我是你的子孙            
  白帝城还留着我的童年      
  江岸边还横着我的短笛      
  源头上还系着我起伏的胸心        
  我是长江的孩子
  我不能断奶
  不能不紧攥那根背带
  自苍穹的缺口
  看外面的世界
  
  那年秋季
  置行囊于船头
  摆渡 拍桨行歌
  谁的宽胸阔背如伞
  替我挡风遮阳
  谁的唤魄呼魂的臆想
  伴我一觉天光
  
  呼啸的  浪固成顽石
  你点石的精灵不来时
  岩又长了
  一条水蛇咬破我心岸
  游进我们的族谱
  浊浪排空 水花蚀岸
  咸涩的盐能养它成龙么
  
  你显灵吧
  吞日月气壮如虹
  也一番虎啸龙吟
  这声音来自昆仑山脚下
  烟波云雾里
  一样的奔流入海
  
  落潮后
  河豚搁浅 雁啼沙洲 柳愁江浦
  桨伴嵩藜而眠 庄稼扶阳光而泪
  冬耕的铁犁垄着太阳的影子
  行进在宽额深邃的地平线
  那落日 回眸
  满岸骚人墨客
  侧耳一管离骚
  
  是谁伏昌蒲而舞
  披苦艾长歌
  “滚滚长江东逝水”
  一江沙砾  两岸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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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月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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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河

管理提醒: 本帖被 大漠孤鸿 设置为精华(2007-07-05)
停足于七月
望西天晚霞
默数点点星子
在心头绽放如花
  
静静地 感觉
一脉流韵缓缓趟过
自河之畔 湖之畔
划过母亲遗落于水边的
那只陶罐 萦绕
一曲千年的长歌

有鱼游过
有帆驶过
在黄昏的岸边
看夕阳飘落于大河源头
簇簇浪花绽开又凋零
引唐韵牵宋调婉婉转转
有血如酒 有酒如歌
平平仄仄迭迭荡荡
演绎成一则长长的故事
在东方长长的胡须里
飘飘拂拂

是的,几千年过去了
时间已经衰老
而太阳依然年轻
此时 正值七月
七月罡风
落虹如火
掬一捧河水回转头
走向大海
面对那水的无边的汹涌
似乎应该说一句什么
又似乎什么也不该说

看大雨滂沱
飘一片落英的 温柔
遥忆三月
三月春风流入西天的红霞
流入夏季的树林
温馨几多寥落
朋酒斯飨
称彼供觥
那首埋藏心底的古歌
蓦然响起
点燃 漫漫长空里
满天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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